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盐退房怪不得“体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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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  小区门口超市里放了一个篮子,散乱地放着若干袋装食盐,都是在“抢购风”后退回的。据央视报道,“退盐现象”遍及各地,由此产生的口角纠纷亦不鲜见。   形式上,这似乎只归于寻常的交易纠纷,但这种纠纷既非孤例,更折射出市场经济下如何确定交易个体责任的问题。抢购时唯恐买不到、买得少,觉得物非所值时便非退不可。若不遂愿,便大呼“上当”、“不合理”——能想到的最接近的例子,是前不久有某家地产商旗下楼盘拟降价,先期购买的业主不依,聚众前往售楼处“抗议”。更早的同类事件中,还有砸了售楼处场子的。   评论此类纠纷,多

小区门口超市里放了一个篮子,散乱地放着若干袋装食盐,都是在“抢购风”后退回的。据央视报道,“退盐现象”遍及各地,由此产生的口角纠纷亦不鲜见。

形式上,这似乎只归于寻常的交易纠纷,但这种纠纷既非孤例,更折射出市场经济下如何确定交易个体责任的问题。抢购时唯恐买不到、买得少,觉得物非所值时便非退不可。若不遂愿,便大呼“上当”、“不合理”——能想到的最接近的例子,是前不久有某家地产商旗下楼盘拟降价,先期购买的业主不依,聚众前往售楼处“抗议”。更早的同类事件中,还有砸了售楼处场子的。

评论此类纠纷,多习惯性地反思“体制”。楼价就不说了,这次因日本核扩散危机导致中国“抢盐潮”,还是听到了不少与体制有关的声音。事实上这次有关部门的信息披露和权威发布不可谓不及时,况且这次在日本,也出现了对相关公司及政府信息发布透明与及时性的质疑,但日本并没有发生恐慌抢购。于是又有一种意见以为,这是因为之前信息不通畅的情状太久而导致的后遗症,言下之意,还是体制问题。

由于一些延续数千年的积习所致,多数问题欲取得改革、推进,从体制着手,效果会远好于从其他方面推动,如文化、教育。体制不变,变革绝难。但这不代表所有问题都理所应当归于体制。

何为“体制”?从狭义的政治体制到最宽泛的日常规范,都可以视为体制。体制不是一些条文——若果真只是一些被机械执行的条文,法治的实现会比如今容易得多。人本身就是体制的组成部分,就是使体制维持、实行最直接的力量。“泛体制决定论”,则试图将人从体制中剥离出来,既开脱了罪错,也卸掉了责任。

有问题的体制必然会培育出有问题的人。但在有问题的体制下的每个人若都以体制问题为借口,自甘“问题人士”,放弃了独立思考、判断和选择的权利与能力,他就不再是“独立的个人”,而成为“坏体制”或者“体制坏的那一部分”的合谋者,或者干脆说,就是“坏体制”本身。

退一万步说,任何再糟糕的体制也有可择善而从的一面。在“抢购盐”和“抢购房”事件发生的过程中,在体制的种种环节上自然存在许多可改进之处,但公平交易的最基本体制是存在的。这种交易体制建立在交易者具备经济人理性的基础上。但当交易者非理性化,首先受到损失的必定是基本的交易体制。这种破坏有些很小,如退换食盐;有些很难,如退换房产;有些后果是灾难性的,如通过聚众滋事等手段阻止开发商降价。

小孩子看上另一个小孩子的玩具,大人通常会让两个小孩子交换玩具,并告诉他们“新玩具很好”,交换是值得的。也有小孩子自愿交换后,看到别人拿自己的玩具玩得高兴,会后悔,不能取消交换(或交易),就打滚撒泼大哭大闹。大人拿这样的小孩子是没办法的,因为他们不具有独立行为的责任能力。但如果十几岁的孩子也这么做,看谁睬他?

有些只认涨不认跌的投资者(消费者),心态不比哭闹撒娇的孩子好。你也可以说这种心态正是体制的受害者。过于“负责”的体制或政府常会造就晚熟的社会成员。但“不能靠吃碘盐防辐射”,不需要很多常识;“房价不会只涨不跌”,也不要很严密的逻辑。非理性交易者放弃思考和判断于前,归咎体制于后,算什么道理呢?每个人都是体制的组成部分,对待“坏体制”或体制中不好的一面,削弱它最好的办法就是抗拒、疏远、不合作之,而不是以“体制决定”的名义随波逐流,或破坏最基本的、健康的交易规则。当你放弃选择的机会,无异于宣布“坏体制”已然是胜利者,而斯大林说,胜利者是不受谴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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