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我走过的那些路[参赛][蓝剑军团]

十年,弹指一挥间。陈奕迅的《十年》之所以脍炙人口,是因为诠释了一段令人难忘的往昔情感:

如果那两个字没有颤抖

我不会发现 我难受

怎么说出口 也不过是分手

如果对于明天没有要求

牵牵手就像旅游

成千上万个门口 总有一个人要先走

怀抱既然不能逗留

何不在离开的时候

一边享受 一边泪流

十年之前

我不认识你 你不属于我

我们还是一样 陪在一个陌生人左右

走过渐渐熟悉的街头

十年之后••••••


十年我走过的那些路[参赛][蓝剑军团]

这首歌,朗朗上口,回味无穷。偏偏这歌带着成熟男声的颓废萧瑟和淡淡的忧,无意中触动了心中的某一根心弦,令自己朦胧中回到那已经从指间划过的那十年。

其实今天不是来评歌论调的,也非回味那曾经的风月婆娑,抑或梦中伊人。一段经历,十年不算长,可是对于一个人最宝贵的青春里却是包含几乎所有酸甜苦辣,拖着漫长平凡的足迹一路走来,慢慢习惯挫败,慢慢习惯离别,慢慢习惯从零开始••••••这没有什么可以去炫耀的,相反这只能作为检视自己十年历程的功过是非,让自己在长大成熟的生命旅程中得到些许启示。不过因为个性,有些摔过的地方是你永远的痛,不能自拔!

第一步迈出校门时真的有那种少不经事的青涩味道。一副满不在乎的神情,心中却充满希夷;忐忑和好奇。在南下的火车上清晰地记得那时眼中是飞逝而过风景线,而心中却包含着激情和火热。仿佛在那色彩斑斓的世界某一角,一定有个最好的平台等待着自己去开拓发展。清楚地记得当我走出火车站走上那弧形的天桥,看天是那么蓝,云是那么白,心情是那么舒畅。

当盘缠将耗尽,而工作还不知道在哪里时,那种心境就被恐惧和忐忑所占据。那时候的心境难以用语言言表。在一个陌生的城市,举目无亲,处处碰壁,即便是屡败屡战也有些心有余而力不足。偶尔遇到到此寻找发展的同学校友,可谓几家欢喜几家忧,现在看来那些所谓的喜者不过是比落魄者多了一个可以安身立命糊口残喘,可以持续找梦想的机会。在90代末期,那时候正是奇迹蜕变成平凡的时期。城市的发展成熟代表着一种稳定持续的发展,同时稳定的初期也诠释出种种不公平。那时候,劳动力的廉价让人匪夷所思。如果说80年代是研究原子弹的不如卖茶蛋的,那时候坐办公桌的不过捡破烂的。骨子里从没有非议过行业或工种的高低,可是创造价值的实质不同却得不到等量的回报。这也许就是为何自立门户的小个体如雨后春笋般崛起的缘故吧。纯粹打工,绝大多数养家糊口都成问题。

清楚地记得自己紧握最后一张“老人头”死都不敢花,那是我回家的路费,也许我支撑不下去了••••••睡公园长椅,立交桥洞,有时还要回避被城管等当盲流驱赶。一日里也就是两个冷硬的馒头就着自来水度日的窘境,偶尔买一包“两头烧”算是牙祭,更多的时后还是捡捡烟屁股过过干瘾。一个多月下来,居然还活着,挺好。

十年我走过的那些路[参赛][蓝剑军团]


终于,循着报纸的消息我应聘了一家台资厂做设计学徒,包吃包住月薪400大元。这是我的第一份工作,也是我做的时间最短的一份工作,却刻骨铭心。一个月,具体说是29天,我提出了离职。因为我用十天时间知道了自己要做什么,15天可以独立设计产品。我并非天才,而是这真的不难,在学校里自己最爱的专业可以得到充分发挥,唯一要掌握的就是西方文化的艺术品和东方文化的艺术品所存在的差异,而这一些在《西方美术史》等教材中都有明确诠释。老员工“善意”的给我一个另一厂的电话让我试一试。说心里话,我一直都当是善意,可是当离别时老员工一起给我践行时坦言道:你这样做事我们没法活下去了。这是实话,他们工资最低也在我十倍以上,可是工作的业绩却已经与他们开始持平。甚至他们有些活还是我代笔••••••不过我心领了,也感激他们的善意。同时,我学会了一种伎俩:当你遇到阻碍时,你可以铲除它,也可以帮助它!

