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日 狼烟万里 商业帝国 第十五节 国中之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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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后世穿越者的蒋纬国当然知道日军以后会在中日战场上屡屡肆无忌惮地使用毒气弹和细菌弹残害中国军民,对这种令人发指的恶行,蒋纬国自然是深恶痛绝,而对付这些人面兽心却还自称是亚洲最优秀民族的人形畜生,以牙还牙当然是最好的对策。因此在句容演习观摩台上认识了国军化学兵部队总队长李忍涛少将后,蒋纬国十分地喜出望外,立刻将李忍涛拉到一边,开门见山地邀请他担任西南特种武器研究所。而这个特种武器研究所就是蒋纬国专门设立用来研制毒气弹、细菌弹等《日内瓦战争公约》明令禁止使用的生化武器的。

面对蒋纬国的热忱邀请,李忍涛十分痛快:“行!建立一支现代化的中国化学兵部队一直是鄙人数年来孜孜追寻的宿愿,既然二公子和我一样都认识到化学战的重要性并愿意大力支持,鄙人真是求之不得!不过…”他又略犹豫地道,“二公子,我认为我们研发毒气弹就已经是严重违背人道主义精神了,如果再开发威力更加巨大、杀伤力更加凶残的细菌弹,那岂不是会让我国在世界上和日本一样臭名昭著?”

蒋纬国笑道:“李将军,毒气弹基本上是用于战场实战,而细菌弹则可以用来震慑日军和作为政治谈判上的军事筹码呀,完全可以不用的。说得俗一点,就是用来要挟恐吓别人的。有了威力强大、流毒无穷的细菌弹在手,日军要是真的侵略了中国,还敢肆无忌惮地残杀我国国民吗?还敢大规模地轰炸我国城市吗?到时候,国府完全可以挺起腰板来理直气壮地反过来严词警告日本政府。”

李忍涛顿时目光闪闪,他由衷地佩服道:“二公子的战略目光真是非同凡响!鄙人钦佩得五体投地!”

蒋纬国又奇怪道:“不过,李将军,我看你部队使用的那些毒气装备好像还是上次世界大战时候的吧?而且作为专门进行化学战的部队,你部队里的很多官兵居然都没有防毒面具,这怎么能行呢?”

李忍涛露出一个囊中羞涩的窘迫苦色:“实不相瞒,化学兵部队虽然得到了委员长的重视,但是军委会每个月拨下来的军费数额都只是把我们当作普通的一个步兵师的档次,我们想装备防护设备、开发新式毒气、生产毒气弹的经费都非常地捉襟见肘,可以说是入不敷出。不怕你笑话,我部下的弟兄们平均一百五十个人才分到一个防毒面具。不过,我们也没有什么怨言,毕竟咱们国家确实很贫困…”他说着,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蒋纬国感同身受地拍拍他的肩膀:“放心吧!李将军,化学兵部队的壮大对我们国家的国防意义可谓非凡,你们经费不足的问题就包在我身上了!你们只管放开手脚去干,早日组建世界一流的中国化学战部队就行了!要知道,就在此时,日本关东军已经在我们东三省大力研制毒气车、牵引式撒毒车等毒气武器了,日本人居心险恶,我们可不能毫无招架之力呀!”

李忍涛顿时惊喜无比地看着蒋纬国,他感动不已道:“二公子对我李忍涛和我们部队的帮助我们一定铭记在心!我们一定不会辜负蒋委员长的栽培和二公子的鼎力支持!”

蒋纬国满意地点点头,他又道:“研制开发化学武器,德国的技术是世界一流的,毕竟德国是第一个在实战中成功大规模使用毒气弹的国家。李将军你和你的部队转移到西南后,我一定帮你联系几位德国的毒气专家和技术顾问,协助你们进行研究。”

“多谢二公子…”李忍涛几乎感动得热泪盈眶了,毕竟蒋纬国的豪爽大方是军委会那些官僚们远远比得上的。

当李忍涛信心满怀地返回化学兵总队的驻军地并准备前往西南任职时,蒋纬国则在心里阴恻恻地冷笑起来,他仿佛已经看到抗日战场上成千上万日本兵在中国军队炮轰出的毒气弹烟雾中垂死挣扎的惨状了。只要能多杀日本鬼子,不择手段又有何妨?况且,中国军队只不过以彼之道还之彼身罢了。不过,对于蒋纬国本人来说,他又成功地笼络到了一支国军中的精锐部队,而李忍涛从此之后也必然会对他蒋纬国言听计从。

