扛枪打仗 第三章 围歼 第一节 二月二龙抬头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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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二龙抬头,是我国传统节日。传说这天龙要出来活动,在古代的神格谱系中,龙是掌管降雨的神仙,为了求得龙神行云布雨,二月初二这天要在龙神庙前摆供,举行隆重的祭拜仪式,同时唱大戏以娱神。祈望龙行天下,风调雨顺。

这天,小野惠子打扮的漂漂亮亮,腰围一根红绸带,穿着她的小花袄,绿棉裤,花仙子般跟着老幺到街上看市民庆祝节日。

其时天已还暖,阳光普照,万物复苏,穿着越冬的服装,不禁有些热汗。

小野惠子里头穿着旗袍,乍暖还寒,又些显单薄。

便在外套了花袄,只是旗袍穿在身上,套不进绿棉裤去,把袍襟卷起来,围在腰上,不伦不类地穿进绿棉裤,寻思一会儿要是热了,脱了花袄棉裤,穿那旗袍招摇过市,不知会吸引多少目光。

这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比起上海、北京,自有天壤之别。

小野惠子从东京郊区出来,东京的繁华世界,是见识过的。摩登之心,无有展现。今日来到罗县小城,很想寻机受那大城市的摩登女郎的礼遇。这一番心机,却不便与老幺讲。穿行街头,异样目光,在这个陌生的城市,倒也豁的出脸来走那一遭,不枉青年一场。

又见老幺跟在身边,总也豁不出脸去真找个僻静处摇身一变。

这老幺虽唤她叫姑姑,亲昵依恋的心思,小野倒也悉然。

总想寻机把老幺打发回去,好肆无忌惮地招摇一场,好好体会那优越众生,斜睨红尘的感觉。

老幺好容易找了一个和小野惠子玩耍的机会,哪能便去?死乞白赖地跟在小野后面。

走过两条街,前面一队舞龙的队伍迎面而来,龙腾虎跃,龙珠翻飞。街两道的楼上鞭炮狂燥。

小野惠子和老幺赶紧闪身一旁,缩在一个卖香烟的辅子下。

只见头顶噼里啪啦,炸开了花。

那队长龙翻滚逶迤,潇洒而去。

老幺只要拉小野惠子再走。

小野惠子却盯着那队远去的长龙的龙影,道:“你们中国人的节日还要我们日本人捧场吗?”

老幺正看着一队“接姑奶奶”的队伍张灯结彩,热热闹闹,招摇过市而来。

并没有听着小野惠子的问话。

吾自盯着那队的花轿,怔怔出神。

小野惠子只觉奇怪,远远看去,只觉得这些热闹喧嚣的眼熟。

蓦然低呼一声,拉着老幺就藏进了烟辅子里。

倒让香烟辅子的店员大惊叫怪,只呼:“做什么!快出去!”

小野惠子道:“你一天卖出去几包烟。”

店员只是把小野惠子往外推。

小野惠子掏出一块银元,递给店员,说:“我和我弟进屋讨杯水喝,歇一歇,这块银元便是你的。”

老幺只见那花轿越来越近,脸色煞白。

店员道:“你不是冤我。”

小野惠子道:“拿去吧。你不和你们老板说,我也不要你的烟,这块银元便是你的。”

老幺不等店员说,夺过银元塞到店员手上,拉着小野惠子就钻进了内屋。

只见那鞭炮声声中,红屑散裂,炮屑四飞,那顶花轿便过去了。

老幺和小野惠子从屋里出来。

店员仍手里握着那块银元,盯着这一姐一弟。

老幺和小野惠子并不理他,出门快跑而去,消失街边。

直到跑到了一个僻静的街道,两人才停下来。靠在墙上喘气。

小野惠子道:“你可看清了,是什么人?”

老幺也道:“你可看清了,真是他们?”

嘴上虽是这样说,两人的心里都是大呼糟糕。

小野惠子道:“你家在哪里,我送你回去吧。”

老幺道:“我不要你送,我人小机灵,路又熟,还是我把你送回家吧。”

小野惠子道:“我一个妇道人家,他们纵是拿住了我,也拿我不了怎样。你叛逃了他们,被捉住了,恐怕是要剥皮抽筋的。”

许是杵到了老幺的痛楚,浮现出一幕幕剥皮抽筋的惨象。老幺不禁打了一个寒噤。

小野惠子道:“要不我们分开走,人少目标小,他们看不到我们在一起,纵是看到我们了,一时恐怕也想不起来我们是谁。”

老幺直道:“不会的,不会的。”

身子瑟瑟发抖。也不知说“不会的”什么。大概只想到难逃此厄,一线生机都不敢思存,没有了逃亡的信心。

小野惠子只抚老幺的背不断安抚:“不怕,不怕。”

老幺道:“他们必是来捉我回去了。”

小野惠子道:“他们又不知道你住在罗县,怎么会来拿你。”

老幺道:“只怕罗县的耳目众多,我的一举一动,早已落入了大哥的掌握。”

原来小野惠子和老幺刚才看到的抬花轿的队伍正是栖霞岛的群雄。此番前来,实为劫夺吉野太郎的十万银元的军饷而来,与这二人并不相干。老幺自逃离栖霞岛以来,日日恐惧,魂牵梦绕被捉回去将受的种种酷刑,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稍现端倪,便捕风捉影,牵强附会,撒豆成兵。

不是为了抓他,这干人等所为何来?

