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将军的逃亡和中国的保卫国防会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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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紧接着,麦克阿瑟在没有华盛顿授权的情况下,于30日访问了台湾。“巴丹”号因故比预定的时间晚到了,可蒋介石还是兴奋地等待着。麦克阿瑟于朝鲜战争爆发后的此次台湾之行,到底与蒋介石达成了什么政治交易,至今还是一个谜。但蒋介石坚决要求出动3.2万名士兵参战的事很快就见了报纸。麦克阿瑟擅自对台湾的访问引起了杜鲁门极大的反感,而对此最敏感的,莫过于中国共产党人。麦克阿瑟的台湾之行,彻底地把自   已与新中国对立了起来,这对日后朝鲜战争的发展和结局起着微妙但的确又是重要的作用。   还是6月27日这一天,美国三军参谋

紧接着,麦克阿瑟在没有华盛顿授权的情况下,于30日访问了台湾。“巴丹”号因故比预定的时间晚到了,可蒋介石还是兴奋地等待着。麦克阿瑟于朝鲜战争爆发后的此次台湾之行,到底与蒋介石达成了什么政治交易,至今还是一个谜。但蒋介石坚决要求出动3.2万名士兵参战的事很快就见了报纸。麦克阿瑟擅自对台湾的访问引起了杜鲁门极大的反感,而对此最敏感的,莫过于中国共产党人。麦克阿瑟的台湾之行,彻底地把自

已与新中国对立了起来,这对日后朝鲜战争的发展和结局起着微妙但的确又是重要的作用。

还是6月27日这一天,美国三军参谋长经过彻夜研究,终于得出结论:光靠美国空军的介入是无法挽救南朝鲜局势的。

可动用地面部队就意味着美国在朝鲜全面参战,这是一个有关国家利益的、万分敏感的问题。在很长的时间里,美国的全球战略重点始终在欧洲。对于远东,美国没有大规模介人的计划。

而且,美国人心理上的大患是苏联,朝鲜战争如果升级,一旦苏联介入,对美国来讲是绝对的麻烦。所以,没有人敢向总统提出这个建议。但是,到了28日,关于朝鲜战局的危急情况不断地报来,尤其震惊了华盛顿的是,汉城已经被北朝鲜军队占领。于是,三军参谋长们坚定地认为,除了出动美国的地面部队之外,绝对没有其他办法了。上午,参谋委员会提出了一个谨慎的战争升级计划。

28日深夜,麦克阿瑟又向华盛顿发出了一个长达2000字的电报,详细阐述了南朝鲜军的处境,说这支军队“完全丧失了反击的能力”,淮一的希望是“在朝鲜作战区域投入美国地面部队”。他希望“从日本抽调两个师的兵力,供初期的反攻使用”。

在电报的最后,麦克阿瑟又使用了那种“要么听我的,要么就拉倒”的狂妄口气:“除非明文规定在这一饱受战火躁路的地域充分使用陆海空战斗部队,否则我们的任务将是无谓地付出大量生命、金钱和荣誉的代价,最糟糕的甚至可能会在劫难逃。”

麦克阿瑟半夜发来的电报把美国陆军参谋长柯林斯弄得焦灼不安。他连夜召集五角大楼的高级会议,与麦克阿瑟通过电传开始了辩论式的探讨。

华盛顿先发出的电文如下:陆军部一号你的C56924电报提议授权一事,将由总统做出决定,这需要几个小时的时间供他考虑。同时,根据参谋长联席会议当晚早些时候发给你的指示,授权你向釜山基地派遣一个团的战斗队。这一点将在上午八时举行的电传打字会议上详细阐述。

麦克阿瑟的回电显得很不耐烦:远东司令部一号现在你们的授权确立了可以在朝鲜使用地面作战部队的基本原则,但并未对在目前形势下采取有效的行动给予足够的自由。我的电报提出的起码要求仍未得到满足。时间紧迫,要求刻不容缓地做出一项明确的决定。

柯林斯认为麦克阿瑟不应该使劲儿地催促总统,因为事情重大:陆军部二号我出席了白宫六月二十九日下午的会议,当时总统做出决定,授权按照参谋长联席会议第84681号文件所确定的权限采取行动。我认为,决定的精神表明,总统希望与他的高级顾问们经过慎重考虑后再授权美国作战部队进入战区。

柯林斯等了一会儿不见麦克阿瑟的回话,于是接着说:在你

派遣一个团的行动完成时,总统会对是否派遣两个师的问题做出决定。然后是句问话:这样是否满足了你的要求?

