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日 狼烟万里 商业帝国 第八节 黑暗之手

夜神云 收藏 4 5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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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上旬底,由于西南的内迁、建设等各项事务都已开始驶入正轨,蒋纬国也总算能从西南繁琐庞大的事务中忙里抽身地回到了南京一趟。自从回国后,他总觉得自己身边的人不够用,而且似乎少了一只手。这不是人手不够,而是像卞经纬、熊虎、沈比利那样从一开始就跟着自己的心腹实在是太少了,很多重要的事情都没有值得放心的人去办,于是蒋纬国不得不几乎事事亲躬,几个月下来,心力交瘁的他几乎累得晚上睡着了后第二天都不想起来了。严峻的现实逼得蒋纬国头疼不已,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难怪诸葛亮死的那么早,“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精神固然值得学习,但真正做起事来就不能效仿了,早晚会累死。想了半天,蒋纬国终于知道原因的所在了:自己目前还没有培养起在国内的私人势力,自己的集团势力基本都在海外,而自己少的那一只手则是隐藏在黑暗中的手,也就是说蒋纬国现在还没有一个可靠的亲信团和特工组织。想明白后,蒋纬国又是一阵头疼,国民党内势力最庞大的两大特工组织无非就是“中统”和“军统”了,但蒋纬国在潜意识内就对徐恩曾(中统局长)和戴笠(军统局长)这两个杀人如麻的特工头子没什么好感,至于和他们同流合污一道干那些见不得光的脏事,蒋纬国更加毫无兴趣。况且,不管是加入了中统还是军统,都不可避免地要介入这两者间长久以来的明争暗斗。自己需要的是一个得力的帮手,而不是整天陷入那些没完没了的尔虞我诈、勾心斗角中。(中统,全称中国国民党中央执行委员会调查统计局,英文缩写为KMT,于1938年9月正式成立,这是一个直属于国民党党中央的特工组织,主要任务是在国内为国民党铲除异己,重点打击目标就是中国共产党;军统,全称中国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调查统计局,英文缩写为BIS,和中统同时成立,这是一个直属于国民政府军方的特工组织,基本任务是对外搜集情报,抗战时期的主要目标为日本侵略军。)

万里无云的碧空间,“中正”号(蒋纬国从德国购买的一架容克J-52/3m型中型运输机,以作为自己的专机)已飞入江苏境内即将抵达南京。颠簸在机舱里的蒋纬国蹙紧眉头思索了起来,自己需要的是一个规模小但能量大的情报机构,现在再建显然晚了点,那只好白要了。但如何和自己的蒋老爸开口呢?蒋纬国拧紧眉头再次沉思起来。

当飞机在南京禄口机场平稳降落时,蒋纬国总算找到了一点思绪。一九三六年,一个风雨飘摇的多事之年,既然自己知道大量的“未来情报”,拿去和蒋老爸换点好处也不过分的。

在最高当局侍从长林蔚少将的接引下,蒋纬国在公馆内庭里再次见到自己的“老头子”,宋美龄暂时不在家,担任中国航空委员会秘书长的宋美龄此时正为组建中国空军的事宜在中美两国间忙碌奔波。蒋纬国刚一进办公室,就发现蒋介石似乎有点闷闷不乐,但蒋介石见到蒋纬国还是很高兴的。

“纬儿啊,回来了。你在西南那里做的很好,我很欣慰。西南大内迁和西南兵工厂的建设都在如火如荼进行中,这些,我都是晓得的。只要把这些至关重要的都做好了,我们以后和日本人开打了也会轻松很多。哦,你在那边有没有遇到什么困难?”

蒋纬国笑道:“父亲过奖了,这些都是我的应尽之责。刘主席、龙主席、王主席他们对我的工作都十分配合,一切都很顺利。”他故意顿了一下,胸有成竹地问道:“我看父亲似乎愁眉不展,是不是在为西北‘剿共’和南方两广的事情操心?”

