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日 狼烟万里 商业帝国 第九节 军工建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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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式创立了商统后,由于组织此时的实力还很薄弱,因此蒋纬国只是简单地把机构分为了三个工作组:商务情报组(即第一组,由原龙腾集团的商业间谍舒国生、温兴茂负责,当初就是他俩提供的假商务情报使得美孚公司在阿拉斯加被龙腾给坑得不轻)、军事情报组(即第二组,由杨宣诚、蔡文治分别担任正副组长职务)、特别行动组(即第三组,由酆悌、滕杰等情报搜集老手负责,工作就是干那些黑暗中的脏事)。组织的大体机构完善后,蒋纬国随即下了几个简单的命令:第一组前往西南,在诸大学高校内招募热血爱国大学生加入商统,为组织增加新鲜血液,扩大组织的规模和实力;第二组则兵分两路前往华北和淞沪,展开对日情报监侦工作;第三组南下前往两广,离间和收买两广军政要员,一旦两广和中央正式撕破脸,立刻策反两广军中的高级将领临阵倒戈。所有的情报活动经费,都由蒋纬国亲自拨款。

五月三十日下午,部署完商统的任务后,蒋纬国从南京启程前往江阴,按照蒋介石的安排准备就任驻扎在那里的第八十八德械师少校参谋职务,参加对第88师的军事训练和整编。

傍晚五时,蒋纬国刚刚从抵至江阴南郊军用机场的“中正”号内钻出来,便看到机场边齐刷刷地站着一排黄呢军装的高级军官。没等蒋纬国看清楚,一张张热情洋溢的脸孔便涌上来将他围了个水泄不通。

“卑职第八十八师师长孙元良特率本部中校军阶以上军官前来欢迎二公子调任鄙师。我八十八师真是蓬荜生辉呀!全体将士听说二公子来到鄙师后更加是欢欣鼓舞、振奋不已…”领头的师长孙元良一边眉飞色舞地口若悬河,一边第一个鼓起掌来。顿时围聚在蒋纬国身边的一干八十八师校官、将官们一起响起了一阵回荡在空旷机场上略显得有点稀稀拉拉的掌声。师长孙元良中将在获知蒋纬国奉最高当局的命令即将调进八十八师就职后,那一刻的心情简直是心花怒放。要知道,第八十八师、第三十六师、第八十七师这三个一脉相承的兄弟部队都同属于中央军的第一批整编德械师,精锐中的精锐,并且都直接出自蒋委员长的警卫部队,是标准的嫡系中的嫡系。而这次,蒋委员长特地把自己最为器重的二公子放在八十八师镀金深造,这还得了!这说明八十八师已经升级为委员长心肝宝贝级的部队了,以后要是再和这二公子攀扯上关系,自己想不飞黄腾达都难。一想到这美妙的前途,孙元良几乎要当场笑起声来。

蒋纬国虽然对这套官场的阿谀之词十分反感,但深知自己既然现已投身军界,自然也不能免俗,正所谓入乡随俗。不过,军阶礼仪还是要的。蒋纬国几乎没有犹豫,立刻“啪”地立正并敬礼,同时庄肃凛然道:“第八十八师新任少校参谋蒋纬国向孙师座、冯副师座、陈参座报道!”

“哎呀呀,蒋老弟这就见外啦!”孙元良连忙还礼,然后继续亲热地拉过蒋纬国的肩膀,“以后大家都是自家人了,自然要多多亲近亲近的。来、来、来,我先为你介绍一下这几位袍泽同僚…”孙元良滔滔不绝。

