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渐行渐远的记忆

今年的工作对于我来说是比较清闲的,可以找点时间干些自己想干的事情。有一天在图书馆里看到了一本战地记者望阳写的《回望硝烟》,仅读了一页,竟让我泪流满面。

回望硝烟,让我想起了今年去世的父亲。回望硝烟,我竟然不知道那个时代的父亲是怎样走过的艰难困苦。回望硝烟,再也没有人给我讲诉那段值得铭记的过去。回望硝烟,爸爸从来没有提及过自己的功劳和战争的残酷与经历过的艰辛,只是讲过战火中的乐趣、感悟,和对战友的敬重与钦佩。虽然许多的故事我从小就在听,可从来也没有问过:“爸爸,你那时在干什么?”抑或是问过,回答抑或也是那句有名的跟着走。现在一切真的已经离我远去了,回望硝烟,我已经看不清那时的爸爸了。

小的时候,总希望自己的爸爸骑马挎枪、所向披靡,可听爸爸讲的都是那些从军的趣事,其实那是在艰苦的环境中的乐观豁达。爸爸自己说自己的战斗生涯从来没有提及过自己的事迹,只是引用了一句“跟着走”,就从“走”开始回忆吧。

掉队

爸爸的故事里,似乎掉队的事情他有很多,不乏惊险也不乏乐趣,大概和他身体单薄有关吧,也许还和他的乐天不知危险有关吧。记忆中最早的掉队似乎是在张家口战役期间,那时的爸爸在休养连当指导员,带着百十号伤员住在一个大概叫黄庄的地方。一天部队的菜金不够了,爸爸安顿了一下,独自一人去旅部领钱去了。到了前线,找到了当时的旅政治处主任,领到了菜金,听说前线打得很好,在马刨泉消灭了国民党的许多部队,等主任(陈宜贵还是陈亚夫)安顿了他要注意的事情就告别往回走了,天黑以后就借宿在老乡家里。第二天天一亮,爸爸发现周围的部队全不知去向了,他自己一人也没有人通知。往回走,越走越不对,来时的路上那许多的部队一夜之间不见了踪影。大路上只有他自己在赶路,心里知道情况有变,直到赶回驻地才知道是傅作义偷袭张家口得手,部队全转移了,伤兵们也全撤了。自己追吧,一直追到镇边城才看到5旅的后卫部队,巧的是竟然遇见到了一个本家的侄子,背着个大枪在站岗,见了爸爸高兴地叫二伯伯,你怎么才来啊。再次知道这个人的事情,已经是近60年以后了,爸爸回到老家听说了一些关于他的事情,也经历了战争年代,度过了血火的的年代,离休了。

再一次掉队发生在著名的清风店战役期间,那时部队在徐水前线和敌人对峙,爸爸是团里宣传队的指导员,由于连日的劳累他和队长带着队员们找了一处院落,那时的院子是和其他院子打通的,想大白天的休息一下,不会有什么问题。可爸爸一觉醒来,周围一点声音也没有,团部驻地,平时人喊马叫的。他感到不对,赶忙回去把其他人叫起来,在村子里一看,部队没有了,几里之外就是国民党的部队。不能往前走了,带着队伍往回走吧,这时的队伍是没有什么战斗力的。大概走出去十几里,看到政治部主任和平带着后卫部队在路边等着,一见面,好一顿批评,为什么休息不派人和团部联系,通讯员到处找不到(那时的院子都是通的)。一归队,就是急行军,一天一夜240里,赶到清风店,主攻西南各,上去就开打,战斗很残酷,和平主任双腿打断就牺牲在西南各突破口上,敌人发现他是指挥员后,重机枪盯着打,临牺牲时不让主攻营的营长抬自己做下去,命令守住突破口,那位营长大概就是后来牺牲在朝鲜战场的田润身团长。爸爸的搭档宣传队长姓贾的也牺牲在那里,战斗结束后,全团连伙夫马夫只剩下不到800人。和平主任牺牲的情节在父亲的回忆里,是和《石门开》书里记载的是不同的,书里可能多了少许文学色彩,可爸爸嘴里却是钦佩与敬重。对书里没有记下名字的9连长,父亲说了一句:“9连长,岳忠吗。采访一下杨森团长不就知道了,他还能忘了?”这句话我没在意,以为爸爸老了,时间那么长,这样的记忆是不可靠的,可我忽略了爸爸曾经就是三营机炮连的指导员,忽略了那些牺牲的战友曾经和他在一口大锅里吃饭。直到爸爸去世一年多以后,我在其他地方真的看到了岳忠这个名字,那一瞬间的心情啊,也许我一直也没有真正懂得那个慈祥乐观的老头的内心。

再知道的掉队就是在进军大西北的路上,那是爸爸调到了军后勤部。过了禹门渡,不知从哪搞了辆自行车,那时自行车可是奢侈品,于是把爸爸马交给了辎重连,自己骑车上了路,也许是为了行军路上多了解些情况,也许是行军没有敌情顾虑,可半路上,为了给炮兵让路,爸爸把车骑到了河里,这下可好,部队在行军,他在河边晒衣服,第二天又拉起了肚子,这一次掉队也破天荒的一下掉了七天。

