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我父亲亲历的辽沈战役(参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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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我父亲亲历的辽沈战役 辽沈战役是我解放军与国民党大决战的第一个战役,我父亲曾经历了全过程。他所在的东北野战军一纵在整个辽沈战役中,被东北野战军作为总预备队。当时他在一纵一师一团,任六连的指导员,他向我讲述了他在辽沈战役中的经历: 一、攻克锦州 当时东北的战局,主动权已经牢牢掌握在我军手里。国民党在东北的几十万军队,龟缩在沈阳、长春、锦州三个大城市,东北的解放区已经连成一片,我军的兵力已经远远超过敌人,是到了与敌人进行决战的时候了。 大决战怎么打,东北局领导计划先打长春,党中央的精神是先打锦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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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父亲亲历的辽沈战役


辽沈战役是我解放军与国民党大决战的第一个战役,我父亲曾经历了全过程。他所在的东北野战军一纵在整个辽沈战役中,被东北野战军作为总预备队。当时他在一纵一师一团,任六连的指导员,他向我讲述了他在辽沈战役中的经历:


一、攻克锦州

当时东北的战局,主动权已经牢牢掌握在我军手里。国民党在东北的几十万军队,龟缩在沈阳、长春、锦州三个大城市,东北的解放区已经连成一片,我军的兵力已经远远超过敌人,是到了与敌人进行决战的时候了。

大决战怎么打,东北局领导计划先打长春,党中央的精神是先打锦州。毛主席的意图是打下锦州,在东北形成关门打狗之势,把东北几十万国民党军队就地消灭在东北。最终辽沈战役是按照毛主席的方针展开的。

一九四八年九月十二日,东北野战军各个纵队接到出发的命令,我所在的第一纵队奉命南下。部队离开九台,一走就是十几天,走了七百多里路,最后在新立屯一带驻扎下来。部队要到哪里?是什么任务?我们基层指挥员都不知道。只是按照上级的命令行动,让走就走,让住下就住下。

当时敌人的飞机整天在空中飞来飞去,一会轰炸一会侦察。为了避开敌机,也为战役的保密,我们一路白天隐蔽,夜间行军。每次到达驻地后不许随便走动,只要部队住进村子,立即封锁消息,老百姓只许进不许出。整个村子显得很安静,村子周围看不到人。这些工作在东北野战军中做得很到位,各级指挥员严格要求部队,战士们都能遵守上级命令。所以,每次大战役都能做到出奇制胜。

锦州地处辽西走廊,是连接华北与东北的陆上通道。攻占锦州,就等于切断了东北与华北两大地区的联系,因此,战略地位非常重要。攻击锦州并不难,难的是如何阻止华北和沈阳两个方向增援的敌人。沈阳方面有敌人二十几万部队,华北方面有敌人五十多万部队,如果我军攻打锦州,两面的敌人一定会全力增援,会对我军形成东西夹击的势态。因此,攻打锦州是有很大风险的。

野战军首长在锦州以西的塔山地区,布置了阻击西线增援之敌的防线。在黑山地区布置了阻击东线增援之敌的防线。把两面的增援之敌阻挡在我军防线之外,以确保攻击锦州的顺利实施。

在整个战役中,野战军首长把我们一纵当作总预备队,在新立屯地区待命。

锦州的战斗打响以后,沈阳的敌人迟迟没有动作。而华北敌人的援军却来势凶猛,这时,我一纵奉命增援塔山。十月四日,我纵队的一师和二师迅速南下,朝着锦州行进。


在锦州东面有一条大河,叫大凌河,河面宽有三百多米。我们赶到河边时,看不到桥也找不到船。上级领导派人查看了河流的情况,找到一段河水比较浅的河段,水深约一米左右,于是,决定部队涉水过河。

渡河依然是在夜间进行。十月初的辽宁,天气已经很冷了,又是在夜里,河上吹来的风,阵阵刺骨。首长命令战士们脱下裤子,把裤子和枪支顶在头上,涉水过河。渡河时,我们脱光裤子走进水里,立刻冻的浑身发抖。我和几个连队干部鼓励着战士们加快速度!每个人都在奋力地向前走去。终于登上了对岸,很多战士已经冻得不会说话了。我让大家马上擦干身体,穿上裤子,全连立刻跑步前进。跑了几里路,战士们才缓了过来。个别体质差的战士,上了岸就倒下了,好在部队已经有了安排,马上抬到救护站进行救治。

