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蓉镇的罗四少

昂贵的烧火棍

“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了?老天爷的脸阴的跟好像是谁给他戴了绿帽子似得,打早上起就没有个笑脸,时不时的噼里啪啦打两声喷嚏,折腾到现在我身上就没有个干爽的地方。”

蜷缩在一堵残破的砖墙后面,有些无聊的大虎子用手里被泥巴裹的看不出本色的单打一捅捅离他不远处的一个人。

“二哥,你说咱们这他妈要躲到什么时候啊?从早上一直被撵到现在,不如干他妈一家伙得了。”

同样是泥啊水啊的过了一身,可是大虎子口中的二哥可没有他这么无聊。探出脑袋瞄了一眼远处后立马就缩回到墙后面,侧着身体靠墙缓缓的蹲下的二哥,看了一眼缩在自己屁股后面的大虎子无聊的在地上扣泥巴玩,有些生气的就伸腿蹬了一脚。

好巧不巧的正好一脚蹬在大虎子的脸上,本来还算是能瞅出摸样的脸上多了一个大脚印子。始作俑者污期抹黑的脸上不经意的抖动了两下随后裂开了嘴角,除了掉落几块被体温晾干的泥巴外,还露出了一口上好的白牙。

“你叫唤个屁啊!老子不也是一个样子吗?看你这个熊样一准的就是挨枪子的料。”

大虎子抹了一把粘在眼皮上的泥巴,看着对方那有些龌龊的笑容,不用想也知道自己的脸上现在是个什么样子。这时候他可不管对方是二哥还是大哥了,握紧钵大的拳头就要给对方一下。

“啾啾······”子弹钻入墙体的声音没有让他的拳头落到二哥身上,抱着脑袋将身体按进泥水里,大虎子就感觉到头顶上有被子弹击穿后带下来的砖块落到脑袋上。

感觉到这阵风头过去后大虎子赶紧抓起自己的单打一爬了起来,这时他才看到二哥也比他好不了多少。压了一颗子弹推栓上堂后他就小心的探出了小半个脑袋,入眼的就是二百米开外一帮子穿着屎黄色军服的鬼子。

心里咒骂了一下这帮咬着自己屁股就不松口的畜生,大虎子略微的瞄准了一下就扣动了扳机。看着远处有一个身影晃了一下就倒在地上,大虎子赶紧缩回到砖墙后面了。“哗啦”一声随着枪栓的拉动,一颗澄黄色的弹壳带着灼热的温度掉到了泥水里,除了冒出一股白烟外还溅起了一片不大的小水花。

从兜里掏出一颗子弹后大虎子用有些不属于他那庞大身体的敏捷快速的将子弹上膛,这时“啪啪啪”接连的三声枪响传去了他的耳中,随后他就看到三枚弹壳划着弧线掉落在地上。有些不屑的撇撇嘴大虎子翻身向旁边滚了几下,随后找了一处相对低矮的豁口就将枪伸了出去。就在大虎子换打枪的地方时,一连串的枪声从他的旁边响起。等探出脑袋的时候他发现,向着他们这个方向冲过来的鬼子好像比刚才少了几个,而鬼子也不是二愣愣的猛冲了,一个二个的晃了一下就没有影子了。这让没有抓住机会开枪的大虎子有些生气,看着在自己右边一丈来远的地方,二哥缩着身子在换弹夹,一边换还一边咧着他一口白牙冲着自己笑。要不是现在被狗咬的紧,大虎子恨不得一枪托下去给二哥换口金牙。

妈的不就是整把好枪吗?得瑟个屁啊!

虽说大虎子被追的实在是有些腻歪,可是这回领了大哥的命令下山,那就由不得他的性子撒野了,不然事情办砸了回山还不得被扒了皮啊?

