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静的湄公河 第十四章 第十四章 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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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本文全文阅读地址:[URL=http://book.tiexue.net/book_17091.html][size=14]http://book.tiexue.net/book_17091.html[/size][/URL] 同一口黑锅下的原始森林的边上,一片人迹罕至的湿地里,前所未有的热闹起来。这是峦山山脉的北头,巨大的钢铁巨鸟,呼呼地煽着风,一只接一只在这片平整的湿地上排泄完,呼呼地飞走了。 皇家陆军,新一师的官兵们,吃饱喝足后,被美国人的直升飞机卸在这国境线边的茫茫夜幕中。还有半天的丘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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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口黑锅下的原始森林的边上,一片人迹罕至的湿地里,前所未有的热闹起来。这是峦山山脉的北头,巨大的钢铁巨鸟,呼呼地煽着风,一只接一只在这片平整的湿地上排泄完,呼呼地飞走了。

皇家陆军,新一师的官兵们,吃饱喝足后,被美国人的直升飞机卸在这国境线边的茫茫夜幕中。还有半天的丘陵地带,就可以进入芒猛坝子。

差玛少校兴奋异常,前前后后地忙碌,喋喋不休地教导着,训斥着,似乎所有的军官和士兵们效忠国王的举动都要等他来校正似的。

这支队伍的最高长官,叨望少校却无声地行进在队伍中间,这个营是他的,江萨·差玛南中将亲自选定了他这支队伍来执行这无尚光荣而艰巨的任务,似一把锋利无比的匕首,避开所有的榔头锤子,笔直地刺向敌人的心脏。

叨望少校受宠若惊之余,看过全部地图和沙盘后,竟高兴得难于入睡,这看似艰巨,实则易如反掌的任务,实在是一桩美差,然而征剿结束后,功劳却是首屈一指。叨望少校不知是要感谢上天或是命运的垂青,还是江萨·差玛南中将的恩宠有加,反正,他心情好得就像结婚那晚,不仅宽宏大量地收留了差玛少校,还随手给了他一个副职。看着差玛少校前前后后的忙着,他的脸上浮出了一丝淡淡的笑意,就像猎手们赞赏着自己那欢蹦乱跳的猎犬。

“叨望少校,我们按这样的速度,天黑前进芒勐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差玛少校靠过来,兴奋中的他一点也不理会叨望少校嘴上那莫测高深的微笑:“要不要通知西线,让他们加强攻势,把敌人都拖过去?”

“已经通知了。“叨望少校不动声色地说。

差玛少校讪讪地说:“这些敌人太狡猾,上次……”

“请肃静!” 叨望少校的脸阴沉下来,差玛少校的绕舌和过分热情令人讨厌,他动不动就扯出“上次” 则更是令叨望少校无法忍耐。

差玛少校的本意,是尽可能清晰地勾勒出一个前车之鉴,以供参考和借鉴。然而他忽略了的是:对所有的人而言,就像把一个沾满污血,滚动着苍蝇和蛆虫,散发着恶臭的伤口在别人眼前自豪地展开。叨望少校有点不安,这个浑身沾满了晦气的混血儿,说不定会把厄运带给自己的部队!然而这是江萨·差玛南中将安排过来的,能说半个“不”字吗?

叨望少校一字一顿地说:“差玛少校,从现在起,请你再不要提什么上次了,明白吗?这是命令!”

“是……少校!”差玛少校顿时焉了,笔挺的胸和腰也佝偻下来,委屈和哀怨拉长了那张英俊的脸,身后的勤务兵和报务员哑笑着低下头。

突然,一个士兵反向急跑过来:“报告长官,我是尖兵班,前方发现有队伍,向西行进,距我们约一千米,人数不详。”

“停止前进!”叨望少校低声命令:“队伍待命,走!”

他走出队伍,一挥手,跟着尖兵小跑着赶上前去。

黎明前的天更黑更冷,驮马队的汉子们冷得睡不着,干脆起来赶路,这一趟是从老挝的琅勃拉邦过来,四十多匹驮马满载着粮食和猪肉,汉子们知道要打仗,这也许是最后一趟,下次再来还不知是什么时候?

马哥头们努力撑着眼皮,懒洋洋地走着。这条踩得烂熟的小路,谁也记不清在上面踏了多少个来回。这是自家的地盘,就像在自家的竹楼下一样,常年累月不要说碰到人,连个狐狸麂子也难遇上。

队长木嘎,满脸的横肉和一身壮膘,肉呼呼的看似憨厚的大脑袋里却装满了精明和鬼诈。他和他的二十多个弟兄都是苗人,他们其实也是战士,各人都有着和战士一样的自动枪,只不过是在新鲜了半个月后,这沉重的累赘就被拴上了马驮子,这有什么用?这是自己的地盘啊!

