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贴]宋代马政研究 杜文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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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在两宋三百多年中,马匹问题始终被作为一项重要的立国之政,建立了一套完整的职官、牧养、买马制度。马政在宋代社会经济、政治、军事中,占据重要的地位,有着极大的影响,其间并屡有变化。本文试对这一问题作一系统地研究,谬误之处,恳望得到指正。      (一)职官系统的完善。五代时朝廷有马坊使的设置,后唐明宗之初,改马坊使为飞龙使,长兴元年七月,又分飞龙院为左右二院。《资治通鉴》卷274注;《册府元龟》卷621《卿监·监牧》。宋太祖时仍相沿未变,到太宗太平兴国五年,改飞龙院为天厩坊,雍熙二年,又改为左、右

在两宋三百多年中,马匹问题始终被作为一项重要的立国之政,建立了一套完整的职官、牧养、买马制度。马政在宋代社会经济、政治、军事中,占据重要的地位,有着极大的影响,其间并屡有变化。本文试对这一问题作一系统地研究,谬误之处,恳望得到指正。



(一)职官系统的完善。五代时朝廷有马坊使的设置,后唐明宗之初,改马坊使为飞龙使,长兴元年七月,又分飞龙院为左右二院。《资治通鉴》卷274注;《册府元龟》卷621《卿监·监牧》。宋太祖时仍相沿未变,到太宗太平兴国五年,改飞龙院为天厩坊,雍熙二年,又改为左、右骐骥院。《太宗皇帝实录》卷34,《玉海》卷149《马政下》均记为雍熙二年十月,《宋史》卷198《兵志》一二记为雍熙四年,误,不取。“国马之政,皆骐骥二院监官专之。”《玉海》卷149《马政下》。随着马匹的增多,监牧之事逐渐繁多,于是在咸平三年始置群牧司,“以内臣勾当制置群牧司,京朝官为判官”《宋史》卷198《兵志》一二。。景德四年,以知枢密院陈尧叟为群牧制置使,“自是率以枢臣专领,以重其事”《文献通考》卷160《兵考》一二。。群牧司设使、副使、都监、判官等官。其职掌是:“掌内外厩牧之事,周知国马之政,而察其登耗。凡受宣诏、文牒,则以时下于院、监,大事则制置使同签,小事则专遣其副使。都监不备置,判官、都监每岁更出诸州巡坊监,点印国马之蕃息者。左右骐骥院勾当官各三人,以诸司使、副及内侍充,掌牧养国马,以供乘舆及颁赐王公群臣、蕃夷,给骑军厩置之用。”《文献通考》卷56《职官考》一○,卷62《职官考》一六。这样,自骐骥院以下及各州监牧,凡涉马匹之事统归群牧司管辖,为北宋马政系统之最高机构。元丰五年改行官制,将群牧司隶属于太仆寺。崇宁二年又规定:“太仆寺依旧制不治外事,归尚书驾部;应马事,上枢密院所隶官司。”以上见《玉海》卷149《马政下》;《宋史》卷164《职官志》四。据《宋史·职官志》二载:枢密院下属有支马房,“掌行内外马政并坊院监牧吏卒、牧马、租课”。引文所说的枢密院所隶官司,当指此。南宋建炎三年四月,“并太仆寺于驾部”《玉海》卷149《马政下》。。以上只是机构归属的变化,并不是马政管理系统的削弱或对马政重视程度的减轻。

为了处理各种具体事务,宋代还设有许多专门机构。如牧养上下监,“掌治疗病马及申驹数”;估马司,“凡市马,掌辨其良驽,平其直,以分给诸监”;卖马务,“掌受退而出市之”。即把诸蕃部入市的马匹中,不合规格的驽马转卖给民间饲养。以上见《文献通考》卷160《兵考》一二;《宋史》卷164《职官志》四、卷198《兵志》一二。神宗熙宁七年,又创置提举茶马司,其中买马司专掌招买西北诸蕃马。


对于分布在京城之外的诸州牧监,规定由当州知州、通判兼领之,“诸监马置勾当官二员,又置左右厢提点”《宋史》卷198《兵志》一二。。每监根据所牧马匹的多少,配备有饲马兵校若干人。这样,就形成了上下完善的一整套马政体制,以保证马匹买卖、牧养、治疗、取用的顺利进行。