电传过去后,麦克阿瑟再也没有回答。柯林斯看着沉默的电传机既尴尬又难以忍受,他知道,这是麦克阿瑟惯用的一种傲慢的沉默。

早上,柯林斯终于向杜鲁门总统报告了麦克阿瑟的请求。

上午9时30分,杜鲁门在白宫召开战争委员会会议。经过研究,会议否决了蒋介石参战的请求,并且决定派两个美国师进入朝鲜战区。

决定的做出是艰难的。派遣美国地面部队参战,意味着美国在战争的门坎上已经把脚迈了出去,而且一步迈到了遥远的远东。对于麦克阿瑟的傲慢口气,杜鲁门现在只能忍下去了。

在回答共和党反对派的质问时,杜鲁门说:“我不想到处扬言是我要麦克阿瑟如何行事的,他现在不是美国将军了,他是在为联合国办事。”

这时的杜鲁门和他的高级官员们没有想到,战争这只脚只要迈出去,就只剩下一条路了,那就是一直打下去。美国出兵参战的决定,使成千上万的美国青年陷入朝鲜战争达三年之久。

三年后,躺在裹尸袋里回到美国的年轻士兵达数万人。同时,杜鲁门和他的高级官员们更没想到的是,他们在朝鲜战场上的对手不是他们一直担心的苏联,也不仅仅是北朝鲜人民军,而是一个对于美国人来讲十分神秘的国家——中国。


1950年6月30日,麦克阿瑟在东京指示第八集团军司令沃克将军,让他命令美军第二十四步兵师立即进入朝鲜。沃克向第二十四师师长威廉。F.迪安将军所下的命令是:1.由两个步兵连,配属两个4.2英寸迫击炮排和一个75毫米无后坐力炮排组成特遣阻滞分队,由一名营长指挥,立即空运到釜山,向丘奇将军报到;2.师司令部和一个步兵营立即空运到釜山;3.该师其余人员依靠海上运输航渡;4.尽快建立可以进行攻势的作战基地;5.特遣队的任务是:在南朝鲜着陆后,立即开始前进,与从汉城向水原南进

的北朝鲜部队接触,并阻止其前进;6.迪安少将到达朝鲜后,将被任命为美国驻朝鲜陆军部队指挥官。

美国第二十四师,在二战太平洋战区曾由新几内亚转战到莱特、吕宋,因在莱特登陆时的英勇而出名。战后,该师进驻日本九州山口县。全师时有人员12197人,缺额大约5000人。

第二十四师的行动是美国地面部队介入朝鲜战争的第一步。在这个最初的军事行动中出现了两个美国将军:一个是第八集团军司令沃克,另一个是第二十四师师长迪安。他们两人在以后战争中的命运是:一个死于中国军队的进攻中;而另一个被俘虏,在中朝战俘营中待了三年。同时,最初的军事行动还涉及到了一个下级军官,他就是美军第二十四师二十一团的一营营长史密斯。

当迪安把带领特遣队的任务交给史密斯的时候,史密斯第一个反应是他的营缺少军官。在师长答应从三章给他补充军官后,二十一团团长理查德。史蒂文森上校所能提供给他的关于朝鲜战场的情报仅仅是一句话:“去干吧,伙计,那里开锅了。”

7月1日凌晨3时,大雨,史密斯带领他的440名士兵从熊本乘卡车向板付机场出发。他所指挥的兵力和武器的清单是:两个缺额的步兵连(B连和C连),半个直属连,半个通信排,l个混编炮排,4门无后坐力炮和4门迫击炮。B连和C连各拥有6个反坦克火箭组和回个小口径的60毫米迫击炮组。士兵们每个人配备1支步枪和120发子弹,另外还有两日份额的干粮。

在史密斯的这支队伍中约有三分之一的军官参加过太平洋战役,大多数则是没有战斗经验的美国青年。

无论从沃克给第二十四师命令的措辞上,还是从派遣第一

支阻击部队的规模上看,美军都不像是去参加一场战争。也许包括麦克阿瑟在内的美国军官们在最初的时候就是这样理解朝鲜战争的。而这一切给史密斯营长一个错觉:这也许是一个用不着费劲儿的任务。但他还是在板付机场认真地问迪安师长,他此刻特别想知道他和他的士兵在漆黑的夜色中急忙奔赴的那个叫朝鲜的地方,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师长的回答是:“到达釜山后,向大田方向前进。第二十四师要在尽可能离釜山远点儿的地方阻击北朝鲜军队,所以你的营要沿京釜公路尽可能往北,同丘奇将军取得联络。如果不知道他在哪里,就上大田去。很遗憾,我再无法提供更多的情报了。祝你一路平安,上帝会保佑你和你的士兵们。”

史密斯这位来自著名的西点军校的军官心里更加茫然了,可他还是对他的士兵们说:“北朝鲜军队看见我们,会掉头就跑的”

用来运送史密斯部队的六架C-54运输机,飞到了朝鲜却。

因为大雾无法降落又飞回了日本。直到下午他们才在朝鲜降落。被颠簸的飞行弄得脸色苍白的土兵在釜山的街道上受到夹道欢迎,南朝鲜人对于美军的到来感到欢欣鼓舞。从火车站上车的时候,甚至还有一支朝鲜乐队为他们奏乐。到达大田后,史密斯找到了丘奇将军,丘奇将军展开地图对他说:“我们要在这里展开一个小小的行动,你们上去给南朝鲜军队打打气。”