黑色的天空渐渐变成了灰蒙蒙的,天阴没有雾,已经隐约可分辨人头或马头了。队伍逶迤着进了一条小山沟,沟的那头爬上去,几乎就没有什么山路了。

突然,一匹驮马凄利地嘶鸣起来,接着,许多马匹也跟着嘶叫,打着响鼻,不安地叨动着蹄子。木嘎一惊,唔?野牲口?木嘎知道,马的鼻子,对豹子、老虎的气味特敏感,经常在很远的下风处,会莫名其妙的发疯。而那些野牲口对这种几十匹马的队伍,常常是避之不及,不可能会有什么冲突。那么,是……在马匹的惊乱中,另外一种声音,在一片嘈杂中,悄悄地混了进来,却重重的撞进了木嘎的耳朵。那分明是一种金属声,多次听过,熟悉的……

一刹那间,木嘎的心似乎停止了跳动,全身的肌肉紧张得连手脚都僵硬了。那是枪栓的声音!不是一声,是一片,声音来自沟两边的岩石后,而且很近!木嘎一回头,人们都怔怔的,似乎都感觉到了危险,但是不知该干什么?

“弟兄们,拿起枪,有敌人……”木嘎拼命大喊。

喊声瞬间淹没在暴雨般的枪声中,木嘎的手刚摸到驮马上的枪,那牲口猛的一窜,慢慢倒下去,马头上喷出的血溅了木嘎一脸,他就势一滚,躺倒在马肚子下,回头看去,多数弟兄都在从驮马上取枪时被密集的弹雨扫倒,惊疯了的驮马们,拼命地嘶叫着在沟中胡冲乱闯,左右奔突,间或,伴着沉闷的声响和轰起的黄土,一匹匹地倒下。

木嘎忽然醒悟过来,这时还拿枪干什么?逃命!他惊喜地发现,还在抽搐的马腿指着的地方,草丛后有一条石缝,刚够人钻。他身子一挺钻进草丛,挤进石缝里,只要有空,一直往前挤,没想到,却宽起来了,越来越宽。木嘎不顾一切地往前窜,密实的荆棘被他的头和身子拱开一条缝,人过后,荆棘上挂满了布条、肉屑和殷红的血,得意地摇晃着。

猛然间,两边豁然开朗,枪声又大了起来,然而却在身后了,血肉模糊的木嘎拼命往前跑,他只有一个念头:跑到土司府,报信!

全副武装的连队,却像逛风景一般,悠然自得地在晨曦中出现.。这是一个由泰国人组成的连队。觉睡到半夜来个紧急集合,说是要往东移布防。

连长旺猜边走边大大的打了个哈欠,极长的门齿似獠牙一般呲着,藏在深深的眼窝里的两只眼睛老像是睡不醒,眼眶下面,巨大的颧弓往前挺着,似乎从不服气门牙的领先位置。

旺猜连长的长相真的吓人,但他却是个老党员、老革命了。身后的这些战士,简直是些毛娃娃,什么也不懂!就是昨晚上那个指手划脚的汉人营长,不也是个毛娃娃吗?是啊!纪小刚是营长,旺猜不得不服从,可是他懂什么?再往东?再往东就是国境线,防谁呢?老挝人?中国人?旺猜连长哑然失笑,心里还隐隐地有种快感:好啊!你们打仗,让我来最后方,这可不是我怕死啊!是执行你们的命令,哼!

尼克紧紧地跟着连长,尽管连长的汗味中裹着一股令人作呕的异味,他仍然要紧紧地跟着。尼克是报务员,草绿色的帆布包端端正正背在背上,他学会这玩艺没有花多少功夫,原先在学校就鼓捣过。

这个念了八九年书的富家子弟,一夜之间成了左派学生,在一波一波的学潮中,好似要应验那句“后来者居上”的名言,动作大得使自己的名字跳上了警察局的名单,最后终于离开学校、离开曼谷。尼克只有十七岁,全身的毛发连眼睫毛都是黄的,苍白瘦削的脸和肩膀让人很难相信他是个富家子弟。嘴唇和两个颧弓却粉红艳丽,一眼看去没有一丝“汉子样” 。尼克凭着学过的知识,他知道自己有病了,而且还不是小病,老是咳,还咳出血来,每天下午都会发冷,吃了些汉人医官给的药,这就要打仗了。“咳……咳……”他不停地咳着半截嗽。他身后走着的战士们,有多半是一起来的学生,一张张年轻的脸孔,毫无表情地随着脚步颠动着。

