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车祸确兆……



——升官无门,正直有道,哈


八十年代后期,我在小城一专卖机构工作,电大商企管专业毕业了,任职工会负责人。因单位仅几十人,没安排专职吧,且系中共党员,受领导“青睐”,故还兼挂名唯一审计监察人员。一天,行政领导突然找我去,说接到一份举报,是关于郊区一站点负责人索贿贪污的反映,涉及三百多元钱。安排我和办公室一老同志前往调查。稍后,领导特意留下我,大意说他就要退休了,将要向上推荐一继任者,此被调查者问题严重,要认真调查,提出处理意见。

该被调查者,历来工作负责,任劳任怨,实干精神强,成绩突出,于单位内的口碑较好。本人与他,并无过多个人间的交往,纯属同事吧,对他进行调查,不过是领导交代,兼任职责而已。问题是,头暗示我,此人是书记的人呐,且平时也看得出来,他与书记确要关系密切些,那时已实行部门行政领导负责制,内中“水”不浅呀。此调查,自己心中明了,摆明了是跷跷板啦,总是得罪人的差事——不是书记,就是局长啦。本心打定主意,凭良心办事吧。

早晨八点,天色灰蒙蒙,下起了沥沥的小雨,天公的脸色不太好哇。向目的地吉街进发,乘坐的是单位满载的一尼桑货车,满满荡荡的驾驶室,就办公室老李和我,驾驶员三人。一路吹着散牛,是否分了司机的心亦未知,不知不觉地,就到了离城二十里的大河湾。速度较快的车子刚刚转过一个近乎七八十度的弯子,路面是湿淋淋的三十度下坡,突然前方几十米处猛然冒出一辆手扶拖拉机“突突突”浓烟包裹的脑袋,下意识糟糕至极!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坐在驾驶室中间的我,只感到尼桑车猛地朝右一甩,见路旁一棵一人环抱的十分难看的弯弯曲曲向外歪歪斜斜的桉树(事后得知此树,因转急弯处首当其冲吧,早被车撞击过无数次了)就如同沉睡的生命刹那间活过来般的,灿烂地一蹦老高,跳脚舞手灵动地,亦歌亦蹈地飞也似地,迎面向我狠狠地冲来!眼睛一下子象被戏台上的大幕布蒙上了似的,大脑思维和地球都忽然一时间完全停止了般的,没有听见任何惊天动地的响声呵,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奇怪呵,好象在梦中,感觉到自己如同被两座蠕动着的大山圧着那样,两座活动着的大山一有挪动,身上就传来一股股的疼痛。还有,自身象被挤压在一个封闭的罐头盒子中一般,人多气杂空气闷呵,气也喘不过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就听见驾驶员一句“我在上首,我先爬出去”,老李跟着来一声“好”,接着我就醒过来了,好象过了漫长时辰一样。原来老天让我和老李调换了下位置,中间的我和右边车门的老李,车祸时,耍魔术般的,两人全调换啦。

不是梦呵,尼桑车与桉树壮烈亲吻时,整个货车如条小龙样九十度倾倒,据事后前后车司机说,山崩地裂般巨响呢。“右倾”的结果,本人天知道怎样会成了垫底菜,圧在驾驶室最底下了,哈。待到我最后一个爬出来,三人相互一检视,驾驶员和老李庇事没有,就我一身血糊漓拉的。赶紧一瞧,原来是车子前面的挡风玻璃撞树时全碎了,都招呼到最底下的我身上来啦。故面部手肘胸腹腰背遭玻璃们包围,划得一条条血痕,难怪。不过看样大都是表皮伤。

一车二三百箱金贵的云南香烟,统统喂了路旁水田里的春季的泥巴啦,就为那农民的手扶拖拉机从甘蔗地里突然冒头盲目抢道呵,损失极其惨重。幸好三人都无大碍,仅一人我好似受些小外伤,虽身上多处隐痛,但不妨碍行走等,不幸中大幸吧。等来了交警,后事甩给驾驶员料理,老李惊吓过度,只好找车回城,报领导重新换人了。我不过三十多点岁数,尚在壮年期,自恃身体强不当一回事吧,为了完成“神圣”使命,搭了辆过路车,继续向吉街进发!