于是,史密斯到预定战场去看地形。一路上,他看见数以千一计的南朝鲜士兵和难民一起往南跑。在他选定的乌山附近的一个阻击阵地上,他命令士兵修筑工事,这时他的头顶上飞过一群战斗机,飞机飞得很低,上面的红五星清清楚楚。但这些北朝鲜的飞机并没有向他们开火就飞走了。直到这时,史密斯都没想到,几天后,当北朝鲜军队的坦克扑上来的时候,“掉头就跑”的不是北朝鲜的士兵,而是他自己的一营。

不过,这一天,史密斯有幸看见了联合国空军的轰炸表演:4架澳大利亚空军的“野马式”轰炸机用火箭和机枪向一列有9节车皮的列车猛烈开火,结果火车爆炸,把半个小镇都炸飞了。列车是南朝鲜军队向前线运送弹药的,正停在一个叫平泽的小站等着调度铁轨。其实,在这一天,整个联合国空军都“战果辉煌”:美国空军袭击了水原方向的一个南朝鲜军队的车队,气坏了的南朝鲜士兵居然用步枪把一架美国飞机打了下来,美国飞行员跳伞落地后,立即遭到南朝鲜军队的逮捕。下午,4架美军飞机空袭了乌山公路一带,烧毁了300辆南朝鲜军车,击毙了200多名南朝鲜士兵。就连美军顾问团在这一天也5次遭到美国空军的袭击。一位顾问自嘲地在给他的家人的信中写道:“美国飞行员战果辉煌!他们袭击了弹药库、火车、汽车队和南朝鲜军队的总部!”为了这混乱的一天,丘奇将军向远东空军指挥部提出“强烈抗议”,要求空中行动控制在汉江大桥以北的地区。

这一天,美军第二十四师大部队开始陆续到达朝鲜。

7月5日,史密斯的部队乘坐征用的南朝鲜卡车进入乌山阵地。一路上除了难民和财兵堵塞道路外,开车的南朝鲜人因为害怕而磨磨蹭赠。凌晨,史密斯中校按照典型的阵地防御方式布置了他的兵力和火力:阵地右翼部署B连的一个排,公路东边是其他两个排,B连的三排置后,在一个小山上。在公路和铁路并行的两侧,部署了反坦克炮,把迫击炮部署在山脊的另一面。天气又像是要下雨的样子,看来无法指望空军的支援了。5时,太阳露头,步兵和炮兵开始试射。除了这试射的声音外,四周似乎很安静。史密斯在反坦克障碍后面,紧张地眺望着北边的公路,尽管天气阴沉,他几乎还是可以看见水原城。在他的身后,步兵加炮兵一共有540名美国军人。试射后,官兵们开始吃

定量的早餐。

7时,史密斯的视野里出现了好像是车辆移动的黑点。半个小时后,可以清楚地看出这是向南而来的坦克纵队。几乎没容史密斯反应,坦克就到了只有2000米的距离了。

8时16分,美军第二十四师二十一团一营的一发榴弹炮弹出胜了,这是美国地面部队在朝鲜战争中发射的第一发炮弹。

炮弹在坦克群中爆炸,一辆坦克被击中。

但是,北朝鲜军队的坦克没有丝毫的犹豫,它既没有拐下公路,更没有迟缓下来的意思。

接近400米的时候,反坦克火箭开始射击了。T-34苏制坦克依旧若无其事地前进,沿着坡度很陡的公路爬上来,美军的75毫米反坦克火箭对T-34坦克似乎不起什么作用。在发射了20多枚火箭弹后,一辆坦克终于停止了,堵塞了公路。从坦克中跳出三个北朝鲜士兵,跳出来的时候是举着手的,但是一落地,手中的枪立即开了火。由于距离很近,美军阵地上的一个机枪手中弹死亡。这个至今不知名的美国青年是美国地面部队在朝鲜战争中第一个被打死的士兵。

T-34坦克的火力十分猛烈。一个小时之内,史密斯部队伤亡已达20多人。北朝鲜的坦克开始冲下山口,有的坦克已经开到炮兵阵地的后面去了。一些年轻的士兵开始逃跑,炮兵军官们亲自装填弹药,但仍然阻止不了人民军坦克的进攻。大约11时,北朝鲜的坦克纵队通过了美军的炮兵阵地。

接着,北朝鲜的步兵蜂拥而至了。

美国兵们没有想到北朝鲜士兵会在瞬间成片成片地向他们冲来。坦克的炮弹开始落在美军的阵地上,有人在伤痛中尖叫着从阵地上滚下去。史密斯大声地命令“向那个纵队射击”,但在胡乱的一阵射击后,他突然发现阵地左右两翼的山包上已经飘扬起北朝鲜的旗帜。C连和B连开始压缩,到12时,史密斯原有的1200米的阵地已经被迫压缩到不足700米了。史密斯呼喊自己的炮兵,但被报告说车载电台被打环,通讯的中断已使炮兵无法射击了——美国式的炮兵指挥方式在朝鲜战争的第一场战斗中就受到了嘲弄。