(二)监牧制度的完善。北宋代周之初,“时诸州监牧多废,国马无复■息”。宋太祖整顿监牧,“始置养马二务,又兴葺旧马务四,以为放牧之地。分遣中使诣边州岁市马,自是闲厩之马备矣”《文献通考》卷160《兵考》一二。。太平兴国四年,北宋出兵灭亡北汉,并乘胜进攻幽燕地区,得到汾晋、燕蓟之马四万二千余匹,“始分置诸州牧养之”。次年,于诸州“择丰旷地置牧龙坊八,以便牧养”《宋史》卷198《兵志》一二。另据《玉海》卷149《马政下》载,太平兴国五年始称马务、马监为牧龙坊。(景德二年七月,又改称牧龙坊为牧监)。经过太祖、太宗及真宗初年的努力,到真宗大中祥符年间,宋朝监牧已颇具规模,京畿地区计有左右天驷监四,左右天厩坊二,统隶于骐骥院;在外之监共十六个,分布在黄河南北地区,即河南洛阳监、大名大名监、BC3A州广平监、卫州淇水一二监、郑州原武监、同州沙苑监、相州安阳监、澶州镇宁监、邢州安国监、郓州东平监、中牟淳泽监、许州单镇监、滑州灵昌监。《玉海》卷149《马政下》。据《宋史·兵志》一二载,淇水监分为第一、第二,原武监《玉海》记为广武,亦据此书改。“又有牧养上下监,以养疗京城诸坊监病马。”《文献通考》卷160《兵考》一二。南方泉州、福州、兴化军一带亦有监牧,其中泉州有浯州、列屿二牧,福州有水峭、龙胡、沥畸、海澶四牧,兴化军有东越、侯屿二牧。《文献通考》卷160《兵考》一二。当时,“凡内外坊、监及诸军马凡二十余万匹,饲马兵校一万六千三十八人”《宋史》卷198《兵志》一二。,宋代马政之盛极于此矣。


宋朝诸军之马,“皆本军饲养也”。在外屯戍者就近放牧,禁军之马“每至三月分出于近京州郡放牧,至九月复还本军。”《太宗皇帝实录》卷31。不论内外坊、监还是诸军牧马之地,均“自畿甸及近郡,使择水草善地而标占之”。其牧地最多时是在淳化、景德年间,坊、监和诸军班共计98700顷。《宋史》卷198《兵志》一二。此后,由于坊、监废置无常,经界不明,加之侵冒者的蚕食,牧地渐缩,终两宋之世,再也没有达到这个水平。凡坊、监牧均置有凉棚、泉井、马厩等设施,“春夏出牧,秋冬入厩”《玉海》卷149《马政下》。。每岁按马数和牧马人数的多寡,拨给相应数量的草、麸料、盐、油、药、糖等类物资,条教其备。


骐骥院所管坊、监马匹,大中祥符元年规定,皆春季出牧,孟冬则分别其羸病,就栈饲养,“其尚乘之马,惟备用者在焉。”次年又规定,骐骥院马数必须“旬奏月比”,在此之前则是每日必奏,《续通鉴长编》卷72;《宋史》卷198《兵志》一二。可见宋朝对马匹增减之重视程度。对于诸外监之马的增减,也有详细的奖惩条例。如大中祥符元年制定的“牧监赏罚令”规定:“外监息马,一岁终以十分为率,死一分以上勾当官罚一月俸,余等第决杖。牧倍多而死少者,给赏缗有差。凡生驹一匹,兵校而下赏绢一匹”,“三岁都比,以该赏者闻”。天圣七年改为从通判到官之日起,记录所辖马匹,“岁一考之,官满,较总数为赏罚”。生驹不到四分者,罚;生驹多、死数少者,赏。北宋以大名府、■、卫、相等州七监为孳生监,作为主要繁殖马匹之地,选择良种善马,“合牝牡为群”。群牧司判官每年十二月巡行诸监,“阅二岁驹点印,第赏牧兵”。嘉八年群牧司规定:■生诸监,“每监岁定牝马二千,牡马四百,岁约生驹四百,以为定数”。这次的规定具体简明,易于检查督评。对于新增殖的马匹,治平二年规定:诸监生驹满三十个月,选牡之良者送淇水第二监饲养,满六十个月后,给配诸监为种马;其牝马满三十个月,则本司另立群放牧,满五十个月后,再拨配其他诸监。《宋史》卷198《兵志》一二。从以上规定看,北宋监牧条例已日渐趋于完善。

马匹又分为御马三等,给用马十六等。御马为皇帝专用之马,给用马供国家日常各种用途,包括颁赐臣僚、诸军用马、驿铺传送等。宋代国家养马主要满足军事需要,故对诸军配备或补充战马,也有详细规定:“凡配军,视其奉钱之数,马自四尺六寸至四尺三寸,奉钱自一千至三百,为四等,差次给之,至五月权止。外州军士阙马,先奏禀乃给。”凡阙马军士,“视其阙之多寡,以分数配填”。随着军事局势的变化,各个时期诸路配填的比例也不同。如庆历四年,“诏陕西、河北、河东填五分,余路填四分”。至和元年,“诏军士戍陕西、河东、河北填七分,余路填六分”《宋史》卷198《兵志》一二。。

