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国将军回忆韩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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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云山战斗-狄逾岭山脉的中共军②美军-与中共军的首次交战 在抓获中共军俘虏,并对他进行了第一轮审问后,我变得焦急起来。因为俘虏亲口承认了自己是曾在中国南部地区参与过国共内战的中国人。我断定,大规模的中共军部队已经潜伏了在狄逾岭山脉的各个角落。我意识到首要任务是火速把这一消息报告给美军。 当时韩国军1师团由美国2军团指挥。美国2军团军长弗兰克·米尔本(Frank Milburn)已经经平壤抵达了新安州。我首先联系了米尔本军长。他马上赶到了韩国国军1师团本部。把俘虏给米尔本军长看后,我负责翻译,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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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山战斗-狄逾岭山脉的中共军②美军-与中共军的首次交战


在抓获中共军俘虏,并对他进行了第一轮审问后,我变得焦急起来。因为俘虏亲口承认了自己是曾在中国南部地区参与过国共内战的中国人。我断定,大规模的中共军部队已经潜伏了在狄逾岭山脉的各个角落。我意识到首要任务是火速把这一消息报告给美军。


当时韩国军1师团由美国2军团指挥。美国2军团军长弗兰克·米尔本(Frank Milburn)已经经平壤抵达了新安州。我首先联系了米尔本军长。他马上赶到了韩国国军1师团本部。把俘虏给米尔本军长看后,我负责翻译,帮助他审问。审问结束后,我强调说“很显然中共军已经介入了”。米尔本军长也立即掌握到了情况的严重性。他立即把这一事实报告给了东京的麦克阿瑟(Douglas MacArthur)将军。


负责云山左侧正面的12团长金点坤(预备役少将)希望我能动员美军战车小队去侦察前方的情况。之所以需要战车侦察,是因为必须掌握在团眼前出没的敌军的来历。进攻平壤时,我请求米尔本军长,将分给我指挥的美国8军预备队6战车大队C中队中由5辆M46巴顿战车组成的一个小队分配给了12团。这是韩国战争爆发前一年才配备给美军部队的最新型战车。巴顿这一名字来源于第二次世界大战中擅长战车战的名将乔治·巴顿(George Patton,1885~1945)将军的名字。


果不其然。前进在团前方开始搜索的战车小队马上就同敌军发生了冲突。金点坤大校如此描述了当时的状况。


“在前方搜索的战车在过了很久之后回来了。但是看到重回部队的战车列队时,觉得有点奇怪。5辆战车中,有两辆战车的颜色完全变了,变成了红色,而其余三辆的颜色没有变化。”


两辆战车变成红色狼狈地重回了部队,原来是走在前面的两辆战车在某处受到了敌军的攻击。从山区一拥而来的中共军士兵们蜂拥而上,爬上了最前面的两辆战车。为了用手榴弹攻击,他们试图打开盖儿。美军感到很慌张,但因为相当一部分士兵都参加过第二次世界大战,比较老练,所以很快重新找回了冷静,并展开机敏的应对。他们立即开始朝着站在另外战车上的敌军射击。美军战车小队关上盖儿后在坦克里面用无线电交换战况,并让走在最前面的两辆战车交替着朝爬上对方坦克上的敌军扫射机关枪。打头阵的战车将炮塔朝向左侧,紧接在后面的战车就扫射机关枪,击毙左侧的敌军;接着打头阵的战车再将炮塔对准右侧,朝右侧的敌军进行射击。如果敌军紧跟上后面的战车,前面的战车就会旋转炮塔并射击。用这种方式,进行了相当长时间的激战。最后两辆战车成功地甩掉了紧跟的敌军。


战车一回来,部队就像炸开锅了一样骚动起来了。看着这两辆整个车身都被染成血红色的战车时,整个部队开始变得乱哄哄。据金点坤将军回忆,战车回来后发生了奇怪的事情。从变成血红色的战车里,跳出来了一名美军战车士兵。接着他大声叫唤,突然奔跑起来。“哇-哇-”,他用听不懂的话大喊大叫,乱跑起来。这时战车小队长出来,开始跟在他后面。


两人的距离一会儿近一会儿远。跟在后面的小队长最后扑上去试图截住他。在平安北道的韩国战场正中间,上演了一幕美式足球中的截球场面。


那个战车士兵疯掉了。在被染成血红色的坦克里,不断扑来的恐怖感让他丢了魂儿,发了疯。小队长觉察到了这点,追了过去,抓住了自己的部下。被染成血红色的两辆坦克和丢了魂儿发疯的美军战车士兵。云山战斗从这个充满血腥的场面拉开了帷幕。这只是序幕而已。