蒋介石微微一愣,继而释然笑道:“纬儿,你真的长大了。”他收起笑容,阴郁之色又浮现在了脸上,同时眼中寒光一闪,“是啊,张学良和杨虎城的胆子现在是越来越大了,他们手下的东北军和十七路军一起对中央国府阳奉阴违、虚与委蛇,对我亲自下的命令竟然也屡屡置若罔闻、抗命不尊!陕北的共匪红军在他们偷工减料的‘围剿’下,居然由原先的一万多人变成了两万多人!这简直是岂有此理!他们眼里还有中央吗?党国的剿匪大业就要功亏一篑地败坏在他们手里了!还有,胡宗南最近还向我报告,东北军和西北军的部分部队居然还和共匪红军搞起了联谊活动!这还得了!整个中国西北都要被赤化了!”蒋介石越说越愤怒,手指关节敲打得办公桌“呯呯”作响。

蒋纬国一言不发地听着。

蒋介石怒火稍微平息了一下,又激动道:“还有两广,也趁机蠢蠢欲动,一起在中央眼皮底下搞小动作。全国这么多个省,所有地方的货币都由中央统一,这是我很早就制定的‘法币改革政策’,本是一件事关国家金融且利国利民的大事,但两广偏偏都装聋作哑!全国这么多地方的军队,番号都由中央军委会统一编制,但两广却仍旧我行我素!他们的很多军队在中央这里都没有番号!一个个私自扩军,简直是混账!李宗仁和陈济棠还把中央放眼里吗?还把我蒋某人放眼里吗?”蒋介石刚刚熄灭下去的怒火又腾地窜得老高。

“父亲,”蒋纬国不紧不慢地开口道,“据我所知,两广发生事变已经为期不远了。”

蒋介石脸上泛起的怒色一下子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多年浸泡在权术争斗中而养成的狐疑和警觉。“纬儿,你是不是在西南听到了些什么?”蒋介石沉声问道。

蒋纬国平静道:“不瞒父亲,我在西南确实听到了一些风吹草动。今年一月,粤系领袖胡汉民去世后,您宣布要取消两广的半独立状态并改组两广政府,以及改编两广军队和改革两广货币,这引起了两广极大的警觉和心理上的反弹。父亲,去年年底您曾密约陈济棠,相邀他和中央联合起来剪除广西桂系。虽然他当时信誓旦旦地满口答应,但实际上您已经打草惊蛇了。陈济棠和李宗仁一贯沆瀣一气,他认为,中央在借他的手铲除了桂系后肯定会卸磨杀驴对他的粤系下手。由于现在西南四省已经心向中央,所以陈济棠认为同位孤家寡人的桂系和粤系已经是互为相持、唇亡齿寒,他觉得不能坐以待毙。因此,陈济棠私下里已经多次秘密和李宗仁、白崇禧加紧联系,准备在今年六月初共同反抗中央!”

蒋介石惊愕地瞪大了眼睛,虽然他清楚两广早晚会发生事变,但也没有料到来的这么快。他惊讶道:“纬儿,这些内幕你是怎么知道的?”

蒋纬国回答道:“父亲,我的西南公司与海外集团总部经常有商务联系,因此我公司的一些部门员工经常来往于两广之间,有人也与他们军政高层的部分要员互相认识,继而从一些只言片语中陆陆续续地套出了这些情报。”

蒋介石顿时勃然变色,他愤恨地一拍桌子:“这些军阀野心家!在党国内忧外患的这个时刻,居然还敢冒天下之大不韪要打内战!他们就不怕千夫所指吗?”

“父亲!”蒋纬国笑道,“他们当然不怕千夫所指了!因为人家讨伐国府中央的口号可是义正严词、冠冕堂皇哪!”

“什么口号?”

“他们说您和中央对日只会妥协退缩,实为对内无能、对外卖国之独裁反动政府。而他们两广则慷慨激昂地声称要联合组建抗日救国第一军团,愿意倾尽两省之军力、财力、物力、人力同日寇决一死战,同时还要求国府中央立刻停止对地方爱国实力派的进逼,不然就是开启内战之门了。”蒋纬国冷笑道。

蒋介石听得脸色几近铁青,终于按捺不住地骂起来:“娘希匹!居然敢用日本人来压我!一个个简直是无法无天!简直就是卖国贼!”