哪里想的到栖霞岛多他一人不多,少他一人不少,失踪了老幺、老幺带走的日本女人、活土匪,只当他们遇到了造化弄人的不测,虽找不出原因,也不了了之。根本没想到是老幺杀了活土匪,带了日本女人逃走了。

小野惠子道:“你家住哪里,我这就送你回去。”

老幺吾自抖个不停,结结巴巴道:“只怕,只怕他们早已在我家张网以待,是去自投罗网。”

小野惠子道:“那就去我家。”

老幺哭丧着脸道:“你家就安全吗?”

小野惠子道:“那就去宪兵司令部,你们大哥胆子再大,敢去宪兵司令部拿人。”

小野惠子口中的宪兵司令部,是日军在罗县的大本营所在,防备森严,兵精弹足,刘一刀自然不会冒失到去日军宪兵司令部抓老幺。可是老幺对日军深恶痛绝,如何肯松这个口。

哼哼唧唧,犹豫不决。

小野惠子不再劝老幺,拉了老幺的手就走。

穿街窜巷。

转瞬来到了一条小贩卖菜的街道。

只见猪肉牛肉,蕃薯萝卜,还有那过冬的大白菜,堆在柜台马车。

有吆喝的,有讨价还价的,有称重过磅的,有装卸货物的。

喧嚣杂闹。

牵着手一路行去。

不禁“啊也”一声身陷进了冰窟。

只见一个驮着白菜萝卜的马车的驾手,赫然是吴老八。

姗姗行来。

背转过身去只想从来处回去,再看那来时的巷口,不是那队抬花轿的队伍是什么。

脸顿时吓成了铁青色。

小野惠子还算镇定,拉着老幺即刻转身,背朝街道,朝那卖猪肉的道:“这猪肉什么价。”

肉贩道:“您看您要后臀尖、排骨,还是里脊肉?”

小野惠子翻着一排猪蹄,余光直往边瞧。

见花轿热热闹闹的经过而去,并不上来为难。

再看老幺,已经浑若无骨,鼻涕般地要滑到地上去。

小野惠子搀住老幺,道:“你看你,你看你,我说感冒了不能出来吧,你非要跟姐姐来看放鞭炮。”

肉贩道:“我卖您大骨头棒子,回去炖了汤,喝完出身汗,这感冒就好了。屡试不爽。”

小野惠子道:“多少钱?”

心并不在买卖上,往那抬花轿去过的人瞧。

那花轿抬到吴老八边,似乎买他的白菜萝卜,掀开马车上的辅盖,赫然露出呈亮的短枪和手榴弹。那短枪小野惠子在日军宪兵司令部是见过的,竟是那二十响快慢机。

此枪刚由德国研制生产,不过六七年,是快慢机中的绝顶精品。盒子炮纵横中国近代战史近半个世纪,妇孺皆知,小野惠子虽不懂此枪的威力,在中国人心中的地位,耳聪目明,过耳不忘,那生着一根枪管,一把弹夹,一根手柄的杀人武器是记得的。

战乱时节,又有谁不认识驳壳枪和手榴弹。

纵是没有日军宪兵司令部见过,这生的模样,也叫人哗然胆寒。

又想本不奇怪,土匪不拿枪,不拎手榴弹,才是奇怪的。

这一想,更不在意随手拈来的幌子买卖。

肉贩道:“我给你这个数。”

一亮三根手指头。殷切盼眼前的这位柔妇记他一个便宜人情,给一个惊喜,看这柔妇的欢喜模态。

小野却并不看他,眼光斜睨着不远的一顶花轿,跟目光看去,不由惊的手里的割肉刀失手落下,直扎脚背,疼的痛呼一声。

吴老八他们闻声看来。

小野惠子却并不买肉,拉着老幺转身离去。

一路走出巷口,小野惠子不住低声提醒老幺镇定,用一根指尖在握着老幺的手中勾老幺的掌心,挠他痒痒,只说:“你姑姑这么挠过你吗?怕不怕痒?”

老幺虽爱幕女人性柔,在这个要命时节,又哪里能被女人的温柔吸引去?行尸走肉般被女人牵出巷口。

总算没有大漏闪失。

那肉贩眼看着一个满脸横肉的土匪来到他的摊儿前,问:“你刚才为什么叫?”

脚背被扎的鲜血淋淋,却道:“我什么都没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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