所以不愿意看二哥那张臭脸的大虎子很是不甘的再次将脑袋伸了出去,说实在的小鬼子的战术那也不是盖的。大虎子刚将脑袋伸出去就听见了头顶“嗖嗖”的有子弹飞过的怪啸声,不过一个两个的鬼子都趴在地上,隔着百十米没人料理的庄稼地往外看,除了一片绿油油夹杂着庄稼的杂草外鬼子毛都看不到一根。

“这他妈打个鸟啊?”

枪打出头鸟,很不幸大虎子这回很是验证了老百姓的俗语。

还没有等他将脑瓜子缩回来呢!就听见对面一阵“嗒嗒嗒······”的点射,紧接着就是他周围砖屑一阵的乱飞。感觉到有东西从自己的脸旁划过,大虎子本能的在闭眼睛的同时向后倒下。接着就是一阵二哥“啪啪啪······”的枪声,两下的枪声交织到一块随后又同时的停了下去。

这枪声一停大虎子到有些不太适应了,主要是没有再听见二哥烧包似地用他那吃子弹的烧火棍。这让以为二哥怎么回事了的大虎子有些发毛了,也顾不上眉角火辣辣的痛赶忙睁开眼睛左右瞅了一圈。还好他发现隔着几块砖头窝在土坑里的二哥还喘气,这让他悬着的心放回到肚子里了。

兄弟俩隔着散布在两人中间的几块砖头对视了一眼,随后同时咧着嘴笑了。

末了二哥还冲着大虎子竖了一下大拇指。

“大虎子你真行,知道哥哥要端了鬼子的歪把子,立马就给哥哥吸引目标。要不是你,这撵的咱俩狗爬兔子喘的歪把子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敲掉呢?”

二哥这话差点没把大虎子的肺给气炸了,狗日的不想活了才没事找鬼子的歪把子玩呢?

显然鬼子是没有那个心情跟这哥俩扯皮,还没等趴在地上跟泥猴子似地哥俩缓过劲来,就一阵掷弹筒劈头盖脸的打了过来。

听见墙外面一阵“嗵嗵”的,没少跟鬼子打交道的哥俩这时都毛了。连滚带爬的就一左一右分开向院子里窜了进去,刚跑了两步哥俩同时一个鱼跃。从一栋房子的两扇窗户分别在、扑了进去,紧接着就是身后五零口径榴弹“轰轰”的爆炸声。

大虎子在地上骨碌个个翻身起来,回身就将手里的枪架在了被他撞坏的窗户上,耳朵里听着被炸飞的杂碎打的头上的瓦片劈啪作响,他咧着大嘴就嚷嚷:“二哥,还喘气不?赶紧回个话。”

他二哥这时没有吱声而是抬腿迈进了他所在的这间屋子,看着瞄着窗外的大虎子一眼就说:“狗日的你点子挺好啊!哥哥进屋就砸到了一张凳子上,好悬没把哥的腰给咯折了。”

瞅着外面有人影晃动找准机会搂了一枪后,也没有看打没打中回身靠在窗台下的大虎子,手里边上着子弹眼睛看着他二哥躲在墙角揉着腰。

“哗啦”将子弹推上后大虎子就说:“二哥你现在折腾个屁啊!等回去之后让红妹子给你看看不就知道好不好用了?”

从大虎子那有些猥琐的笑容里,二哥就知道他不会放什么好屁,果然就是拿他和红妹子开涮。侧身小心的从窗户向外看了一眼后,二哥踢踢盯着外面鬼子动静的大虎子一脚,努努嘴就向着这间房子的后窗户磨去。

十几户人家的小村子没用哥俩几下就穿了出去,村子外面放眼就是一片杂草地。抬头看着不远处的一片树林子,二哥紧跑慢踮的就领着大虎子钻里进去。进了林子十几米后透过树木间的空隙往外观察了一下没有发现鬼子跟上来,哥俩分头就坐在了湿漉漉的树根下喘着粗气。

“二哥这日子没法过了,咱们让鬼子撵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看着在这间不远处发牢骚的大虎子,二哥没有好气的就挖了他一眼。

“别放屁,打淞沪那会儿被鬼子炮弹撵的哭爹喊娘的,我也没有听你说过不过了?这会儿一个伍十几个鬼子加上几个二狗子撵着你,你就不想活了?不知道谁当初要死要活的非得下山?”

