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当愤愤与刺客的角色重叠时 PART II

当愤愤与刺客的角色重叠时 PART II


刺客二:黄文雄 与 蒋经国,Let me stand up like a man! VS. Anybody got hurt? (四二四刺蒋事件)


当愤愤与刺客的角色重叠时 PART II


1970年的4月24日,在美国纽约市中央公园附近的广场饭店,当时还在康乃尔大学社会学研究所读博士的黄文雄开枪刺杀第四度至美访问,时任行政院副院长的蒋经国,台.独运动的黄文雄开枪行刺后,被警察被压制在地上时,还高喊:“Let me stand up like a man!”(让我像个男人一样站起来!)


但美国隔天报纸的头条却是刊登蒋经国于被行刺后所说的一句话‘Anybody got hurt?’(“有人受伤吗?”)。


Let me stand up like a man! 说法来自 郑自财(后改名郑自才) 回忆录

Anybody got hurt? 说法来自 张超英 回忆录


当愤愤与刺客的角色重叠时 PART II


以下节录郑自才(用第一人称)说法:


“台.独”运动这些人和留学生都有一个想法,就是说怎么样才能推翻国民党政权,无法推翻时,可能必须采取一些极端的方法,例如暗杀,但是暗杀这个方法在岛内很困难。


刺杀蒋经国的构想是我首先提出的,然后再邀其它人参加。我先邀黄文雄,因为他住我那里。我告诉他这个构想,他并不反对。后来我又邀赖文雄,当时他负责组织工作,他知道我的构想,也表示赞成。


至于陈荣成,是我要他拿枪来给我的时候,他才知道我们的刺蒋计划。


我们到海边练枪时,心情其实满沉重的,因为练了枪之后,就表示要执行这项行动,这一去,不是死亡就是坐牢,心情当然很沉重。那时候我们去练枪,连自己的小孩都带去。


至于行动细节,4月23日晚上,也就是行动前一天,我们三个人,包括我、黄文雄、赖文雄曾聚在一起讨论。当我们谈到由谁开枪时,大家都惦惦没意见,最后没办法,我只好说:“我来开好了!”我说出来之后,黄文雄说:“不行,你有老婆孩子,由你开枪的话,牺牲太大了。我来开好了。”所以就决定由他开枪。


我们打算只带一把枪去,打得中的话,一个人开枪就好了,不必用到两个人或带两把枪;而且两个人开枪的话,容易被人家发现,失败的机会也比较大,所以才决定只要由一个人带一把枪行动。


4月24日早上,大家集合准备示威游行,当天参加游行的人不多,差不多才二三十人而已,就在 Plaza Hotel前面。


蒋经国的演讲预定中午12点开始,因为他住在附近的 hotel,本来他要走路过来,不巧当天下雨,他改坐车来。所以我在发传单时,车子开过来,我就看到蒋经国坐在后座。他的座车在饭店门口停下来,有人帮他开车门,他下车后准备走进Plaza Hotel。


饭店门口布满了情治人员,有New York City穿uniform的警察,还有state、联邦政府的人员,以及蒋经国自己带去的保镳,许多人团团围着他。


就是因为有这么多人,情治人员也不晓得你是不是其它单位的人,于是黄文雄就混在中间,没有人知道他是谁。蒋经国走进饭店中间的旋转门,当他走到旋转门,黄文雄就开枪了。


那时候蒋经国身边都是警察,那些警察都是经过训练的,他们一看到黄文雄的手举起来开枪时,立刻撞上去,经过这么一撞,子弹射偏了,差不多偏了20公分,从蒋经国头顶飞过。黄文雄开了第一枪之后,砰的一声很大声,顿时秩序大乱,警察立刻将黄文雄的手一扭,压制在地上,让他没机会再开第二枪。


很多人见状就跑了,当时我正在旅馆大门口,看到黄文雄被警察压在地上,我立刻冲过去,如果我没有冲过去的话,可能也不会有事。结果警察拿起警棍,看到我就敲,刚好打到我的眼镜,把脸割破了,当场血流如注,打得我头昏脑胀,后来缝了五六针。