(三)买马制度的健全。宋代的买马分为四种形式:一曰券马,即“戎人驱马至边,总数十、百为一券,一马预给钱千,官给刍粟,续食至京师,有司售之,分隶诸监”。一曰省马,即“边州置场,市蕃汉马团纲,遣殿侍部送赴阙,或就配诸军”。另一种称马社,指的是“陕西广锐、劲勇等军,相与为社,每市马,官给直外,社众复裒金益之”。还有一种称括买,指“军兴,籍民马而市之以给军”《宋史》卷198《兵志》一二。总括起来说,宋代买马不外两种对象,一种是周边少数民族马,主要方向在西北;另一种即国内民间马。太祖、太宗两朝由于战事较多,向周边少数民族买马还未形成制度,故多次括买民间马,以“补战骑之阙”《太宗皇帝实录》卷34。。此后虽逐渐减少,但仍不失为补充官马的一种形式。北宋市买蕃马主要在河东、陕西、川峡三路,对象是吐蕃、回纥、党项、藏牙、白马、鼻家、名市诸族。对西南诸族的买马,主要是出于政治需要,因为这里所产之马皆“驽骀下乘”,不可备行阵之用。泸州知州何悫说:“西南夷每岁之秋,夷人以马请互市,则开场博易,原以金缯,盖饵之以利,庸示羁縻之术,意宏远矣。”《宋会要辑稿》兵二二之二四。正因为这样的原因,所以当时将这类马统称为羁縻马。


宋代买马对马龄或尺寸等都有严格的规定,划分等级,按等给值。凡券马到京师后由估马司定其值,“自三十、五十至(八)千,凡二十三等,旧选三岁至十七岁者”。景德二年诏:只市四岁至十三岁者。沿边买马之州皆置有买马场,由主要官员按等招买。如康定元年,规定陕西等路括买战马,“自四尺六寸至四尺二寸,其直自五十千至二十千,凡五等”《文献通考》卷160《兵考》一二,括号内字据《续资治通鉴长编》卷42补。。官府对马价及马龄、尺寸的规定并非一成不变,随着市场和军事需要的变化,其规定也时时改变。如康定二年,由于以前所定等级偏高、价格偏低,买得马匹不多,诏河北军州市马“宜增值。第一等二万八千、第二等二万六千、第三等二万四千、第四等以下及牝马即依旧直,仍自第二等以下递减一寸”。《宋史》卷198《兵志》一二。这个价格已相当高了。为了鼓励官员尽职,宋代还规定“买马及三千匹者转一官,比但以所买数推赏,往往有一任转数官者”。熙宁三年规定按朝廷所定买马额,“以十分为率,买及六分七厘转一官,余三分三厘均为三等,每增一等更减磨勘一年”。南宋初,改为推赏以马送到京师的实收数为准,如果死于途中,则“黜降有差”《宋史》卷374《赵开传》;《续通鉴长编》卷218。。神宗熙宁时,创立茶马法,专以蜀茶交易马匹,影响后世最为深远,详情后述,就不多说了。

宋代对私人买马限制颇严,真宗咸平五年,还制定了“秦州私贩马条例”,规定:“自今一匹仗一百,十匹徒一年,二十匹加一等,三十匹奏裁。其马纳官,以半价给告事人。”《续通鉴长编》卷51。即使官员私买马也不允许,以保证政府对马匹的控制。但是由于官府买马“市良而弃驽”,又不准民间私买,蕃人往来驱赶,死于途中不少,获利不多,使得交易马匹减少,影响了政府用马。所以有时也允许私人买马,但良马必须卖给官府。总的看来,有宋一代禁止私贩的时候多,开禁的时候少,开禁只是调整马匹交易的权宜之计。




二 北宋茶马贸易

茶马贸易在宋代是指以蜀茶博马。早在太平兴国八年就开始以布帛茶及他物与蕃人交易马匹了,《宋史》卷198《兵志》一二。只是这时所用交易的茶叶是否蜀产,就不得而知了。用蜀茶在陕西买马最早始于英宗治平元年,由于当时在四川地区实行榷茶的时机尚不成熟,贾大泉:《宋代四川地区的茶叶和茶政》,《历史研究》,1980年4期。运输东南茶叶交易马匹路途遥远,得不偿失,官府没有掌握稳定的茶叶货源,故茶马交易只是偶然为之,尚不成制度。神宗熙宁七年在四川开始实行榷茶,先从成都、利州路开始,后推行到梓州路。夔州路由于茶货甚少,终北宋之世始终未实行榷茶政策。与此同时,也创立了茶马贸易制度。那么,宋朝政府实行茶马贸易的原因何在呢?首先,是为了解决铜钱、白银的外流问题。宋朝每年用来买马的白银,至和年间,仅秦州一处就达10万两,其他各地尚不在其内。《宋史》卷198《兵志》一二。所用铜钱,每年也不下数十万贯,而蕃人得之,“销钱为器”,《宋史》卷198《兵志》一二。其所需内地货物,只用马匹等物交换,并不用铜钱、白银购买,这样就形成宋朝银、钱只出不入,长期以往就使宋朝难以负担了。何况宋朝实行的是禁止铜钱外流政策,买马用钱正好和这一政策相抵触,马匹乃军国必需,又不能不买,寻求改变这一状况的办法势所必然。其次,是增加买马额的需要。宋朝在熙宁七年前,每年买马多不及额。宋初每年买马5000余匹。《宋史》卷198《兵志》一二。皇五年,丁度说:“岁市马二万二百,才能补京畿塞下之阙,自用兵四年,而市马才三万。”《文献通考》卷160《兵考》一二。平均每年7500匹。熙宁三年,下诏优奖买马官员,鼓励多买马匹,才及一万匹。《续资治通鉴长编》卷218。有时也能达到万匹以上,但多是提高马价的结果,而且良驽不分,不少马“不堪骑用”。造成这种状况一个重要原因,就是蕃人“其所嗜惟茶,而乏茶为市”《宋史》卷167《职官》七。,“钱非蕃部所欲”《文献通考》卷160《兵考》一二。,故卖马积极性不高。实行茶马贸易后,马匹迅速增长,第二年即熙宁八年,熙河路就买马15000匹,《续资治通鉴长编》卷269。绍圣中,增为20000匹,“后遂以为定额,特诏增市者不在此数”。《宋史》卷198《兵志》一二。再次,乃是政治、军事斗争的需要。我国西北、西南地区的少数民族多食肉乳类,需要大量茶叶,所谓“夷人不可一日无茶以生”。《续文献通考》卷22。茶叶贸易是宋王朝羁縻少数民族的重要政治和经济手段。从军事上看,熙宁年间宋朝对熙河用兵,战马用量增加,为保证军事用马及筹集军饷,同时满足少数民族对茶叶的需要,宋朝自然不会舍近求远,榷禁距离西北较近的蜀茶势所必然。

