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静的湄公河 第十四章 第十四章 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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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本文全文阅读地址:[URL=http://book.tiexue.net/book_17091.html][size=14]http://book.tiexue.net/book_17091.html[/size][/URL] 晨曦渐渐地挤走了黑幕,鳞次栉比的山头越来越清晰,树林和小草庄严肃穆地迎接着新的一天到来。没有一丝风的山野,宁静而清新,树丛中的鸟们,在虚惊了半夜之后,终于松了一口气,在枝头上忘乎所以地啾鸣着,它们脚下的这伙人,已经忙碌了很长时间了,此刻,疲倦而惬意地沐浴在越来越亮的晨光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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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曦渐渐地挤走了黑幕,鳞次栉比的山头越来越清晰,树林和小草庄严肃穆地迎接着新的一天到来。没有一丝风的山野,宁静而清新,树丛中的鸟们,在虚惊了半夜之后,终于松了一口气,在枝头上忘乎所以地啾鸣着,它们脚下的这伙人,已经忙碌了很长时间了,此刻,疲倦而惬意地沐浴在越来越亮的晨光之中。

“温叭营长,人可以走了吧?”刘奎走过来对温叭说。

“对,对,乘敌人还不有围过来,赶紧走出去。”

“陈小柱。”

“到。”

“就是这四个战士交给你,准备好了吗?”

“没啥子问题,随时可以走。”小柱仍然是嬉皮笑脸的样子。

“那么,出发!”

“是。”

天亮前,刘奎、温叭和干部们再一次碰头,决定死守山道,不惜一切拖住敌人。他们相信援兵肯定要来,为了通报情况和协调动作,派陈小柱率领四名战士回芒勐。

淡淡的晨蔼中,几个战士装束妥当,转身要走,刘奎一把拖住小柱,拉到身边,两只熊掌紧紧地提着小柱的双肩,轻声说:“兄弟,如果遇到敌人,千万不要贪打,你的任务就是跑,跑得越快越好。”

刘奎的没话找话,小柱想笑:“晓得了连长。”

“兄弟,小心……” 刘奎无法再说。

小柱的双肩被挤得酸疼,他突然明白了刘奎想说什么,一股暖流涌了上来:“连长,你啥子都不要再说了,我会小心,我……我们……会活着回来……”小柱两臂一轮,甩脱熊掌,一挥手带着几个战士跑了。


清晨的山野,仍然持续着暗夜的静谧,天阴,没有一丝雾气,远远近近的山头和树丛,清晰得就像一幅透明的画,不远处的丛林上方,忽然飞起一群鸟,这些睡眼惺松的小生灵,惊恐万状地煽动着翅膀,叽叽碴碴地像是在咒骂?在哭诉?温叭一下跳起来,转动着头边看边听——“杂种,来了,来了!”

刘奎顿时也明白了,大喊一声:“弟兄们,敌人上来了,各就各位。”

一阵忙乱之后,小山头又恢复了平静,仿佛没有人,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

……枝叶的折断,小草的呻吟,数百人在丛林中行进,任你是怎样的轻巧和蹑手蹑足,都将被丛林放大成一片奇怪的、低沉的嗡嗡声。很快,露头了,灰色的士兵一个接一个,裤腿和皮鞋被露水淋得透湿,这是一路,不远处又冒出一路。狡猾的士兵们在林中单兵单列,多路齐头并进。越来越近,近得几乎可以看清深绿色钢盔下那一张张傲慢的嘴脸。

温叭吃惊地抬起头,他不知道刘奎是看不见还是怎么了。

“打!” 炸雷响起。炸雷起自那个铁塔般的身体。所有的枪口几乎同时冒出了青烟,猝不及防的一秒钟内,在哗哗的声潮中,已有几十个士兵舞动着脚手倒在了草丛中,排头兵的尸体距刘奎还不到十米。枪声继续着,扭头钻树丛的士兵们不断有人倒下,枝叶翻飞,树木歪斜,加上被士兵们踩踏和滚压。刘奎惊奇地发现,原本并不茂盛的树林和草丛,此刻成了一长溜开阔地,当中七零八落的躺着许多灰绿色裹着的人,到处在抽搐和痉挛,听不懂的呼叫声和惨嚎声不绝于耳。刘奎突然想起:“曹林!”