听了二哥这话在一旁喘着粗气的大虎子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随后嘟嘟囔囔的说:“要不是你说这回下山能找到趁手的家伙,我也不会屁颠屁颠的跟下来。”

随后大虎子看着二哥有些炫耀似地晃晃手里的家伙,他就恨得有些牙根都痒痒。不过哥俩之间的斗嘴并没有影响他们应有的警惕,不时的回头想村子里张望一下,看看鬼子有没有跟上来。

直到一个两个黄色的身影从一堆建筑中闪现,二哥冲着躲在树后的大虎子摆摆手,随后小心的向林子外面摸了过去。

刚跟着支那武装分子的身影冲出已经废弃的村子,鬼子的尖兵还没有看到人影呢!就听见林子里响起了一声清脆的枪声,随后感到自己的胸口仿佛是被人用大铁锤迎面敲了一下,仰面倒地的鬼子尖兵用力的抬了一下头,看见自己的胸口不断地有血涌出后,腿一蹬身体抽搐了两下后就没有了动静。

虽说他已经死了可是还是尽到了他身为尖兵的责任,他的尸体告诉了他的同伴,支那的武装分子就在那片林子里。

而这时二哥则满脸邪笑的从身上的褡裢里拿出了一个绿油油的东西,小心的将它埋在地里后,撤出一截绿色的丝线放两三米后就向一旁的小树根部缠了上去。在用杂草伪装了一下后,没有发现什么破绽的二哥小心的向林子里退了回去,直到位置与大虎子持平后才停了下来,安心的躲在一株老树后面有一枪没一枪的放着等鬼子们上当。

跟着这伙支那武装分子跑了一上午显然鬼子们也有些疲惫,如果不是有皇协军跟着不愿意掉了蝗军的威名领头的班长一准就不追了。刚出村子就看见躺在地上的二等兵,这让废了一上午劲的军曹恨的牙根都痒痒。

不过良好的军事素养没有让他的脑袋发晕,敏捷的蹲在一个小土堆后面,军曹小心的探着身体端着望远镜就向林子里看去。观察了几个位置之后都没有发现狡猾的支那人,军曹正在寻找的时候,在望远镜视角里对面突然就闪现了一团火光。虽说军曹知道已经来不及了,可是身体本能的反映还是让他在第一时间趴在了土堆的后面。

“噗”的一声过后,军曹感觉到有东西钻进了自己的嘴里。随后一股刺鼻的恶臭就不知道从哪里传了出来,实在是受不了这股味道的军曹蠕动的身体向后退了一段距离。回过头来他发现,直到这时跟在帝国武士们后面的皇协军才跑了上来。

用眼角余光瞄了一下凑到自己身边的皇协军排长,军曹头也没回的就用不太流利的汉语命令他:“如果皇协军的跟不上,就死啦死啦的干活,你的明白?”

躲在军曹旁边的皇协军排长,一边紧着鼻子一边连忙的点头表示明白了。不过他的心里却有些烦膈应,心说日本人怎么好地方不躲偏要藏到粪堆后面呢?

警告完支那人后军曹专心的指挥者自己的队伍与林中的人对射,对于蝗军的射击水平极为自信的他,在两轮排枪后没有发现林子里再有什么反抗了。直到他再次的使用望远镜后,才发现林中有两个身影一跛一跛消失。

抽出自己的指挥刀军曹率先的冲了出去,感觉到自己的身后有人紧紧的跟随,军曹越发的加快了脚步,第一个冲进了不太密集的树林。

扶着将大半个身体倚在自己身上的大虎子,二哥有些艰难的挪动着自己的脚步,直到身后突然响起了“通······轰”的声音,他利索的一把将偎在自己身上的大虎子给丢了出去,也顾不上摔在地上的大虎子了,二哥紧赶慢赶的就向爆炸声响起的地方跑去。