战车是决定韩国战争局面的核心武器体系。朝鲜军的旧苏联产T-34-85战车在开战初期任意宰割着韩国国军,当时国军并没有能阻止T-34的武器。第二次世界大战时,与德国军的战车进行过较量的T-34在斯大林格勒(Stalingrad)战斗等中展现了优越的性能。在韩国战争开战初期,即1950年6月,朝鲜拥有120辆T-34-85战车。开战初期,朝鲜军凭借T-34-85主导了地上战。但随着1950年8月8日美军投入M46巴顿战车,战争局面发生了逆转。因为M46的装甲厚度达102毫米,接近T-34的两倍,再加上主炮的口径为90毫米,也比T-34-85大。在韩国战争中,截至1950年年底,共配置了200辆M46。


云山战斗-狄逾岭山脉的中共军③奇怪的命令


军令如山。军人必须服从保卫国家安全、保护人民的命令展开作战,生死都次之。不过这其中也不乏一些难以理解的命令。


平安北道云山先是出现了非同寻常的征兆,接着中共军在这里四处出没,似乎预告着一场大规模的进攻即将来临。此时我接到了一个命令。从现在的立场来看,不得不感到命令的内容很奇怪。当时最前线很明显出现了危机的征兆。10月24日,抓获了首个中共军俘虏,执行搜索任务回来的美军战车也被敌人的鲜血染成了血红色。而我却被突然任命为了2军团军长。


2军团司令部从原来1师团所在的平安北道宁边跨过了平安南北道的边界清川江,位于清川江南侧的平安南道价川郡军隅里(音)。虽然算是从1师团师长荣升为了2军团军长,但心里沉重的不安感挥之不去。不过命令就是命令。2军团军长刘在兴(音)接到了陆军参谋本部次长的命令,被调去了汉城,所以由我来代替他的位置。我到2军团赴任后,立即检查了情况。曾在1师团的东侧并肩北进的2军团的情况也非常紧急。2军团参谋长李翰林(音)准将和作战参谋李周一(音)大校也报告说前方出现了中共大军。


首先6师团出了问题。6师团是一支身经百战的部队,在韩国战争开战初期,幸亏6师团在春川阻碍了敌军的前进,才成功地让已占领汉城的朝鲜军继续南下的计划推迟了三天,为联合国军的介入争取了时间。虽然向北挺进的6师团几乎接近了最终攻击目标——鸭绿江楚山,但却被中共军包围,开始了一场吃力的肉搏战。可就在这种情况下,6师团长金钟五(音)在我赴任军长前因车辆事故导致下巴严重受伤,连话都说不明白,所以被护送走了。


在所有师团兵力中,6师团7团(团长林富泽大校)是打头阵的冲锋部队。7团拥有宁越地区矿工业公司所有的各种车辆100余辆,所以具有良好的机动力。在向北挺进的过程中,他们凭借出色的机动力,为首先占领鸭绿江四处活动着,展开了所谓的“率先到鸭绿江取水的作战”。最先到达鸭绿江并完成象征南北统一的“取水”任务,这是任何一名国军指挥官都想获得的荣誉。但是7团太操之过急了。他们与其它部队相距较远而被孤立,孤军进攻,最后急忙向军团司令部发来无线电。“弹药和补给品都已用尽,请求火速供给”。6师团2团(团长咸炳善大校)也被中共军包围,被困在了山中,所以首先向他们供给了弹药和补给品。这是经过军团里的美国空军联系军官来进行的。2军团所属的8师团也因中共军的进攻而士气大减。8师团长李成圭(音)报告说“中共军的出现导致士兵们士气大减”。


奇怪的是调任去汉城的刘在兴将军三天后再次出现在了军隅里的2军团司令部。刘将军当场说“接到命令说让我回来的”,意思是上级让他重回原来的部队。刘将军再次担任2军团军长,我再次越过清川江回去继续担任1师团师长。为什么向身处危急的前线的将军下达如此荒唐的人事命令并反反复复,这一原因直到现在也不得而知。据推测,下达了第一个人事命令后,负责该区域的美国1军团军长弗兰克·米尔本(Frank Milburn)担心情况危急的前线,所以要求韩国军方重新考虑人事命令。


10月29日,李承晚总统带领国防部部长申性模和参谋总长丁一权访问了平壤。重新担任1师团师长的我忙于了解情况,而没能去迎接李总统。但是李总统在平壤面对10万群众发表了感动人心的演说后准备离开时,我用我的吉普车将他送到了机场。李总统乘坐的美军C-47运输机上画着醒目的韩国国旗。这是对韩国总统应有的礼遇。目送李总统走进机舱后,我急忙返回了1师团司令部。