句容的毒气战军事演习结束后,由于蒋纬国的“舌战群儒”和最高当局蒋委员长的支持,因此国军化学兵总队这支过去在国军内部褒贬不一的特殊部队顺利得到保留和获得了进一步发展的允许,而那些当初持反对意见的将领们此时在看到风向后也都明智地一起改变了立场。“龙颜大悦”的蒋介石在心情不错的情况下还特地在演习现场举行了一次宴席。一时间,原本“毒气”翻滚的演习区域内觥筹交错,谈笑风生一片,而再一次“一鸣惊人”的蒋纬国自然在现场成为了仅次于蒋委员长本人的热门焦点人物。此时蒋纬国的正式军队职务虽然仅仅是第八十八师的少校参谋,军衔低得连给蒋介石递文件的副官都比不上,但他的潜在身份还得了?更何况,只要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蒋纬国这个“二皇子”正远远地超过“大太子”蒋经国更得到蒋介石的欢心器重。那以后会水到渠成发生什么事情,这还用说?顿时,一大群政治嗅觉灵敏的军政要员们立马争先恐后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趋之若鹜地“扑”向“升值潜力巨大”的蒋纬国身边套近乎,那架势不折不扣地就像一群投机的股民正将自己以后的前途生涯统统押注在了蒋纬国这个“超级潜力股”身上。

面对着把自己围堵得水泄不通的这一张张洋溢满阳光般灿烂笑容的脸,蒋纬国虽然在心里十分厌烦,但也不能表露在面上,只能也浮出一脸谦诚的笑意和眼前这一个个上将、中将、部长、省长、委员们“把酒言欢”。最后被尿憋得实在受不了的蒋纬国不得不在一直形影不离保护着自己的熊虎、沈比利以及数名商统组成的人墙掩护下抽身而去。

当晚,蒋介石和蒋纬国同乘“美龄”号转机前往句容县所属的镇江市,蒋介石晚上将下榻在镇江市的市政府内。随后,蒋纬国顺利地单独见到了蒋介石并向他详细报告西南的军工建设、诸业内迁、重工体制构建、西南开荒屯田等事务。蒋介石听得十分满意,并频频点头。

蒋介石这几天的心情还是很不错的。一来,西南大后方的建设进展形势良好,这让他以后准备和日本正式大打出手又多了几分把握;二来,两广事变的僵局也正在冰雪消融。在中央军和桂军对峙的这段期间,朱培德、居正、程潜、刘斐等一批批国府军政要员如过江之鲫般不断地来回于南宁、南京、广州三地之间调停休战,劝说双方都退一步。而桂系的强硬态度也慢慢有了软化的趋势,李、白二人已经提出“只要中央停止对桂系的进逼并维持广西现状不变,那么桂系将服从中央的领导,不再争夺中央名器,并且一旦中日开战,桂军也出动精兵抗战”。对于这个条件,蒋介石还是比较满意的,看来和平解决广西也是指日可待了。

第三件“好事”则是事关蒋介石的老对头——中共的。

根据调查局(中统前身)、特务处(军统前身)从西北传来的秘密情报,此时已经撤退到宁夏地区的中共红军第四方面军隐隐露出了要组建西路军西渡黄河进攻甘肃、青海等地的迹象。对于这个还没有得到确定的情报,蒋介石在仔细分析后觉得这完全有可能。首先,西北各省都是中央国府鞭长莫及的边陲地区,共党完全可以在那里夹缝求生,并乘机扩大地盘和羽翼;其次,向陕、甘两省进军,则可以让中共打通和苏联的陆上国际通道,从而得到苏联的直接支持,继而壮大力量,再图谋中国东部地区。众所周知,中共一向都是惟苏联共产党马首是瞻。如果真的要让中共得势了,那说不定整个中国都会成为苏联的一部分了。想到这里,蒋介石眼中闪过一丝杀伐精光,剿灭中共的行动看来已经是刻不容缓了,如果他们真的背靠上了苏联共产党这棵大树,那国民党的中华民国就危险了!但同时,中共要是和青海的马步芳、马鸿奎的回系或新疆盛世才的疆系打起来,蒋介石还是乐得坐山观虎斗的,这三方打得要是三败俱伤,对于中央控制西北诸省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但是让蒋介石怒不可遏的是,奉命追剿中共的东北军和西北军在钟“关键时刻”居然都消极怠工起来,并且张学良和杨虎城两人也已露出了同情中共的政治倾向,这真是太危险了。看来,自己过一段时间必须要前往西安“御驾亲征”、亲自督师。蒋介石在心里下定决心道。