换一份工作并不容易,显然我没有想到里面的复杂性。同行业的台资是相通的,技术资源也有共享的成分,同时也产生制约,这样的话如果你离开这家企业并不是太光明,那么很可能在这个区域里同行业的台资你将失去进入的资格。

表面上这很不合理,其实往企业发展来看有些积极地作用。如今的各行各业都会有些不成文的规矩,大一些的有企业协会,就是为了协调这些法律管不到的问题。映射到技术领域就变成一个大家必须遵守的行规,否则就出局。我遇到的问题就是因为我是学徒出身,所以行业里只对我给予学徒定位,而并非所想的设计师待遇。因为此种原因我只能放弃,令人稍感欣慰的是这些原厂的老设计师我条件收留了我,提供无偿吃住,只是偶尔帮他们出些图稿。那时候全然是感激,后来才明白他们不过是一种各取所需的伎俩。不管怎么说,至少我多了一个交流的圈子,可以得到更多的咨询。对于涉世之初的我这无疑是最大的帮助。

终于在出场的第二个月,我跳出工厂的圈子,进入此行业台资的贸易公司行列。贸易公司相对活跃一些,不会刻板的执行行业规矩。这是我为自己的技能提升的一个重大的转折点。

这个公司叫虹人,号称这行业台湾十大贸易公司之一。薪资1200大元,包吃住,职位是原创设计师。记得那是1999年的夏季。并非因为薪资的大幅度增加而感到记忆犹新,而是在虹人的一年半里我遇到了三位让我受益一生的三位设计师。(在我以前发表的文章中提过他们)

第一位是一位聋哑女设计师,台湾高雄人。在美国学习的造型艺术设计。她的不善于和人沟通,一般都是通过纸笔或者绘画交流。画功一流,对于美国艺术品和玩具造型有着深刻的了解。她给我的帮助有两点:台湾式的工作模式和美国线艺术理论和实践相结合的工作方式。她因为不善于和人相处而负气离开。

第二位是美国人西莉亚(女),加利福尼亚人。在美国主修招贴艺术设计。在台湾从业8年,一口流利的汉语,不过不懂成语。她的画功不敢恭维,貌似传说中的自然流派。不过作为美国土生土长的老外对于本国人的喜好了解深刻,细化到每一种颜色。受益最大的是她让我明白设计的个性化和文化差异性的重要性。

第三位,是位貌似张震岳的中年男士,台北人。他在日本主修陶瓷造型设计,也学过一段时间动漫原型设计。画功超一流,是令我顶礼膜拜的地方,那时我从他那里知道德国的绘画工具是世界第一。最令人信服的是他是少有的写实派的拥护者。他说在这个行业里最优秀的设计师并不是台湾人,而是在印度和菲律宾。原因很简单,作为最早受到欧美文化影响的国度,这个行业的影响也最深远。