连续数日行军一直向南走,最后两天基本是日夜兼程。越走离炮声越近,敌人的飞机也越多。敌人的飞机在我们头上呼啸着,一批批炸弹在四处爆炸。部队把所有能对空射击的武器全都用上了,有高射炮、高射机枪、轻机枪,只要敌机来了,就对着敌机射击。不知道是哪个部队的真打下两架敌机,敌机再不敢低空飞行了。

部队终于停了下来,驻扎在各个村子。上级给我们的任务是抓紧休息,检查装备,就地待命,随时准备投入战斗。我们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只听到四处都是炮声。尤其是西面,炮火打得非常激烈。后来知道我们那时在高桥一带,是锦州和塔山之间,离塔山只有十几里路。

我连和团部住在一个村里,看到团部人员面色严肃,人人都在忙碌。我和连长议论着:“看来我们面对的是一场硬仗”。我们号好房子后,马上让全连睡觉。连续的强行军,战士们非常疲劳,我们要尽快恢复体力。很多战士倒下就呼呼大睡起来。

从今天的战史资料我们知道,当时的塔山阻击战,是关系到锦州战役胜败的关键。坚守塔山的四纵打得非常艰苦,为加强阻击敌人的兵力,野司首长把我们部队调上来,这才有了我们急进几百里,进驻高桥的行动。

军史专家们对于一纵占据高桥,都认为是林彪指挥的一手高棋。如果塔山阻击出现问题,一纵就立刻顶上去,挡住增援锦州的敌人。如果锦州攻坚不顺利,一纵就参加锦州的攻击。四野首长是把一纵当成了最后一击的拳头,也说明了一纵在四野的地位。

进驻高桥地区,短暂的休息后,部队很快恢复了体力。我告诉战士们:“我们现在的任务就是吃饱睡足,随时准备投入战斗。”我和连长不停的检查连队的装备、弹药,只等着出击的命令。

一天,突然发现几架敌人的B-25轰炸机飞了过来,我们判断敌机要轰炸这个村子,立刻发出了防空命令。村子里挖了一些防空洞,但都很简易。当时我的脑子里突然闪出一个念头,应该向村外跑,我想敌人不会轰炸农田的。我和连长商量后,马上带着部队向村外拼命的跑,边跑边大声喊着:“大家快往村外跑!散开跑!”。我们跑出有几里路才站住。这时敌机已经向村子投下了炸弹,巨大的爆炸声此起彼伏,村子被炸的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敌机飞走了,我们回到村里。眼前已经是一片狼籍,许多房子被炸塌了,很多同志牺牲了,场面很惨。有一些同志躲在防空洞里,满脸是血,鼻子耳朵都出血,那是被震死的。炸弹留下的弹坑很大,有十米多深,已经出水了。我连炊事班的两名战士,因为跑得慢一些,也牺牲了。

几天后,四周的炮声渐渐停了下来,十月十五日,锦州终于被我军攻克了。

锦州解放后,很多溃退的散兵四处逃窜,有不少敌人被我们一团抓获。其中敌人兵团司令部警卫团的团长及手下五百多官兵也成了我们的俘虏。战士们说,不上第一线照样抓俘虏。当时战士们的士气非常高昂。

由于我军塔山阻击战打得顽强,胜利的完成了阻击任务。锦州攻坚战打得勇猛,攻克了辽西咽喉锦州城。让我们一纵这支王牌没了用武之地,战士们整天急着上战场,却只能看着兄弟部队打胜仗。同时这也说明我军的力量强大了,敌人离覆灭不远了。

我们从吉林到锦州,走了一千多里路,尽管没有在第一线战斗,我们也很好的完成了各项任务,为解放锦州做出了贡献。


二、围歼廖耀湘兵团

锦州的炮声停了,我们还在高桥地区待命。

这天,接到通知后,我和连长赶到团部参加会议。团部大院里,黑压压地坐满了人。全团连以上干部都到了,看来是有大行动。

团长杜秀章先讲战场形势:“锦州的敌人已经被全部消灭,长春的敌人也投降了。”大家都是刚刚知道长春解放的消息,会场一下热闹了。他接着说:“现在,只剩下沈阳和黑山两大坨敌人,上级首长要求我们各级指挥员认清战场形势,勇敢作战,把东北的敌人全部消灭。现在,我军各纵队要立刻北上,围歼在黑山地区的廖耀湘兵团。我们的任务是立刻出发,以最快的速度赶到黑山,参加包围廖耀湘兵团的战斗。”

