筑 军 巢

筑 军 巢


江西省军区警卫营(以后简称警卫营)自1975年8月1日组建后,首先抓了第一件大事,就是筹建营房。在这里,我把它叫做《筑军巢》。下面,我谈谈具体经过:

为什么把筹建营房作为警卫营首要任务来抓?最近,我采访了原政委黄澄清老首长,他说,当时出于三种因素考虑:

一是警卫营肩负保卫毛主席的历史使命所决定。1975年2月初,主席来南昌828(毛泽东在江西的专用居所)住过几天,中央警卫局首长发现警力不够,并及时报请中央军委批准,于同年8月,命令在原江西省军区独立团七连基础上,组建江西省军区警卫营。这些措施,是为迎接主席下次进居828作准备的。然而,保障部队驻有所房,创造良好的生活训练环境,是828卫士全心全意投身于伟人的警务工作的必然措施之一。

二是警卫营肩负着南昌828、芦山芦林一号、滨江宾馆的重点目标警卫任务,相对其它部队而言,驻地较稳定,机动性小,因此,筹建营房,很有必要。

三是部队居住现状所必需。1975年8月警卫营组建时,除警一连居住原七连老平房外,营部驻在828工地2号门右侧的小楼房,警二、警三连驻扎在红旗农场小山包上,用毛竹、牛毛毡搭成棚子,构成临时军营。红旗农场地处江西南昌县莲西乡所在地,地势平坦,海拔25米,距赣江很近,春天风特别大,棚顶上的牛毛毡时常被掀起,外面下大雨,屋里下小雨,外边雨停了,屋里还在滴滴嗒嗒地下着。特别是冬季,冻雨天时间长,气温常在-1°至-4°,在这样简陋的工棚里居住,真是难熬。说实话,住的方面,比延安时期警卫部队住的还要差,好在时间不长,一年以后就搬进了新居。

部队艰苦的生活环境,营首长看在眼里,痛在心里,想战士之所想,急战士之所急,筹建营房,首当其冲,可以看出,这是决策中的好事难事之大事。

基于上述三个主要原因,警卫营在刚组建一个月的情况下,于1975年9月上旬,及时召开党委专题会,研究拟定营建方案,具体分工:由张国安副营长全面负责营建工作,张传富管理员负责资金筹措及管理,抽调周福泉战友负责施工进度和质量监督,高金生战友负责建筑材料管理等工作。全营将士参与施工的安全,由各分队主管负责。

方案确定之后,便开始了紧罗密布筹建工作。张副营长是1962年的兵,江西乐平人,原七连老连长,人很忠诚本份,工作认真负责,吃苦精神极强,是个实干家,在部队具有很高威信。他受命于危难之中后,身先士卒,从选点、立项、筹措资金、组织建筑材料,到营建施工,都亲临现场指挥,一一把关。一年来,他几乎没有休息过,把全部心血放在了营建工地上,真不愧为我们尊敬的老首长。

营建立项虽经省军区、省计委批准了,但资金极为有限。1975年底已是文化大革命后期,国民经济到了崩溃的边缘状态,全军年军费开支不足160亿元。在这种情况下,要想有足够资金营建是不现实、也是不可能的。在我的记忆中,下拨营建资金不足100万元,需要建营部和三个连队主楼4栋(二层),附房4栋,还要建个大礼堂,建筑面积共计8000m2,还有营房装修,添置桌椅板凳等事项。要是现在,2000万元也办不成。但在当时,仅不足100万元,张副营长办成了,警卫营办成了,这是个奇迹!

奇迹也不是无中生有产生的,而是全营将士艰苦奋斗创造出来的。记得1975年底,江西省建筑工程队进驻营建工地后,为节省开支,张副营长 决定:钢筋、水泥、沙石、墙砖、木材、毛竹等建筑材料,全部由部队负责搬运、装卸,建筑小工由卫士承担。为保质保量按时完成营建任务,一般情况下,每天投入兵力100余人,特殊情况下近300人。

我印象最深的是,货运火车装载木材、水泥、石头停靠横岗车站后,部队没有机动车辆,全凭将士的肩挑手扛,硬是将8车匹建筑材料搬进了营地。横岗车站距营建工地有3km之遥,有的大木头一个人都抱不着,就7-8个人扛,搬运劳动强度太,很苦很累,将士们觉得,为自己筑巢,最苦最累也值。

再是,营建的沙石全由部队自己采运。俗话说: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同样,建筑未动,材料先行,而沙石又是建筑材料不可缺少的重要组成部分,而且量大。为节省开支,张副营长下令:由一连三排派遣两个班共22人,前往梁家渡大桥东附近沙滩采沙,由八班长胡满保负主责,九班长郑为水协助。要求无条件确保营建沙石供应,这是个死命令。张副营长对手下兵,平时很关爱,下达任务时,也一点不客气。战友们早已习惯了他的脾气,执行任务时也从不打折扣,深受首长的信赖。