黄文雄被压制在地上时,还高喊:“Let me stand up like a man!”后来警察用手铐将我们两个人的手反铐起来,推入警车,带到警察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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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愤愤与刺客的角色重叠时 PART II

摘自 宫前町九十番地 - 张超英口述 陈柔缙执笔

退出联合国前,一九六九年六月,台湾的政治局势已有一个明确的发展;蒋介石任命他的儿子蒋经国接任行政院副院长,国内外均解读为蒋经国权力接班的态势已然底定。一九七0年四月,蒋经国于焉有访美之行,累积必要的政治声望,突显他与美国领袖有私人关系。


不过,蒋经国此行的外交成就并不明显,台湾和美国的关系其实出现红灯,美国对中国大陆的态度已经有所转变,他能改变的有限。最让人留下记忆的反而是他在纽约遇刺。


蒋经国结束华府访问,转往纽约。四月二十四日中午,蒋经国将在纽约广场饭店〈Plaza Hotel〉向美国与远东经济委员会发表演讲。当时我因职务关系也在现场。饭店前是一个广场,警察排成一条防卫线,把台独人士的抗议队伍隔离在外边。饭店的中间进门是一扇旋转门,两旁则有两大片玻璃门,我站在左边玻璃门里面,穿过玻璃,清清楚楚看见门外的动静。


十二点三十分,我看见蒋经国从饭店右侧对街走过来,他正准备拾阶而上进饭店前,一个身穿乳白色雨衣的男人,手披着新闻报纸,急急沿饭店右侧廊下,对着蒋经国走过来,突然迅速从报纸里掏出手枪。美国警察很机警,一拥而上,把持枪者的手抓住,并往空中拉。迅雷不及掩耳的瞬间,轰的一声,枪已打出一枚子弹,子弹正打穿右边的玻璃门,留下一个洞。我站在左边玻璃门,若站另一边,子弹又不长眼,后果不堪设想。但是事出突然,当时根本来不及意会与庆幸。


当时候的蒋经国,神色严肃,没有害怕的表情,第一个走进饭店,后面跟着驻美大使周书楷,纽约新闻处处长陆以正又紧跟在周书楷之后,其他官员则已四散,一时不见人影。


当天演讲照常进行,我们也马上打电报回台北,说明经国先生无恙。会后召开记者会,外国记者问蒋经国当时有什么反应?讲了什么?陆以正答说:“他说:‘Anybody got hurt?’(“有人受伤吗?”)这句话成为隔天报纸的头条,陆以正就是这么聪明。蒋经国是否真有这么说?只有天知道了。


当愤愤与刺客的角色重叠时 PART II


TIME 报导

http://www.time.com/time/magazine/article/0,9171,943798,00.html


The Straits Times, 25 April 1970, Page 26

http://newspapers.nl.sg/Digitised/Article/straitstimes19700425.2.107.aspx


http://www.youtube.com/watch?v=sB_XMrVMrSs


后续:事件三十二天后郑自才被保释、九十天后黄文雄被保释,两人后来弃保逃离美国,郑自才逃往瑞典,两年后1972年被引渡回美国接受审判,获刑五年,服刑一年十个月后假释,1991年又成功偷渡返回台湾,因为非法入境被捕、判刑一年入狱。


黄文雄经过二十六年的流亡,一直到1996年才谜样的露脸、偷渡回到台湾。现任台湾人权促进会顾问、财团法人台湾促进和平基金会董事长。曾任台湾人权促进会会长、国际特赦组织台湾总会理事长;亦曾任中华民国总统府国策顾问,专门负责和人权有关的议题。


PS: 郑自才是黄文雄的妹夫。


注:另有一说当初喊的是:“Let me stand like a Taiwanese!”,如果以后我看到资料写当初喊的是:“Let me fly away like a superman!”我大概也不会讶异。


当愤愤与刺客的角色重叠时 PART II

会不会觉得 The Plaza Hotel 广场饭店很眼熟?如果你看过“小鬼当家2”Home Alone 2: Lost in New York(1992)的话,可能会注意到,就是电影里面出现的那间饭店。最近当背景出现的电影则是 2009 年上演的“新娘大作战”(Bride Wars)。

本文内容为我个人原创作品,申请原创加分

[ 转自铁血社区 http://bbs.tiexue.ne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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