政委柴川若说道:“我知道大家的想法,咱们从北到南走了那么多路,还没捞上仗打,战士们都憋足了劲。好啊,现在战斗任务来了,就看我们的了。我们要看谁走得快,我们要抢在其他团、其他师的前面,争取打个大胜仗。”在场的干部们早就按捺不住了,纷纷表示:“请首长放心,我们保证拉不下!”

我们赶回连队,迅速组织动员。我们在这里待命已经七、八天了,每天就是吃饭睡觉,精神早就养足了,只等着出击的命令。战士们的情绪非常高涨,个个都是嗷嗷叫。傍晚时分我们出发了。

走了整整一夜,天亮前进入树林中隐蔽休息。一路上各兄弟部队都在向北进军,在一些路上发生了拥堵。大家心急火燎,可又没有办法。我和连长说“我们只有服从命令,也好抓紧时间让大家休息一下”。这种行军就像是马拉松赛跑,大家你追我赶,基本是一溜小跑。白天遇到敌机侦察时,部队马上隐蔽,等敌机飞走后,部队又继续前进。就这样,一会走一会藏,一天下来,我们走了一百多里。

天黑了,我们又来到大凌河。十几天前我们南下打锦州的时候,曾经徒涉这条河,但这次徒涉时河面上已经漂浮着薄冰。河边上聚集了大量部队,有炮兵的汽车,有骡马辎重队,各部队的指挥员都在催促着部队过河。指战员们在河边脱下鞋袜和裤子,在腿上擦上猪油、羊油或者牛油,在干部们的督促下喝了御寒酒,然后相互搀扶下了河。河水冰冷刺骨,战士们牙齿直打颤。大凌河附近的百姓们早已聚集在河边,他们提着开水,拿着干粮跑来跑去。我们上岸后立即被百姓围住,老乡们递过来热水和吃的,帮助战士们擦洗。整个河边一片喧嚣。连队上岸后,我们马上集合部队,干部们在黑暗中喊声不断:“集合!检查装备!立即出发!”

顺利通过大凌河,我们马不停蹄地继续前进。连续走了三天四夜。不管白天还是晚上,部队没有时间吃饭,更没有时间休息。我们边走边啃干粮,一刻不停地往北赶。大家边走边相互鼓励“快走啊,晚了连白馒头也没有了!”“要想立功,就要快走呀”……我们拼命的急行军,敌人的飞机在天上轰炸,我军照样前进,根本不理它。我们的高射炮部队,一边走一边打,敌机不敢飞得太低,炸弹扔的东一颗西一颗,对我们没有多大威胁。

指战员们只有一个心思,要消灭廖耀湘,就要拼命走。连续几天几夜的急行军,每一个人都非常疲劳。

一天行军路上,我帮战士扛了好几支枪,实在觉得很累了。连长走过来让我骑马休息一会,我答应了就上了马。没想到我在马上睡着了。战马是通人性的,我睡着后马就放慢了脚步,不知不觉我掉队了。当我醒来一看四周空无一人,只有我自己骑在马上在慢慢的走着。我吓了一跳,赶紧拉起缰绳催马向前追赶部队。我猜想自己只睡了一小会,部队不会走远的。我骑马奔驰,路上却遇到了一个岔路口,这下我可犯愁了,应该走哪条路呢?我正松着缰绳在想该往哪走,马儿低下头向路面闻了起来,接着带着我向左边的大路飞奔而去。不久追上了部队,还要好好感谢这匹懂事的军马。原来,部队的马匹成天在一起,它们很熟悉彼此的气味。