“到!”

“到右边山头传达命令,近距离开火,所有弟兄的枪支必须点射,节约子弹,不到万不得已不准用连发。”

“是!” 曹林小跑而去。

枪声再起,这一次是来自山下的树林中,士兵们的火力并不猛烈,他们一边没有目标地扫射着,以便向上推进。然而这如瀑的枪声却得不到回应,就好象是山林中的对唱,各人唱一段。战士们身后的石壁和树丛被密集的弹雨打得乱七八糟,枪声中,士兵们再一次发起了冲锋,这一次却不是密集的队伍,星星点点的灰绿色跳跃着、隐蔽着,他们为山上的敌人火力减弱而高兴。但是,也就是在通过开阔地的一段距离时,在此起彼伏的断断续续的枪声中,冲过去的士兵大部分又躺在了原先丢下的许多尸体旁,此时士兵们才发现,山上下来的并不密集的子弹,原来是专找活动着的人,于是,枪声零落,灰绿色的潮又退回了林中的始发地。

“卫生员,抓紧时间处理伤员。”刘奎喊着:“温叭营长,你那边有伤亡吗?”

“不有不有,两个娃娃擦破点皮,小事啦!”温叭的长脸似乎变圆了,满脸的欢笑:“刘连长,我就说,打仗嘛要跟你在一起,过瘾多多啊!”

仗打得顺手,温叭高兴,使他更高兴而感慨的是,自己属下的四五十个弟兄,跟汉人战士在一起,在刘奎的指挥下打仗时,一反往日里那副吊儿郎当缩头缩脑的样,同样的凶狠顽强,同样的身手敏捷,在点射阻击时,比汉人战士还快,撂到的还多。

忽然间,右手边小山下响起了枪声——想要包抄的敌人,在那里遇到了同样强硬的抵抗。


阵地上的枪声,驱赶着小柱和四个战士飞快地奔跑着,带头的小个子苗兵南夸,跑这些路,连温叭也没有他熟悉,此刻他又把胶鞋脱了挂在裤带上,甩着光脚板,像条绿色的大蜥蜴,扭动着腰身三两窜就没了踪影,后面的人只能踏着他走的痕迹,气喘吁吁地紧撵着。

天色已经大亮,林中的蜂、蝇、蠓们也开始了一天的劳作。人的气息和汗的味道,刺激他们成队成团不顾一切地,疯狂地扑向那几个热气腾腾的人头,小柱边急行边用手招架着,挥舞着。

忽然,前面一声微弱而清晰的声音传来,这声音在丛林中太出格,哪怕再轻也会让人心惊肉跳。因为,这是军人听惯的声音:金属声!确切的说,这是弹匣的卡簧声。小柱一摆手,四个人蹲了下来,屏住气仔细听,再也没有了。小柱不放心,轻声呼着:“南夸,南夸!”

无声!

不祥的感觉瞬间袭来,小柱换了个窝,又提高嗓门:“南夸,南……”

“陈排长……官家……唔……” 是南夸,就在前面不远,声音的突然终止,小柱仿佛看见南夸的细脖子被人突然扭断……。

“不好,敌人,快撤。”四个人顺着来路连滚带爬地返回到沟底,小柱喘息着说:“南夸背时鬼,肯定是被捉住了,我们顺着这条小溪向上走,这条山箐走完,差不多就是多窝寨后面的梁子了。” 小柱带头,还没有跨出两步,就被后面的战士小周一把拖住,一回头,小周的脸孔都被恐怖扭歪,两眼死盯着左前方黑森森的树林。

“排长,敌人,太多了……”

小柱仔细一看,左前方的山林中,一大片斑斑驳驳的灰绿色,似乎要挣脱绿叶的掩盖,影影绰绰的错动着,沟的右前方也有了,小柱倒抽一口气:“龟儿子,狗日的人多,我们今天遭着硬头了。”

整整一个营的政府军,半夜就悄悄地向芒勐进发了,路途中收到师长的命令,只好又返身回来解决这支昨晚上被打散的部队,小柱他们怎么也想不到,在靠芒勐这边的老林中,会正正的撞在敌人的怀里。