蒋纬国虽然仍然面带微笑地和副师长冯圣法少将、参谋长陈素农上校、师属第262旅旅长彭巩英上校、师属第264旅旅长黄梅兴上校等一干军官们一一敬礼并友好握手,但心里早已经对这位人称“飞将军”的官场奉承把戏腻歪起来。孙元良“飞将军”的绰号和另外一个“飞将军”李广可不同,李广是千里歼敌、威震敌胆,而孙元良则是因为在历次战役中屡屡发挥飞毛腿逃命本事而获此殊荣。历史上的淞沪会战时期,孙元良公然贪污原本用以修筑军事防线的公款不谈,居然还厚颜无耻地企图诱奸前来八十八师慰劳的爱国女学生,行为举动简直令人不齿;而南京血战的时候,孙元良居然抛下万余部下官兵,独自一人躲在了妓院里;国共淮海大战时,孙元良隶属的国军第十六兵团在解放军华野部队摧枯拉朽般的攻击狂澜下溃不成军,主要指挥官杜聿明被俘、邱清泉自杀身亡,唯独孙元良毫发无损、平平安安地一路溜回了南京。其临阵脱逃的长跑本事令人叹为观止,举目中国近代历史,恐怕也只有清末长跑名将叶志超才能与其媲美(叶志超率清军与日军交战于朝鲜半岛时,畏敌如虎,从平壤一路狂奔五百里逃回了中国境内,几乎创了吉尼斯记录;而与叶志超一起守城的清军将领左宝贵则舍生忘死、浴血奋战,日军炮弹炸开的碎片甚至都崩开了左将军的头颅骨,但毫无察觉的左将军在惊人意志的坚持下居然继续顽强指挥部队开炮反击,直至鲜血流干倒地)。

蒋纬国之选择第八十八师作为他投身军界的发展地,不但是因为这个师装备精良、战力骁勇,更多的还是师长孙元良是个把柄极多的人,到时候自己取而代之也十分容易。八十八师是蒋介石的嫡系部队,所以除了蒋介石本人外,也没有何应钦、陈诚、冯玉祥等国军大佬罩着孙元良,自己到时候只要搜集了足够的证据在蒋介石面前告他一状,扳倒他简直不费事。此时,正在蒋纬国身边笑颜如花的孙元良做梦也想不到,身边这位蒋二公子在憨厚谦诚的表面下却正野心勃勃地算计着自己。他以为自己靠上了一棵大树,实际上却是引狼入室。

“二公子…不、蒋参谋,天色已经不早了,你一路也劳累了,我们先回师部再慢慢叙旧。我已经为你安排好了住所,另外,我事前在师部已安排宴席野地为你接风洗尘,今晚我们一定要一醉方休呀…”孙元良一边走着一边继续喋喋不休道。

“岂敢、岂敢,蒋纬国现在是师座部下,生活琐事怎么能让师座操心…”蒋纬国客气道。

“哎哟,蒋参谋这话真是太见外了…”孙元良哈哈笑道。

就在众人一边点头哈腰一边簇拥这蒋纬国走向停在机场边的军车时,一名八十八师的通讯兵急匆匆地奔来:“报告!委座急电!”

“拿来。”孙元良伸手道。

“报告师座,委座在电报中说是给蒋参谋的。”

“麻烦了。”蒋纬国伸手接过电报,然后对那个朝自己敬礼的通讯兵回礼。

孙元良等人很是知趣地纷纷退后了一步,这委座给他儿子发电报,不管是家事还是密令,自己身为下属都是不能随便乱看的。要是有一些绝密东西不慎掉进了自己的眼里,那自己的小命就要难保了。

蒋纬国匆匆看完后,庄肃地道:“师座、副座、参座,委员长让我立刻启程赶赴杭州湾。紧急公务,诸位,请恕纬国失陪了!”

“既然是委座密电,我等自然不敢耽误。蒋参谋请慢走。”

蒋纬国再次和众人逐一敬个礼,随即匆匆钻入飞机中。“中正”号迅速启动、加速、跃入如墨的夜空中。

三个小时后,“中正”号飞过杭州湾,准备在舟山岛上降落。蒋纬国在空中明显感到飞机颠簸得极其厉害,机身在强大的空气涡流中嘎嘎作响。“怎么回事”他问道。

飞行员回答道:“盛夏季节,海上天气多变。可能是暴风雨要来了。二公子请坐好。”

在舟山岛上的简陋机场停下后,迎接蒋纬国的又是一小群将军和校级军官,但都是身着蓝色海军军服的海军将领。为首的正是此时的中国海军部部长、海军上将陈绍宽。

蒋纬国一边向陈绍宽敬礼,一边在心里忍不住啧啧称赞起《建国大业》的导演来,邀请李连杰饰演陈绍宽还真是找对人了。眼前的陈绍宽面容坚毅、身材挺拔、步履沉稳,简直可以用玉树临风来形容了,李连杰和他还真有几分神似。