关于茶马贸易的机构,《文献通考》卷62《职官考》十六“都大提举茶马”条载:“宋熙宁七年始,三司盐铁判官李杞、三司勾当公事蒲宗闵,经画川蜀买茶,充秦凤、熙河路博马。就除提举成都府路买茶公事。杞于秦川,宗闵于成都置司。后改名都大提举茶马事,”“置都大提举及主管、同主管”等官。熙宁十年,“又置群牧行司,以往来督市马者”《宋史》卷198《兵志》一二。。由于茶司、马司分别经营,互相之间矛盾颇多,为了消除矛盾,其后茶马司机构颇有分合。冯永林同志在论这个问题时,认为茶马二司直到宋哲宗时期方才合一,冯永林:《宋代的茶马贸易》,《中国史研究》,1986年第2期。下面凡涉及冯文,均见此。是不对的。据《续通鉴长编》卷267载:神宗熙宁八年八月,“提举成都府、利州、秦凤、熙河等路茶场李杞言:‘卖茶、博马,乃是一事,乞同提举买马。’”于是二司首次合并。《宋史·兵志》十二,《文献通考·兵考》十二,也有相同的记载。此后二司一度又分开,到了元丰四年,群牧判官郭茂恂又言:“茶司既不兼买马,遂立以害马政”。要求二司并为一司,故再度合之。见《文献通考》卷62《职官考》一六,《玉海》卷149《马政下》,《续通鉴长编》卷314也有相同记载。但《通考》说:“盖茶马司始合于此时也”,却是错误的,忽略了熙宁八年的合并。“久之,买马司复罢茶事。自李杞建议,始于提举茶事兼买马,其后二职分合不一”《文献通考》卷160《兵考》一二。。直到徽宗崇宁四年,二司再度合一后,“自始职任始一”《宋史》卷198《兵志》一二。。造成这种状况的原因是宋王朝依赖川茶所入开支西北军费,所谓“川茶,熙河一路经费所仰”《宋会要辑稿》食货三○之三六。,又要用博易马匹,致使一茶二用。由于“唯雅州名山茶最为羌人贵重”《宋会要辑稿》职官四三之九一。。所以熙河路买马几乎全用名山茶。而名山茶茶利甚大,如在雅州不满十贯之茶,运到秦州则可以卖到三十至四十贯的价钱,这样茶司就不愿把过多的名山茶用于买马,致使买马额不足。而宋王朝在战事紧张急需战马之际,就支持马司主张,以合并二司来解决矛盾,当战事平息经费紧张之时,又转而支持茶司,甚至不惜将二司分开,造成了二司的分分合合。

实行茶马贸易之初,买马场设在原、渭、德顺军三处,后罢之,改置熙、河、岷、通远军、宁河寨、永宁寨六场买马。所谓茶马贸易,最初也不完全以茶货支付马价,往往以买茶所入之钱支付马价,如熙宁中李杞经办蜀茶时,就将其年入的40万贯钱用作熙河路博马、籴粮的经费。熙宁九年时,熙河路买马司言:由于本司缺钱买马,“欲乞马价尽用茶货折之,若马客愿贴钱就整请茶者亦听,候所贴见钱数多,即许与茶兼支,庶几公私两便。其年额博马茶货,乞令茶场相度合用数支拨与四场,候数足,然后以剩数拨与转运司籴买粮草”,从之。《续通鉴长编》卷274。可见此前并无全用茶货支付马价,又由于茶司所给买马经费不足,故才请求满足年买马额后,再以所余之数籴买粮草。此后买马一直是茶货、金帛兼用,元丰四年前甚至一度“专用银绢及钱钞等”。造成这种状况的原因,也是茶、马二司分立的结果。茶司因高额茶利所致,不愿拨茶与马司,只给茶息,“不如蕃部所欲,致所买马数不多。”故元丰四年七月,郭茂恂再次上言:“欲专以茶博买马,以彩帛博买粮谷,及以茶、马并为一司。”神宗下诏从之,并规定“其雅州名山茶,令专用博马,候年额马数足,方许杂买”《续通鉴长编》卷314。。“自是蕃马之至者稍众。”《文献通考》卷160《兵考》一二。此后买马或用银绢,或用茶货,变化不一,故买马年额也时升时降,大体在20000匹上下波动。徽宗初期买马数量较多,有时甚至突破年额(20000匹),如崇宁四年,提举官程之邵、孙鳌标就额外市马20000匹。西南买马量也有所增长,崇宁五年,仅黎州一处就市马4000匹,戎、泸、播等州也有少量的马匹买进。出现这种盛状是由于此时买马采用元丰成法,专以茶货易马。但是,大观以后由于徽宗生活奢侈,朝政混乱,“川茶不以博马,惟市珠玉,故马政废缺”《文献通考》卷62《职官考》一六。。