“父亲,”蒋纬国让蒋介石从遐想沉思中回过了神来。“我想和您说一件重要的事情,事关党国以后的对日作战。”蒋纬国的话语和神情都十分地严肃。

“说吧。”蒋纬国的话蒋介石还是很愿意倾听的。毕竟自己的这个儿子拥有着天才般的战略目光,不但在很多事情上帮了蒋介石很多大忙,而且也为蒋介石吹淡了不少前方的迷雾。

“父亲,我强烈提议立刻组建国军的战略预备役部队。”蒋纬国沉声正色道,“这个提议我想以前肯定也有人提出过,父亲也应该知道。现如今,随着中日战争最后期限的步步逼近,这件事情更加是刻不容缓、迫在眉睫了!父亲请想一想,假如中日正式开战了,第一批冲上去的肯定是最精锐的中央军的整编师和新编德械师,但是区区六十个整编师又能支撑多久?一旦整编师和德械师打完了,那只能调动各地的地方部队继续填上去了,但地方部队的战斗力肯定大大地低于中央军,那么在战场上打完了的速度怕是比中央军还要快。那么再接下来呢?没有了军队,还怎么继续战争?靠临时拉壮丁肯定是不行的,这样国军将陷入一个恶性循环中,后续部队的战斗力也将越来越差,在前线坚持的时间也越来越短。枪都端不稳的壮丁新兵被送上战场上几乎就是送死当炮灰的命,而且在拉壮丁的过程中肯定会造成大量青壮年意外死亡的恶劣事件。要是照这样打下来,我们还怎么和日本进行持久消耗战?更别说以后反攻日本了。”

“目前,国军各部只能是打过枪的官兵加起来总计约200余万,看似规模庞大,但战略预备役部队却基本为零,换句话说,全中国的军队就是摆在明面上的这么多。而日军现在的常设师团就有17个,每个师团约24000人至28000人,总计现役兵力五十万。表面上看起来,我军在人数上占有优势,但这种人命优势早已经被日军精良先进的武器装备给抵消掉了。况且,日军在兵力上其实还是超过国军的。日本拥有完善的兵役制度,除了现役正规军外,还拥有由100多万同样训练有素的退役军人、民兵等组成的预备后备役兵力以及240多万也接受过严格军事训练的补充兵役。这样算下来,日本军队可以用以作战的兵力不下450万!父亲,日军的兵力总数、作战素质、战斗力、武器装备等各方面俱优于国军,如果我们不赶紧抓紧时间早做准备,那么对日作战的前景恐怕难以预料啊!”蒋纬国急迫不安地道。

蒋介石被蒋纬国的这番话说得脸色阴沉如铁,他眉头紧锁着叹息了一下道:“确实是啊,国军对日备战还是困难重重。纬儿,你要知道,建立完善的预备役制度和庞大的预备役部队都是大事,都要慢慢来的。即便是日本的兵役制度,也是经过了几十年才不断完善的。这事,不能操之过急呀!欲速则不达。国府可以先行在部分地域训练壮丁,准备开战后补入国军。”

“客观地说起来,国府在这方面其实还没有桂系做得好。白崇禧确实不愧是‘小诸葛’,不管是用兵还是练兵,都独树一帜。”蒋纬国忍不住感叹道,“自五年前‘九一八’事变后,李宗仁和白崇禧两人就已经开始为桂军抗日而积极备战了,并在广西全境施行了‘寓兵于团’的征兵制。他们的具体做法就是除了桂军正规军外,还将广西的二十个县每个县都组建一个民团,并在农闲时期加以军事化训练,广西虽然仅仅是一省之地,人口也只有1200余万,但李、白二人却在这五年内训练出了120万后备役壮丁。这次两广事变中,桂军从一开始的十多万人马突然间猛增至二十余万,就是这二十个民团一夜之间全部补充入桂军前线部队的原因,而且这一点也没有影响桂军整体的战斗力和战斗素质,每一个补充进前线部队的民团壮丁都不需要再进行临阵磨枪地训练,每个民团兵都能熟练地操作枪械。父亲,他们的经验值得我们学习呀!”