“陈部长,委座特命我前来处理此事。那艘日本船怎么样了?”蒋纬国开口道。

“停泊在舟山港口里,已经在我们控制下,但我们的人没有上去检查。因为是日本船只,又在这中日关系敏感之时,因此我们不敢擅作主张。”陈绍宽报告道。

此时的夜空中已经飘下了雨点。蒋纬国举起陈绍宽递过来的望远镜朝着港口仔细望去。果然,忽明忽暗的光线下,可以看到一艘体型庞大、灯火通明的轮船匍匐在港口里,一面刺眼的太阳旗在越来越大的风雨中瑟瑟发抖着。“具体什么情况?”蒋纬国问道。

“根据船上下来的日本人叙述,这艘‘松山丸’号是从日本本土驶来的,准备经上海中转后前往广州,但由于海上突然刮起了台风而不得不暂时驶入舟山港躲避风浪。”

蒋纬国冷笑一声:“现在两广正和中央磨刀霍霍,而这艘日本船却要驶向广州,其中必有猫腻。你们看这艘船,排水量不下五千吨,而且吃水极深,肯定装了很多有意思的东西。”

陈绍宽惊讶道:“蒋参谋的意思是…”

“搜!”蒋纬国冷冷道。

“遇到反抗怎么办?”

“杀!”

“是!”陈绍宽毫不犹豫地接受命令。

一队精干的海军士兵趁着夜色呈扇形地摸向那艘日本船只,蒋纬国和陈绍宽则一起打着伞在远处不动声色地看着。很快,雨幕和夜幕中闪起了火光,清脆的枪声和叽里哇啦的日语叫喊声一起传来。几分钟后,突然“轰”的一声,一朵巨大的火球从被雨水冲刷的船体上绽放开来,将整个港口照得一片通亮。

陈绍宽顿时大吃一惊,蒋纬国也暗暗变色。十几分钟后,刚才搜捕队伍的领队军官踉踉跄跄地奔来过来,一缕血水顺着他脸上的雨水一起淌了下来,“报告!”

“什么情况?”陈绍宽急切地问道。

“我们要上船检查,但上面的日本人坚决不肯,我们开枪警告,他们直接开火还击,打伤了我们一个弟兄,于是我们就打了起来。最后大概还有二十多个小日本躲在底舱内顽抗拘捕,我们折了五个弟兄,还有好几个弟兄都挂了彩,不得不用手榴弹解决掉,没有逮到活口。”

“里面是什么东西?”蒋纬国眼睛发亮。

“军火!大批的日制军火!”领队军官的声音微微颤抖起来。

“有多少?”陈绍宽厉声问道,他陡然感到自己心里最坏的打算验证了。

“很多!船舱内密密麻麻堆满了上百个木箱子,每个箱子里面都齐崭崭码着十支三八式步枪,另外还有上百门掷弹筒、迫击炮、机枪,以及大量的子弹。幸好里面没有手榴弹和炸药,不然刚才引爆起来整个船都会被炸毁。”

蒋纬国看着陈绍宽,他的脸色立刻变得铁青:“这个陈济棠!为了一己之私,居然暗中勾结日本人,弃民族大义于不顾!简直就是汉奸行为!”

旁边的海军第一舰队司令陈季良中将奇怪道:“陈济棠和李宗仁不是打着北上抗日的口号么?日本人怎么还援助他们军火?”

蒋纬国冷笑一声道:“两广距离东北和华北上千公里,他们怎么可能是真心要北上抗日?他们只不过打着抗日的旗号逼迫中央罢了!现在全体中国人都对日本人深恶痛绝,他们高喊北上抗日仅仅是玩欺世盗名的伎俩而已。而日本人对他们的心思也是心领神会,日本人帮助两广,是希望他们和中央大打出手,继而将中国陷入四分五裂的内战中,这样对于他们灭亡中国的企图岂不是事半功倍?”

“这帮狗汉奸!真该千刀万剐!”在场的海军将领们纷纷义愤填膺、咬牙切齿。

陈绍宽略有点不安地问道:“蒋参谋,现在中日两国关系已经紧张得不能再紧张了,日本人正愁缺少借口大举南下呢。我们现在劫掠日本船只还杀掉了全部船员,岂不是给了日本人一个寻衅滋事的大好机会?”