下午门时,北朝鲜军队开始压缩包围圈。史密斯本能地意识到,如果再固守阵地,等待他和他的士兵的只能是死亡。他后来回忆说:“当时已经毫无希望,伤亡惨重,联络中断,缺乏交通工具,弹药耗尽,北朝鲜人的坦克就在背后。在这种情况下,我面临的抉择是:是与阵地共存亡?还是设法带领士兵突围?我至多还能坚持一个小时,然后就会全军覆没。我选择了突围,希望保全性命,来日再战。”史密斯下达了撤退的命令,并宣布了撤退的顺序。但是,一营士兵的撤退根本没按顺序进行,完全是一场逃命的竞赛。北朝鲜的马克沁重机枪横扫混乱中溃散的美国军队,美国士兵成片地倒下。史密斯最后撤出阵地,他在路过自己的炮兵阵地时,发现那些炮完好无损地排列在阵地上,像是在展览美军的装备,只是阵地上连炮兵的踪影都没有了。

这是朝鲜战争中美国地面部队的第一场战斗。这场战斗在后来的各种战史中一次次地被记载,被分析,被描述。25年后,1975年在日本出版的《时代》周刊曾对史密斯的乌山之役给予了这样的描述:“美军在撤退时,只带走了伤员,给战死者盖上星条旗就不管了。有不少伤残士兵,恐怖之余,扔掉了钢盔和上衣,甚至脱掉了鞋子。关于史密斯支队的全军覆没,美军总部没有如实公布,仅说在六百名士兵中有一百五十名战死、七十二名被俘,轻重伤员没有计算在内。”

麦克阿瑟原以为只要美军象征性地一出现,人民军就会惊慌失措。然而,从美军公布的保守的数字上看,史密斯特遣队在

两个小时的战斗内至少损失了一半以上。被俘的人数是准确的。北朝鲜的有关公告说:共有72名美国人被俘。其中有一位没有负伤并且放弃逃跑机会自愿留下来照顾伤员的美军卫生员。

在第二次世界大战的胜利中树立起来的美国军队不可战胜的神话,在远东一个叫乌山的角落被迅速地粉碎了。被打散的美军士兵很长一段时间内还在陆续归队,有的士兵甚至步行到黄海或日本海岸,然后乘小船回到釜山。这些士兵衣衫褴褛,神情是真正的惊慌失措。

北朝鲜史料在记载这场战斗时写道:美国侵略者在李伪军的掩护下,在平泽、安城北方地区把地面部队展开,企图在车岭山脉一线阻止我军的进击。

七月五日,我军尖兵在乌山以北同美第二十四师的先遣队遭遇。

第一次与美军地面部队遭遇的我人民军官兵,内心燃烧着对美帝国主义侵略者愤怒和憎恶的火焰。

尖兵不待主力到达,立即转入突击战。坦克部队在行进间即以纵队突入敌人阵地,一举摧毁敌入的防御阵地,压制并消灭了敌人的炮兵阵地。

继坦克突进之后,转入突击的步兵在正面进攻的同时,迅速迂回到敌人的侧面打击敌人。

这样,我军在不到两个小时的战斗中,几乎全歼美军步兵和炮兵各一个营,使其陷入了瘫痪状态。

面对与中国毗邻的朝鲜发生的战争,特别是联合国军的武装干涉,中国领导人感到深深的关切。

1950年7月7日,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央人民政府人民革命军事委员会副主席周恩来的主持下,“保卫国防第一次会议”

紧急召开。

“保卫国防”,对于一个新生的国家来讲,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了。

刚刚成立的新中国,当时面对的不仅有国内战后恢复的巨大的压力以及解放全境的复杂的军事形势,更为重要的是,新中国在这个世界上还没有得到大多数国家的承认,她还面对着强大的敌对势力的拒绝甚至是仇视。国际形势的任何一点儿风吹草动都会引起新中国领导人的密切注视,何况战争就发生在与自己存在着上千公里边境线的邻国。对刚刚迎来新生的中国人民来讲,解放了的日子和和平建设的生活是他们盼望已久的,因此,此时此刻没有比“保卫国防”更能准确体现中国人情感的词汇了。

朝鲜战争40年后出版的《美国海军史》对当年中国调动部队的行动有这样的评论:“中国是不能容忍敌对的军队靠近鸭绿江的,正如美国不会容忍在它与墨西哥边界的格兰德河上出现敌对的军队一样。”

对于中国领导人来讲,所谓“敌对的军队”就是美国军队。

虽然参战的美国军队刚刚在朝鲜登陆,在初战中并没有显示出强大的战斗力,并且距离中朝边界还有1000多公里,但是,终究是世界上国力最强大的国家在远东真枪实弹地参战了,对此新中国的领导人不能不产生极大的警惕。应该说,从联合国宣布介入朝鲜战争之日起,有着丰富政治经验和军事经验的毛泽东就预感到了未来战争进程的复杂趋势,尽管当时北朝鲜军队正风扫残云般地胜利前进着。

参加“保卫国防第一次会议”的有中央军委负责人和在京各兵种负责人,包括朱德总司令、聂荣臻代总参谋长、罗荣桓总政治部主任以及林彪、肖华、肖劲光、刘亚楼、杨立三、李涛、许光达、滕代远、苏进等高级将领。而彭德怀,这个在朝鲜战争中起决定性作用的著名战将当时有事没能参加会议。

