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静的湄公河 第十四章 第十四章 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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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本文全文阅读地址:[URL=http://book.tiexue.net/book_17091.html][size=14]http://book.tiexue.net/book_17091.html[/size][/URL] “报告营长,左前方有枪声,估计有两三公里。”气喘吁吁的尖兵班战士大声喊着。 “知道了。” “二连长四连长,跑步前进!一连长,六连给你,你要带好,作好安排。”营长武建林简短交代后,急忙跑步追上一连。按司令部的安排,建林带着自己的两个连和温叭的两个苗人连队连夜出发,预计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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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告营长,左前方有枪声,估计有两三公里。”气喘吁吁的尖兵班战士大声喊着。

“知道了。”

“二连长四连长,跑步前进!一连长,六连给你,你要带好,作好安排。”营长武建林简短交代后,急忙跑步追上一连。按司令部的安排,建林带着自己的两个连和温叭的两个苗人连队连夜出发,预计要下午才能接敌,可现在中午还不到就听见有枪声,说明刘奎还没有脱离敌人,敌人是三个整编营啊!可是建林坚定地相信,敌人的千多人吃不掉刘奎的百多人!可是弹药、干粮、伤员,特别是受伤被俘!建林心头一阵阵发紧。

听见了,断断续续的枪声,听这动静完全不象是几百人在作战,枪声来自左侧深箐的林中。

“报告营长。”又一个尖兵班的战士跑回来:“前方的枪声更密,大约三至五公里。”

“知道了。你再往后传达我的命令,一连长带的两个连跑步越过我的位置,增援三连。”

“是。”战士又向后跑去。

“营长,敌人。” 小钢炮一声惊呼,顺着他的手看去,远处密密麻麻的影子从林中出来,没有上小路,而是要从旁边一条树木稀少的山沟进去,向西而行,这是哪来的敌人呢?建林茫然了,但有一点是肯定的,他们行动的方向是去对付刘奎!

“四连长,你从这里下沟,兜在敌人后面,步话机开着,合围形成后,等我的命令。”

“是。”四连是温叭的苗人连,接受命令后,呼呼拉拉的消失在林中。

“二连长,跑步前进,越过敌人,封锁山口,注意隐蔽。”

“是。”队伍一阵风似的赶上前去。


钻进山沟的部队,就是生擒了陈小柱和小周的那个营。

抓了两个汉人俘虏,这是天大的胜利,营长克巴立少校憧憬着未来的奖章和巨额奖金,可是一看到稀稀拉拉的部队,立刻心疼得眼前一黑,包括自己的副手在内一共七名军官,六十多名士兵,就这样眼睁睁地倒在四个叛乱分子的枪口下,连伤员在内,三分之一的战斗减员。听一个华裔士兵说,这几个人是汉人,对啊!这正是国王、是将军们日夜想要的人,可是这些汉人打仗太狠,太狡猾了,昨天傍晚是占了便宜,少校亲眼看着在自己部队的火力下,成片的汉人倒下,可是天黑后,所有的人连同伤员都不翼而飞。

中路的那个营几乎死伤殆尽,彻底没有了战斗力。克巴立少校欣慰地看着自己的俘虏——近百名国防军官兵的生命换来的胜利,被抬着走了过来,脑子里却在想着那个倒霉的假洋人差玛少校说的话,心里一团冰冷,几乎要不寒而栗。

士兵们用竹子和树枝扎成两副担架,把瘫软成泥一般的小柱和小周放上去,腰腿和胸部用藤条捆扎得结结实实,担架周边,几乎是人挽人的护卫着。克巴立少校声色俱厉的死命令:

“跑了,死了,你们抵命!”

忽然,小周睁开眼睛,对身边的华裔士兵说:“告诉你的长官,我有重要的军事情报告诉他。”

士兵对少校哇啦哇啦的说着,克巴立少校走到担架跟前,弯下腰,努力做出一个亲切的笑脸,伸手拍拍小周的头。突然,小周两只手围了上来,狠命地揪住少校的头发和衣领,往自己身上拉去,动作是那样的突然,力量是那样的迅猛。少校站立不稳,一下失去平衡扑倒在小周身上。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使在场的士兵们目瞪口呆,泥塑一般,稍后,更使士兵们魂飞魄散的场景出现了:少校的手乱抓脚乱蹬,小周两臂紧紧地箍住少校的脖子,像是亲吻似的,然而少校的嘴却落在空处,长长的脖子,高高的喉结,被小周死死的咬住,等士兵们清醒过来,七手八脚地帮着长官脱身,在激烈的撕扯当中,少校停止了抽动,眼睛一翻背过气去了。

