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二野普通战士的回忆录 正文 三十一。在拉萨医训队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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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一. 在拉萨医训队学习

一九五一年十二月底,我接到调我到拉萨医训队学习的通知,顿时使我高兴的跳了起来,兴奋的彻夜不能入睡。对学习我是梦寐以求的事,特别是到拉萨学习。这个医训队在当时来说,在拉萨就算得上“最高学府”了,教师大多是从北京和重庆来的援藏医疗队的教授和著名医师,能在这些名师指导下学习该是一件多么难得的机会啊!怎能使我不高兴呢?

当时在二营卫生所的医生是赵清汉同志,他给我进行了谈心。他说:“自从你到这里,卫生所工作比以前有了很大的进步,我们在一块工作,配合的很好,我本不愿意让你走,因为这次学习对你今后工作很重要,所以只得放你去学习。并希望你在学习上取得优秀成绩”。营教导员王长义同志也为我送行。从营到团驻地需要一天路程,又为我派了马匹,大家依依不舍地分别了。

到了团卫生队与各营调来的同志会聚在一起,有医生、医助,也有做药剂工作的司药、调剂员、卫生员计有十五、六名人员,结队前往。在太昭又与师部卫生处的学习人员会合共计有三十多人。等我们赶到拉萨,52年的元旦已经过去了。

从沙丁宗到拉萨行程约四百多里,途中要过穷八站,路远人稀天寒地冻,一路上又饱受饥饿。因为我们人员等级不同,连以上干部可以雇马将行李让马驮,我们级别低的只好自己背着被包走。因为这是规定也无怨言可讲,不过比别人辛苦点罢了。但有时雇的马赶不上我们时,我们这些背被包的人倒不愁,而有资格雇马的同志却没有被子盖无法过夜,这时只有和我们“同甘苦”了。因为雇的马走的慢,后来大家研究都背上被包走,把多余的东西让马驮,留一个人押运。讨论的结果是让我在后面跟着雇请的马走。因为马每到一站都要换马,有时一等就是一两天才能换上,所以马没有人走的快。在路上有时到有水草的地方藏胞就要住宿,下来放马等马吃饱了水草再前进。有时住在前不靠村后不靠店的荒野里,我一个人无法搭帐篷,只好把几个行李包垒成一个墙,上面盖一块帐篷布过夜。

途中还经过“死马关”和“死人山”,为什么这两座山名字叫的这么吓人?我询问了这两个山名的来由:说是以前有个内地到西藏的官员,走到这里遇到了风雪。在过山时马不适应这种恶劣的气候,加上没有草吃,马在这里死掉了,后来把这座无名山叫做死马关。当马死之后他只得步行继续前进,他又在过山时死在了山上,后来人们就把这座山命名为死人山。其实这两座山的名字是完全符合实际的,我们军的炮兵营在过此山时,骡马死的不下二、三十匹,到处是马的尸骸,我们从此经过时还看到成群的野狼在吃死马。在死人山下埋葬着我们部队几个同志,有干部,也有战士。他们多是在晚上睡眠时不为同志们发觉而死。当第二天起床时叫不起他,用手一摸已是冰凉僵硬,还不知在何时死去的呢?有的是在过山时缺氧引起肺水肿死亡。我相信他们的尸体至今也不曾腐烂,因为那里是个冰雪长年不化的地方。在过这两座山时,由于我的身体好并无大的反应,很顺利就通过了。过了太昭,翻过龙马岭(5100米高)就进入了拉萨河谷。给我的印象是心情突然开朗,这里是西藏富庶地区,土地肥沃村庄人口都比其它地区多,气候也比走过来的地方好。到了拉萨看到金光闪闪的布达拉宫,在八角街上又见到了外商和西藏商人经营的商店,店里的商品全是进口的。从城市规模看它不比内地一个县城大多少,可在西藏它却是首府,人口也不满五万。