所以人都望着蒋纬国。蒋纬国略思索了一下道:“这样吧,这件事对外一定要严守秘密,所有人必须守口如瓶,对外就宣布这船试图开进舟山港躲避台风时不慎触礁沉没了,加上船上发生了不明大爆炸,所以全体人员都在灾难中不幸遇难。另外,所有的军火武器全部搬走,存在仓库里不许擅动,把船给我凿沉,做干净点。尸体可以交还给他们,反正死人是不会说话的。”蒋纬国又冷笑一声,“至于船上为什么发生不明爆炸,我想日本人和陈济棠比我们更清楚,就让他们吃个哑巴亏吧。”

陈绍宽和陈季良都听得豁然开朗:“好主意!就这么办!这样日本人也没有任何借口了。”

蒋纬国点点头:“那接下来的事情就麻烦你们了。对了,刚才那五名不幸殉职的海军官兵所有的抚恤费都由我来出。”

“蒋参谋真是古道热肠、宅心仁厚。”陈季良等海军将领们不由都对蒋纬国好感大增。

临走之前,蒋纬国将陈绍宽拉到一边。屏退左右后,蒋纬国低声问道:“陈部长,我公司的那些‘货物’怎么样?”

陈绍宽面露凛然道:“请放心!所有从德国进口的‘货物’都稳妥地存放在了舟山岛上,我还特地调拨数艘鱼雷炮艇进行护卫。而其后运入西南内地的也全部是龙腾集团的船只和火车,没有出现意外。”

“上海的日本人有没有动作?”

陈绍宽轻蔑地一笑:“他们哪有那个胆子。那些小日本平时对我们趾高气扬、不可一世,但一看到那些驶入舟山港口的船只全部悬挂着德国国旗,立刻都躲得远远的,哪里还敢来惹事生非。二公子将此重任托付给我,我怎么敢玩忽职守?所有的事情都是由我亲自负责的,确保万无一失。”

蒋纬国感动道:“陈部长,谢谢你了。”

陈绍宽庄严道:“事关国家抗日大业,陈绍宽绝不敢有丝毫懈怠。”

蒋纬国紧紧地和陈上将握手,他又担心地道:“陈部长,一旦中日开战,我们的海军可是要首当其冲的啊!”

陈绍宽决然道:“当年十九路军参加淞沪抗战与日寇浴血厮杀之际,我们海军却一直袖手旁观,结果被全国各界一致唾骂,真是我们中国海军的耻辱!中日开战后,陆军既有马革裹尸的雄心,我们海军上下也同样有葬身鱼腹的决心!我们海军是弱小点,但我们照样会拼到底!和国家的敌人作战,打光了、拼光了,正是我们的本职之事,我们没话说!”

蒋纬国使劲地握住陈上将的手:“陈部长,请放心吧!即使我们的海军全拼光了,我们也一定会再重建出一支新的海军的!一支现代化、强大的中国海军!我在这里向你郑重保证!”

陈绍宽的眼里泛出了一丝泪色,他没有说话,只是也使劲地握住了蒋纬国的手。

辞别了海军将领们后,由于天气已经恶劣,飞机难以起飞,蒋纬国可不想落个历史上戴笠那样的死法,于是便在两名得力商统的陪护下从宁波改乘火车回到南京。

三十一日中午,在火车上勉强打了个盹的蒋纬国两眼通红急匆匆地回到了中山陵园附近的蒋家官邸。书房内,听完蒋纬国在舟山的“收获”报告后,蒋介石顿时勃然大怒。

“娘希匹!”伴随着这句蒋介石的经典骂词,桌上的一个水杯也在最高当局的盛怒之下不幸粉身碎骨。此时日本已经威胁到了蒋介石中央系所占据的华东、江南等长江流域之地,国府也已经退无可退,由于大西南的建设已步入常轨,蒋介石原打算驱赶东北军和西北军快速剿灭掉中共(同时一石三鸟重创东北军和西北军,以完成中央对陕甘宁地区的控制),然后再重整旗鼓以强硬态度抗日。不料两广却在这时伺机逆反,而且还有和日本人勾结的迹象,这无异于在国府背后突然冒出了一根毒刺,怎么不令蒋介石“龙颜大怒”。但听了蒋纬国对那艘日本船只的处理方法后,蒋介石怒色又稍微退了点,并连连点头夸奖蒋纬国想得周到。

“父亲请放心,目前我已经调动了精干部下前往两广活动,全力离间、瓦解、收买、分化掉两广高层,相信很快就有结果的。区区一伙跳梁小丑,乌合之众罢了,他们很快就会分崩离析、树倒猢狲散的。”