中共中央、中央军委于7月13日做出了《关于保卫东北边防的决定》,并做出了一个极其重要的、在日后看来极有远见的部署:动用最精锐的战略预备队,即第三十八、第三十九、第四十、第四十二军,即刻集结东北地区,组成东北边防军,在中朝边境布防,以防不测。

从毛泽东为东北边防军配备的强大的领导班子名单中就可以看出新中国领导人对朝鲜战争的极大关注。中央军委任命粟裕为司令员兼政治委员,肖劲光为副司令员,肖华为副政治委员,李聚奎为后勤司令员。但是,由于种种原因,比如粟裕身患重病,肖劲光正在组建新中国海军,肖华主持着总政的日常工作,毛泽东最初任命的东北边防军的主要领导都没有到位。10天以后,经毛泽东批准,中央军委决定东北边防军归东北军区司令员兼政治委员高岗指挥,李聚奎改任为东北军区后勤部长。

东北边防军中的第三十八、第三十九、第四十军,隶属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十三兵团,是在几个月前才明确作为国家军队战略预备队的,它们部署在中国腹部可随时四方调动的河南地区。

其第三十八军驻信阳,军长栗兴初,政治委员刘西元;第三十九军驻漯河,军长吴信泉,政治委员徐斌洲;第四十军正在参加解放海南岛的渡海作战,军长温玉成,政治委员袁升平,当时尚未归建,但驻地已经选定,在洛阳。第四十二军正在东北齐齐哈尔地区从事农垦生产。这样,四个军,加上配属的炮兵第一、第二、第八师等部队,共25万余人。之所以选中第十三兵团,重要的原因是,在这支原第四野战军的主力兵团中,官兵以东北人居多,能够适应寒冷地区的作战,且对东北地区的地形也很熟悉。

有关第十三兵团的领导班子配备也让毛泽东颇费心思。当时,第十三兵团的司令员是黄永胜,毛泽东,包括林彪、罗荣桓和刘亚楼在内,都认为他“不行”,于是,聂荣臻提出了第十五兵团司令员邓华这个人选。结果,出现了一个似乎是“临阵换将”的不大符合军事常规的现象,即以第十五兵团指挥机关为基础,组成率领第十三兵团部队的统帅部。调第十三兵团原司令员黄永胜改任广东军区副司令员,调第十三兵团原参谋长曾国华改任广东军区参谋长。任命邓华为第十三兵团司令员兼政治委员,洪学智为第一副司令员,韩先楚为副司令员,解沛然(解方)为参谋长,杜平为政治部主任。

在中国军队接到向北开赴的命令时,拿政治部主任杜平的话说,“有一个转弯子的过程”。

首先,必须动员已经决定复员的士兵留下来。在朝鲜战争爆发前的6月6日,中央军委根据毛泽东的指示,为减轻国家的经济困难,加强建设力量,决定在解放军中开展复员工作。解放军中的一些士兵,特别是一些老兵,已经习惯以部队为家,让他们复员回老家的工作很难做,其中有相当一部分老兵表示坚决不走,走也要等全中国解放了以后再说。政治部门为此花费了极大的耐心和精力才使部队的复员工作开展起来。当然,还有~部分士兵对复员是高兴的,因为终于可以回家过小日子了,“三十亩地一头牛,老婆孩子热炕头”,这是农民出身的士兵的美好生活理想。结果,风帼u开展的工作现在必须立即停止,并且还要再做相反的工作,一遍遍地说明留队是多么的重要,而留队就意味着可能再次投入战争,工作的难度可想而知。于是,第三十八军当时有了一条不成文的规定:谁动员复员的,谁就负责动员

不复员。

需要“转弯子”的还有,当时在河南驻扎的第三十八、第三十九军的中心任务已不是打仗而是生产。在部队从作战转到生产的过程中,军政治部门曾反复向部队讲述解放军从延安就形成的从事生产的光荣传统,毛泽东和朱德甚至还为部队开展生产题词鼓励。毛泽东的题词是:“团结人民,发展生产。”朱德的题词是:“拥政爱民,帮助生产。”正是开春季节,本来就是农民的官兵们被渴望已久的和平的到来和对土地本能的热爱激动着,喊出“毛主席、朱总司令指到哪里我们就打到哪里”的口号,立刻开始了大规模的农业生产运动。这支在其发展壮大的历史上便亦兵亦农的举世无双的部队,把作战武器收藏起来,在成片荒凉的土地上播下种子,到了初夏的6月,官兵们脚下的大地上有了一望无际的好庄稼。部队为减轻国家的负担,承担起运输粮食的任务,在中原几百公里的运输线上,上至军、师、团的军官,下至士兵、卫生员,人人推着独轮车载着粮食上路,中国军队特有的走到哪里唱到哪里的歌声,让百姓们纷纷跑到路两旁热闹地欢呼。第三十八军的一个师甚至还开了榨油的作坊,并且自己发电,给驻地的县城装上了当时中国百姓很稀罕的电灯——军队的举动给予中国老百姓的是一个强烈而温暖的信息:天下果真太平了。

