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我家的老缝纫机

曾经看到一幅油画:在昏黄色的灯光下,一架老式缝纫机静静地猜想着什么,或也是在盼望着什么。我心里清楚:她在想念她的主人了,也盼望着主人再次踏响交响曲。这首交响曲由主人踏动,再自己转动发出“哒哒,哒哒哒哒····”的浑厚音响。墙上依稀可辨文化大革命时期的报纸,缝纫机旁的桌子上一小壶油灯在无力地燃烧着,机针下做着一件女孩的花衣裳。可是,画面上见不到主人,这幅画是空镜头,油色叠了一个普通人家的日常生活,是一个凝练的缩影,镜头不空反而意境深邃。



我家也有这样一台缝纫机,这种“现代古物”在80后家庭中已经绝迹,没有见到现在姑娘结婚带上这样大件陪嫁的。而在七十年代里,“三转一响”却羁绊了许多男方求婚的脚步。三转是手表转,自行车转,缝纫机转;一响是收音机响,这四件加起来总共不到五百元,而这五百元对于需要养活六七口之家而言算得上很大一笔开销,等于一个职工十个月的薪水。当时缝纫机的购买需要“分点”,那是政府看户口本人数每年发的“商品卷”,一般一家也就几个点,想买“三转一响”就必须攒上几年或借亲戚的“点”,凑够十个点才行。当时,谁家能有一台缝纫机那可是扎眼新闻,你家有钱有点自不待说,就是你家在村子里升起了莫名的一种威望,很容易积累邻居人缘。那时用缝纫机的人家太多了,只要机子累不趴窝,交响曲就不会绝音。



母亲是一个心灵手巧的主妇,从她和父亲合影上能看出来,精巧细致,大眼睛透出智慧。家中虽不宽裕,但母亲也能把“柴米油盐不漏的屋”的拿捏到位,这要归功于我家的缝纫机,有了她就有了余钱,有了她就有了基本生活的保障。我家的机子是“标准牌”的,带暗箱的。才买回家时,我父亲就用塑料软管把机子圆把给严实包住,主要是防潮怕生锈,那时候,家里已经准备用上三十年了。



逢年过节我和妹妹的新衣裳就由母亲裁制,我主要穿学生装,两个下兜一个上兜,小立领;妹妹主要是黄底红花的中式上衣,圆立领,用彩带搓成绳子在盘成扣。随着我们长大,我们说出样子来,母亲就自己先画纸样,再比划尺寸,简单做出一比三的小样,我们如果满意了,妈妈就正式做好。当我们大年初一穿出来时,引得邻居小伙伴们和大人们艳羡的目光和赞美,那时,母亲的脸上露出幸福的笑靥•••••



记得过几天就要开学了,母亲给我做好衣裳后,还要给我做书包,我死活不让做,就想买个书包,不想要哪个碎步头缝制的书包,显土气难看。母亲说,这个书包虽然不好看,但是很耐用的,你姑姑的书包不是新三年旧三年吗?她也上六年级了?我不管这些,闹着不要。母亲说,你没见到书包你就不要,看我这回给你做个全校都没有的书包来,让他们看看谁的书包好。母亲的意识很开通,她光画书包小样就画了七八种,她知道照着过去的做法是不行的,只有另开路子。当开学只剩下一天时,我眼前一亮:纯绿色的书包,光书包的兜兜就有几个,两侧两个长兜,可以放铅笔盒和抄作业本子,书包外面两个兜,可以放喝水瓶和吃的,背面一个本子兜,这样的书包不消说我没见过,就是大商店里也没见到卖的。兜上的扣子是我父亲老式军装的“八一”军扣,就这一项就足以“镇住”小伙伴了。特别是这个绿色很是让人嫉妒,许多男孩子都是背着花花绿绿的书包上学,我却能有这样一个超前书包(类似现在记者包)岂不让人眼热?



这幅油画名字叫《油灯下》,我读懂了这幅画的内涵,我的眼角潮润了,主人虽没在画面上,但是主人的心留在在了画面上,主人的情挥洒在色彩中•••••这台老式缝纫机承载了多少人家的厚望啊,这种无言的承载不是今天小年轻能够理解的。



本文内容为我个人原创作品,申请原创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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