“好、好。纬儿,你这次又立了不小的功劳,等两广事变顺利解决后,我再好好嘉奖你。”蒋介石点点头,接着转身对侍卫长林蔚少将吩咐道,“立刻命令召开军委会紧急会议。另外,电令湖南何健部加强戒备,再给我准备前往南昌的专机。”

离开中山陵后,蒋纬国一边走一边思索着。此时之所以两广敢以两省之力便和势力雄厚的中央国府叫板,便是他们拥有一支强大得不输给中央军的军队。粤军和桂军总计拥有正规军三十余万,而预备役民团也差不多是这个数字,并且还拥有舰艇20多艘,飞机100多架,光是粤军就有飞机七十多架,这个数字甚至和中央的飞机数目都旗鼓相当。蒋纬国想到这里,就感到一阵可笑。中央军目前的飞机数目只有一百架不到,为什么会这么少?原因则出在了蒋纬国的老妈宋美龄身上。本来宋美龄身为中国航空委员会秘书长,专门负责用中央军款在海外采购飞机。但偏偏有人对宋美龄说,现在就是能买到国外的飞机也只能买到一些老旧的型号,还不如把钱攒起来,等到真的爆发了战争后再现钱现买最先进的飞机。这本来是个荒唐到可笑的建议,而宋美龄在想了想后,却认为很有道理,于是便把军款存在了香港银行,使得蒋介石在“围剿”红军的时候甚至都不得不和张学良借飞机来轰炸红军。

“要忙得事情太多了!空军也要抓紧呀!不然抗战爆发,没有制空权的中国军队就要付出巨大代价了!”蒋纬国想着想着,加快了脚步。

位于市郊的南京中央航空军校训练机场正一片繁忙,飞机起飞和降落的轰鸣声震耳欲聋,大批身穿训练服的飞行员学员正在机场跑道边聚精会神地凝听着教官讲解飞机的性能数据以及认真观看正式飞行员的起飞、降落以及空中格斗技术,青天白日国徽漫天飞舞。人群中,不少金发碧眼的德国教官格外醒目。机场上整整齐齐地停着一排霍克-2型战斗机和几架道格拉斯-02M式轰炸机。这些甚至还是双翼构造的老掉牙飞机看得蒋纬国心里十分难受。此时的日本陆海军加起来已经拥有2500多架新式战机,而中国空军只有寥寥屈指可数的二三百架,并且还四分五裂在不同军阀手中,不但数量处于绝对劣势,而且飞机的性能质量和日军也根本不能同日而语。但历史上的中国空军在抗战初期和中期,就是靠着这些陈旧的老式战机与强大的敌人浴血搏杀,用生命和鲜血捍卫着祖国的领空。想到这里,蒋纬国忍不住一阵心酸眼热,对此时站在机场边刻苦学习和认真训练的中国飞行员们也肃然起敬。

一路走进校长办公室内,蒋纬国很顺利地见到了航空军校的校长周至柔中将。虽然此时的周至柔已经脱离陆军系统开始了空军生涯,但仍然还穿着一身陆军军服。

“二公子亲临学校观摩学员的训练事务,真是令我受宠若惊呀!”周至柔笑容满面。但是他的笑意很快便僵在了脸上,因为他发现蒋纬国居然直愣愣地看着自己一言不发。这顿时让周至柔大不自然起来,并连忙用余光扫视了一下身上有没有什么污迹油斑。

其实蒋纬国看到这个笑容可掬的中将进来后还在怀疑是不是弄错了。因为眼前的周至柔完全就是个椭圆形的脸嘛,和陈宝国的典型国字脸根本毫不相似,害得他还以为走错门了。想到这里,昨天晚上还暗暗夸奖《建国大业》导演的蒋纬国在心里忍不住将他鄙视了一番。

“周校长如此呕心沥血地忙于我们中国空军的建设,我很钦佩。”蒋纬国从胡思乱想中回过神来,连忙对比自己军衔高五阶的周至柔敬了个军礼。

“航空事业的建设关系着国家的领空安全,鄙人既然承蒙委员长信任和重托,自然不能尸位素餐了。”周至柔的话说得也十分得体。

“飞行员的训练工作怎么样了?”蒋纬国问道。

一提到这个,周至柔脸上的笑意立刻又涌现了出来:“比以前好多了。以前我们的航空燃油全部赖以进口,资金的匮乏使得我们不得不一次又一次地压缩飞行员的实际操作和飞行训练。现在二公子在西南开发出了一连串的油田,国家产油也大大地缓解了我们航空学校燃油不足的困窘。我们的飞行员和学员可是干劲十足呀!”