更为浪漫的是,在长期的战争中成长起来的三四十岁但还没有顾得上寻找女人的军官们,当和平到来时,他们便急切地开始解决人生中这个特别重大的问题了。当时,军队驻地附近的和家乡的姑娘是一种选择,但被分配到部队的、由知识分子组成的南下工作团中漂亮的“女同志”成为最抢手的目标。对一些“老大难”的军官,“组织上”也出面搞点儿“包办”,“红娘”工作成为当时第十三兵团政治思想工作的重要内容。当兵团开始在郑州郊区大规模地建营房时,官兵们的和平思想里有了具体的内容“该住上自己的房子,呼吸一下不带火药味的空气,让老婆孩子有个安身的地方了。”

就在这时,第十三兵团接到了北上的命令。命令中还写明:将房子、庄稼、生产工具等一切与作战无关的生活设施向地方政府完整地移交。政治部主任杜平后来回忆道:“正是西瓜丰收的季节,我们坐上了北去的列车。临行前,我围着刚打起地基的营房默默地转了一圈,又驱车去郊外农场看了我们一锨一搞开出的土地,谷子正在抽穗,玉米正在吐缨,高粱正在灌浆……”

军队重新拿起了武器。力图使官兵们在丰收的土地面前摆脱缠绵的感情时,确实是需要费极大的口舌的;但是,战争将使他们丢掉丰收的果实这个很伤感情的事实同时又起到了对敌仇恨的效果。问题是,部队确实已“刀枪入库,马放南山”了。“不少兵器生了锈,甚至一门炮的炮筒里,麻雀在里面做了窝”。也许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中国领导人意识到,对于这个世界而言,和平永远是十分遥远的事情,为此,有必要在任何时候都保

有一支纯军事意义上的高素质的军队。

解放军兵团级别的大规模的兵员运输开始了。自从解放战争以来,解放军的大兵团移动都是向南、向南,而这一次是向北,再向北。

7月24日,第三十八军抵达凤城,后移驻开原、铁岭一带。

7月25日,第三十九军抵达辽阳、海城。

7月26日,第四十军抵达鸭绿江边的战略重镇安东(现丹东)。

第四十二军本来在东北地区进行农业生产,但他们的位置在中国东北的西部,必须向东移动。据军长吴瑞林的回忆,他接到结束生产的命令时间更早一些,6月29日,他就登上一列从

齐齐哈尔开往沈阳的专列。吴军长从来没有坐过如此豪华的列车,车上为他准备的饭菜中有他从来没有见过的山珍海味,而且这列专列在路上是一路绿灯,身经百战的吴军长由此知道不寻常的事情肯定发生了。到达沈阳后,东北军区司令员兼政治委员高岗简明地向他传达了第四十二军七天之内集结于通化、梅河口一线的命令……

当天晚上,第四十二军党委会做出决定:1.我四十二军军部移往通化;一二四师为第一梯队,集结于通化;一二六师集结于通化以东临江大理寺;一二五师集结于梅河口。要求各师必须在六天之内做好一切乘车准备,待命。

2.将我军的生产任务移交给地方,抽调我军各师的解放战士组成一个留守团暂时管理,待地方派人来后,办理交接手续。

3.军所属机关、部队,立即通知各单位外出执行任务的分散人员,赶到指定地点集合归队。

4.常委会决定,一定要把生产任务向地方移交好。把所开垦之土地全部交地方,把所喂养之牲畜牛、马、羊、猪及家禽等,全部移交给地方。不准随便杀猪宰羊搞会餐,不允许损坏庄稼,破坏生产。对所借群众和地方的生产工具,一律要归还。损坏的要进行赔偿,搞好群众纪律。

就在中国人民解放军大规模地调兵遣将时,美军第八集团军主力部队投入朝鲜战场后迅速建立起阻击防线。7月7日,北朝鲜人民军打响了著名的第三战役。

北朝鲜人民军第三战役的方针是:不许敌人有占据新防线的时间,以神速行动猛烈打击敌人,迅速突破锦江和小白山脉一线,在大田地区和小白山脉一线围歼敌人的基本主力,以解放全州、论山、闻庆地区和蔚珍以南地区。

北朝鲜人民军最高司令官金日成把自己的指挥部前移到汉城,以直接指挥第三战役的进行。第三战役的目标很明确:打到釜山去,把联合国军队赶下海,把南朝鲜军队彻底歼灭,实现全朝鲜的统一。

就当时战争形势的进展而言,朝鲜统一目标的实现只剩下了时间问题。

正是这一天,在美国的操纵下,联合国安理会通过了美国“关于设立联合司令部以统一指挥联合国各国参战部队”的提案,并“委托美国提供人选”。第二天,杜鲁门总统任命麦克阿瑟为“联合国军”总司令。至此,自联合国成立以来,第一支打着“联合国军”旗号的部队诞生了。

面对有十几个国家声明参战的“联合国军”,金日成表示出的是极大的蔑视。金日成的法宝是时间。因为他知道,北朝鲜人民军不可能永远保持强大的攻势,如果不能一鼓作气地战斗到胜利,很可能会出现预想不到的问题。尤其是在联合国军队还没有在朝鲜站住脚的时候,是人民军击敌制胜的最好时机。