到了拉萨,在生活上比在昌都好不了多少。由于西藏反动政府和帝国主义并不甘心他们的失败,还要与我们较量。首先是他们控制着粮食,不卖给我们。在拉萨缺少燃料,他们不让人民卖给我们。在拉萨以牛粪做燃料,一块银元只能买十来斤牛粪。他们想以断我们的粮和燃料把我们赶出西藏,据说他们当年对付赵尔峰就是采取的这种方法,最后使赵尔峰全军覆没。西藏当局看错了黄历,堂堂的中国人民解放军在艰苦的岁月中战败了日本帝国主义,打垮了美帝国主义武装起来的八百万蒋介石军队,历经千难万苦从不在困难面前低头,忍饥挨饿算得了什么?没有米面我们以豌豆为食,没有柴烧我们到外面捡回很多干骨头当柴烧。西藏当局一看我们又能吃到东西,难不住我们就又想出了一个主意。以反动分子鲁康娃为首,组织了所谓的人民代表请愿队举行游行示威,要“请”我们出西藏。我方代表据理驳斥了他们。反动分子阴谋未能得逞。他们看来文的不行又看到我们在拉萨的军队只有两个营(即一五四团三营和军部警卫营),他们又想起他那几杆破烂枪。这时西藏政府在拉萨有两个代本(团),一代本是达赖的御林军,军事训练都是英国人给训练出来的,装备也比较好,战斗力较强。四代本是个破烂不堪的部队,不堪一击。当他们在构筑工事时,我们也做了积极防备。因为我们与他们住的房子挨着房子,我们把工事修在房上,只要一打起来保管叫他们出不了营房的门。为了加强战备,打起来之后各机关将是各自为战。对救护工作军首长做了安排,我们这些到卫校学习的学员,每人都发了枪和急救药品,被派往各个机关。我们这些人虽是医务人员,但都是身经百战的战士,到了机关政府部门非常受欢迎。我被分到市委大院,这里的人大部分是文职人员,以刚参加工作的青年学生为主,女同志居多数。这些同志大都没有打过仗,听说要打仗吓的白天不敢开大门,晚上不敢睡觉,稍有一点响动就惊慌的不得了,以为是敌人在挖墙壁。大家不分昼夜在院里巡逻。我和一五四团一个同学刘文增来到这里后,为他们增加了“力量”壮了胆。把我们待如上宾非常客气,我们也参加了他们组织的“战斗队”。经过几天的紧张,军首长和中央代表张经武同志同西藏政府交涉说明利害并以十七条协议为依据责命西藏政府对破坏协议的人加以惩罚。在此时刻我们团一营从西藏山南地区连夜赶到拉萨,我们二、三营也到了离拉萨一两天路程的墨竹工卡和拉母。敌人一看来武的也不行,只好接受我们的条件撤职了两个嘎伦(部长),这场风波才平息下来,这是第一次粉碎敌人叛乱阴谋。

我们在情况稍有好转就回到了学校,在没有任何设备的条件下开学了。我们学校的校址是西藏政府官员雪麻的一个院子。一进大门分前、中、后三个院落,房子排两边,除中间一个原是经堂做为教室外,其余房子全是宿舍兼学习室。房子里一件家具都没有,在地上铺些麦草,打通铺一个人最多只有一尺多宽的地方,睡下来挤的紧紧的,想翻个身也不容易。好在大家这几年住帐篷住惯了,挤一点也不在乎,总觉着比住帐篷强的多。吃的仍然是青稞豌豆面糊涂,偶尔能吃到一顿从印度运来的大米做的米饭。课堂上连个课桌也没有,找了个木匠做了一个黑板,没有粉笔学员们就用石灰掺和一点石膏自己动手为老师做粉笔。教材没有,卫生部买了一台油印机,由老师编写教材,学生刻腊板自己印讲义,印一页讲一页,有时先讲课后发讲义。在上解剖课时没有标本,几个同志到拉萨河捞起一具尸体用洋铁筒煮熟后用刀子一点一点地割,制成了整个骨骼系统供教学用。我们没有课桌也没有凳子,每个人用一个装代食粉的小洋铁筒在上面捆一块破布做为上课时的凳子,膝盖就是课桌。每个分队把队排的整整齐齐坐下来聚精会神地听教员讲课,谁也不敢做一点小动作。我分队有个同志叫黄振国坐下来后总爱东摇西晃说句小声话,我经常纠正他的缺点,有时给以严厉的批评。当时他对我管的严很有意见,他给别人说:“我看到分队长就害怕,就象见了老虎一样”。我听了这个反映后,找他谈心善意地给他指出缺点,说明我对他严格要求的用意。后来他学习成绩很好,对我的看法也变了。

我们那时晚上没有电灯,每个分队一晚上发一支蜡烛,晚上无法看书,只能大家坐在一起讨论。又因一个房子住着两个分队互相影响,在有月亮时,大家都到外面趁月光学习讨论。后来卫生部给我们买了三个汽灯,每区队(三个分队)一个,这下才使我们大放光明。晚上可以在汽灯下看书做作业。

我们的课目有物理、化学、人体解剖、药理、内外科学及护理学。我最吃力的是物理、化学,因为这两门课是与我初次见面,以前从来没有打过交道。我这个在家只读过一年半书的人连见也没有见过这种书,学起来十分困难。在它面前我没有回避它,我一个符号一个符号的记背课文,后来在考试时这两门课取得了优良成绩。一直到后来到重庆上大学这两门课对我来说已经“上路”了,我体会到“天下无难事、只要肯用心”这句话的真正含义。

经过一年多的刻苦学习我各门功课都在优秀良好之中。这次学习是从军以来时间最长、教师学问最深。常言说名师出高徒,经过这些老师教导使我获得了优良成绩,为我以后从事医学工作奠定了基础。一九五三年四月我们的学习结业了,我又回到了一五五团。当时一营卫生班长又因犯了拉拉扯扯不正当关系,又要让我到一营当班长。这个犯错误的班长就是原来二营卫生班长,他两次犯错误我两次去为他收拾烂滩子,这也是一种巧合。后来这个同志被处理复员了。至此我已是进一营出一营,周游了全团又回一营,到一营后我们团又接受了修筑拉萨到林芝这段长达五百余里的公路。下回再谈修筑康藏公路的经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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