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1,革命与宿命:打响辛亥革命纪念第一枪 第二部分 被刻意夸大的鸿沟——倍然激化的满汉矛盾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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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沉甸甸的历史回忆(3)


有鉴于此,处心积虑的乾隆帝开始了大清帝国的基础加固工程。为了加强满洲人的自我认同和文化认同,他从纂修满洲世谱入手,竭力推动文臣们钩沉早期女真在东北的发展史,大修八旗宗谱(《八旗满洲氏族通谱》),对满洲追源溯流,从血统方面强化满汉的差别,特别要把“首崇满洲”的理念进一步深化,以证明满洲族群卓尔不群的独特和尊贵。

乾隆帝这种努力,出于一种意识形态统治的忧患——在中国这样一个汉人占绝大多数的国家,维护高度集权化的帝制,必须依赖一种强有力的权力表述系统,必须强调统治人群(满洲)的血统高贵和独一无二的特性,只有这样,才能稳定统治秩序的各项基本因素。

当一个事物被意识到的时候,它肯定已经发生了。大清皇帝这种行动说明,在帝国如日中天的时刻,他已经感到了满洲文化的式微,所以才亡羊补牢式地对族群开始一种追述回忆般的叙述构建。

满洲作为统治阶层,一直到辛亥革命前,并未把汉人对他们的文化同化看成是一场噩梦。但他们民族身份的内心复活,却在晚清压力下突然变得鲜明起来。

这种对满洲族群身份认同的忧虑,早在皇太极时代,其实已经开始。遥想当初,皇太极在松锦大战中一举击破明军十多万,依当代人的心态,他该马上问鼎中原,策马直驱。实则不然。当时虽获大胜,皇太极仍旧非常想与明朝讲和。长久以来,明清(后金)之间,对和议最积极的,不是崇祯皇帝,而是东北的满洲。努尔哈赤时代不讲,小酋长刚刚得志,得地掳人日多,很想过过安稳日子与大明交好,只要中原王朝从经济上给自己好处,偃戈息兵绝非天方夜谭。自皇太极登位后,亦坚持如是观点。

松锦大胜后,明廷派人来接触,皇太极在给朝鲜国王的信中就这样讲:“朕想今日,我之藩服不为不多,疆域不为不广。彼(明朝)既请和,朕意欲成和事,共享太平之福。诸王、贝勒或谓明朝时势已衰,正宜乘此机会,攻取北京,安用和为。但念征战不已,死伤必重,固有所不忍。纵蒙天眷,得或一统,世岂有长生之人,子子孙孙宁有世守不绝之理!昔大金曾亦一统,今安在哉!”

这些话,无一不实。

清朝入中原后,官方羽翼下的御用文人无不增饰描绘清太祖、清太宗“统一中原”的雄才大略,其实皆是事后诸葛亮的锦上添花。遥想1642 年刚刚歼灭十余万明朝精兵的皇太极,绝无入据中原一统天下之意。于他而言,沈阳辽东之地的取得,原非世有,已经让人喜出望外,拥有如此一片广阔大地,足可为国。而他的那句“大金亦曾一统,今安在哉!”,更是发人深省!

从族群维护的角度讲,皇太极的初衷,才是真正的雄才大略。这位满洲帝君的直觉告诉他,如入中原大地,女真人的历史和传统,必定会全然消泯。

确实,天下事皆福祸相倚,日后清朝问鼎中原,虽吸收金、辽灭亡的不少历史教训,在汉化的同时总是强调要稳守“传统”,但结果不过是延长国祚而已,事实上的女真民族(满洲),基本上成为历史的陈迹。

族群和种族的性质,无非是通过一种独特的文化血缘关系以及对“共同经历”的历史记忆,来表示他们自身的不可改变和不可同化。乾隆帝的努力,当时并没有真正激发起满洲人的民族自觉意识,特别是下层旗民,大多沉浸于歌舞升平的浑浑噩噩中。

满洲族群的自我身份觉醒,确实带有悲剧性的血腥色彩。时至晚清,特别是太平天国运动时期,造反汉人震耳欲聋的“排满兴汉”的吼声,忽然惊醒了他们。满洲祖先的光荣征服历史,和平年代的被遗忘、被抛弃和边缘化,政治上的衰落,经济上的困窘,以及在十余个省份内太平军对旗人不分男女老幼的集体屠戮,

终于唤醒了满洲作为一个种族的集体觉醒和集体潜意识。所以,与其说满族是个历史实体,不如说它是清末政治作用下快速凝结而成的想象的共同体,一个在压力下忽然觉醒的联合体。

可悲的是,这些早已丧失精神家园和历史家园的、完全被汉文化浸染同化的族群,却不得不通过自我身份的膨胀来寻找那些已经永远逝去的东西。历史的强力,终于在很暧昧的时代开了一个苦涩的、黑色的玩笑:

满族的民族认同,其实是失去精神家园后彷徨无依的民族认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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