“现在广西还没有平定,陕北共匪又死灰复燃,张学良和杨虎城还和共党沆瀣一气,唉…各种事情是纷乱如麻,都亟需待解。我让陈诚整顿目前的国军,这项工作也才只完成了一半,现在你又提议同时建立预备役部队,恐事多生变呀。这事…还是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呀…”蒋介石还是犹豫中徘徊着。

“父亲,虽说山雨未至,但我们也该未雨绸缪先做点准备了,这事关系到对日作战,关乎到党国存亡,不能再一拖再拖了。”蒋纬国凛然道,“在着手准备组建预备役部队的同时,我倒有个额外的建议。”

“说说看。”

“就地取材。”蒋纬国很干脆。

“就地取材?”蒋介石很惊讶。

“是。”蒋纬国解释道,“中日正式全面开战后,第一批上去的肯定是最精锐的中央军,然后自然是川军、滇军、黔军、桂军、粤军、晋军、鲁军、回军等地方派系军队了,但装备和训练都远远低劣于中央军的地方军在接替中央军阵地后迎战日军时伤亡肯定更加惨重。与其让地方部队到时候仓促上阵,不如现在就用中央军的方法训练他们、武装他们,届时他们一定能和中央军一样骁勇善战。”蒋纬国说着,心里忍不住想起了抗战时最可歌可泣的川军。脚穿草鞋、头戴斗笠的川军无论是装备还是训练都是中国各方军队中最差的,但在抗战中最视死如归、浴血奋战且牺牲最大的地方部队却仍是川军。面对着拥有坦克、大炮、飞机、重机枪、毒气弹的日军,广大川军将士就靠着手中的土造步枪和土造手榴弹,前赴后继、奋勇血战,谱写了最为恢宏壮阔的一部史诗篇章。抗战八年,四川出川的官兵和壮丁近300万人,川军将士在抗战中伤亡64万人,占整个战争中中国军队伤亡总数的五分之一、居全国之冠。

“不行!”蒋介石斩钉截铁的一口回绝态度让蒋纬国十分愕然。一向对他“千依百顺、言听计从”的蒋介石这次如此果决地否定,还真让蒋纬国没有反应过来。

“纬儿啊,你也不是不知道,中央国府这些年来为了平定地方势力的叛乱,花了多大力气?耗费了多少钱粮?付出了多大代价?光是中原大战就死伤三十多万人。眼下,西南那几个省好不容易全部都收服了,最顽固不化的广西也算是勉强安定了下来,可你现在居然要重新武装那些地头蛇们?简直是糊涂透顶!简直是纵虎归山!手中有了新枪新炮的他们还不立马再揭竿而起地造起中央的反啊?别的不说,就说川军吧。靠着那些土造枪炮他们就打了二十年的内战,刘湘现在四川做土皇帝还算是知足了。你要是给他武装几个德械师,他还不立马和李宗仁勾结起来一起作乱犯上啊!纬儿啊,人心隔肚皮,不能太相信他们呀!”蒋介石有点恨铁不成钢地教训道,他觉得自己这个儿子还是太单纯了,考虑事情还是太一厢情愿了。

被蒋介石这种“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猜忌之心弄得也无话辩驳的蒋纬国只能在心里无奈地叹口气。这也不全怪蒋介石,明争暗斗、尔虞我诈这么多年,蒋介石的性格早已经在反复无常和诡谲多变中泡透了。让他去相信那些以前的老对头,确实太困难了。他这些年来焦头烂额忙的就是解除地方各个派系军阀的武装,以完成中央军令政令在全国范围内实现真正统一,现在想说服他让自己用那些精良的德式武器去武装地方部队,简直难如登天。

“那…既然父亲另有明断,那我也自然不折不扣地遵从父亲的意愿。只是,父亲,如今西南四大兵工厂都已经投入生产,所生产的武器弹药也都是全部用去装备那三十个新编德械师,可否额外在西南建立一座直属于军委会的大型战略军备仓库?一旦开战后,地方部队如果真心抗日并愿意开出自己的地盘奔赴前线,中央也可以从军备仓库中适当划拨一些军火支援地方部队,一来提高他们的战斗力和士气,二来也表明中央对其信任之心,三来也是对地方部队的奖励。毕竟抗战大业事关党国存亡,这些地方军阀能够不计前嫌地出力协助中央军共同抗击日寇也确实是难得可贵。”蒋纬国只好提出一个折中的建议。