到了目的地,稍后等来了领导重新安排的助手,针对该站点负责人,所谓索贿贪污调查,就紧锣密鼓地开始啦。记得,前后经历一二十天的样子,找了举报人核实,知情人调查,相关人了解,实地现场一一走访查看,反反复复的,心中有数,事情基本清楚了。大致是一烟农举报人与该站长因急事借过几百元钱,再求收购烟叶时照顾帮忙,未果后吵过架,总体的情况,和非常非常多的举报调查案件如同一辙,就是一句话:举报有因,查无二据,证据不足!

当时,全国正在落实纠正文革造成的大批冤假错案陈旧案,实事求是,依法办事,建设法制国家的氛围空气非常浓厚。并且,那年本人刚刚通过全国律师资格考试取得了执业资格,头脑中充斥的,全是严格按法律条文办事反对所谓人治的框框套套。还有,个人从小生长在红旗下,做正直人的传统教育根深蒂固,历来看不起踩别人肩膀往上爬的马屁精,小爬虫,出卖道德者。虽然头脑中,也晃过抓紧此刻“升官发财”机会的念头,但最终正义战胜了私欲。

回去后,无论是向行政领导汇报,还是支委会,行政办公会,直至公布处理意见,本人都一律遵守了自己的良心底线。这就是:对该站点负责人的举报,一是事实是确实存在的,二是举报证据是不充分的,三是就证据看,只有举报人的单一证词,而无其他人的佐证。依有关法律和相关监察条例的规定,单一证据不能认定案件事实,证据必须两份以上,且形成逻辑链条。由此出发,自己的调查意见也就明确了:事实存在,证据不足。最终此人贪贿未认定。

此案件终了,好坏事都有,可谓悲喜两重天吧。一是我在单位博得了个“正直”的名声,直到如今;二是忤逆领导旨意,自此打入另册,不被领导看重。直接的后果呢,事后行政领导上报的所谓后备干部人选没有本人的“小”名,选了一亲密的女助手,一年后上任。书记到由此对个人滋生好感,不过后来其职位几度换届,与我却无关系呀。间接的后果呢,则是本人仕途自此路断,虽然也有其它附属因素吧,但总是后备到内退哈哈了。一路塞,路路断呵。

知情人,亲密好友,出于关切吧,一直为我不值,说我没有政治头脑。可做过的事,没有后悔药吃的,道德良心原则,是一个人最大的本钱,故个人从未后悔过。后来多年中,所转换过的不同单位的领导,总是说我“政治上不成熟”,不是善于领会上级意图那块料,哈,本人生来就抵死不逢迎任何人,我行我素始终的!人格,是权势,是金钱,是其它任何东西换不来的,这是个人的命运罢。让能见风驶舵者,投机取巧者,善于妥协逢迎者,能者高升吧。

除了优势极大远超出一般水平者外,你可以质疑大多上位者的人格与素质及能力,但并不等于这个社会就不会向前迈进,缺了你,好似地球就不转动的。纯粹忋人忧天哪,一朝权在手就把令来行谁敢不听?只不过有好坏先后快慢多少量上之分罢了。自然喽,道德品质卑鄙的人,贪污受贿胡作非为买官卖官性淫乱等等是少不得的,最终会被扫进社会的垃圾堆,老天和百姓是眼的。正所谓,人有人道,官有官路,命有命归吧。天堂路,地狱门,各人请便啦。

接手调查,遭遇车祸,官途此断,确乎警兆!车祸遗留,膝盖骨裂,困扰廿年,近年方愈……



2011-3-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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