关于每年买马所用茶额问题,冯永林同志根据《缙云文集》卷4的记载,说元丰初年为20000驮,又根据《宋会要辑稿》职官四三之五一的记载,说元丰元年规定陕西诸路买马茶额为:秦州6500驮,熙州19000驮,岷州4000驮,通远军7600驮,永宁寨6000驮,河州1500驮,总计43600驮(一驮100斤)。《栾城集》卷36《论蜀茶五害状》:“一人日般四驮、计四百余斤。”,元丰初年即元年,这样两个数字就互相矛盾了。而且还说:“宋神宗元丰时约一驮茶换一匹马”,据此推算陕西年买马额竟高达43000多匹,当时无论如何不会有如此巨大的数额。实际情况是当时年买马额不足20000匹,按照上面的茶马比价,则前一数量可靠。那么,《宋会要》记载的数字是否不可靠呢?也不是。根据《续通鉴长编》卷289的记载,元丰元年五月,“提举茶场司言、岁运官茶四万驮馈边”。由于是请示工作的奏章,故所列数字只是整数,不列零头,实际这两种记载是相符的。既称“馈边”,可见不专是用来买马,其中也包括籴粮用茶在内,所以元丰元年买马茶额实际为20000驮,加上籴粮等用茶共四万余驮。宋徽宗以前,陕西买马用茶年额一般均在20000驮上下波动,崇宁时期,由于买马额稍有增加,加之马价变动,年用茶额遂增至50000驮以上,为北宋最高数额。关于蜀茶的搬运、茶马的比价,冯永林已作了详细的论述,就不赘述了。




三 北宋的保马、户马、给地牧马诸法


北宋牧监养马虽然制度较健全,但仍存在不少问题。首先,监马少,占地广,花费巨大。河北牧监平均一马占地150亩,其中广平监的五六千匹马,就占有邢、BC3A、赵三州良田15000余顷,平均一马占地达300亩至250亩。据包拯的调查,漳河南北良田,被水淹毁的有6/10,其余四分中又有三分被牧监占有,《包肃公奏议》卷7《请将邢、■州牧马地给人户依旧耕佃》。农业和牧马争地的矛盾突出。仁宗时,叶清臣估计,当时全国监马仅三四万匹,占良田共九万余顷,岁费钱百万缗,平均养一马,耗费五百多缗《宋史》卷295《叶清臣传》。,是一种极大的浪费。其次,牧监之马多不合骑用,每“驱至边境,未战而冻死者十八九”《景文集》卷29《论复河北广平两监澶郓两监》。。据中书省、枢密院的报告,河南北十二监,从神宗熙宁二年至五年,每岁出马1640匹,可供骑兵之用者才264匹,“余止堪给马铺。两监牧(熙宁初,在河南北各置监牧司,分管在外诸监,五年废)岁费及所占牧地约租钱总五十三万九千六百三十八缗,计所得马为钱三万**百九十六缗而已”《续通鉴长编》卷262。,还不到成本的零头多,每年亏损50多万缗。为了改变这种状况,王旦、丁度、宋祁、叶清臣、李中师等许多人都先后曾提出鼓励民户养马的办法,以为补救。宋祁在仁宗时提出,不仅河北、陕西、河东产马之地可以让民户养马,就是京东、京西、淮北不产马地区亦可允许民户养马。《景文集》卷29《又论京东西淮北州军民间养马法》。叶清臣还提出了具体方案,即于河北、河东、陕西、京东西五路,命上户养一马,中户二户养一马,“养马者复其一丁”。《宋史》卷295《叶清臣传》熙宁初年,李中师甚至提出废“河南北监牧,省国费而养马于民”的建议《宋史》卷331《李中师传》。。


实际上在王安石改革马政制度以前,宋王朝已经在一定程度上有限地改革了马政,实施了牧马于民的办法。早在真宗时,曹玮知秦州期间,便试办了民户养马,以补充官马之不足。《宋史》卷258《曹玮传》。仁宗天禧元年,宰相向敏中提出将官马出卖,由民户牧养,国家“缓急取之,犹外厩耳”。于是下令将牧监“十三岁以上配军马估值出卖”《续通鉴长编》卷90。。庆历时又令“河北民户以物力养马,备非时官买”《文献通考》卷160《兵考》一二。。神宗时推行的保马、户马法,就是在以上建议和实践的基础上发展完善起来的。