蒋纬国笑道:“这就好、这就好。”他话锋一转,“周校长,您现在最大的心愿是什么?”

周至柔对这个莫名其妙的问题愣了一下,然后几乎是不假思索地道:“更多的飞机!我们急切地需要更多的飞机!”他感慨道,“不瞒二公子,我们空军和航校拥有的飞机都太少了!我们空军的整体实力顶多只有日本陆海航空兵的十分之一!这让我是寝食难安啊!一旦中日开战,我们空军将士即便饱含杀敌报国热血,但实力不如人,恐怕是难以捍卫党国的领空…”

蒋纬国微微一笑:“飞机好弄,但是飞行员要比飞机宝贵多了。”他继而正色道,“周校长,奉委员长命令,中央航空军校即时内迁至重庆并改名为中国空军大学。现在西南高校云集,大学生很多,培养我们新一代的飞行员和扩大我们空军规模的重任就交给您了。至于学校建设和飞行员、学员的训练、生活花费、后勤保障,一切都由我一力承当。”

“是!”周至柔肃然领命,他目露感动之色,“我替我们全体飞行员和学院谢谢二公子了!”

“我们的空军承担着捍卫我们祖国领空的重担,我当然要让我们的空中健儿们在最好的环境下训练备战了。”蒋纬国又露出一个神秘的微笑:“周校长,你不是一直烦恼我们的飞机少吗?别烦恼了,马上就有飞机了。”

周至柔顿时又惊又喜:“不知二公子此话何解?”

“粤军空军司令黄光锐将军一向不屑和陈济棠之类同流合污,马上就要率领全体飞机和飞行员投奔中央了。不过,区区六七十架恐怕还是杯水车薪。”蒋纬国淡淡地笑道,“周校长,不知道你希望还能再增添多少飞机?”

周至柔面露窘迫之色:“目前我们主要装备的战斗机为霍克-2型和霍克-3型,这两款飞机比起日军的三菱、中岛、爱知等战机都已经是不堪再用了,机型陈旧、性能落后,是远远无法满足我们目前的训练和备战需求的。我希望能再增添三十架苏联的伊-15或伊-16…”他说着说着,看蒋纬国仍然在不置可否地微笑着看着自己,顿时为自己“狮子大开口”而感到不安,语调慢慢低婉起来,口中吞吞吐吐地打折道,“实在不行,哪怕是波音-281或拉格-153式也可,三十架如果难以弄到,那二十架、十架…哪怕五架,多少也会对我们有很大帮助的…”

蒋纬国的神情近乎冷笑:“周校长,就凭这些美国人和苏联人淘汰了的老掉牙双翼飞机,我们的空军将士如何保卫我们的领空?我们空军将士的满腔热血也不能白洒呀!这些洋大人高高在上,但我们也不能屈膝做乞丐去等他们的施舍。”他望着惊疑不定的周至柔,淡淡道:“我给你增加200架Bf-109战斗机、120架Fw-190战斗机、100架Ju-87俯冲轰炸机(即著名的“斯图卡”攻击机)以及80架Ju-88水平轰炸机,够不够?”

“二公子…”周至柔张口结舌、一时都说不出话来。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甚至忍不住怀疑蒋纬国是不是在开玩笑。要知道,这些都是德国最新式、同时也是世界最新式的战斗机和轰炸机呀!都是他做梦都不敢想得到的先进战机。况且这数字…五百架!整整五百架!简直可以用“巨大”来形容了。

“周校长,你也知道,我在西南和海外经营着几家公司,这几年下来也算是略有点余钱。这些钱既然取之于民,自然要用之于民。所有的钱都是我们中国老百姓的血汗,买来的这些新式飞机我是十分放心地交给你们的,只希望我们的空军届时能够在碧空蓝天间打出我们中国空军的军威!打出我们中国的国威!”蒋纬国的脸上是前所未有的庄严之色。

“是!周至柔一定不辜负委员长重任和二公子的信任!”周至柔的眼中闪动起了泪花。

“这些德国飞机会陆续运到中国,在此之前,训练出优秀的飞行员就要拜托周校长你了。还有,光靠购买外国飞机也不是长久之计,我们中国必须也要能自造飞机。因此,我决定投资在西南建立我们中国的第一座飞机工厂,以及新建我们大后方的战略军用机场。至于能不能早日造出我们中国自己的战机,也要麻烦周校长费心了。”蒋纬国很诚恳地道。

周至柔几乎要喜极而泣了,他肃然立正道:“请二公子放一百个心!”