“回头,从来路撤。”小柱命令着。返身……晚了!眼睛所看得见的沟两边林中,树枝都在僵硬的不自然地抖动着,“龟儿子,包圆了?” 小柱头皮一阵发麻,四个人卧到在地,凭老兵的直觉,小柱知道在沟底的自己和四个战士早就暴露了,现在面对两面坡上的敌人,根本就无法隐蔽,就是变个鸟也难以飞起来,可是敌人为什么还不开枪?任何一边山上的敌人只要一排子弹,就什么都解决了……啊!脑中一道白光一闪,小柱噤不住哆嗦了一下,明白了:“弟兄们,狗日的刚才是跟着我们走,才被他们包围了的,他们不开枪,要抓我几个的活口,狗日的!我们四个人还有两三百发子弹,节省点用,干倒个百十个杂种,老子们赚帐睐!既然跑不脱,躲又躲不住,干脆这样……”

小柱和三个战士互相背靠背,坦然地坐在沟边的草地上:“哪边先冒头过来就打,一枪一个,我们比赛!”

“陈排长、陈排长。”林中传来南夸颤抖的声音,却不见人:“官家讲,叫你们丢掉枪上来,不打你们……官家讲,送你们到曼谷,还……还回家。”

“南夸,你说了不算数,告诉他们长官,下来亲自讲,”小柱大声说。

长时间的静默后,左边的林边摇摇晃晃的露出了满脸血污的一个人头。

“南夸!”

他的身后,一长串人,领头的几个军服不一样,看样子是军官,慢慢地朝着小柱们走过来。

“这伙傻屄瓜娃子,脑袋恁是简单,他们就相信?”小柱低声嘟囔着,短促地发布命令:

“枪上膛,轻些,连发……不要动,等我命令。”

四个人呆呆地坐着不动,八只眼睛死死盯着越走越近的人,清楚了,迎着这些喷射着地狱之火的目光,对面却有更多的目光投了过来,这些目光中洋溢着兴奋、好奇、讪笑和傲慢,走在最前面的南夸,矮小的身材似乎又缩了一截,满头脸都是血,萎缩缩的被推得趔趔趄趄。

突然,小柱大声喊:“南夸躺倒!”

南夸愣了一下,随即猛的跳开一步,滚倒在草丛中,身后的敌军迅速顺过枪,无数支枪一起开火射向那矮小的身体。几乎是同时,小柱一声大吼:“打。”

四个人跳起来,手中的自动枪一起喷射着火舌,近在咫尺的几名军官和士兵们连后悔都来不及,在惊愕中纷纷倒下,走在后面的回身就向林中跑去。小柱大声吼着:“狗日的不敢开枪,便宜我们了,冲,进了林子就好办了。”

四个人向着坡上的树林奔去,林边密密匝匝都是敌人士兵,见四个人边开枪边冲进来,纷纷卧倒在草丛中,却没有人开枪,也许是密度太大,随着枪声,总有狂叫和哀号伴随着。

“卧倒。”小柱和三个战士卧倒在一棵大树根下。“要节约打啊,子弹光了我们几个也就完俅了蛋了。”小柱说着话,眼睛却不停的窥视着方向。枪声停了,方圆团转的树丛中,鬼影似的灰绿色又忽隐忽现,蠕动着越来越近。天啊!哪有什么薄弱处,围得铁桶一般,即使敌人不开枪,也难于冲得出去。小柱全身上下一片麻木,心直往下沉,回头一看,三个战士的脸上满是恐惧和绝望:“他们要活捉我们,打吧,打死算了,再冲一次,多赚几个,排长。”

小柱两手一揽,四个脑袋紧紧地挤在一起:“好兄弟,说好了,哪个也不能被活捉,丢人丢大了,每人装两颗子弹在空匣里,给自己留着……”

鬼鬼祟祟的影子越来越近,面孔都能分辨了,士兵们慢慢的胆大了起来,是啊!四个人四支枪,能有多少子弹呢?

小柱说:“好兄弟们,哪个活下来,四个人的爹妈就是他的爹妈。” 看着三个战士夺眶而出的泪水,小柱大吼一声:“干!”