经过几天的急行军,我们于二十四日赶到了黑山地区。其他各纵队也日夜兼程,到达了指定位置,包围了国民党在东北最后一只主力廖耀湘兵团。一场大战在辽西平原上展开。

二十五日凌晨,部队来不及休息就立即投入作战。上级命令我们,不管前面是哪股敌人,打进去把敌人打乱再说。

我一团前进到黄家窝棚发现了敌人。团长杜秀章顾不得后面的部队没跟上来,立即命令我二营从正面发动攻击。两个小时之后,战斗结束,清查一千五百多名俘虏时才发现,我们攻击的是国民党军的一个师部和一个团部,敌人的新三军十四师师长和副师长都成了我们的俘虏。

消灭了这股敌人,营长把各连干部叫到一起。对我们说:“上级命令我们,不管敌人有多少,一旦接敌就决不能放手。不要休息,不要睡觉,不要吃饭,哪里有敌人就往哪里打!哪里有枪声就往哪里打!直到把廖耀湘兵团彻底歼灭为止!”

我们的战士早就憋足了劲,见到敌人一阵猛冲猛打,敌人很快溃散了。我和六连的战士们,哪里敌人多就往哪里冲。我们冲上一片山坡,看见躺卧着百余名敌人,有的已经死了,有的负了伤,有的举着枪投降,负伤的敌兵哭天喊地的叫骂着,非常混乱。

俘虏交给我们团的收容队,我们一直往前打。一团是全师的前卫团,一直冲在最前面。当时战场十分混乱,敌人好像失去了指挥,很快就没有像样的抵抗了。一群群敌人不是挤在一堆举手投降,就是像羊群一样到处乱跑。

后来才知道,我军的一只小部队,乘着夜色摸到了廖耀湘的指挥部,一阵猛打,打垮了敌人的通信指挥系统。那时敌我完全混在了一起,很多部队的建制也乱了。廖耀湘搞不清我军到底有多少,只好下令全线撤退。这下敌人更乱了,无法进行统一指挥。野战军首长也来了个以乱治乱,命令部队自行向敌人攻击。各个纵队就采取了哪里有敌人,就往哪里打。整个辽西平原就像一场大混战。

我们一路攻击前进,一面向部队传达命令“不要掉队,跟上!”

我们从天亮打到天黑,到了哪里也不知道。只觉得到处都在战斗,到处都是枪声。我们基层连队只能接到营部的命令,好像是哪里有枪声我们就往哪里打。天黑了,战斗还是那么激烈。我们攻下一个村庄,又向另一个敌人阵地进攻。

下半夜时,我连的三个战士突然跑来报告,说旁边一个村子里有很多敌人。我问他们怎么知道的,他们说刚从那里跑出来。原来,这三个战士刚才打乱了掉了队。他们看到一大批部队进了那个村子,以为是我们的部队,就跟着进了村。当他们发现是敌人的时候,已经出不来了。那些部队开饭了,他们也凑上去拿起饭就吃,谁也没有注意他们。敌人在村子里东倒西歪的躺下休息,他们也装着躺下睡觉。等敌人睡着了,他们才偷偷跑了出来。出来时还摸了几支卡宾枪,找了很长时间才找回了连队。

我和连长都笑了,连长说:“你们几个还真行,吃了敌人的饭,还摸了人家的枪”。我们立刻向营部报告了情况,营长命令马上向那个村子进攻。

这三个战士带路,全营迅速扑向敌人。我连率先冲进村子,一阵猛打。枪声爆炸声响成一片,战士们的喊杀声把敌人吓破了胆,很多敌人没来得及抵抗就缴枪投降了。打了半天,也不知道敌人是被消灭了还是逃跑了,枪声慢慢停息了。我们稍作休息,又向前追击。

一晚上打了几仗也不清楚,真是整整打了一夜糊涂仗。

天亮了,我们继续往前冲。所到之处满目狼籍,到处是敌人的尸体,被打坏的汽车、大炮,燃烧的木桩,残破的帐篷。钢盔、被服等军用物资散落得满地都是,成堆的物资,枪支弹药也是随处乱扔,敌人的伤兵哭喊声乱成一团••••

敌人的俘虏成群结队,缴获的武器堆积如山。在缴获的东西里有一种是美国的“北极睡袋”,外面是草绿色的,里子是白色的,还有拉链。战士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看着布料很好,就把它剪开当雨布。睡袋里的鸭绒飞得满天都是。有的干部认识睡袋,才制止继续损坏,上交了上级。