行军

有行军才会有掉队。爸爸最得意的行军莫过于清风店战役时一天一夜行军二百四十里,路上吃饭,拿起支前群众做的什么抓起就吃,路上还开了个公审会,枪毙了两个拖枪逃跑的兵。最苦的行军爸爸说是在48年配合东北作战时在平张线和冀东的作战,要是说今天行军80里,战士们都高兴。爸爸的记忆中过一座山上下整整一天一夜,淅淅沥沥的雨一直下,夜里就支起雨布蹲在树下,爸爸亲眼看见有的战士就牺牲在路上。风景最好的行军大概在爸爸记忆里是灵丘涞源一代,山水萦绕,树木葱茏。冬天在蔚县露营,找个背风的土坎,枕着马鞍睡觉,想的却是那几句“晓战随金鼓,宵眠抱玉鞍”。旅次行军时爸爸就会去找一些玩的和吃的,哪怕买些西瓜也和战士们一起吃了,进军西北时爸爸说西兰公路上的拉面真好,只有盐水和辣椒,真辣。到了宁夏以后,爸爸把随身的两颗手榴弹炸鱼吃了。

行军也会有意想不到的事情,一次夜行军时,隔着一块玉米地,两支队伍都在赶路,谁也没有理会对方大概认为是自己人,分道了住下了,天亮了,打起来了。一次行军走在天镇,大白天的乌云一起,一下子漆黑一片,马上人喊马叫,乱成一片。在进军西北的行军中,早上一起床,一个战友脖子上包着纱布,一问竟然是晚上让狼咬的,奇怪啊,千军万马的狼怎么进来的。行军的路上的地名风土人情到老了爸爸许多还能数的出来。小时候,家里有一本解放战争时期的不知什么宣传资料,书页上,书皮上还有爸爸记录的某个时候行军里程起点终点,手绘的草图。

有时的行军也是极其狼狈,一次行军期间部队住下来说包顿饺子吃吧,可是干到一半,敌人到了,机枪就架在山上哗哗的往下打,部队赶紧撤啊,爸爸一手拿饺子皮一手拿饺子馅就跑出来了,那时的团长杨森很镇定,告诉大家别慌,贴着房子跑,跑了好远说喘口气接着包饺子吧,敌人又上来了,再接着跑吧。在延庆县大榆树一次部队被偷袭正在连队检查工作的旅政治部主任连鞋也没来得及穿,就被战士们拖着突围了,重机枪由于枪架笨在村落使用不方便,就架在马鞍上开火,现在那个地方应该还有烈士的纪念碑。

部队行军最让爸爸佩服的是当时的4纵也是后来的64军,那个行军纪律好部队素养高,动起来一个接一个,紧凑快捷,班长副班长紧着督促“跟上、跟上”,其他部队遇上了就只有靠边让路,原地休息了。虽然他们当时的4旅,是大名鼎鼎的红一师的底子,遇上了,也得靠边,不然就让人家插乱了。

进军大西北路过山西时,不知道在哪个县城,群众都在路边欢迎,爸爸骑着的马突然站了起来,结结实实把爸爸摔在了地上,用现在的一个字形容,一定是“囧”。

驻军

驻军时,爸爸常说的就是那时的群众好啊,到了谁家,大娘就把烟叶,大笸箩的红枣花生拿了出来随便吃吧,大男人的被褥不会拆洗,只要住下来总有人帮助做了。在冀东部队断粮好多天,挖野菜也要到离村子远的地方去,马没得吃就吃高粱杆,扎的嘴都流血,地方送来一车生玉米也没办法磨,就煮着吃。有时部队任务急又没粮食,急的爸爸拿着马鞭子要打地方干部,事后想他们也真不容易。

住下来部队就搞教育,有一次部队改善伙食,炖猪肉,通讯员去和老乡节饭盆,老乡说没有,战士看到柜顶上有一个瓦盆,就要拿,非拿不可。拿回去把肉倒进去,才发现是个长时间不用的尿盆,那个骚啊,怪不得人家不让用呢。驻军有的时候十几个人挤在一起睡,一下地再上炕可就没地方了,挤一挤,躺下接着睡。爸爸说战友们熟悉到身上的味道都知道。

爸爸驻军的记忆力可能是在宁夏的多些,炸鱼,种稻子。宁夏的蚊子厉害,要烧一把艾草拿在手里轰。宁夏的土匪也厉害,上打军部,下打到连队。军的邮政局长带着一个通讯员,敌情观念也有,两个人两辆自行车分开前后走,也叫土匪给打了。直到爸爸老了住院的时候,遇到一位94师的,一位95师的还在一起谈论怎样抓的土匪头子郭栓子。到了山东滕县,部队换装,就开上了朝鲜,在滕县驻军时许多营团干部自己就骑着马到孔府去转转。