“父亲…”蒋纬国似乎没有看到蒋介石难堪得近乎难看的神情,而是不咸不淡地道,“其实两广这事,也好解决。”

“哦?”蒋介石脸色迅速冰雪消融,犀利而带着点好奇的眼神炯炯注视向蒋纬国。

蒋纬国淡淡一笑:“首先,两广虽然抗日口号喊得异常响亮,其实他们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而且他们自己的屁股也不干净。比如,李宗仁和陈济棠都在背后秘密雇佣了大批日本军事教官给他们训练军队,另外,他们还在背后偷偷摸摸地进口了大量的日制武器。只要中央把这些内情统统抖露公布出来,再配合大力宣扬中央国府现在启动西南内迁的壮举和目的,这样一对比,全国舆论和民心都会倒向我们,那么两广声讨中央的借口也就不存在了。”

“好、好!”蒋介石听得兴奋起来。

“另外,”蒋纬国继续说下了去,“据我所知,两广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湖南湘系的何健已经倒向了中央,相信何主席到时候不会和两广狼狈为奸、同流合污的。届时,两广军进攻湘军的时候,中央军则按兵不动,一来,可以借机同时削弱湘系和两广;二来,这样就可以让全国民众明白是两广主动挑起内战的。除此之外,粤军第一军军长余汉谋中将、粤军第三军副军长兼独立第三师师长李汉魂中将、粤军第六十六军第一六〇师师长陈汉光少将等高级将领一直心向中央,相信只要予其封官许愿就可以将他们拉过来;还有,粤军空军总司令黄光锐也一向厌恶陈济棠倒行逆施,届时若能拉拢其率领粤军空军七十余架飞机一起投奔中央,就等于砍断了两广的一条胳膊,并会大大削弱两广军的士气和斗志。另外,广东也是当初中山先生民主革命多年经营的根基和当年国民革命军北伐举事之地,很多粤军士兵都深受三民主义思想熏陶,是不愿意跟着陈济棠做内战炮灰的。综上所述,两广虽然到时候会来势汹汹,但最后只会树倒猢狲散。”

“好!好!”蒋介石越听越兴奋。沉吟一小会后,蒋介石喜笑颜开地道:“纬儿,我现在越来越赞同百里先生和恩彦先生对你的评价了,你确实是党国不可多得的人才呀!我确实是打心眼里为你高兴呀。这样吧,既然你手下知道这么多内幕,这离间分化两广的事情就交由你去办,怎么样?”

蒋纬国心头一喜,自己终于把老蒋套到了主题上。但他仍然不动声色地故意一脸为难道:“父亲,请恕我直言,我这些情报的来源都是靠着我公司一些商务人员的活动无意获悉的,毕竟他们都是商务人员,而非情报人员。况且,我手中人手实在是不够,而且我也没有专门从事情报活动的帮手。”

蒋介石点点头:“说得倒也是。这样吧,我让戴笠、徐恩曾他们俩从军委会特务处和中央组织调查科给你调点人手?”

“这恐怕不妥。”蒋纬国摇摇头,“他们手下的人恐怕不会听从我这个从天上掉下来的上司的。而且…特务处和调查科素来不和,要是在办事中两帮人争来吵去,反而适得其反。还有,他们间的一些人也有和两广私通的嫌疑。”

“那…”蒋介石惊讶地看着蒋纬国。

蒋纬国终于开口说出了正题:“我想让父亲批准我从蓝衣社(中华民族复兴社)的外围组织中挑选一小批干练之人就可以了,尽量不要和戴笠或徐恩曾关系密切的那种人。”

蒋介石很是理解地点了点头:“你的意思我懂,你是怕你也被卷入他们间的争斗中。唉…一个个各打各的小算盘,派系林立、同床异梦,这真是党国和国府的最难以治愈的诟病哟。也罢,就随你吧,我给你个手头批示。”

蒋纬国心里松了一口气:“谢父亲,我一定不会辜负父亲您的期望。”