这次仗打得很顺利,敌人已经彻底崩溃了,战士们忙着抓俘虏,打扫战利品••••


三、遭遇火焰喷射器

我们边打边走,前方尖兵回来报告发现一股敌人。派出的侦查员报告说,敌人有一个团部和一个营的兵力,占据着前方的一个村子。团长命令我们营去解决这股敌人。当时敌人一个营的兵力,在我们眼里根本不当回事。部队迅速包围了村子,营长做了简单的部署,由我连首先发起攻击。我和连长作了一些简单的准备,就安排部队发起攻击。一阵炮火轰击后,我连一排四、五十名战士冲了上去。

我和连长正要带着全连跟着一排往村里冲时,震惊的一幕发生了,敌人使用了火焰喷射器。当冲在最前面的战士们接近村子的时候,从敌人阵地上突然射出了一条条火舌,火舌喷到了战士的身上,几十个战士立刻变成了火人。敌人不停的发射着火龙,同时拼命的向我们射击。战士们痛苦的在地上打滚,怎么也扑不灭身上的大火。几十个战士变成了几十个火团,我眼睁睁看着战士们被活活烧死。所有的人被眼前的场面惊呆了。火焰喷射器这种武器以前我们见过,但在战场上实际使用,我们都是第一次遇到。

战士们愤怒了,有的哭有的骂。连长气得大骂“这些王八蛋,我非宰了他们!”,营长发火了:“全营一起给我打!”,全营的轻重机枪一起向村里射击。战士们争着要往上冲,我大声喊道:“同志们,我们不能蛮干,要服从命令!”这时,团长赶到了阵地上。只见他愤怒的双眼都红了,高声喊道:“命令全团都上,包围这个村子,不能让一个敌人跑掉。”

团长把我们几个营、连干部叫到一起,简单的交待了几句:“先用炮兵把村子炸平了,你们再上,要提防那些喷火器,上去后给我狠狠地打!”

团里的炮兵全部调来了,团长一声令下,全部火炮拼命地轰击村子,足足炸了一个小时,整个村子基本被炸平了。炮轰停止后,我连的战士们发疯似的冲向村子。我和连长大声向战士们喊道:“为同志们报仇!专门打那些火焰喷射器,一个不许留!”。其他营连的战士也从四面八方冲进村子。

我冲进村子时,整个村子已经成了一片废墟,到处是敌人的死尸,还有被炸死的牛羊。战士们都打红了眼,不管什么人,见人就打,用枪打用刺刀捅。敌人举起枪投降了,照样被打死。战士们的情绪已经失控,冲进村子把敌人全部杀死。有些战士找到那些喷火手,不管是活的是死的,专门打他们的汽油筒。这些敌人的汽油筒被打着,立刻变成了一个火堆。

战斗结束后,了解到这是敌人的一个军部和一个团的兵力,装备精良,很有战斗力。由于我军的气势,和猛烈的炮火,很快就摧毁了敌人的抵抗。

打扫战场时我们看到,敌人被打的很惨。我军很少有杀俘虏的事情,但是这次出现了战士情绪失控,参加战斗的部队也没有反映违反战场纪律情况。营团首长也没有追究。

此战,是我们连最惨重的一次教训,我们犯了轻敌的毛病。自从打下锦州后,敌人基本已经垮了。我们包围了廖耀湘兵团后,只要与敌人一接触,敌人就溃散或是投降。所以,我们对敌情侦察的不细,开始只派一个营。在攻击前没有认真观察敌情,没有做好充分的准备,误认为敌人已经没有抵抗能力了,仓促发起进攻。

我和连长应负主要责任,一个排盲目地往里冲,造成了重大伤亡。这次战斗使我久久难忘,也促使我在以后的作战中吸取轻敌的教训。


四、解放沈阳

辽沈战役的最后一仗是解放沈阳。

十月底的辽西大地,已经是寒风瑟瑟。战场上的枪炮声渐渐零落,围歼廖耀湘兵团的战斗进入尾声。连续几天几夜的战斗,我们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又接到新的命令:“向沈阳前进!”。

这时战场上非常混乱,到处是残破的工事,被打毁的汽车、坦克、大大小小的火炮,敌人丢弃的辎重,还有成群的俘虏。我军的部队非常多,望眼看去真是人山人海。有其他兄弟纵队的,有本纵队其他团的,有我团的其他连队,搞不清楚有多少单位。

接到命令后,顾不上搞清眼前的混乱,我和连长马上集中全连向营部集结。这时,其他部队也都在集结,大家好像接到的是一样的命令。一个个驰马飞奔的骑兵通讯员,都在奔往本建制的连队,高喊着:“部队集合,向沈阳前进!”