蒋介石凝视着蒋纬国缓缓道:“纬儿,你这个提议不错。这个军备仓库也就交给你管理,毕竟西南兵工厂基本都是你一手创建的,你功不可没。但是,你要切记!和日本的战争一天没有爆发,就千万不可以擅自让那些精良装备落入地方部队之手,不然将对中央遗祸无穷。”

“是,父亲。”蒋纬国无可奈何地答应道。


从镇江回到南京后,蒋纬国百无聊赖地逗留了两天。7月27日,当蒋纬国正要再次前往西南时,雅各布·罗斯柴尔德从福州跑过来找上门了。

再次见到雅各布那张千年不变的商人式微笑,蒋纬国可没有感到第一次见到时候的那种感动和友善了,反而下意识地怀疑这家伙是不是现在中国吃饱喝足因此无所事事,所以已经开始有点不安分守己地准备打自己的算盘了。毕竟不论是军还是商,自己身上的油水都是大大地丰厚,而犹太人追逐利益的行为简直就是与生俱来的本能,难保他们不会打自己的注意。形容这种情况的那个俗语怎么说的,对了,饱暖思淫欲。“雅各布,再次见到你真是太好了!对了,目前已经有多少批犹太人来华了?”蒋纬国努力地想在对方算计自己之前先间接提醒一下自己可是犹太民族的“救命恩人”。

“第九艘轮船刚刚于昨天抵达福州港,截止到现在为止,已经有超过十万犹太人迁入中国安居乐业了。按照这种移民速度,估计两年之内能够迁移六十万来到中国。对此,我们再次向蒋先生您和中国政府深表感谢。”雅各布回答道。他虽然年龄和蒋纬国差不多大,但早已经是在欧美商海中曾杀得七进七出的商界赵云式人物了,大风大浪不知道见过多少次,又怎么可能察觉不到蒋纬国依旧热情的表面下隐藏着的对自己的一丝戒意。

“哦,那就好。那他们的生活和工作等方面有没有得到稳妥安排?”蒋纬国热心问道。

“请蒋先生放心,都按照您的安排照办。科研人员和熟练技工以及他们的亲属家眷都统一安顿在了西南和东南的兵工厂、军工科研基地、军用机场、军港、以及您公司附近的新建犹太人集体住宅区里;军官和士兵则全部前往南京接受军委会的任职安排;另外一部分的犹太人在中国各地继续他们原先在欧洲的经商、教师、医生、司机、会计、演艺、运输、餐饮等各种社会职业。虽然历史文化、生活风俗、宗教信仰、语言交流等方面都和中国本土居民存在很多差异,但我们会努力地融合到中国本土社会中的。如果发生矛盾,我们也会先退让一步的。毕竟,每一个中国人都是我们的恩人,我们只是客人。”雅各布的话说得滴水不漏。

“好吧。那你这次找我什么事情?”捉迷藏玩够了,蒋纬国直接和他“图穷匕首见”。

“和蒋先生说话就是爽快!是这样的,我想和中国政府合资开办银行,或者直接可以说成想和您合资开办银行。毕竟您是蒋委员长的儿子,您基本就代表着政府了。”雅各布也开门见山,同时不知道是褒还是贬地拍了一下蒋纬国的马屁。

“开银行干什么?中国本土有银行的。”蒋纬国心里的戒备心越发浓重了起来。要知道,这个罗斯柴尔德家族的发家史就是一部在世界各地到处开银行的记录,银行、葡萄酒、艺术品,这便是他们家族的三大传统投资领域,而银行则是他们称霸世界金融界的利器。蒋纬国突然感到了一种危险感,要是自己让他们在中国开办银行,岂不等于引狼入室?等到战争结束后这些犹太人即使返回故乡,那他们留在中国国内根深蒂固的金融机构恐怕早已渗入中国的国家经济命脉中了。对于犹太人这种榕树扎根般见缝插针的金融扩张能力,蒋纬国毫不怀疑。那时候,自己恐怕就要请神容易送神难了。历史上有太多这样的教训了,英国、法国、德国、美国、奥地利…每次罗斯柴尔德家族都是打着“共同发展”的旗号跑过去开银行,然后用犹太人做生意的精明头脑逐一挤垮吞并掉当地的同行,最后统一收购掉当地各大银行并最终达到垄断独霸当地金融系统的目的,这种敛财行为当然会使当地政府厌恶,所以犹太人在欧美地区一次又一次地遭到迫害也不难理解了。蒋纬国可不想让这些犹太人控制了中国的金融,让欧洲国家的悲剧发生在中国。那时候他可没有胆气去像希特勒那样直接杀光犹太人将中国的国家经济从犹太人的控制中解脱出来。

“南京、上海、苏杭、港澳等沿海中国最富庶的地方当然早已经是银行林立了,投资到那里顶多只能吃点残汤剩饭,而我看中的则是一片刚刚被新开发的热土。”雅各布的笑容在蒋纬国看来愈发奸诈。

“你说的是大西南?”