“枪!枪!” 一个士兵喊着,情急中,身边的一个士兵顺过枪口,对准小周的头脸就是一梭子,小周的一张脸被打得没有了样子,只有血红的眼睛仍然怒视着阴霾的天空。

士兵们小心翼翼地用刀把小周的嘴撬得稀烂,才把少校抬起来。少校醒了,却出不了声,一双眼睛惊恐地瞪着,脖子前面的喉结没有了,变成了一大坨鲜血淋漓的肉,几乎要掉下来,随着呼吸,伤口处噗……噗……地吹着血泡泡,时而呛咳得浑身痉挛。

担架换上了克巴立少校。士兵们经过这一上午的嘶杀,那惨烈的场景,一幕幕地在脑海中迭印着,几乎吓破了胆。整个队伍没有了指挥官,像是送丧的行列,慢腾腾的前进着。

小柱被更多的藤条捆住,捆得只有头和脖子可以动,然而他却连眼皮都不会动。

其实,小柱早就醒了,短短的二十多年的生命中,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清醒过,真像神话故事里那个会七十二变的神猴,被捆紧的身体随着担架在士兵们的肩上颠簸,而小柱的真身却腾空而起,带着思念,带着愧疚,带着痛惜,带着欣喜,无拘无束地在无垠中遨游。自小野马一般不羁的性格,居然也会生出许多温柔,虽然僵硬和粗糙,但却是极认真的温柔。小柱双手捧满了这温柔,悄悄地分发着:给那个被过多的悔恨折磨得日渐苍老的父亲;给那个刚烈得几乎不近人情的母亲,给那个师傅兼舅舅的巴人,还忘不了给许许多多仍然不谙温柔之味的战友们。然而,给得最多的,就是那个从山上捡来的盈盈姐。

“啊!肖盈!盈盈,你好吗?”小柱心里一阵酸楚,一长串泪珠迅速滚了出来,一偏头,顺着耳朵流了下去。真怪,二十多年没有掉出来过的眼泪,似乎是积攒起来,似乎是等着那只温热而细腻的手来决堤,自此无遮无拦,想流就流。那只手不仅为小柱驱净了积泪,更为小柱拨开了浑浑噩噩,构架起一个明亮的世界,这只手也为小柱编织了一付柔软而花团锦簇的笼头……

“盈盈啊!” 小柱在心底大喊:“陈小柱也是条汉子,男子汉的脸,军人的脸,国家的脸,丢不起的啊!盈盈,只有对不住你了,不能和你一起搭竹棚了……” 弹尽被困之时但求速死的小柱,此刻却不急了,小周的惨烈死去,使小柱欣慰无比:“巴实!龟儿子小周真是汉子,临死还拖上一个军官,给老子……等老子有机会,凭这身拳脚不弄上三五个高级点的军官垫底?” 小柱坚信自己会有这样的机会,就像坚信自己有这个本事一样。慢悠悠的颠簸,使小柱进入迷糊之中。


这条光秃秃的山沟一直延伸到梁子上,出口处却极窄,右边是高大的石壁,石壁下一个V字形的山口,出了沟一边是小路,另一边就是茂密的森林,一路下坡,越往下树越来越密。

“好,就是这里。二连长,你带两个排准备打响,其余的人跟我在这里堵死这个口,我们一口把敌人吃掉。” 建林果断地布置着,随手拉住阿索说:“你跟我在这里!”

心急如焚的阿索,放不下山外的哥哥,又跟着部队出来,几次都想偷偷跑掉,建林只好百般安慰,并答应等把眼前的敌人解决后,派人和他同去。

出现了,一伙没有长官、稀稀拉拉的灰色人群,出现在居高临下的视野中,士兵们疲惫而迷茫,懒洋洋地走着,整整一个营的兵力和四个汉人打了一仗,打成这个结果,士兵们非但没有被扛在肩上的胜利鼓舞起来,反倒越来越深的陷入那血肉横飞的恐怖回忆之中,正所谓跌倒了不疼,爬起来才疼,士兵们疼得呲牙咧嘴,疼得战战兢兢,国防军的傲慢和自豪,新一师的光荣与骄傲,统统灰飞烟灭了。及至枪声响起,成片的人倒下时,整条沟里还到处可见瞪着迷茫而惊讶的眼睛、梦游似的士兵们。

一个军官跳上土坎,挥舞着手枪指挥士兵们突围,从领花上着是个大尉。他也看出来了,两边陡峭的山壁不是路,而唯一的路只有前方哪个V字形的丫口,把部队带出去,把俘虏交上去,这是他的职责,也许又是机会?