从航空军校回到中山陵公馆后,蒋介石已经前往军委会开会商讨应对两广叛乱的对策,于是蒋纬国直接找到宋美龄并说明了来意。

宋美龄眼睛瞪得滚圆:“纬国,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蒋纬国脸上毫无嬉笑之色:“没有开玩笑,请母亲将组建空军的经费转交给我负责。”

宋美龄眼睛仍然瞪得滚圆:“纬国,你真的没有开玩笑?”

“真的没有,我会给国军买来最先进的战机,不足的钱我来补。”

宋美龄还是没有从惊愕中回过神来,蒋纬国反问道:“母亲,我什么时候让您失望过?”

这话顿时让宋美龄动摇了起来,毕竟自己这个儿子已经给她带来了一个又一个的奇迹。犹豫了一下后,宋美龄道:“我还是先请示一下你父亲。这事关重大,万万不能有一丝马虎。”说完便拿起电话。

正在军委会开会的蒋介石接到宋美龄的电话后,略沉吟了一下,然后果断道:“就按照纬国说的办。他办事,我放心。”

六月一日,如蒋纬国所料,两广叛乱正式爆发。由粤桂地方实力政府组成的国民党两广执行部和国民党两广政务委员会通电全国,攻击蒋介石对日不抵抗作为,声称两广愿意与日寇决一死战,要国国府中央立刻停止对地方实力政府的进逼。国民政府和国民党中央立刻通电驳斥,蒋介石声色俱厉地痛斥“两广将吏抗命,不利于国家团结和统一”,同时,掌握了两广把柄的蒋介石立刻不慌不忙地抛出舟山日本船只事件,狠批“两广勾结日寇、外通敌寇、内乱党国、居心叵测、图谋不轨”。双方正式撕破脸大打口水战,同时暗地里积极调兵遣将。

当天晚上,蒋介石接到了蒋纬国的报告:和德国军方购买飞机的条约签订成功。德国军方开价为:每架Bf-109战斗机4万帝国马克、每架Fw-190战斗机3.88万帝国马克、每架Ju-87攻击机3.75万帝国马克、每架Ju-88轰炸机4.5万帝国马克,另外还有相配应的飞机零件和维修机械等,总计超过两千八百万德国帝国马克,折合约六百五十万美元,蒋纬国大概担负了一半。但德国当局没有全部索取现金,而是再次用国民政府买飞机的钱订购了西南的铁矿、江西的钨矿等矿藏。除此之外,蒋纬国又和希特勒要了一批德国的飞机专家、工程人员和空军教官。

希特勒如此爽快的态度和如此高效率的签约速度也让蒋介石又惊又喜,按照他以前让宋美龄和美国、苏联买飞机的经验推测:以前买二三十架飞机都要谈个天昏地暗,这次这么大的一笔交易,起码要在谈判桌上谈个十天八天也不为过。但希特勒几乎是没有犹豫,直接大笔一挥便批准了。蒋介石把蒋纬国的报告翻来覆去看了不下十遍,欣喜难抑地问蒋纬国究竟是怎么说动希特勒的。

“当然是凭这条三寸不烂之舌了。”蒋纬国笑道。

趁着蒋介石高兴,蒋纬国又提议,将目前的海军部和航空委员会分别改组为海军司令部和空军司令部,陈绍宽和周至柔分别担任海军总司令和空军总司令。“这样是为了初步建立现代化海军和空军的机制,同时精简机构,以适应以后的实际作战需求。”蒋纬国解释道。