在第三战役发动前,金日成坚决地撤换了一些指挥部队前进不迅速的高级将领,并决心在7月,在一个叫大田的地方,给予美国军队一次毁灭性的歼灭。

而此时,麦克阿瑟也终于明白,他原来夸口所说的“给我两个师就可以解决朝鲜问题”是多么的不切实际。麦克阿瑟是不会承认自己判断失误的,在史密斯特遣队惨遭失败的当天,麦克阿瑟就要求美国参谋长联席会议向朝鲜增兵。他要求增派四个

师给他,“供他在七月至八月间扭转战局使用”,因为“情况正在发展成为大规模作战”。在华盛顿的杜鲁门听到的还是那个历慢的口吻:要么增兵,要么失败了我不负责。

再向朝鲜战场增兵对美国来讲是一个极端困难和极端矛局的事情。

朝鲜战争爆发时,美国全国陆军总兵力约为59.l万人,共10个作战师。其中,36万人在美国本土,23.1万人分布在海外。

美国战略的重点在欧洲,其海外驻军分布为:西德8万人,奥地利9500人,德利亚斯特7800人,而在太平洋地区分散驻扎着7000人,与苏联仅隔一道海峡的阿拉斯加7500人,南美的加勒比地区有l.3万人。另外,数千名担任武官、观察员、援助人员的军人也在现役内。虽然美国在远东的兵力多达10.l万人,但承担着南亚广大地区的占领任务,小小的朝鲜战场,美国究竟要提供多少兵力才够用?朝鲜战场是不是一个无底洞呢?

麦克阿瑟的请求不是没有道理的。尽管美国在朝鲜前线使用了大批的空军,美国海军也直接游七在朝鲜近海参战,但南朝鲜军队的节节溃败趋势却没有丝毫减缓。南朝鲜前线司令官甚至下达了“只要看见南朝鲜的散兵游勇,如果不立即上前线,就格杀勿论”的命令,但美军和南朝鲜军队建立的防线还是接二连三地垮了。为拯救败局,美军开始增兵。7月13日,美军第八集团军司令官沃克在大丘正式成立美军司令部。第二十四师在其二十一团一营遭受失败后,主力在师长迪安的率领下已经前进到大田。第二十五师于10日到达釜山,美国精锐的骑兵第一师于18日也在浦项登陆。在麦克阿瑟的命令下,南朝鲜军队全部归美军指挥。

从朝鲜战场双方的态势上看,一场大战已经在所难免。

对于美军一线指挥官第二十四师师长迪安来讲,在决心以锦江为天然屏障阻击人民军的时候,他的心情肯定是不安的。

这不仅仅是因为他的第二十四师除了二十一团的史密斯部队遭受了重创外,这些天连续阻击的失利也使部队减员严重,更重要的是,美国士兵自从踏上朝鲜的领土,就没有看到过一丝“胜利的希望”,伤亡和失踪的士兵人数同时在增加就说明了这个可怕的现实。在把锦江上所有的桥梁都炸掉、所有可以渡江的船只都烧毁之后,迪安师长对部下的暗示是:保持与友邻部队的联系,在危机的时候撤退,并尽可能争取时间,等待骑兵一师的增援——尽管沃克将军的书面命令是:第二十四师在任何时候都不准在锦江一线撤退。

7月14日拂晓,北朝鲜人民军前锋部队前进至锦江北岸。

在南岸防御的美军第二十四师三十四团的L连和一个炮兵营看见人民军士兵只有两只小木船渡江,就没有把进攻当回事。但是,当大批的人民军渡江行动出奇地迅速起来时,他们还没弄清楚是怎么回事,后路顷刻间就被切断了。惊慌的L连连长没打几枪就擅自命令撤退,把炮兵营和侧翼的连队完全暴露给了人民军。结果,一个小时内,美第六十三野战炮兵营营长和他的100多名士兵,连同全部10门火炮石6台车辆全部被人民军歼灭和缴获。

美国军队又一次尝到了共产党军队特殊的战术。美国兵说这是“类似西部电影中的印第安人的袭击行动”。

由于三十四团防线被突破,它与十九团之间的联系被撕开了缝隙,迪安师长急忙命令十九团坚决阻击。十九团组建于美国南北战争期间,迪安在当上尉的时候曾在这个团任职。十九团的团长是后来成为驻韩美军上将司令的梅尔上校。15日夜,人民军开始进攻十九团阵地。人民军士兵利用了可以利用的一切渡江手段,冒着美军空中和地面的炮火强行渡过锦江,顽强地

向美军阵地冲上来。战斗一直打到16目的早上,十九团阵地多处被突破。美军发起了几次反冲击,但效果不大。到上午10时,人民军终于把十九团推一的退路封锁了。为打开退路,美军与人民军的战斗达到白热化。黄昏的时候,在十九团大部分部队被歼灭、打散的情况下,一个参谋开着最后一辆坦克,载着受了重伤的梅尔团长突围。在坦克中,梅尔得知,他负伤后任命的代理团长温斯泰德已经战死,副团长乘吉普车自行突围去了,部队已经没有了指挥官。透过坦克的观察窗口,梅尔团长看见公路上至少有100多辆美军的车辆在燃烧,成群的美军士兵争相逃命。他命令他的作战参谋休斯塔马哈上尉把逃兵组织起来,结果这个上尉没多久就死在乱枪中,美国兵们开始大面积地四处逃散。十九团在这次战斗中的损失是:C连的171人中122人没有回来。团部、一营、迫击炮连的装备全部丢失。而团长梅尔在总结报告中说,“错误是自己过早地使用了预备队”。