在王安石变法中,当保甲法推行之后,保甲教阅缺马的问题便突出了,所以改革马政便首先从推行保马法入手。熙宁五年五月,诏开封府界诸县保甲愿养马者投名,马由官府提供,每年不许超过3000匹。《续通鉴长编》卷233。次年八月,颁布了曾布拟定的保甲养马法条例,自开封府推行于京东、京西、河北、河东、陕西五路。具体条例如下:


凡五路义(勇)保(甲)愿养马者,户一匹,有物力养马二匹者听。以监牧见马给之,或官与其直使自市,毋或强与。府界毋过三千匹,五路毋过五千匹。除袭逐盗贼外,不得乘越三百里。在府界者岁免(输)体量草二百五十束,(加)给以钱(布)。在五路者岁免折变缘纳钱。三等已上十户为一保,四等五等十户为一社,以待死病补偿者。保甲马即马主独偿之,社户马半使社偿之。岁一阅其肥瘠,禁苛留者。凡十有四条,先自府界颁行焉,在五路者,委监司经略司州县更度之。《续通鉴长编》卷246注,括号内字据《长编本末》卷75,《通考》卷160《兵考》一二,《宋史》卷198《兵志》一二补。


保马法的实施,节省了北宋政府的开支。实施两年后,即到熙宁八年,根据官府的推算,官养一马,按中价计之,每年需要27千钱,而民间养一马所免除的“折变缘纳钱”只合144千钱,每匹马节支126千钱。同时还极大地降低了马匹死亡率,从熙宁五年、六年的情况看,“官马死倍于保甲马”。另外“保甲有马则可习骑战,平时可使袭逐盗贼”《续通鉴长编》卷262。,加强了北宋的军事力量。保马法实施以后,屡有变化补充,到熙宁九年,根据蔡确的建议,在京畿地区罢给保甲养马者钱布,只免输草。元丰六年,王崇拯又建议河东路保甲“十分取二,以教骑战,每官给二十五千,令市一马,限以五千”匹。诏以京东路盐息钱给之市马,“于是保甲皆兼市马矣”。次年,霍翔建议“京东、西路保甲免教阅,每一都保养马五十匹,给十千。限以京东十年,京西十五年而数足”。“愿以私马印为保马者,听养至三匹,蠲除之外,每匹名次下一人,许赎杖罪。”以上均见《文献通考》卷160《兵考》一二。


推行保马法后,遂逐渐废去牧监。熙宁五年,废太原监,七年,废去东平、原武监,又把淇水二监合而为一,八年,除存沙苑监外,其余八监全数废去。所省监钱除给市易司外,其余充熙河路“岁计”。诸监废除后,国家需马“仰给市马,而义勇保甲马复从官给,朝廷以乏马为忧”《宋史》卷198《兵志》一二。。为了解决这一问题,元丰三年二月,根据王拱辰的建议,在开封府、京东西、河北、陕西、河东等路州县推行户马法。规定:民户各计资产买马,坊郭户家产二千缗、乡村五千缗者,养马一匹,家产增倍者,增加一匹,最多不超过三匹。所养马必须达到四尺三寸以上,八岁以下,“及十五岁则更市如初”《续通鉴长编》卷302。《宋史·兵志》一二载为坊郭户家产及三千缗者养一马。。当年六月,根据各路所当养匹数,定开封府为4694匹,河北东路为615匹,西路为854匹,秦风等路642匹,永兴等路1546匹,河东路366匹,京东东路717匹,西路922匹,京西南路599匹,北路716匹。《续通鉴长编》卷305。为了防止商贾乘机提高马价“以病民,命以群牧司骁骑以上千匹出市,以平其直”。户马法的推行对保证北宋军事用马起了极大的作用,此后和西夏作战,“颇调户马以给战骑”,只是当时“借者给还,死则偿直”,故户马仍然能维持。到了元丰七年,下诏命河东、延、环庆等路各发户马二千匹“以给正兵”,河东取之本路,延益以永兴路和京西路坊郭马,环庆益以秦凤路和开封府马。由于这次征调户马,“后遂不复补”,直接地破坏了上述诸路民户继续养马的条件。《宋史》卷198《兵志》一二。当年,还在京东、京西二路,“罢乡村先以物力养马之令,尚养户马者,免保马,凡养马免大小保马税租支移,每岁春夫催税甲头盗贼备赏保丁巡宿,凡七事。于是京东西户马更为保马矣”。为什么这么看呢?马端临说:养“户马则是蠲其科赋,保马则是蠲其征役”《文献通考》卷160《兵考》一二。。由于上述蠲免均属征役,当然是变户马为保马的行为。这样,户马法已完全被破坏殆尽,元丰八年四月,北宋政府只好宣布取消户马法。《玉海》卷149《马政下》。户马法如此短命,完全是由于王安石罢相后,宋神宗主持变法期间,改变了王安石原来的宗旨,把变法改革引到加强军事力量和夺取对外战争的胜利的方向去,一切为这一目的服务,一当军事需要,就不惜破坏其他法规。关于神宗的这一动向,漆侠先生已有详细的阐述可以参阅,就不多费笔墨了。漆侠:《王安石变法》页222—226,上海人民出版社1979出版。