没有想到二哥能一把将自己丢下的大虎子结结实实的摔了个仰壳,等他翻身跌跌跄跄的从湿滑的林地中站起来的时候,发现他的二哥已经早跑的没有影子了。这时候大虎子也顾不上埋怨二哥下黑手了,一边揉着屁股一边就向二哥消失的方向追去。

虽说是在林子里可百十米的距离也用不了几步就能跑到,可外面一阵密集的枪声过后突然的寂静,不得不让大虎子在已经能看见外面的光景时渐渐的放慢了脚步。当他慢慢的走到手上连子还冒烟的二哥身旁时,眼前的景象着实的让也算是见多识广大虎子倒吸了一口冷气。

远处被二哥端了的鬼子机枪和掷弹兵不算,在方圆七八丈的地面上横七竖八的倒着一溜的鬼子和伪军,除了有几个离得比较远的还在不时的抽搐两下外,其他的都他娘的挺尸死球了。这可堪比在淞沪那会儿,被鬼子重炮端了的国军阵地啊!

还在愣愣神没缓过劲来的大虎子就被人在屁股上踢了一脚,加上刚才摔的那股劲疼的他直往嘴里吸凉气。扭头瞪着他的大眼睛狠狠的盯了一下始作俑者,换来的除了嬉皮笑脸外还有的就是。

“虎子你赶紧把那几个还喘气的料理一下,咱们收拾一下赶紧走了。被撵了这么长的时间,怕是到时候要耽误事的。”

听着二哥恬不知耻的告诉自己怕耽误事,大虎子心里就有一股火呼呼的往上窜。更更个脖子大虎子看着二哥就没好气的问他:“二哥你王八蛋,早用这个家伙咱们至于被鬼子咬着屁股撵吗?现在跟我说怕耽误事了,你早干嘛的?”

看着这股劲上来有些犯鲁的大虎子二哥还真没有什么办法,只能陪着小心的跟他解释起来。

“虎子啊!哥不是不想拿出来用,可你是不知道这东西是死啦的贵啊!哥手里美利坚的连子才二百六十块大洋,卖家还送五十颗特制的子弹。可这个什么什么地雷一个就要一百一十块大洋,四十个以上才给打折。哥是实在舍不得用啊!”

抽出别在腰上的匕首向北面走了几步,大虎子一边按着一个直往外倒气鬼子捅刀子,一边听着他二哥解释着中间的事情。当听到一个地雷可以换把德造的镜面匣子时,他的手一哆嗦结果捅歪了。恨恨的从新往鬼子身上捅了几刀,看着躺在地上没动静的鬼子,大虎子站起身体由不解气在尸体上有踢了几脚。

先把喘气的料理了再将死球的也补上一刀这事也不是头一回干了,哥俩以极快的速度把躺在地上的鬼子和伪军都料理了一遍。不过哥俩的处理方法上的不同,也使得两人有了不同的结果。二哥人比较细腻所以他在处理掉鬼子伤病的时候总是尽量的避免有血液溅到自己身上。而大虎子比起他二哥来就粗狂的多,等料理完事后这个人跟刚从屠宰场出来的差不多了。跑到远处将歪把子和掷弹筒捡回来,收拾完东西看着身上缠满鬼子弹盒的二哥,大虎子凑到他跟前说:“二哥这回这十几杆家伙你打算怎么料理啊?看你背这么多的东西多累啊!要不弟弟替你背一会儿你的连子?”

“想的美!虽说折腾两回兜里没有几颗子弹了,可哥这毕竟是二百多块大洋的东西。你还是琢磨你的三八大盖好了。”

见到自己的目的没有达到,大虎子跟在二哥的身后一边向林子里走去,一边嘟嘟囔囔的说:“再贵没有子弹,你挂在身上还不是个烧火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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