枪声中,小柱彻底醒了,他一看这地形,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傻儿、笨猪、憨杂种,你们的脓包长官把你们带到这种地方,啷个还不挨打睐?”小柱兴奋得发狂,疯了似的大声吼着、骂着。

急于逃生的士兵们拥挤着通过哪个狭窄的V形口后,刚要向树林冲去,建林一声:“打。”

几支枪交织的火网下,出来的士兵几乎都即刻倒下,后面的人连忙退了回去,大尉想指挥部队原路退回,还没有等他打定主意,就见后面隐隐绰绰,一片片跳动着的草绿色,枪声响得比两面山上还密。

“完了,被包围了,我们被包围了。”大尉失声喊道:“士兵们,只有这一个口,冲出去才能活命,机枪,机枪……”

四挺机枪架在V形口的两边,一阵猛扫,士兵们又一次冲出丫口,在机枪的掩护下,一部分人冲进了树林,瞬间消失了。

建林怒吼起来:“迫击炮,迫击炮过来,还有火箭筒,打,往丫口处狠狠打!”

看着有效,大尉高兴了,机枪增加到七挺,而且火力点也从丫口处向外扩开,当又一批士兵翻越丫口时,惊天动地的轰炸爆发在他们中间和火力点上,空中翻飞着石块、土屑、大腿和胳膊,轰响过后,那几挺机枪连人带枪不知飞向何方了。

“ 阿索,阿索可以喊话了,没有必要死那么多人,缴械就行。”建林命令道。

阿索满脸的不高兴,但还是听话地向二连的方向跑去。

大尉躲在一块大石下,重武器的轰响给他送来了一堆又一堆的绝望,突然,他看见被士兵们扔在地上的俘虏,这俘虏刚才不是还在哇哇的叫吗?对啊,让他去丫口叫!大尉顿时兴奋得浑身哆嗦:“来人,抬着他突围,那个会讲汉话的士兵呢?”

“在,长官。”

“你给这俘虏说,告诉他们,不要开枪,我们过去后,就把俘虏还给他们!”

“是!”

似蛆虫爬动一般,丫口处颤微微地蠕动,是几个士兵,好象是抬着一个担架。

“汉人长官,开不得枪嘎,你们汉人兄弟打死,亏多哦!”一个矮小的士兵朝着这边大声喊着,虽是汉话,却不知说什么,看着好象是担架抬着人。突然,建林的头嗡的一声,俘虏!那是被俘的弟兄?他手忙脚乱地调整着望远镜的焦距,啊!建林头皮一阵发麻,看清了,一个满脸血污的人,被细藤条裹得只露出头脸, 脚的那一头被放在地上,担架被几个士兵顶着竖了起来。他们身后,一伙士兵从丫口冲出,像是试探似的迅速跑过空地进入林中。

建林犹豫不决,如果是自己弟兄,总不能让他死在自己枪口下啊。

“营长,敌人跑了,打吧!”小钢炮在身后的土坎上,看着越来越多的敌军士兵涌进树林,急得大叫。

建林刚刚举起手要下令,一个嘶哑的声音传来:“那边是哪个?于天成?武建林?啷个不开枪?狗日的都要跑,快开枪啊!”

“天哪——小柱?是!是陈小柱!”

建林像被什么在心上重重的撞了一下,再也喊不出“开火”二字。突然的变故使战士们惊愕而焦急,放下枪,一齐看着建林。

“营长,冲锋吧?”

可是冲锋救不了小柱,可能还要有伤亡。

丫口的敌人越来越多,士兵们庆幸着长官的妙招,争先恐后地翻过丫口,从小柱身后跑过,消失在树林中,大尉确信安全了,他也正准备着通过。

小柱急得差点背过气去,一开始他就明白了敌人的意图,他想用装死来消除自己弟兄的顾虑,可是耳听得身后哗哗通过的敌人,他又沉不住气了,几声喊叫后,听不到回话,仍然听不到枪声,只有身后越来越密的脚步声。他憋了一口气,声嘶力竭地大喊:“快开枪!放走敌人,敲你们的脑壳……武建林……你龟儿子瞎俅了吗?看不见敌人正在跑……武建林……你狗日胆小鬼……武……营长啊!就算小柱求你了,求你帮帮我,不能当俘虏哇……营长啊……小柱急得大哭了起来。

土埂上,武建林早已泪流满面,他不明白小柱是怎样走到这一步的,但完全明白这个历来稀拉惯了的四川老兵此刻的心境,他一下站起来,回身扫了一眼默默地盯着自己的战士们,咬紧牙关:“所有的火炮、所有的枪口、狠狠打!小柱——兄弟啊!弟兄们用枪炮声送你,你爽爽快快的走吧,啊……” 悲恸的喊声随着呼啸而去的炮弹子弹,倾泻在那个血肉横飞的丫口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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