在不久我跳槽的另一家的公司遇到的几个菲律宾设计师的能力让我叹服。设计能力和画功的确非同一般,据说我见过的也不过是二流或三流角色。

涉世之初的头三年,这恐怕是我最初闯江湖的第一阶段,尽管薪资随着不断跳跃中增长,可是心中却总像浮萍一般没有根基,不过机会很快就降临在我面前。偶然的机会认识了一位朋友,因他是四川人,暂叫他川吧。川,卖保险出身,两大优点:勤奋,执着。回忆起来心中有些莫名的好笑。那时候的我真的很容易相信人,果敢的有些冲动,几乎是几次会面一顿酒就决定放弃现在做美国线的外线艺术品,转而和川合资办起国内线的艺术品工厂。在这个城市的心态就是有事说干就干,几乎没有迟疑。我辞去工作拿出所有积蓄(还有一部分借贷)和川开了个20几人的加工厂。川跑市场和工厂管理,俨然总经理,而我负责产品设计和物控品管。起初的第一年我记得在年尾的时候我们赚了30万,员工达到200人。我和川喜极而泣,这是我们合作的第一桶金。创业的初期那种甘苦是一般人体会不到的。几乎所有的事都是亲历亲为,那时候把自己就当一头驴来用。每天不知道要走多少路,反正川和我一个月下来基本就要重新买鞋,吃饭睡觉已经没有准点的时候。忙的时候,我两个所谓的“老总”一样穿着工作服在生产线上打拼做事。唯一惬意一点的事就是晚上十二点后的宵夜可以喝几杯,不过谈论的也多是工作上的事。那是令人终生难忘的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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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年,也就是我出来的第五个年头,工厂却在市场形势大好之下开始亏损。到下半年已经到了快支持不住的境地。我查了帐没发现有问题,不过通过外面的渠道得知川在偷偷的卖货,而且生意不错。好一个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鬼把戏。之初我并不相信,但是同行笑道:你厂里的产品市场认可度最高,却没有订单不觉得奇怪吗?市场调研之后,同时发现厂里的关键部门都是川的亲戚时,我和川静下心来长谈了一次,他不置可否。面对他一副吃定我的态度,我只好宣布撤伙。真的好笑,我呕心沥血辛苦两年居然基本持平。

常言道老婆好找,搭档难寻。又或者说:同甘苦易,共富贵难!我没有过多计较,只是要回属于自己的东西。用这些有限的资源开始了我独立创业的道路。我在一个写字楼开了一间设计工作室。没有雇人,光杆司令一人。在那一段时间我曾经不相信任何人。

川在我离开后不到一年因为没有新产品支撑市场而面临倒闭。也曾苦苦哀求我的回归,可是本性中已经完全把他放在了鄙视的境地,岂可为伍?更何况愤青的年纪仍然信奉好马不吃回头草的教条。不久,得知川欠一屁股债尿遁。可怜可悲!看着同一时期发展同行已经迈入千万盈利的行列,而我们这个曾经被誉为“最佳搭档”的组合却以这样的结局收场。

工作室的生意还算不错,我几乎沉浸在独自一人的世界中,一心搞研发。我从不质疑别人,但也不会相信谁,对待事情喜欢多想一想,再想一想。尽管清苦孤独,可是心灵上是充实的。这一年我用所有收入在家乡为自己的未来婚姻买了一套房••••••这恐怕是我十年来唯一可以看得到摸得着的收获。在精神层面最大的收获还是结交了一批和我一样做技术,没有弯弯绕绕的“闷葫芦”,和他们在一起很轻松,愉快,甚至年轻的感觉。我喜欢这种感觉。可以肆无忌惮地谈谈工作,技术,甚至风月。没有忌讳,隔阂,甚至可以简单直白到大学时代一般清纯。

恰逢此时慈父突然地离世让我心中多了几分忧虑,出道也算有些年头,可是给予父母的却太少太少•••几乎是不值一提。打拼到体无完肤并不能磨损我的意志,相反会越挫越勇。可是父亲永远的离别,母亲在中年遭此重创也一直在崩溃的边缘艰难度日,那时我几乎是她的全部。说心里话,而立之年还会被母亲扇耳光的人可能并不多,原因仅仅是因为母亲怀疑我不再爱她?欲哭无泪的家庭境况让我更加无暇去变得尔虞我诈来面对斑斓的世界,因为我需要用真情意去温暖母亲受伤的心,那时候我会用真诚做任何一件事。当母亲走出心灵的困境时,语重心长的说了一句话:你是妈妈心中的天!

之后以工作室的形式与人也合作了几次,说心里话我早就质疑自己是否是一个做生意的料。和人打叫道为什么那么难?以心换心,人家不会领情,心里已经把你当做“傻B”。一个和我合作了尽四年的老张,起初无论我怎么帮他都没有怨言,他的贸易公司所有新产品都是出自我的手,一手策划设计,几年下来老张在这个一线南方城市买了两套房,两辆车,还开了工厂,可是到了年底和我结算时我看到的是一堆赤字和他一脸的无奈!说心里话,我连一句狠话也没有说。我深谙人性一担扭曲就不要指望他会回头,良心发现。我也不会抱怨自己,眼看着几十万的设计费被就此抹杀,我只是苦涩的笑一笑:老张,我用几十万看清楚了自己。

地球缺了谁都会自传,可我往往总会遇到那些背叛后又回头是岸的嘴脸。老张换了N个设计,也换了N种方式,却再也找不到初始合作时的感觉。房卖了,车卖了,厂子也危在旦夕。他渴求我回来•••可是他永远不会得到我的原谅和认可,直到他一头白发地打包回老家。现世报,才两年的时间。我知道这并不是因为我的才干,而是老张再也遇不到我这样的傻瓜罢了!