云山最终还是出事了。四处都发生着极其危及的情况。我驾着吉普车经宁边的1师团司令部朝着云山奔去。九龙江的弯儿重重叠叠,形成了蜿蜒曲折的峡谷,这就是所谓的“骆驼头路”。当我正要进入这条“骆驼头路”的入口时,我遭遇了中共军的攻击。


英国总理温斯顿·丘吉尔(Winston Churchill)和美国的欧盟军总司令官艾森豪威尔(Dwight Eisenhower)大将等联合国领导层也经常使用C-47。麦克阿瑟(Douglas MacArthur)将军在太平洋战争时乘坐C-47飞过新几内亚、缅甸等东南亚地区。美国道格拉斯航空公司生产的C-47于1941年12月首次飞行之后,一共生产了1万多架。可以搭载28名重型武装兵力,所以也被用于运送兵力。机舱内配备有医疗设备,可以运送3名医护人员和14名伤员。


云山战斗-狄逾岭山脉的中共军④紧急后退


距离我乘坐的吉普仅300米处,中共军的枪口正瞄准着我们。他们就在前方的弯道处。作为指挥1万多名兵力和被调配来的美军的国军1师团师长,我赤裸裸地暴露在了敌军的枪口下。车内坐着驾驶兵和师团参谋长文炯泰(音)等三人。“怎么会这样呢?”,我产生了一种狼狈感。


我急忙命令“调头”。当时我的吉普上连接着一辆小拖车,它被用来装运现场指挥时野战中所需的毛毯和帐篷等。可就是它坏了大事。我们试图在狭窄的路上快速调头,拖车就被挂住了。驾驶兵火速从吉普下来,先把拖车给卸了下来,然后再调头、把拖车重新挂在车尾,接着才出发。遇到敌军当时,我乘坐的吉普车后面跟着一辆货车。这辆货车见我们调头,立即倒车,脱离了绝境。情况非常紧急,也不知道我们花了几分钟才得以脱身。终于从骆驼头路的入口处逃出来的我们再次向着云山飞奔而去。奇怪的是中共军并没有射击。我们感到非常奇怪。


最近有一位老绅士来找我。他就是在原州经营牧师教会、今年已经87岁高龄的高德焕牧师。来之前他给我寄了一封信。他说,韩国战争初期他作为我指挥的国军1师团11团运送部的一名军务员参加了云山战斗。他在信中如此描述了当时的情况。


“10月下旬的某天晚上,被调配到了1师团11团的我听到了大约从8公里外的山那边突然传来了‘当当’的声音,同时还看到有信号弹升空。然后传来锣声和笛声,打破了月夜的寂静。我方部队的迫击炮朝着信号弹升空的方向吐出了火舌。潜伏在山中的敌军朝着我军继续疯狂地射击。一场大规模的夜间战斗开始了。这时来了一名医务军官,指着前方100米处的吉普,命令我说‘去把那车开过来’。我接到命令后朝着吉普跑去,同时不禁在想‘看来这下轮到我(去送死)了’。我产生了一种不安感,谁都可能丧命的情况正向我逼来。我跑过去一看,原来是美军的吉普。车身向路和水沟的右侧倾斜着。一开始驾驶这辆吉普的美军因负伤已经被护送走了,接着由国军驾驶,在前进的过程中遭遇了枪击。那名国军士兵跌落到了水沟里,他在沟里凄惨地呼喊着。我耳边只萦绕着他的‘救命啊’的声音。我跳到水沟里把他救了上来,并试着重新发动引擎让车动起来。我一只手抓住国军士兵,小心翼翼地把车从水沟里退了出来。然后开到医务军官那里将车和负伤的士兵交给了他。”


牧师说,今年正值韩国战争60周年,他萌生了新的感慨,所以给我寄来了信。他所经历的惨烈状况将我再次带回了那段痛苦的回忆中。当时中共军绕过1师团的正面,分布在山中的各个角落,然后再加以围击。白天还好,可以用炮兵、战车和空中支援勉强维持,但到了晚上,就不得不孤军抵抗中共军展开的夜间攻击。


我觉得不能再拖下去了。中共军在夜间将能引起不安感和恐怖感的笛声和攻击巧妙地结合。笛声犹如开战初期朝鲜军的战车声音,让人感到恐怖。对于穿着夏装的我军将兵们来说,越过狄逾岭山脉袭来的凉风也是一大敌人。