手持尚方宝剑的蒋纬国开始不显山不露水地在国民党情报机构里展开了挖人行动。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既然自己不能直接加入其中,那只能挖些人出来培养自己的势力了,当然了,蒋纬国“慧眼识人”的能力在此时可是具有世界领先水平的的,被他选中的人物自然都是“经过历史证明”为忠贞爱国且不愚忠国民党的优秀人才。鉴此,他第一批和蒋介石要的便是此时中国最杰出的三名情报专家:杨宣诚、蔡文治、池步洲。

杨宣诚,字朴园,湖南长沙人。中国国民党军海军中将(此时还是上校),中国民国时期一流的军事情报专家和战略分析专家,精通日文和英文。抗战中,他以详尽的情报搜集以及精辟独到的战略分析结果饮誉盟军,享有很高的威望。在开罗会议上召开的盟军总参谋部研究反攻缅甸的东南亚战役部署时,杨宣诚对日军的敌情分析入木三分,对日军的动态了如指掌,震惊盟军参谋高层。太平洋战役开启之前,国内对日军下一部的战略方向究竟是南下还是北上议论纷纭,大部分都认同北上之说,唯独杨宣诚独树一帜、力排众议,断定日军将南下进攻东南亚和中南地区,后来事实果如他所论证,他最大最辉煌的情报成果就是成功破获了日军企图发动太平洋战争的军事部署。除了高超的情报分析能力外,杨宣诚对国共两党之争一向毫无兴趣,只为中华民族的复兴忠心耿耿、废寝忘食,他性格桀骜不驯,从不阿谀奉承和用人唯亲,为知者敬仰称颂。

此时的杨宣诚正在国民政府参谋本部第二厅任处长之职,兼任武官培训班主任和陆军大学海军战术教官。把他挖来对于蒋纬国来说完全是小意思,只要在蒋介石给他开的空头委任状上填上杨宣诚的名字就是了。

如果说杨宣诚是此时中国不折不扣的海军情报之王,那么蔡文治就是此时中国当之无愧的中国陆军情报之王。此时的蔡文治因为深得蒋介石的器重而被保送进了陆军大学第十三期深造,因此已经随着迁往向西南的陆军大学去了重庆,这对蒋纬国来说更加好办了。蒋纬国此时在大西南已经是炙手可热的工商界红人,西南诸省的地方政府无不视同己出。因此蒋纬国只给重庆市市长潘文华中将挂了一个电话,正在上课的蔡文治便在一头雾水中莫名其妙从重庆被送回了南京。

除了杨宣诚和蔡文治外,第三位的池步洲则是此时中国的情报破译之王,历史上他曾成功破获了日本偷袭珍珠港的情报和日本海军联合舰队总司令山本五十六大将行踪的密电。此时的池步洲还在日本早稻田大学工学部进修深造,这对于蒋纬国来说也是小菜一碟。他立刻给国民政府驻日大使馆拍了封电报,将池步洲给实现预定好,只等着他毕业后立刻接回国内。