剩余的几年也并不顺心。接下来是一种对朋友的诠释,在朋友群里和少会有比我年纪小的,也许是因为职业特性,或者说是自己个性的使然,总认为但凡长者都有你可以学习的地方。一直在与我共事的老何就是朋友之中最铁的一个,六年的交情,相知相伴让我们和兄弟一样。有此评定绝非一个随意的感觉和认知。

工作室开业第二年因为业务繁忙,我在三思之后邀请他加入。鉴于前车之鉴,我们是雇佣关系,只是希望他能够简单或者说单纯一点和我共创一片天地。老何业务出身,我出资金和设计技术,场地,只要他将成品的定制订单业务开拓起来。除了给他一份不薄的薪资外,另外再给他利润的4成。相信世界上不会再有第二个像我这样的东家吧?不久,发现老何患有淋巴癌早期,这让我心情沉重,好不容易凑了一笔钱让他去最好的医院把手术做了,他脱离了危险我心中才如释重负。可是令我伤心的是老何的做法让我几乎崩溃!什么朋友,什么友谊交情,全都是浮云过往。老何不愧是老何,拖着病体还在玩“借鸡生蛋”的把戏。用我的资金和技术招来的客户和订单拿到其他公司二次盈利•••当我发现时一切已经太晚了。客户已经丧失殆尽,而我的仅存的一些心血也因此付之东流••••••记得那时老何还躺在病床上,我没有叨扰他,而是把所有结算交给了他的妻子,默然退出这个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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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之将死,其心也善!这话令我哑然!

朋友,就歌曲以此冠名的都有许多首,诠释的真情意让人秉承不弃。可是在现实生活中,我变得麻木。尤其是遇到年轻人总是自信如是说:他是我的兄弟朋友!我的心中就会泛起些许酸楚,说不清楚道不明!这个世界有朋友吗?这个问题我问过自己不下千百次。

于是茫然,于是也颓废,满眼狐疑,满心忐忑;受伤不是因为疼,而是因为那里面融化着你投入的真情实意和一片赤诚。当它化作一阵云烟时,我宁愿打开潘多拉魔盒接受其他的诅咒••••••

偶然,我进了铁血,进了蓝剑,进了一方从未涉足的土地。在这里,我看到一丝宁静慢慢透彻我的心扉!也许,最令人不确定的东西才最容易确定。它离你的生活很远也很近,它包罗一切,包括眼泪。不经意间,我喜欢这种留恋的感觉,因为这里的朋友会告诉你一些真实,会给你足够的信任。只要自己把握好,你不会因此而受到伤害。一年多时间,在这里只有快乐!

对于自己创业我已经毫无信念,性格中缺失的东西太致命,太容易相信也太容易放弃!我曾经独自一人拿着一堆啤酒在河边坐了一天一夜•••回顾十年来我的所有经历,有些已经不记得了,因为没有必要去回忆。有些却刻骨铭心,因为它是我的财富。我曾经憧憬在不惑之年提前退休,做一些自己向往的事情,写点东西,画点东西,拍摄点东西•••总之不枉此生才好。可是眼前的一片茫然以及现实给我的鞭策让我只能对这些梦幻中的海市蜃楼付之一笑。浮云,你真的飘过,带走的是那虚无和幻灭!有时候,男人也挺悲惨,连落泪也要在一个无人的时候,地方••••••

检视自己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带着行囊我离开了那让我为之奋斗了十年的城市,义无反顾的来到另一个全新的世界。我没有任何憧憬,只想重新开始,一切重来!不过,我感觉我还是那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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