这样,美军第二十四师的三个主力团均受到严重的损失。

当师长迪安被迫命令全线撤退之后,沃克将军却对他下达了一个几乎没办法完成的任务:在大田坚守到20日,等待美骑兵第一师的接防。“当然,如果您认为您已经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

可以在二十日前放弃大田。“沃克最后这么说。可是,迪安是个职业军人,他知道这只是客气而已,他和他的第二十四师必须坚持到20日那一天。

人民军从19日夜开始了新一轮的进攻。人民军采取的还是正面进攻和两翼渗透的战术,第二十四师的各阵地一次次地出现告急。下级军官们多次请求撤退,迪安没有答应。凌晨3时,人民军突破大田防御的前沿阵地,T-34坦克甚至在美军一个营的营部帐篷上碾压过去。这时,发生了一件有趣的事情:在大田的美第二十四师部队装备了一种专门对付北朝鲜坦克的口径为89毫米的反坦克火箭筒,它们是在麦克阿瑟的命令下于7月8日在美国本土加利福尼亚装上飞机的,10日新式武器到达大田,12日下发到第二十四师。锦江战斗开始前,美国士兵把这种火箭筒部署在公路边,然而当北朝鲜的坦克出现时,经过训练的89毫米火箭筒手却人影无踪了。结果不但北朝鲜的坦克没被阻止,前沿的美军一个营反被瞬间打散。

北朝鲜人民军在20日天亮的时候,终于突进了大田市区。

人民军在市区内立即分成小组,“像游击队一样在市区内到处开枪”,美军在这种战术下不知所措地乱打。师长迪安至此竟然还相信89毫米火箭筒的效果,他亲自带领一个小组开火,效果是有,但绝不像说明书上说的那么神奇,火箭弹打在T-34坦克的正面,当当作响,只要射中的角度稍微偏一点儿,就根本不起作用。不过,还是有一辆北朝鲜坦克被迪安带领的反坦克小组击毁了。如今在南朝鲜的大田市,这辆坦克被当做展览品陈列着,说明牌上写道:“一九五零年七月二十日,在W.F.迪安将军的监督下将其击毁。”然而,在1950年7月的这一天,迪安的悲剧很快就来临了。人民军已经把大田严密地包围了,迪安指望的外围部队始终没有来解救。他甚至说不清大田周围的阵地是否还在美军手中。到下午17时,迪安得到的报告是:“三十四团团长不知去向。”迪安疲惫到了极点,于是离开指挥所,躺在一间充满腐土和粪便味道的破屋里倒下就睡着了。天再亮了的时候,迪安醒来看见美国士兵们在到处乱窜。迪安在发出要求增援的密码电报后开始突围。他在大田的街头拉着一门75毫米的无后坐力炮向北朝鲜的坦克射击,但是炮弹打光了也毫无所获,极端的冲动之下他甚至拔出他的手枪向坦克射击。到第二天早晨

6时,掩护撤退的三十四团代理团长在市区内走错了路,进入了一个死胡同。后续部队好容易到达由二十一团坚守的一个隧道,结果那个隧道早已被人民军占领,突围的美军落入了人民军布置好的圈套中。迪安一行人在弹雨中终于上了向南的公路,但他立即就意识到他们把方向弄错了,因为前迈出现了人民军的部队,密集的射击立即把他们打得散开。迪安逃离公路上了山,从这时直到朝鲜战争停战,美军再也没得到过这位美国将军的任何消息。

大田一战,美军最早到达朝鲜的部队第二十四师损失了45%的人员和60%的装备。

1950年7月对日这一天,美军方面认定迪安已经死亡,立即为第二十四师任命了新任师长。

迪安没有死。他带领着一行随从人员进入大山中,因为不顾副官的反对自己去寻找水喝,结果迪安掉到山洞中,与随从人员分开了。这位美国将军独自一人开始了长达36天的野人般的逃亡生活。他得了痢疾,肩部和肋骨骨折,头部也有伤。他到处躲避北朝鲜军队的巡逻,吃了他所认为可以充饥的一切东西,中间,还被南朝鲜老百姓发现过一次,尽管他给了老百姓100美元,老百姓还是向人民军巡逻队报告了,但是他却又一次奇迹般地逃脱了。第36天,他又一次被老百姓发现,这次他没能逃脱。

他被抓住时原来88公斤的体重已经降至58公斤。

美军第二十四师师长迪安在战俘营中度过了三个年头,于1953年9月4日在板门店交换战争俘虏后回国。当他回到美国自己的家时,看见家中悬挂着一枚美国政府于1951年2月16日颁发给他的荣誉奖章,奖章颁发的理由是他为美国的利益而“光荣战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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