搞定了这三个情报高手后,蒋纬国接下来下手挖人的对象则是国民党内部的著名组织,蓝衣社。毕竟刚才那三个是情报侦破人员,自己还需要一大批精悍的情报搜集人员。

蒋纬国第一个想招募的反而不是蓝衣社成员,而是“蒋介石一听到他的名字,假牙就发酸;戴笠知道他又露面后,第一反应就是赶紧检查门窗关好了没有;杜月笙、黄金荣等流氓大亨在街上看到他,也忙不迭地绕道而走”的“民国第一杀手”王亚樵。(注:王亚樵(1887-1936),抗日英雄、民国时期传奇义士。字九光,谱名王玉清,又名王鼎,别名王擎宇,出生于安徽合肥,人称“民国暗杀大王”。王亚樵早年追随孙中山先生进行三民主义革命活动,孙中山先生去世后转入民间,成立江湖帮派“斧头帮”进行对反动军阀的刺杀活动,崇尚以“五步流血”的暗杀手段除暴安良救国救民。“九一八事变”后全力协助中国义勇军与日寇血战,第一次淞沪会战期间曾配合国军第十九路军在上海浴血奋战。曾刺杀过蒋介石、宋子文等国民党大员和汪精卫、唐有壬等大汉奸,也暗杀过白川义则大将、日本驻华公使重光葵(被炸断了一条腿)等侵华日军高级将领,并一手策划了日本海军第三舰队旗舰“出云”号巡洋舰在浦东被炸事件。他的目标或是千夫所指、鱼肉百姓的独夫民贼;或是包藏祸心、出卖民族利益的汉奸国贼;或是以权谋私、吮吸百姓血汗的吸血鬼;或是闯入华夏国土、烧杀抢掠的强盗,王亚樵也成了当时中国老百姓心中的“当代大侠”。“九一八事变”后,张学良引咎辞职来到上海戒毒,王亚樵“迎接”他的是一枚取去引信的炸弹,这是警告使东北3000万同胞沦为奴隶的民族罪人张学良,希望他能重整军队,与日寇决一死战。最后被他当初一手举荐的戴笠阴谋暗杀。综其一生,毛主席对他的评价是“杀敌无罪,抗日有功;小节欠检点,大事不糊涂”。)

说心里话,蒋纬国对这位终身坚定不移“拥孙、反蒋、抗日”的“民国大侠”很是敬佩,要是把他招至旗下,以后玩起暗杀来肯定是如虎添翼。但事实无奈,自己身为他最痛恨、最想杀之而后快的蒋介石的儿子,想要见他一面恐怕难如登天,搞不好,弄起说不清的误会就解释不清了,蒋纬国可不想一天到晚胆战心惊地活在这个杀手大王的刺杀阴影中。想了半天,蒋纬国忍不住拍拍自己的脑子骂自己猪脑子,自己现在好歹也是“江湖中人”了,毕竟是司徒公的义子、美洲洪门总坛十六叔,地位也不小了,相信国内的青帮组织也会买司徒公几分面子的。想到这里,蒋纬国按照司徒公在临别前教他的联络方法,拿起一张纸后挥笔写道:

孟尝门下三千客,田横坟前五百郎。

“拿着这张纸条去上海,就说是我写的。那边的杜老板会接待你们的,然后再按照我的吩咐去做。”蒋纬国对回国后就一直形影相随跟着自己的熊虎和沈比利吩咐道。两人身手和枪法都极好,而且性格也互补,一路过去也能有个照应,蒋纬国对他们俩做事还是很放心的。

“是,二公子。”两人郑重受命。

蓝衣社,又称中华民族复兴社,简称复兴社或力行社。它成立于早年的一九三〇年时期,一开始的动机是模仿当时盛行一时的德国褐衣党和意大利黑衫党。这个组织的成立并不是为了给国民党打击异己、铲除国内敌对势力,它是由国民党内具有理想主义思想的刻苦清廉人士和忧国忧民、满腔热血的黄埔青年俊杰自主发起的,目的是克服日寇的入侵危机以及制止国民党的腐化和堕落,整个组织励精图治、纪律严明,其成员为了国家可以前赴后继、出生入死。蓝衣社的氛围和动机是积极向上和开明的,对国民党的批评也毫不客气。蓝衣社的理论家刘建群曾经痛心疾首、毫不客气地抨击道:

“我们党(国民党)现在对人民群众的意愿毫无兴趣,简直是不管人民的死活,党不仅变得越来越远离群众,而且在一些地方,党简直是被人民群众所痛恨。党的混乱、党的颓废、党得软弱无能,都已经到了非整治不可的地步了!”

蒋介石一开始也为国民党的贪污腐败之风深感头疼,因此也曾大力支持蓝衣社的发展,蒋介石为蓝衣社拟定的“宗旨”是:

革新教育,开发实业,调剂劳资,统制工商;

平均地权,扶助耕农,唤起民众,注重道德;