战友与领导

爸爸每当谈起战友和自己经历过的领导时,有时是敬佩,有时是感激,有时是惋惜,有时是怀念。当时的579团团长杨森,战斗经验丰富,平原作战侦察员让敌人的摩托追的没办法,他说到处是掩护啊,那里都有抗战时挖的路沟,下去,敌人那里追的上。清风店战役刚结束,他马上转移指挥所,紧接着敌机就轰炸了原来的地方。爸爸从朝鲜回国学习时见到了已经调到装甲兵的12团的老政委刘国辅,心里高兴啊,直到老了的时候还在念叨政委对我好。爸爸最怀念的是自己的两任政治部主任:陈畅、和平,一位在打徐水时中了冷枪,抬下来后大叫卫生队长,给老子治,可是血一点没流出来,干干静静的牺牲了,在场的人都很难受。另一位结婚不久牺牲在清风店。爸爸说那时的领导都爱往前跑,到了冀东作战时,团参谋长李立又往前跑,结果打断一只胳膊回来了。爸爸在579带过的宣传员里有一位叫刘福海的,也是延庆人,打兰州时已经是主攻马家山的连队指导员了,是他带着部队打下了主峰,以后就不知道了,爸爸说大概是牺牲在哪里了。爸爸还讲过一位不知道名字的担架队长,只是算一个民兵吧,战斗中脚被打掉,坚持不下火线,放到担架上也不躺着,实在让人钦佩。记忆中爸爸敬重的一位大概是老炊事班长,为什么部队中有那么多老班长的形象,大概是岁数比较大,会照顾战士,可这位老班长有很严重的疝气,坚持行军挑着担子,实在不行就用一个夹子夹住自己,最后实在不行复员了,其毅力精神让爸爸唏嘘不已感慨万分。爸爸暮年的时候只要翻出那些年代泛黄的照片,总能马上叫出那些记忆犹新的名字,讲出他们自己的故事,那位是打正定第一个登城的,那个是抗日时的英雄,谁的脸上是让枪打穿了。最让爸爸惋惜的时一位姓白的指导员,在宁夏遭遇土匪,自己一人坚持了一个晚上,打退了土匪,可是自己也害怕了,开了小差。另一位姓王的营长,一直是爸爸的下级,正太战役时爸爸留在后方带新兵,爸爸是指导员,这位是排长,可就是这位一次在大榆树被敌人偷袭,一次在朝鲜战场上临战畏缩逡巡,两次被一撸到底。

爸爸和枪

爸爸是政工干部,一直就是连队、卫生队、宣传队的指导员,后来成立军部,爸爸就调到了军里,离开了自己的老部队。可我知道在他的记忆里,最怀念的还是那个四旅,还是那个12团。爸爸经常说枪是军官装饰品,打几下不解决问题,就自杀吧。爸爸当指导员是用的是头把盒子和二把盒子,后来基本就是当时最好的手枪比如枪牌撸子,左轮,爸爸的枪法一般,但有一次上炕时用斯登式拄了一下炕,走火了,一梭子全打到了房上,在场的人吓坏了,记得爸爸说美国的卡宾枪最好打,放平了打又准又稳。爸爸的个子小,三八枪上刺刀就和他一边高了,爸爸挑通讯员的标准就是比自己个子高,受伤了牺牲了可以把自己背下来。在朝鲜爸爸和军械所的所长关系好,总有一些搞不到的子弹给他。在我小的时候他给我讲过许多有关枪的故事,那是同龄的孩子根本不知道什么叫枪榴弹,有的老师也分不清该是读迫击炮,还是念破,可我知道最好的子弹是平泡双圈403。爸爸老了的时候有一次和我谈起了拼刺刀,说:“拼刺时一定要大声喊,震慑敌人,给自己壮胆。”在我小的时候爸爸带我上北京,一路上总会有许多的故事讲给我听,比如打新保安时军部就在鸡鸣驿,站在山上,看得一清二楚;比如冬夜里过大洋河,一上岸,军长就站在岸边,嘱咐大家赶快跑,跑的身体热了再穿衣服。

父亲不是一个善于表达自己的人,也不会去干那些自己瞧不起的事,一辈子刚直不阿,从不迎风拍马,从不为自己的际遇怨天尤人,从不争名逐利。总是说比起牺牲的战友没有什么好不平衡的,小的时候看到爸爸读过的理论书籍上面红蓝铅笔划得圈圈点点,爸爸谈起哲学头头是道。到老了,这些书,爸爸却再也没有提起过,却总是怀念牺牲和失散的战友。

大概是心里难受,这样一篇文章我竟然写了快一年,回忆是零散的,一鳞半爪,写的也是结构散乱,儿时的记忆啊,离我是那么近又是那么远,今天想写的时候,却怎么也写不成一篇像样的文章了,也没有人为我补充、指点、纠正了。可这样也好,好让我总有回忆的地方,总可能有新的记忆。

爸爸,又快清明了,我就拿这一篇不像样文字献给您吧,您人性的光辉永远照拂着我们,有一天我会像梦里一样,陪着您在明媚的阳光下走过青青的草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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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内容于 2011/3/27 6:28:00 被小编N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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