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眼看蒋介石一生:从溪口到慈湖 故乡、身世、少年时代 15.一部《曾文正公集》研读终生

方永刚 收藏 8 1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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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说蒋介石在凤麓学堂闹学潮之后,领着妻子毛福梅回到溪口,正在百无聊赖之际,忽然来了一位穿着阔绰举止大度的客人,此人乃蒋肇聪的第二个妻子孙氏的堂弟,名孙琴风,家住奉化萧王庙村,是宁波森顺杂木行老板,生意兴隆,交游广泛。这次是专程来溪口看望续姐姐王采玉的。

蒋介石小时候常到孙家拜岁,孙琴风对外甥瑞元印象颇好,甥舅二人感情投缘。他见到舅父,忙不迭地把凤麓学堂风潮及自己退学的始末向舅父讲述一遍。孙琴风走南闯北,受过新思潮影响,对外甥的“越轨”行动不但不责怪,还说:“瑞元,现在到处都在闹新思潮,古人说时势造英雄。那古代的大人物哪个不是乱中取胜,不是舅舅吹捧你,我看你眉宇之间有一股非常人所具有的阳刚之气,这气乃志气也,不像吃文饭,更不像吃生意饭的人。你还是好好读书,将来必成大器。”

孙琴风一番发自肺腑的话,说到蒋介石的心坎上了,说者谆谆,听者有意,孙琴风无形之中把蒋介石引上建功立业之路。他说:“舅舅,你说得对,只是这读书也是一件棘手的事啊,到哪里去读好呢?母亲会支持吗?……”

“没问题,我帮你。”孙琴风十分肯定地对外甥说,“宁波金箭学堂有位主讲我认识,姓顾名清廉,是鄞县山下塘人,廪生出身,对周秦诸子,尤其对‘孙子’及曾文正公很有研究。你到他那里去学点性理学问和变通之法,对今后的仕进不会没有好处。”

这番话正合蒋介石的心意。王采玉对这位异姓兄弟着实感激,见他为儿子筹划前途,何乐而不从。就这样,1904年春,17岁的蒋介石带着妻子住进了宁波植物园内一所幽静的住宅。

蒋介石入金箭学堂后,对顾清廉十分敬重。顾先生学识渊博,治学严谨,是一位功底深厚的理学家,他除讲解经学外,对周秦诸子、《说文解字》、《孙子兵法》、《曾文正公集》等都一一讲解,对当时重要时事如孙中山蒙难伦敦等也加以介绍。他师从顾先生得到两个方面的知识,影响及于终生,这就是性理学、周秦诸子以及富国强兵思想,为蒋打下了国学的基础,开拓了他的思维境界。后来,蒋介石说:“吾国载籍之富,学术渊源之广远,略涉及涯矣,以及通晓读书法,窥见汉文门径,皆顾先生一手陶成之。”

蒋介石对顾先生讲授的知识表现出极大的兴趣,尤其对《孙子兵法》,蒋介石时常向顾先生请教,得益匪浅。顾先生要求能背诵,要将这部兵法熟稔于心。他反复地对学生说:“当今天下混乱纷纷,一部兵法治天下,你千万不可忽视。”他告诫学生:“欲强国,必先强兵。欲强兵,则《孙子兵法》必读、必通、必用……”

顾清廉向学生讲解曾国藩的思想体系时,蒋介石听得入迷,他后来回忆说:“从顾先生读《曾文正公集》受益很多。”曾国藩是中国近代史上著名的理学家、一代儒宗,他长期致力于程朱理学研究,是儒家思想传承到近代的集大成者。他的忠孝仁礼、处世哲学、从政之道,给蒋介石留下深刻印象,甚至暗自将曾国藩作为人生楷模,毕生仿效。曾国藩的立德、立功、立言成为蒋介石为政化民、齐家治国平天下的目标。

顾清廉课堂遇知己,好不快慰,把亲手悉心圈点过的《曾文正公集》赠给这位高足。他对蒋介石说:“近三百年来,吾独服曾国藩!”

曾国藩对蒋介石影响究竟有多深,一言难尽。

蒋介石在黄埔军校当校长时,曾亲手编成《增补曾胡治兵语录》,发给师生说这是“治兵者至宝”。并说:“治心即为治兵之本……只要带兵官长,待遇士兵像待遇自己子弟一样,实力奉行,就可以把所带的兵放在自己掌握之中,叫他东就东,叫他西就西,叫他生就生,叫他死就死。”

顾清廉赠给蒋介石的《曾文正公集》,后来蒋介石当了总统还经常翻阅,领会其精神,从曾国藩的政治、哲学思想中受到启迪。1949年蒋介石逃离南京实在是太匆忙了,人民解放军进南京总统府时发现,在他的办公桌上,整齐地摆放着这部书。

蒋介石到台湾后,临终前对他儿子说:“曾文正公的书,你要终生研究,近代史上,吾独服曾文正公。”这是后话。

顾先生经常向学生灌输爱国主义思想,一再强调要国家强盛,必须壮大国家军事力量,并勉励蒋介石将来应出国留学,争取学到更多的知识。当蒋介石把立志学军事的想法告诉顾先生时,这位理学大师说:“日本国自明治维新,由弱变强始于军事。而今青年欲成大器,首推军事,留学日本,适其时矣。”

在顾先生的鼓励下,蒋介石决心东渡日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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