大概受到了希特勒豪爽的影响,蒋介石也没有犹豫,也大笔一挥,批准了蒋纬国的提议。

此时全国上下都掀起了“反内战、一致对外”的舆论浪潮,各界各地都忧心忡忡,担忧内战爆发。唯有蒋纬国心情十分轻松,因为他知道两广和中央表面上气势汹汹、各不相让,其实都色厉内荏,最终还是闹腾不起来的。至于希特勒为什么这么爽快地答应出售如此一大批新式飞机给中国,也不出乎他的意料。不错,希特勒在内心里已经把中国当成了现在以及以后的盟友,而这个决定,则有很大一部分因为自己那天的慷慨陈词,希特勒在心里已经慢慢相信他蒋纬国了,相信他“举世无双的战略预测能力”了,特别是今年三月七日德军顺利开进原先被《凡尔赛条约》设定为不设防地区的莱茵兰地区后。历史是注定的,注定那一天希特勒会孤注一掷,而蒋纬国只是把注押在了希特勒的这个赌上,结果希特勒赢了,而蒋纬国也赢了,赢得了希特勒对他的信任。这些绝密,都在他那天秘密递给希特勒的纸条上,在那张纸上,蒋纬国透露了很多“秘密”,而且每个都是足以让希特勒看后心动的秘密。

五百架飞机,对于此时中德两国的贸易来说,也只是冰山一角。从去年年底蒋纬国和蒋中将出使德国后,希特勒心中在中日之间摇摆的天平就开始慢慢地倒向了中国。中日两国之间的贸易数额也随之陡然猛增,而这个贸易过程,基本上都是由蒋纬国的龙腾集团所担任的。大量的德制军械、军火、机器设备以及数以千计的德国科研专家、工程师、技师、工人、技术顾问、军事顾问搭载着飘扬着德国国旗以及龙腾集团标志的商船来到了中国,而大量的稀有金属矿藏、工业原料则搭载着返航的船只驶向德国。而这些庞大的交易绝大部分都是由蒋纬国亲自负责或直接是以他龙腾集团的名义进行的。蒋介石对此毫不干涉,甚至还大力支持,毕竟蒋纬国是他的儿子,儿子的自然就是他的,退一步说,儿子即使有野心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反正自己的这个位置早晚也是要交给他的。这个道理,蒋介石想得很开。而这些强军备战之举,也得到了西南诸省地方政府的全力支持。上下一起支持,再加上手中有钱有关系,蒋纬国办起事来自然一路畅通无阻。

那些德国的军事顾问自然统统交给蒋介石,那是他的最爱,而蒋纬国则对那些满脑子军事理论的德国武官不感兴趣,他情有独钟的是那些德国的科研专家、工程师、技师、工人,所有的德国技术顾问以及那些德制军火、机器设备全部被他不遗余力地一个不剩弄到西南,弄到了他西南能源公司和西南金属公司的旗下。充足的资金、大量的德国专业人员和中国本土的军工专家,再加上足够的石油、煤炭、钢铁、稀有金属等矿产资源以及数万西南民工齐心协力的“四管齐下”之下,一九三六年下半年,分别位于川南攀枝花、黔南安顺、滇西丽江、康东昌都的西南第一、第二、第三、第四共四个大型地下兵工厂逐一竣工,所有的兵工厂都由蒋纬国亲自负责,兵工厂也全部由最精锐的中央军校教导总队护卫。蒋纬国对此前前后后共投资了数千万美元,而他的付出也是有回报的,至一九三七年初,西南四大兵工厂加起来每个月能生产出足以装备两个整编师的军械武器。

四大兵工厂建设的同时,蒋纬国“高瞻远瞩”地已经开始把目光投向了杀伤力更大的现代化重型武器:坦克、火炮、飞机。西南战车研制所(坦克和装甲车)、西南火炮研制所(火炮和火箭炮、火箭筒)、西南飞机研制所随之在他的全力支持下同中国陆军大学(黄埔军校)、中国海军大学、中国空军大学一起迅速在重庆成立。这三大机构,将成为中国新锐现代化武器的诞生摇篮。

在全力构建中国西南军工体系的同时,蒋纬国则命令商统组织和龙腾集团在海内外全力干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那就是——搜罗人才。“不惜一切代价地给我搜罗人才!坑、蒙、拐、骗、绑架、收买…随便你们怎么搞!哪怕用美人计我也不管!即使已经飞到了别人家的,也给我全力挖墙脚挖过来!实在不行,给玩栽赃陷害、逼上梁山也行!总而言之一句话,无所不用其极地给我搜罗人才!”当蒋纬国在商统总部下达这个命令时,整个人杀气腾腾,脸上的表情几乎可以用“穷凶极恶”来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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