全营集结后立即向东前进。不一会,见到我团的一营也跟了上来。再一会,看到我们的杜团长骑着马往前赶去。他边走边向我们说:“同志们加快脚步,打进沈阳城,解放全东北啊!”

我们这些老兵,已经习惯了连续作战,都知道这是我军的传统。战士们也都知道兵贵神速的道理,尽管仗已经打了好几天了,大家都很疲劳。但一听到命令,人人都精神起来。战士们边走边议论“打下沈阳,东北就全解放了。”看着条条道路上,一支支部队滚滚向东,那种气势让人振奋。有炮兵、有汽车、有骑兵••••

各个路口都有醒目的大路标,一道粗粗的箭头指向东面“向沈阳前进!”。在整个大平原上,所有的部队都指向沈阳。一眼望不到头的部队,这种阵势我第一次见到。许多战士议论着“指导员,你看咱解放军有多少啊!”看着战士们得意的样子,我说:“按照毛主席的办法,廖耀湘有十几万人,我们起码要有三十万吧”。连长也高兴的说:“毛主席的办法就是集中优势兵力,消灭敌人。”

后来得知,围歼廖耀湘兵团的战斗,打乱了敌人,我军自己的建制也乱了。野战军首长向全军下达命令,辽西大地上我军各纵队、各师、各团,所有的部队都向着沈阳前进。

从辽西战场到沈阳城,有一百多里路,要走一两天。我根据上级下发的战报对连队进行动员,当战士们得知廖耀湘兵团被全部消灭,长春敌人举行起义,整个东北只剩下沈阳城内最后十余万残敌这样的好消息,士气更加高涨。

各部队好像在比赛,看谁跑得快。部队强行军就像小跑,一股气急行几个小时,休息半个小时,吃些干粮,继续前进,大家都想抢上东北最后一战。

我们强行军两天多,终于到达沈阳城下。进城的时候已经没有枪声,只看到很多部队涌向沈阳城。我们紧赶慢赶还是晚了。其他部队已经攻下沈阳,我们只能参加收尾的战斗。进城的路上,只见路旁停着很多敌人的坦克、装甲车、炮车,整齐的排成队,坦克上插着白旗。还有成群结队的被押解的俘虏。

进城后得知,我一纵三师和二纵最先赶到沈阳城下,他们打垮了敌人,于十一月二日攻入了沈阳。据说他们只向对面的敌人打了十三发迫击炮弹,敌人就吓退了。攻进城的部队几乎没有受到什么抵抗,像秋风扫落叶似的占领了整个城市。

先于我们进城的三师可发了大财。国民党部队整连整营的找解放军投降。三师的一个连,一次就接受了敌人三个团投降。八团的一个班接受了一个高炮团,九团的一个班接受了一个汽车团和一个坦克营……

这里发生了一个小插曲,让一纵的战士们十分得意。有一些敌人开着吉普车寻找一纵投降,见到解放军部队先打听是不是一纵,如果不是掉头就走。他们说一纵是王牌部队,向一纵投降也是光彩的。

我们进城后的第一个任务就是抓俘虏,清剿敌人的武器。整个一纵共抓了俘虏两万多人,占沈阳守敌的五分之一。

部队进城后,沈阳很快恢复了秩序。大部分部队撤出城外,我们接到命令,立刻到指定地区驻防。

沈阳解放了,标志着整个东北已经全部解放,这是中国人民解放战争的一个伟大的里程碑。

我们团驻扎在沈阳城的铁西区,这里是沈阳的工业区,有很多工厂。我们接到的命令是就地整休一个月,第一个星期内不出操,不上课,主要开展文化娱乐活动。这是我们第一次接到这样的命令,上级首长是要部队好好休息一下了。

我们连部住进一个大四合院。房东是一位商人,属于开明人士,家里很有钱。那时有钱人家才有床,普通百姓家都是炕。我们走进堂屋,看到里面的摆设很讲究。主人是60多岁的老者,对我们到来很欢迎。

