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GB克格勃全传 第五章 主席贝利亚 3.与斯大林的纠结(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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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与斯大林的纠结(2)


几年之后,贝利亚再接再励,又向斯大林建议出版《斯大林全集》,斯大林没有同意。这并非因为他有自知之明,相反,他觉得战争期间,政府和人民正全力以赴同德国法西斯作战,人力财力有限,在这种条件下出版的全集不可能是高质量的。1946年,战争结束了,斯大林的威望也正处于巅峰时期,贝利亚再次提出出版《斯大林全集》的建议正合时宜,这一次斯大林同意了。贝利亚立即组织了一个班子,收集整理斯大林的讲话、信件、电报和发表过的著作。这年年底,全集第一卷经斯大林亲自校核批准出版了。斯大林抚摸着自己的著作,真想把他面前微微笑着的贝利亚搂在怀里。

然而,无论是想要抱贝利亚的斯大林,还是微微笑着的贝利亚都明白,二人的感情不可能持久,伟大领袖与臣子的感情因为没有普通人性的支持,所以极端地脆弱。斯大林临死前两年,二人的关系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

其实,早在1941年有一件事就证明斯大林与贝利亚的关系并不和谐。那一年的某一天,斯大林的女儿斯维特兰娜到贝利亚家里做客,晚上被他的妻子留住了一夜。第二天一大早斯大林就怒气冲冲地给她打电话,使劲在电话里大喊:“你还不给我快回家来!这个贝利亚我信不过!”当然这在当时是极其偶然的一次,不过,到了1951年,斯大林不信任贝利亚的态度就显而易见了。

1951年,贝利亚曾经发迹的地方格鲁吉亚发生了所谓的“格鲁吉亚事件”。一大批格鲁吉亚领导人受到了控告,其罪名是:在格鲁吉亚存在一个资产阶级民族主义反革命中心,这个组织要依靠帝国主义的帮助,企图使格鲁吉亚脱离苏联并入土耳其。这样就在格鲁吉亚进行了一场清洗,共和国中央书记,苏维埃主席团主席,共和国总检察长、司法部长,共青团中央第一书记等人都被逮捕,格鲁吉亚中央局11人有7人被捕,到1951年11月,党的州、市和区委书记被作为“资产阶级民族主义分子”撤职和逮捕的已经达到427 名。贝利亚明白,这是斯大林针对自己而来的,因为格鲁吉亚共和国长期以来一直是贝利亚的领地,各项人事安排主要由贝利亚负责。1949年1月,格鲁吉亚共产党召开第十四次代表大会,新领导人在格鲁吉亚搞起了对贝利亚的个人崇拜,贝利亚的影响竟然超过了斯大林,在斯大林看来,这就是对他权威的赤裸裸的挑战。

赫鲁晓夫对格鲁吉亚案件有着一针见血的看法:“我觉得斯大林在害怕贝利亚,这一感觉在斯大林编造明格列尔案件时,得到了证实。我绝对肯定,谋反的罪名是为了整掉贝利亚而虚构出来的,贝利亚是一个明格列尔人。”[18]的确,斯大林在格鲁吉亚案后,把贝利亚在他周围安插的所有格鲁吉亚工勤人员都换上了俄罗斯人,赫鲁晓夫后来说:“斯大林大概相信他已经切断了贝利亚通过自己身边的侍从伸向他的厨房的手。但是,斯大林确实变得年迈糊除了,他不知道贝利亚仍然是多么地有力量。”由于斯大林对贝利亚的不信任,贝利亚也开始反击。事实上,贝利亚太了解斯大林这个屠夫了,所以,他才敢于反击。“他的骄横日益增长,没有他,什么事情也不能决定下来,事先没有得到贝利亚的支持,你甚至不能向斯大林报告,贝利亚一直在加强着他的势力。正是贝利亚向马林科夫伸出了援助的手,使他重返莫斯科。斯大林常常在吃饭时开玩笑,叫他们‘那两个捣蛋鬼’。”[19]

在斯大林的晚年,贝利亚常常表现出对斯大林的不尊敬,而且越来越露骨。当然,这一般是在背后,当着斯大林的面他还是毕恭毕敬的。

贝利亚最赤裸裸的对斯大林的不尊敬,表现在斯大林患病期间。赫鲁晓夫这样写道:“斯大林一发病,贝利亚就在旁边兜来兜去,对斯大林口吐怨言,还嘲弄他。听之简直不堪入耳。可是,也很有趣,一等到斯大林脸上显出一些恢复知觉的迹象并使我们认为他可能清醒时,贝利亚就跪下来,抓住斯大林的手吻起来。当斯大林失去知觉闭上眼睛时,贝利亚就站起来吐唾沫。这就是贝利亚的真面目。”[20]斯维特兰娜写道:“只有一个人行为举止几乎有失体统,那就是贝利亚。他激动万分,他那张本来就使人厌恶的脸,此刻因强烈膨胀起来的欲望而变得歪扭不堪。他有着强烈的欲望:他图虚荣,残暴,狡猾,他需要权力、权力⋯⋯一切都明明白白地写在他的脸上。他走近病榻,久久地注视着病人的脸。我父亲有时睁开眼睛,但显然处于没有知觉或半知觉的状态。这时贝利亚一动不动地凝视着父亲知觉模糊的眼睛,此时此刻,他还想表示他是‘最可靠的,最忠心的’,一如他曾经不遗余力地使父亲相信的那样。现在,他内心的一切毒恶的东西都翻出来了,再也无法抑制他自己了。不止我一个人,很多人都理解这一情景,然而他们怕他怕得要死。他们知道在我父亲弥留之际,在俄罗斯再没有人比这个可怕的人握有更大的权力和力量。”

是的,当时很多人都认为,一旦斯大林死去,贝利亚就会从克格勃主席变成苏联的总书记。但事情往往不遂人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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