宋神宗死后,哲宗即位,“言新法之不便者,以保马为急”,连变法派的重要分子章此时也说:“保甲、保马,一日不罢,有一日害”见《邵氏闻见录》卷11,《宋史》本传亦有相同记载。。于是下诏将执行保马法最为彻底的京东、京西两路保马,分配诸军,“余数发赴太仆寺,不堪支配者斥还民户而责官给元价”,于是“保马遂罢”《文献通考》卷160《兵考》一二。。元初年,应王岩叟之请,恢复了洛阳、单镇、原武、淇水、东平、安阳诸牧监。牧监虽然恢复,但其原有的弊病并未根除,随着北宋末年政治的腐朽混乱,反而愈加严重。曾布说:“元中,复置监牧,两厢所养马止万三千匹,而不堪者过半”。《宋史》卷198《兵志》一二。枢密院也认为:“熙宁中,罢诸监以赋民,岁收缗钱至百余万。元初,未尝讲明利害,惟务罢元丰、熙宁之政,夺已佃之田而复旧监。桑枣井庐多所毁伐,监牧官吏为费不赀,牧卒扰民,棚井抑配,为害非一。盖自复监以来,臣僚屡陈公私之害。若复元仓卒更张之法,久当益弊。”《宋史》卷198《兵志》一二。这段话既批评了牧监所存在的弊病,又反省了元初年仓促罢去保马法的盲目性。由于已经认识到继续坚持“元仓卒更张之法,久当益弊”,所以在绍圣三年接受了知县韩筠的建议,下令推行给地牧马之法,规定:官授民牧田一顷,民为官牧马一匹,蠲其租赋,“不责孳息”,不愿者不加抑配。“应有监牧州县悉施行之。”次年,遂废去淇水、单镇、安阳、洛阳、原武等监,惟存在东平,沙苑二监。此法实施后,并未全力贯彻推行,直到徽宗大观元年,有司统计各路给田牧马之数,总计为1800匹,其中河北西路就占1400匹,其他诸路数量都很微小,河东路仅9匹,而开封府、京西南路、京东东路竟无一匹。所保留的二监中以沙苑监规模最大,占地9000余顷,牧马6000匹,每年花费40余万缗钱,自元符元年到二年,马“亡失者三千九百,且素不调习,无以任骑乘。”《文献通考》卷160《兵考》一二。。由于其他牧监罢废,所留者又是如此混乱的状况,给田牧马也未努力推行,所以哲宗时期为北宋马政最为混乱时期,国家拥有马匹数量也最少。究其原因和统治阶级内部党争激烈,盲目地反对熙宁新法有极大关系。徽宗统治时期给田牧马一度取得较大成就,但由于统治阶级已彻底腐朽,内部斗争更加激烈,致使朝令夕改,莫衷一是,最终使北宋马政彻底垮台,徽宗末年时,已搞得国家几无一马。简要情况如下:由于哲宗时期给田牧马效果不佳,所以大观四年索性罢去此法,此后国马更加缺乏,遂又于政和二年再度恢复,从京东西、河北等路开始,以次推行于诸路。“尽括泽潞、京西、山东、河北等田”以给民养马。由于推行得力,规模大,范围广,到宣和二年再次罢去给田牧马法时,诸路所牧之马竟达九万余匹之多。此次变更是因为蔡京下台,新用事者攻击其法不便的缘故。当时下诏将这些马尽数赏赐童贯和补充陕右诸军之缺马者,由于护养措施不力,“道毙者十八九”。所收田地“以赐诸苑囿及道宫”。宣和六年,宋金关系交恶,“始悟阙马,乃复给地牧马,既无马以给民,又不得元田,州县强民出马以牧,文具而已”。靖康时,金军逼近开封,遂尽括京内外马匹,加上在京骑军之马,还不到20000匹,全数交给宦官梁方平所率之军去■州防守黄河,“至则大败,马复歼焉”以上见《文献通考》卷160引蔡B17B《国史补》。。




四 建炎以来的马政


宋室南渡之初,“无复国马”,一切都得从头开始。从马政制度看,南宋仍然承袭北宋,只是规模、人员有所缩小。比如京师仍设有骐骥院,建炎三年四月,下诏将其官吏由北宋原额减半,《玉海》卷149《马政下》。说明其所管马匹已大大减少了。至于牧监系统更是不可与往昔相比,从绍兴三年起,开始设置牧马监,数十年间,陆续在饶州、临安之余杭与南荡、镇江、扬州、鄂州、郢州、德安之应城、《文献通考》卷160《兵考》一二。苏州、秀州等地置监。《容斋随笔》卷5。这些牧监不仅规模小,而且存在时间短。如扬州牧监,有马千匹,隆兴元年十月置、次年五月废。应城监,乾道六年置,直到乾道九年才有马634匹,不久亦废。《玉海》卷149《马政下》。南宋置监目的在于繁殖马匹,由于地理环境不适合养马,故繁殖率极低,如郢、鄂州之间的牧监,有牝、牡马千余匹,十余年间才生驹30匹,又不可用于骑乘,“故凡国之战马,悉仰川、秦、广三边焉”《建炎以来朝野杂记》甲集卷18《孽生监牧》。。南宋和北宋一样在川秦置有提举茶马司,川司设在成都,秦司先在凤州河池,后改设在兴元府。南方买马司置于绍兴三年,分别在广南西路的邕州和宾州,起初置有买马提举官专领其事,后废去,以经略安抚使代行其事。《玉海》卷149《马政下》。