“没错!”雅各布神采奕奕地道,“当初,我还没有来到中国时就已经展开了对中国的经济调查,了解到中国的经济发展现状是‘东富西贫’,要是在以前,贫瘠的中国西部肯定是没有多少油水,但是现在的情况可就不同日而语了。中国大西南的四川、云南、贵州、西康这四个省正在百年难遇的大建设和快速发展中,大量人才和资金正在像海绵吸水般被吸收而去。一旦中国和日本的战争爆发,那么大西南将取代东部沿海地区成为中国的国家经济根基,而现在先下手为强便可以抢到在未来西南中国金融竞争中的先机!”雅各布越说越眉飞色舞。

蒋纬国算是彻底服了。这家伙的投资眼光太犀利了,犹太人做生意实在是太精明了,刚刚来到中国落下脚,就忙着准备从这里捞钱了。而在蒋纬国的心里,犹太人只是暂时迁移到中国进行互利双赢的合作伙伴,而不是让他们过来鹊巢鸠占的。想到这里,蒋纬国不冷不热地道:“中国已经有很多银行了,而且也正在逐步迁移向大西南。我对开银行不感兴趣,而且这也没有用处。”

蒋纬国的冷淡反应似乎早在雅各布的预料中,他继续不慌不忙、胸有成竹地道:“蒋先生,您此言差矣。虽然您在亚澳美三大洲建立了一个庞大的龙腾集团,但您却忽略了同样不可小觑的中国本土市场。蒋先生,请听我详细地说明一下,我保证您不会后悔现在和我谈话所浪费的时间的。银行的功能,简单地说就是吸收存款和发放贷款。通过发放贷款便可以帮助启动资金不足的人开办企业、创办事业,从而带动并推进当地的经济发展,这便是第一个好处。国家银行通过发行货币和债券的方式可以保持政府对国家的经济的控制,并通过调节利率的高低来控制发展速度。银行本身收取利息也是产生效益的一种验证。我们要创办的,当然不是国家银行,而是私人银行。私人银行也能够吸纳民间的闲散资金,同时对国家的财政没有任何影响,并且支付给老百姓的利息也能使得社会基层享受到因为得到银行贷款而创办的企业所带来的效益,这便是第二个好处。同时,银行的拥有者可以随时动用大笔资金购买急需的物资装备,从而有备无患,这便是第三个好处。”

“听起来似乎不错。”蒋纬国虽然听得不是很懂,但还是说了句客气话。

“蒋先生,我知道,现在我和您说话的每分每秒都有大量的美元源源不断地流进您在瑞士银行的私人帐号上,因此并不缺钱的您也许并不在乎在西南开办银行所赚到的那些钱,但是下一个在西南创办银行的原因您恐怕是拒绝不了。”雅各布一脸早已经把蒋纬国给算准吃定的洋洋得意表情。

蒋纬国勉强忍住想揍他的冲动:“你继续。”

“为了西南的中国老百姓。”雅各布脸上的笑容瞬间被一种庄肃给取代了。

蒋纬国不得不承认自己上套了,问道:“什么意思?”

雅各布很认真地道:“蒋先生,我们也算是朋友了,所以一些虚伪的恭维话我就不说了。中国的政府银行和国家经济其实都掌控在几个官僚家族手中,所以中国的金融和经济也是优先为国家政权和上层贵族服务,普通百姓得到的益处基本没有。银行是一个可进可处的机构,但是在一些位高权重的人的手里完全可以变成只进不出的并冠以国家名义的私人敛财工具。您想想,中国和日本开战后,那么中国的国家经济肯定要维持庞大的战争消耗,到时候财政赤字、货币贬值、物价飞涨、通货膨胀等各种恶性效应就会纷纷浮现,那时候受苦最重的还是普通的中国老百姓呀!他们把辛辛苦苦挣的钱存入了国家银行,但是国家不得不用这些钱去购买武器弹药,结果国库亏损,政府那时候只能滥发纸币以维持财政。假如出现这种情况,老百姓存进去的能买一头牛的钱也许取出来后,虽然还是同等金额,但是也许只能买只鸡了。那时候的国家银行就成为政府掠夺人民财富以及达官贵人乘机压榨人民的工具。”