前面就是丘陵地带,坝子的东南头,根据命令,设防的地区就是这一带。

“停止”旺猜连长下达命令:“就在这里,兄弟们休息,炊事班,炊事……”

一阵枪声响起,周围的战士倒下一片,旺猜连长回头,他想问问是那里打枪,可是一阵心悸,眼前白雾一样,他无力地倒下。

身后的尼克扑了上来:“连长啊——”

是那样骤然、猝不及防的袭击,使这伙从未上过战场的学生兵们呆若木鸡,愣在原地,直至又一阵枪声响起,如蝗的弹雨下,又一片人倒下时,才有人反应过来,大喊一声“敌人! 快跑—— ” 所有的人木然地返身猛跑,没有任何掩挡物的平地上,几十团草绿色的球滚动着,成了政府军士兵们的活靶子,所有的机枪、步枪,像比赛一样,各自都在抢夺猎物,等到连步枪的射程都够不到时,也几乎没有活动着的靶子了。

土丘后,兴奋得满脸通红的差玛少校,打完了所有的手枪弹匣,仍不尽兴。谗巴巴的看着士兵们手中颤动的自动枪。这情景与两个月前何其相像,然而没命奔逃的是敌人,是上次那些得意洋洋的敌人,而我差玛少校是剿杀者!让你们也尝尝被突袭追杀的味道!啊!太激动人心,太过瘾!差玛少校重重的吁了一口气,仿佛是把两个月来所有的仇恨和愤怒,所有的耻辱和委屈,统统呼了出去。

叨望少校远远的坐在小山头上,所有的战况被望远镜采摘得一清二楚。其实,他的部队还有一半力量没有动,此刻正在他的身后进早餐。

叨望少校不善喜形于色,但此刻也坐不住了。他太自豪!自己的部队是那样的骁勇善战,一大早就战果赫赫,顺利全歼一个运输队,缴获了那么的多的粮食,这简直是神的力量在给自己做后勤保障!还不等高兴够,又一伙敌人像傻麂子一样撞在枪口上。这就是把差玛少校打得全军覆没的队伍吗?哼!看来是中将和圣上都被骗了,这个差玛少校不说自己蠢得跟白痴一样,却谎报敌人太强大。

“报告,差玛少校请您……” 勤务兵轻声说。

空中没有一丝风,到处都弥漫着的硝烟,混合着血腥味、粪便味,久久不散。眼前死尸狼藉,连士兵们都被自己亲手制造的屠场惨境吓住了,讲话都不敢大声。差玛少校正在全神贯注地讯问一个孩子样的敌兵。

尼克没有中枪,他的份被高大的连长独占了。他紧紧地抱住连长而没有随大流逃跑,此刻呆呆地坐在地上,几十个兄弟突然就没有了?他那稚嫩的脑子里无论如何也转不过这个弯来。

“叨望少校,这是我找到的唯一的不带伤的俘虏,他是曼谷人。”差玛少校说。

“是吗?”叨望少校走上前来, 两位少校都觉得心中似有点落空感。,

“你叫什么?”

“尼克”

“你配合我们,政府军不杀俘虏你不要怕,这是你的长官?”少校用脚踢踢旺猜的尸体。

“是连长?”

“附近还有你们的部队吗?”

“不知道。”

“芒勐还有你们的部队吗?”

“不知道。”

“你们的部队中有多少汉人?”

“不知道。”

“那你知道什么?”叨望少校的好心情在慢慢地逝去。尼克眨眨眼睛,是啊!自己知道些什么?突然,背上的绿色帆布包响了起来。

……啊!电话兵?叨望少校刹时脸上笑成了一朵花: “快,快接!”

尼克磨磨蹭蹭地翻弄着耳机。

“快!”少校的手枪指在尼克的头顶上,满脸的花朵变成了狰狞:“乱说一个字我就开枪!”

尼克颤抖的手指调好机器,耳机中传来纪营长的电话员的声音:“报告你部的位置和周边情况。”

尼克斜瞟了少校一眼。

“我部就位,没有任何敌情,说!” 少校手枪使劲压了一下。

尼克犹豫着,结结巴巴的复诵了一遍。对方说:“明白,两小时联络一次。”

突然!尼克苍白的脸变得通红,发疯似的大喊:“敌人太多,我们连完了。敌人多啊!你们快……”。

“砰……砰……砰……” 暴怒的少校对着尼克干瘪的胸膛,几乎扣完了一个弹匣,透过身体的弹头又钻进了背上那个草绿色的帆布箱,再也没有了声音。

尼克痉挛着,倒在连长的身边,被恐惧和疼痛拧歪了的脸上仍然艳如桃花,久久不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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