崇尚礼仪,创造武力,矢志劳动,誓服兵役,恢复领土,还我主权。

蓝衣社成立后,曾给暮气沉沉的国民党内吹进了一缕清新的气息;在对日作战上,蓝衣社成员也毫不含糊地抛头颅洒热血,东北义勇军领袖马占山将军在东三省全境沦陷后就是被蓝衣社成员护送到了外蒙古躲避日本关东军的追杀,长城会战中,蓝衣社也积极参加,与日寇浴血厮杀,且伤亡巨大。蓝衣社“忠于国家,复兴民族,廉洁内政,抗击外寇”的宗旨自然大大符合蒋纬国的胃口,毕竟他要的是一群爱国家爱民族的热血青年成为自己的得力助手,而不是一件用于内部互相倾轧、党同伐异的争权工具。

此时,蓝衣社的辉煌已经不复当年,主要原因还是处在喜好过河拆桥的蒋介石身上。蓝衣社在后期还是摆脱不了成为国民党内部争权夺利、尔虞我诈的工具,并且蒋介石也对蓝衣社势力的壮大充满了戒心,因此此时的蒋介石已经开始着手排挤、打压、分化蓝衣社了。而这些林林种种,恰恰给了蒋纬国“趁虚而入、网罗人才”的大好机会。

熊虎和沈比利从南京启程去上海后,蒋纬国开始正式从蓝衣社挖人。

蓝衣社的四大活跃分子贺衷寒、戴笠、康泽、邓文仪一个也不能用。戴笠就不要说了,对于蒋纬国来说,戴笠就是一条驯服了的毒蛇,用来咬别人当然爽了,但要若与其终日相处则免不了提心吊胆,谁知道它会不会哪天突然反过来咬自己一口?况且此人城府太深,难以控制;而康泽和邓文仪则都是坚定的反共分子,虽然这两人在历史上到了老年都看破国共争斗了(邓文仪在1990年曾秘密从台湾访问北京,受到了邓小平的亲自接待,打破了台湾当局坚决和共党“不来往、不接触、不谈判”的“三不政策”),但此时他们的脑子当然还是顽固得像石头,蒋纬国可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和精力并且还要冒着被举报“通共”的危险对他们完成人生观和思想的改造;至于贺衷寒,蒋纬国其实在心里还是十分欣赏他的才华的,不然他也不会被称为“蓝衣社十三太保之一”和“黄埔三杰之一”了,但是此人政治立场飘忽不定,关键时候经常脑子发昏站错队伍,而且还朝三暮四并和何应钦那个老狐狸一个鼻孔出气,性格也有些狂妄自大,这自然也不能让蒋纬国放心委以重任。(“黄埔三杰”指的是黄埔一期最杰出的三名学生,分别是蒋先云、贺衷寒、陈赓。但是让校长蒋介石十分恼火的是,这三人倒是有两个半是共产党员。蒋先云和陈赓都是共产党员,蒋先云早年牺牲在了北伐战争中,陈赓则在建国后成为开国十大大将之一;剩下的半个共产党员指的就是贺衷寒,他早年也深受共产主义思想熏陶,但中途走上了另一条道路。)

排除了蓝衣社的四大金刚,蒋纬国开始竭力搜寻蓝衣社的骨干分子。

在他三顾茅庐般“求贤若渴”精神的感染以及他这个硬后台的特殊魅力之下,原蓝衣社的酆悌、曾扩情、肖赞育、滕杰、潘佑强等十多名精干分子纷纷被蒋纬国秘密招来。此时蓝衣社在国民党内已经日薄西山,所以大部分人都担任有名无实的闲职终日无所事事,而如今有个重新为国出力的机会摆在面前,这些人身上冷却已久的热血又怎么不会再沸腾起来。之所以挑选这些还不算很著名的人物,除了有能力且都是军统和中统两派系之外这两大条件外,蒋纬国还在心里限定了三个标准:第一、就是“历史”绝对清白,没有在国难之际跑去当汉奸的,这样才能证明其对国忠诚;第二、就是不愚忠国民党政府,思想灵活有自主意识的;第三则是最重要的,就是“不怎么反共”的,起码也是仇恨日本人超过中共的。蒋纬国知道以后的天下必然是中国共产党的,自己自然也不能和“剿共”死硬分子混在一起,为了以后抗战时期的国家团结和民族大义,蒋纬国必须要能够在国共两党间都能左右逢源、游刃有余,想要达到这个目的,自己就必须要“保持清白”,手上当然也不能直接或间接地沾上中共革命者的血。