我们住在东厢房,有三间屋子。四个连干部住一间,用木板搭的床铺。连部其他人员住一间,是大炕。中间一间做办公。大院门口设了岗哨。

部队连续作战一个多月,非常疲劳。我们抓紧这个难得的时间进行休整。看着战士们一个个蓬头垢面,破衣烂衫,心里真不是滋味。我先让理发员给全连理发,全连将近二百人,只有一个理发员,大家只好排队。另外安排大家洗衣服,换领服装等。

沈阳是个大城市,是我在东北到过的最大的城市。感觉比北京大,比北京发达。街上很繁华,到了晚上到处都是电灯。工厂很多,汽车也很多。部队进城后不允许擅自离队,更不允许上街。在沈阳期间,我去的最远的地方就是营部,是去营部开会、汇报连队情况,没有机会出去看看沈阳的市容。我和每一个战士一样都想看看沈阳的样子,但是有纪律,我只能留下这个遗憾。

在休整期间,连队的伙食有很大改善,吃上了几顿白面馒头,每天基本都有肉吃。战士们吃饭很简单,每个班一盆菜,大家围着菜盆,你一筷子他一筷子,就着吃高粱米饭。

虽然是休整,但是连队始终保持着临战状态。战士们每天起床后打好背包,装好干粮袋,检查好枪支弹药,带上所有的东西,只要接到命令,可以立刻出发投入战斗。

每天做的第一件事情是扫院子扫街道,各个班排必须把住的院子和街道打扫干净。平时尽可能的帮助老百姓做些事情。

全连很快完成了装备补充,换发了冬天的军装,皮帽子,皮大衣,大头鞋,棉手套等,所以,人们称进关的四野部队是带皮帽子的。战士们理去了长头发,穿上新军装,立刻显得精神饱满。

连队忙着进行战斗总结,评功授奖。我每天要给全连上课,主要是讲形势。那时团里每天都有《战斗快报》,根据上级的要求向连队讲解各个战场的形势。我们对外部的信息就靠这个《战斗快报》。每次当我讲到我军又取得一个胜利的时候,战士们都会高声欢呼。

房东家里经常和我们交往的是一位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经常请我们去他那里坐坐,聊些战局的感受。有一次他和我聊天说:“你们解放军打锦州的时候,沈阳城已经开始乱了。很多当官的、军官太太都往城外跑。很多当兵的到处抢东西,我们家都不敢开门。”我说:“我们就是参加打锦州的部队,从锦州一路打到沈阳。”年轻人说:“看到你们解放军秋毫无犯,还帮着老百姓干活,确实和国民党军队不一样。你们进沈阳了,我们才放心。”这一段时间,我们与房东相处得很好,房东看到我们的饭菜很简单,就每天送菜,有时炒芸豆,有时是炖土豆,有时是烧茄子等等。

在离开沈阳时,我们四位连队干部去向房东告别。房东一家很吃惊,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就走。我说:“我们住在这里,打搅你们了,现在沈阳已经稳定,部队要换防了。”房东说:“各位啊,不打搅,不打搅。你们天天帮我们打扫院子,干这干那的,让我们都过意不去啊。”老先生说:“我是第一次接触解放军,以前都是耳闻,这次是住到我家里了。我是看明白了,你们和国民党不一样,太不一样了。我是六十多岁的人了,见的多了。我相信,共产党一定能得天下。”一个孩子说道:“你们走了,我们家院子就没有站岗的了。”大家都笑了。我说:“相信有人民政府,沈阳一定会越来越好,你们的日子也会越来越好。”我们和这一家人轻松地聊着天,说心里话,真还有点舍不得。闲谈中,房东问起我们四个人的生肖属相,没一会的功夫,房东家人拿出了一大堆绣花枕套。还没等我们明白过来,我们每人的手上已经塞给了一对绣着个人生肖图案的枕套。连长老郭看着老房东说:“这是~~~?”,老先生说:“这是我们家自己做的,送给各位留个纪念吧!”房东家的人都说:“一点心意,你们就收下吧。”进驻沈阳之后,我们与房东一家相处得很好,看到人家是诚心诚意的,我们就收下了。

离开沈阳,开始向关内挺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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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口气把文章读完了,看的在舒服了,中国的江山都是这些英雄拿生命换来的,向所有的战士致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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