绝望的火舌席卷着四个方向,战战兢兢的士兵又倒下一片。

“冲啊!”四个人向着一个方向,密集的火网冲开了一条道,疯狂地跑着。突然,林中一声哇哇的叫声,枪响了。后面的两个战士,随着树枝树皮的翻飞,重重的倒在地上,小柱和小周急忙卧倒,在地上滚了回来。“玉祥、玉祥。”小柱失声的喊着。

翻过来一看,叫玉祥的战士背上中了一排子弹,颗颗都穿膛而出,整个胸腔一片血肉模糊,在恐惧和痛苦中抽搐的表情永久地凝固在脸上,变成了一副似笑非笑的模样,两眼大睁,仿佛还在回忆着刚才的情景。

“排长,亚明还活着。”小周惊呼。

亚明是下半身中弹,大腿跟部看得见鲜红的液体还在汩汩地冒着。刚被小柱翻过身来,他一把握住小柱的枪管,紧紧地按在自己的左胸上,急切地喊着:“排长,扣吧,你轻轻扣一下,就算帮我了。”小柱扔掉枪,悲痛万分地抱住他:“兄弟,好兄弟,不要乱讲,一起走,我们冲出去。”

亚明推开小柱,平静地说:“我不行了,不是讲好了吗?快点排长,我疼,你让我受罪,你不养我爹妈了?……”亚明又激动起来:“排长你讲话不算话,我……我做鬼也不饶你……排长啊!求求你……”亚明声泪俱下。

士兵们又围了上来,这次小心多了,在草丛中匍匐着,一寸一寸地接近,士兵们太委屈了,本来一阵扫射就可以完成,而长官为了抓俘虏领赏,坚决不准开枪,为此付出了惨重的代价,被这几个汉人打死的,连军官在内,没有上百也有几十了吧?刚才的一排枪,如果全部打死,这几十个人不是白死了吗?长官的命令:“只要抓住一个活的,就算胜利,肯定还有活的,汉人太狡猾,得小心……”

“排长快走!你陪我死,你不冲出去,你就是孬种啊排长……”亚明哭喊着。

小柱直起头扫了一眼快到跟前的敌人,又看看小周,小周点点头低下头去,小柱心一横,一把抓住悬空的枪,声泪俱下地喊着:“兄弟慢慢走,等着我哈……” 话音未落,咬紧牙关扣下了扳机,亚明的身体微微地跳动了一下,松开了紧抓住枪管的双手,全身瘫软了。

“小周,干。” 两人一起跳起来,颤动的枪管前,又是一声声惨叫伴随着士兵们割草般倒下,小柱疯狂了,嘶哑的嗓子大声吼着,骂着,来回移动位置。突然,自己的枪声停了,卡壳?拉开枪栓一看,最后的弹匣完了,他转过身喊道:“小周你龟儿子留点子弹朝我来。”

小周瞪着血红的双眼寻找着目标,根本不听小柱的喊叫。小柱从怀里掏出那两颗子弹的弹匣,刚刚换上,一群士兵就到了眼前,他下意识地一转身,砰砰两枪,最前的两个士兵倒下。同时小周的枪声也停了,他还不及换弹匣,扑上来的士兵一窝蜂就把他按倒在地,小柱一把抓住枪管,在空中挥舞得呼呼作响,向着蜂拥而来的士兵们劈头盖脸地打了去,刹时,七八个士兵嚎叫着趴下。猛然,虎口一震,枪身砸在一个大个子士兵的头盖骨上,断了,小柱呼啸着一跳,扑向高个士兵身后的一个军官,挽住脖子,另一只手一蹩,清脆的颈骨折断的声音,使疯狂的小柱笑出声来。“杂种,龟儿子们,来、来嘛……” 突然回身,一把抓住一个想从后面抱腰的士兵,揪住皮带发力一挥,那脑袋“砰”的撞在树杆上,红的白的马上就流了出来,士兵们自动的退开了,包围圈大得使小柱再也够不到人。一个军官朝天开了一枪,哇哇的大叫着,士兵们又一次一拥而上,大片的灰绿色完完全全地裹住了狂怒的小柱,一阵猛烈的踢打后,小柱终于和几个被打倒的士兵一起,被严严实实地盖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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