对于找到的这批原蓝衣社成员,蒋纬国还是十分满意的。为首的酆悌不但是黄埔精英加留德归来的海归派,而且还是个有自主头脑、暗中维护国共合作局面的人物。虽然他是蒋介石的嫡系门生,但是却暗中帮助中共做了不少事情。其中最重要、最绝密的一次就是1927年4月12日时蒋介石突然发动“四一二”政变并在上海大肆捕杀共产党员,中共领导人周恩来也不幸被捕。看押周恩来的酆悌十分不忍心将他送进魔窟,因为周恩来在黄埔军校曾做过他的老师,酆悌十分佩服周恩来的出众才华和高尚道德,因此便偷偷将周恩来放掉了。但酆悌的下场却比较惨。1938年11月12日,惨绝人寰的长沙大火将这座拥有2000多年历史的湘中古城付之一炬,全城精华尽皆化为了一片焦土,成为和斯大林格勒、广岛、长崎并称为“二战中被毁灭得最彻底的四座城市”。时任长沙警察局局长的酆悌在毫不知情莫名其妙的情况下成了张治中的替罪羊,加上蒋介石对他以前放跑了周恩来而一直恨得咬牙切齿,最终酆悌背上一个百口莫辩的黑锅被枪决。

五月二十日,晚上十点许。南京玄武湖畔,玄武湖区第七十七号别墅。

雪亮的灯光下,神情凝重肃穆的蒋纬国一身笔挺的陆军少校军服,炯炯有神的目光注视着此时聚集在别墅地下室内的众情报人员和特工们。地下室左右两侧的雪白墙壁上各悬挂着一副巨大的中华民国地图和一副同样巨大的世界地图,而蒋纬国身后的墙壁上则悬挂这一个古怪而庄严的徽章图案:一面镶嵌着晴天白日国徽的钢制金属盾。而这个秘密的别墅,将成为即将诞生的这个新组织的总部。此时蒋纬国眼前的人并不多,只有寥寥可数的二十四个人,全部都是男性。其中一半是杨宣诚、蔡文治、酆悌等原属国内情报机构的政府特工,还有六人则是卞经纬在新上海精心挑选的且绝对忠于蒋纬国的原龙腾集团的商业间谍,剩下的六人则都是北美洪门弟子、江湖中人,都是司徒公介绍而来,一个个也都身手不凡,不但有百步穿杨的神枪手、百发百中的飞刀手,甚至还有能飞檐走壁的神偷大盗。小小的地下室简直是豪杰云集、龙蛇混杂,几乎可以用藏龙卧虎来形容了。一开始人少点并不要紧,蒋纬国对此也不很在乎,这些人都是种子,以后会给他慢慢茁壮生长出一片遮风挡雨的黑暗森林,结出一张隐藏在黑暗中的巨网。

静谧的地下室内呈现出一种古怪的气氛,众人要么神色复杂,要么面无表情,要么若无其事。众目睽睽中,蒋纬国缓缓地开口道:

“诸位每个人都是我亲自挑选的,我相信我的眼光。从现在开始,你们不再是任何团体中的一员,除了你们仍然还是一个中国人。从现在起,你们加入了一个新的组织,一个全新的、独立的组织,一个直属于我和蒋委员长本人的组织。从现在起,你们要效忠的对象只有一个,那就是中华民族!蒋委员长和我,只是引导你们一起为了这个信念而奋斗的组织者和先导者。加入了这个组织,我们唯一的信念,就是一切为了中华民族的最高利益!”

在众人震惊目光的聚焦中,蒋纬国平静地道:“现在,我诚挚地欢迎诸位加入中国国民政府商贸事务调查统计局。”由于蒋纬国知道此时还没有在国内政界或军界立足,因此也无法以军、政的名义成立特工机构,既然自己是靠商业贸易发家的,于是就打起了商贸的旗号。

日后,与中统、军统一起在中国国民政府特工机构内三足鼎立的“商统”就此诞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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