南宋的川秦茶马贸易与北宋时相比,发生了许多变化。北宋实行的是榷茶买马,建炎二年,赵开主持四川财政,上书指陈茶马五害,指出官买官卖茶叶弊病甚大,只会蚀本不能盈利。于是大更茶法,实行商买商卖,茶商只需向官府买得茶引,便可持引贩茶,严禁私贩,政府只管卖引、征税,不再干预茶叶卖买。自从赵开变更四川茶法后,终南宋一代再无改变。实行的结果增加政府收入,到建炎四年,“茶引收息至一百七十余万缗,买马乃E222二万匹”《宋史》卷374《赵开传》。。这是南宋川秦买马的最高额,此后茶引年收入竟达二百万缗之多,大大超过了北宋时的水平。《建炎以来朝野杂记》甲集卷14《蜀茶》。另据载北宋蜀茶年收入为:熙宁七年40万缗、元丰二年50万缗、元丰七年100万缗、元年120万缗。南宋川秦马的另一变化,乃是买马总额大大低于北宋水平,其中川司马额上升,秦司马额下降。除了建炎四年的买马额相当于北宋水平外,此后各朝买马额均在万匹上下,宁宗嘉泰末年数额最多,也只12994匹,“自后所市未尝及焉”《宋史》卷184《食货志》下六。。形成这种状况的原因主要在于陕西的丧失。自从张浚富平大战南宋丧失陕西后,失去了西北的主要买马场。以往北宋茶马贸易,川司提供茶货,秦司负责买马,川司极少买马,如今西北马源减少,只好增加川马额。南宋川秦买马场初为七场,即秦司西和州宕昌寨、阶州峰贴峡寨共二场,川司黎、叙、文、长宁、南平等州军五场,后将文州场划归秦司,川司增加珍州场,总计八场。从买马场看,川司多于秦司,买马额(见下表)二司几乎相当,可见陕西的丧失对南宋马匹贸易影响之大。不仅马匹数额有影响,而且对马匹质量也有很大的影响。北宋主要靠秦司买马,所得马均为西北良马,而南宋所得西北良马惟秦司“宕昌、峰贴峡、文州所产是也”,川司黎、叙等五州军所产皆羁縻马,“格尺短小,不堪行阵”,“羁縻马每纲五十匹、其间良细不过三五匹,中等十许匹,余皆下下,不可服乘”。也就是说每年所买之马半数是不能用于军事作战的,即使如此,“然累岁所市多不及额焉”。《建炎以来朝野杂记》甲集卷18《川秦买马》。原因:一是“茶马司靳吝钱帛,蕃蛮马至,多不即偿故也”。茶马司这样做是由于“守卒兵官有市马赏,茶司属官亦有,而都大主管官独无之,故至此”《文献通考》卷160《兵考》一二。。二是“庆元中,金人既为蒙国所侵,冀之北土遂失,己未岁(1199年),乃于洮中置场买马”,使得西北马源更加紧缩。《建炎以来朝野杂记》甲集卷18《川秦买马》。三是“旧博马皆以粗茶,乾道末,赵彦博为提举,始以细茶遣之”。结果是西北蕃人“尽食永康细茶,而宕昌之茶贱如泥土”。秦司买马场如此,而川司的情况亦不妙,由于“雅州徼外夷人亦有即山种茶者,由是纲茶遂为夷人所贱。然蜀茶之细者,其品视南方已下,推广汉之赵坡,合州之水南,峨眉之白菜、雅安之蒙顶,……但所产甚微”,《建炎以来朝野杂记》甲集卷14《蜀茶》;《文献通考》卷160《兵考》一二。不能满足博马之用。南宋川秦买马另一变化,便是马价上涨严重,且多用钱绢支付。川茶通商后,茶叶大量涌入蕃部,“其茶既多,北人遂贱茶而贵银绢 ”,和北宋时的情况正好相反。因此导致马价上升,“祖宗时一驮茶易一上驷”,“今宕昌四尺四寸下驷一匹,其价率用十驮茶,若其上驷,则非银绢不可得”《宋史全文》卷26。。淳熙以后,南宋每年用于川秦买马的费用、仅钱一项就达二百四十九万余缗。《建炎以来朝野杂记》甲集卷14《蜀茶》。如此巨额的钱币外流,对南宋经济带来极不利的影响。



本文内容于 2011/3/14 10:01:08 被宋全境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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