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字:禅小岩

或许,他说的是真的,我应该相信他,不是么?毕竟夫妻十几载,我们彼此开诚公布,在对方的眼里都是赤裸裸的,一个眼神的暗示,对方就会立刻会意;一个手指的动作,他就能推测出我的言外之意。可是,现在他竟会说谎了。我能感觉的到,用脚趾头也能猜得到,说谎是脆弱的,经不起推敲的,上面只是覆盖了一层薄薄的积雪,我眼神的炽热就能将其融化,让他原形毕露。

下班后,他匆匆换上便装就去楼下的操场上一个人投篮,我站在窗台上,向下俯瞰,他还是英俊如前,一个三分球的动作依旧潇洒有力。转身,哈腰,向上跳跃,一连串的动作,仿佛就是一幅古老的画,画若有心,应是活在我的心里。

夜幕悄悄的拉开,我轻喊,“回来吃饭吧!”他对我一笑,笑声揉碎我的眼睛,干涩发痒,怎么想落泪?饭桌上的他闷头大口吃饭嚼菜喝汤,对于我的问话也只是机械一问一答,多想他讲个笑话,哪怕是白痴,我也乐得欢喜。之后他木然的坐在电视机前,拿着遥控器,从晚八点到十一点,不停的调换频道,不停的喝茶。我说,“睡吧。”他却不知何时,悄悄一个人出去了。看着沙发上他喝剩下的普洱茶,凉了的,还有磕掉的烟灰,死一般的寂寞,沉淀在坐垫上,星星点点,混合着我的眼泪,愁了肠,秋殇似心,诉说着一个人的落寞。

早上五点回家,听到他转动锁孔的声音,我赶紧拉掉灯火。或已被他察觉,或他尚未知晓,细碎的脚步声,进了儿子的卧室。儿子的梦呓,爸爸,怎么这么晚才回来?他说,爸爸办公了……然后就没了声息。

午夜,一个人低沉的呼吸,随着胸前的双峰一起一伏,暗自思忖,我还不至于是残羹冷炙,是黄花菜,是该被丢弃的时候,还有姿色,还有尚未消耗殆尽的魅力。可现实是我像条涸辙的小鱼,守望在远方的行人,有几人能体会到我的酸楚。

后来,我午夜跟他外出,他坐上一辆出租车,我则发动了车库里的桑塔纳,一路隐隐跟踪。在“海上漂移,梦幻家园”我听了下来,那是一个著名的娱乐场所,我看到他拿出钱袋,潇洒的数了几张钞票,对着迎宾和赶紧出来招待的几位热穿打底裤的美女笑嘻嘻的说,“看看,今晚全部是你们的了。”那几个女孩年纪不大,就非常娇嗲嗲的说,“就这么点钱啊?”“还嫌少啊!要不,明天我就把你们全部给拘留起来!”“好啦,好啦。”其中一个带着貌似是鸡冠的装饰品笑哈哈的说,“姐妹们,行动起来吧!把我们的这位大爷给伺候舒服了。”

我就静静的待在车里,拉下车窗,看着眼前的一切,我惊呆了,这个……这个绝对我是真的。我拍打着方向盘,老公怎么会这样?我疯了,我真相冲下车去,问问眼前这个男人,我到底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他要如此的折磨我,如此的背叛无疑与把我打入死地。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三个小时,凌晨四点三十二分,他走了出来,我走了过去,“舒服吗?这里的女人一定比我的手软和吧?”

他没有回答,绷紧了双唇,就那样看着我,看怪物应该是这个神情,“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哭了,我怎么会在这里,你说呢?还不是一颗贱心在作祟。

他说,“我并没有你想象的那般龌龊,我在这里完全是为了工作,你也知道的,现在扫黄是很严谨的……”

冷笑,见鬼去吧,你以为我傻啊,我怎么会相信呢?!幼稚可笑。

出入那些个风花雪月的场合真是为了深入生活,就因为他本身就是一个人民警察。

他说,他现在有紧急要务在身,是卧底,然后一举端掉这个淫秽的窝点。可是我看,他根本就没此意,反而屁股粘了胶水,溃败在这些莺莺燕燕的怀抱里,沉醉不知归路,温柔乡果真有如此魅力,怪不得古代青楼女子会方远流长,名垂千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