说起两位班长,我还要多说两句。八班长胡满保,湖南岳阳人,1969年的兵,个子不高,1.6m左右,脸较黑,见得老成。我1973年入伍时,他就是老班长了,75、76年他已是超期服役的老兵,其他新兵月津贴是8元,他是28元,我们经常吸2毛8分飞马烟,他吸4毛9分的大前门烟,很羡慕他。当时部队还没有评志愿兵的规定,江西省政府有个地方条文:“超期服务满8年以上的义务兵,退役回地方后,可分配企事业单位工作。”他人很本份,军事技术好,工作也吃苦,所以,一直留了下来。连长阳芳生、政指载朝琦两位主管,都是1968年的兵,根据满保的情况,留其服役8年,回乡好找个工作,哪知,1977年初胡退股后,湖南没有这个规定,还是哪里来哪里去。听说后来他在村上当了主任,前几年,萍乡战友叶辉去找过他两次,都未找到。他是我的入党介绍人,不知他现在还好吗?很想念!

接下来说说九班长郑为水,他是福建古田人,1970年的兵,1.68m左右高,身体很结实,喜欢打篮球,军事技术很好,高小文化,说话“这个、这个”比正文多一半,他是我第一任班长,每当开班务会时,我就给他计算“这个”,开半小时会,不下300“这个”,现在想来,也很有意思。

他对我很好,常把我当作小弟弟看待,当了一年兵后,我想退役回乡读工农兵大学,那时,他还做过我的思想工作呢,要我安心服役,在部队干,会有出息的。听了他的劝说,我留下了,我很感谢他,使我对部队有了更深的阅历。现在,他住在福建古田县城,每年我们都有2-3次电话联系,愿他晚年身体健康,一切都好!

话说回来,两位班长受领任务后,便投入了紧张的采沙作业,他们带领卫士们驻扎在梁家渡铁路工区,从1975年冬至1976年春,整整200天。为保障营建沙石料的供应,迎着寒风刺骨的气候,每天卷起裤脚下到河滩采沙,将沙石筛选分类,再用铁锹一铲一铲地装上汽车,不知挥了多少锹,采了多少沙,装了多少车。那时没有机械化,全凭人工作业,可以想象是何等的艰苦啊!葛相战友自始至终参与了作业,深有感受,他说:“那时虽然条件很艰苦,但战友们干得很开心,特别是两位老班长,以身作则,模范带头,我们还有什么理由不使劲呢?”

营建筑军巢,卫士激情昂。尽管如此,但在当时,我还是有点想法。张副营长将楼顶浇灌沥青的任务,交给我和营部通讯排十几号人。这工作既苦又累,又热又脏,还有股难闻的气味,屋顶作业又危险。心想,身边人也不关照一下,真没人情味。现在看来,我错怪他了。只有营部身边的人做好了,连队的卫士就会做得更好,我体谅首长当年一片良苦用心。

虽然当时我们有点牢骚,但工作起来都是很认真的,浇灌沥青,从不偷工减料,养护楼顶,每天浇水3次,从不间断,保质保量完成了特殊施工任务。营房交付使用后,没有发现一栋房子有漏水现象,我感到很自豪。现在,我有点咳嗽,不知是后期吸烟造成的,还是当年浇灌沥青留下的后遗症,不管怎样,我为营建作了一点点贡献,即使留有咳嗽后遗症,也是值得的。

在营首长的英明决策下,特别是在张副营长的亲自带领下,经过全营将士1年零4个月的艰苦奋斗,营部及三个连队主楼及附房,于1976年12月28日竣工交付使用,全营将士住进了宽敞的营舍,1977年元旦,各分队在自己的新食堂吃上了饺子,过了一个欢快的节日。

1977年9月,警卫营大礼堂也如期交付使用,营建结束。年底,江西省军区沈仲文副司令员,带领一行人前来验收,几项大的质量指标都超标,属优质工程。并称道说:“警卫营在资金不足的情况下,仅用两年时间,就把所有营房建起来了,很不简单,有战斗力,打了一个漂亮仗,祝贺你们!望再接再厉,搞好警务工作。”首长指示话语不长,但很实在,战友们的辛勤劳动,得到了充分肯定,将士们都感到很欣慰。在撰写这篇稿子时,我一直在想,张副营长转业后,要是搞房地产,老百姓就放心多了,但攒不了多少钱。哈哈……

2009年10月6日战友聚会时,营长彭良圣还领我们参观了当年营舍。现在,除大礼堂拆除外,警二、警三连营房闲置,营部和警一连主楼由省消防总队办学使用。当走近营部主楼时,他还指着一房间说:“这是我当年住的。”虽然时过境迁,30多年了,但,当年的军旅生活,仍记忆犹新。

(卜军、赵葛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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