蒋纬国被雅各布这一针见血的话刺激得顿时心头一惊,他立刻联想到了历史上抗战最艰难时期时中国的金融濒临崩溃的悲惨局面,心头也忍不住猛烈颤抖起来。

雅各布继续道:“蒋先生,假如我们合资在中国西南开办一家信誉良好且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银行,那意义是非凡的。第一、我们自己可以获利,可以拥有大量的资金随时进行巨额的商业活动;第二、西南人民可以获利。比如,贫困的老百姓可以贷款创业,存款的老百姓可以获得利息,皆大欢喜;第三…”雅各布的声音和脸上表情突然变得有点阴恻恻起来,“第三就是我们可以以此抵抗国民政府的中央银行对西南人民进行财富盘剥。”

蒋纬国心头有点发毛地看着雅各布:“那你有什么好处?”

雅各布显得很老实地回答道:“第一、我自己可以获利;第二、我们在中国的犹太人有了一家值得信赖的放心银行。”

蒋纬国若有所思道:“我懂了。其实,你更多的还是想为在中国的犹太人服务,用金融手段保护住他们的私人财富,以免到时候他们积累的财产也被国民政府搜罗一空用以战争。”

雅各布笑而不语。

蒋纬国有点钦佩和畏惧地看着他:“行了!雅各布先生,算你行,我不得不承认我已经被你说服了。”

雅各布的脸上又浮现出了一种神秘莫测的表情:“其实,蒋先生,我还是有点了解你的。中国金融业被几个高层家族所控制,各种裙带关系盘根错节,而且腐败成风,你是纯粹不想趟这潭浑水所以才没有兴趣在中国本土创办金融机构。但是,现在你有我们罗斯柴尔德集团的协助,我们完全可以把新建的西南银行以及你在西南的能源、金属公司以及您一手掌管的中国西南军工基地、西南重工体系共同构建成一个牢不可破的铁三角,建立一个独立于中国国家经济劝之外的西南金融王国,一个国中之国!当然了,我们的动机并不是为了大肆搜刮民脂民膏,而是在保护西南人民和在华犹太人的财富同时适当地捞点小钱。”

蒋纬国算是彻底跪服了,他深藏不露的心机几乎被他全部猜中了。这个雅各布的目光简直就像千年狐狸精般仿佛可以穿透人心,让他很是不舒服。蒋纬国点点头,算是表示自己答应了同雅各布合资创办银行的要求,他道:“好吧,这事就这么定了。你过几天拟定一个详细的合同让我看看…”蒋纬国正说着,雅各布已经一脸淡定地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了一份早已经准备好的合同,并且还服务到家地顺便递上来一支笔。

蒋纬国不得不把剩下的半截话吞回肚子里,然后认真看起来。合同上规定银行为股份制,总投资额为450万美元,雅各布出资49%,蒋纬国出资51%;在分配利益时,雅各布分得五成,蒋纬国也分得五成。蒋纬国不得不再次佩服雅各布精明的头脑,他让自己出资51%,就表示让自己做银行的最大股东,让自己放心,这个银行不会成为罗斯柴尔德集团进军中国金融业的桥头堡,而只是单纯的合资互利项目。而雅各布最后要求分得五成利益,看上去有点多,实际上蒋纬国也表示理解,因为自己这个最大股东只是挂个名,实际的金融操作和银行运作还得由雅各布一力完成。雅各布实际上就是为蒋纬国料理银行的,不过他也乐得其中,一方面他自己捞了钱,一方面他也让在中国的犹太同胞们有了一个坚实的财富保险库。

蒋纬国看完后,不得不投降:“难怪全世界都说你们犹太人是最会做生意的,我今天算是彻底领教了。合同没有问题,祝我们合作愉快。”他诚挚地向雅各布伸出手。

“合作愉快!”雅各布再次微笑起来并和蒋纬国握手。

一九三六年八月八日,由蒋纬国和雅各布·罗斯柴尔德合资创办的中国西南银行正式在重庆成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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