10月31日,我再次去了云山。首先拜见了美军10高射炮团长威廉·亨尼格。他表情凝重地说“我想了又想,还是觉得今晚很难挺住”。我说“为什么这么没有斗志呢?”,听完我的话后,他立刻说“白将军,我给你说实话吧,如果今天之内不撤退,就有可能全军覆没”。他还忠告我,要我向指挥国军1师团的美军1军团长弗兰克·米尔本(Frank Milburn)提出撤军的建议。我虽然感到很难接受,但不得不正视现实。


我再次巡访了位于前线的11团、12团和15团,并接见了各团的团长。他们异口同声地表示“现在的情况非常严重”。向云山北侧进军的15团所处的情况最严重,其它团的情况也相当危险。真是四面楚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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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山战斗-狄逾岭山脉的中共军⑤紧急的后退命令


建议后退的美军10高射炮团长威廉·亨尼格(William Hennig)大校的表情极不寻常。我和他第一次相遇是在大邱北侧的洛东江前线,我们一直并肩作战,直至现在的云山最前线。此前,他是一个总是很游刃有余、冷静的人,很少见他露出惊慌的神色。但是当天在云山见到他时,他的表情显然与此前截然不同。


“难道真得后退吗?”我回顾了自己历尽千辛万苦最终经过平壤挺进云山的过程。现在只要再向北挺进一点儿,就能到达最终目标——鸭绿江水丰大坝,但是……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就在此前我曾担任过三天的军团军长,能够广泛掌握到云山以外的情况。我了解到正在我们1师团东侧作战的国军2军团的情况非常紧急。2军团下属的两个师团暴露在了大规模潜伏的中共军兵力下,特别是6师团下属的两个团一度进攻到了鸭绿江,却被孤立,处于非常危险的情况。


得赶快作出定夺。尽管东部战线的情况不得而知,但临近国军1师团作战的云山及东侧的2军团处境非常危险。在这种情况下,哪种判断才符合实际情况呢?我判定现在非后退不可了。后退也是一种作战。敌军力量强大时,应该暂时撤退,寻找反击的机会。要想在今后进行反击,应该将损失最小化,同时将兵力和物资顺利地转移到安全之地。


我问亨尼格大校“还剩多少炮弹”,他回答说“1万5000发左右”。我又问“如果我们今晚撤退,能将这些火力集中用于敌军的正面吗?”,他说“保证能做到”。


现在只需要获得美国1军团军长弗兰克·米尔本(Frank Milburn)等上级的批准了。我驾着吉普去了宁边,之后再次去了美军1军团本部所在的新安州。道路险峻,不,可能是我太焦急了。车快速地飞奔着,突然在弯路处翻车了。幸好吉普上的机关枪支架支撑住了侧翻的车。这个严重的事故险些让我丢了性命。好不容易才再次起程,到达了美军1军团军团本部。美军1骑兵师团师长霍巴特·盖伊(Hobart Gay)少将刚好也在那里。“今天之内必须撤退,前线情况非常紧急”,我说道。美军1军团军长米尔本带着严肃的表情听我说。接着他拿起电话向美军8军司令官沃尔顿·沃克(Walton Walker)报告了情况。


结束了多少有些长的通话后,米尔本军长问道“今晚之内可能撤退吗?”我对他解释说“我已经同亨尼格大校商议过了,对着敌军的前线打炮,在弹幕的掩护下命令前线的兵力撤退”。


米尔本所长下达了撤退命令。要求韩国国军1师团立即撤出云山,一直南撤到立石和宁边相接的一带。他命令美军1骑兵师团长盖伊掩护国军1师团的撤退。同时也向从平安北道西部地区向新义州方向进攻的美军24师团下达了撤退命令。


米尔本军长一下达撤退命令,我立即用电话向滞留在云山的三个团的团长下达了撤退命令。接着和盖伊少将一起去了他的美军1骑兵师团司令部。此时,他率领的8骑兵团经过了龙山洞(音),正向着云山东侧移动。在接到撤退命令之前,美军8骑兵团接到了经韩国国军1师团作战区域向北挺进的命令。在通往云山的两条岔路中,他们选择了西侧的那条。东侧的那条路是韩国国军1师团的退路,东西侧两条路中间正好隔着一座山。做梦都没有想到这条路竟然成为了“生死之路”。结束了同米尔本军长的会议后,我和盖伊少将于1950年10月31日子夜时分到达了他的司令部。一走进司令部,就听到了近乎断气的声音。这个声音是从8骑兵团的无线电对讲机中传来的。


“嗬嗬(急促的呼吸声),敌……敌……敌军正在爬上战车。”接着从对讲机里传来了“哐”的爆炸声。“敌军正在进入我方阵地”,“敌军站在了战车上”,“哒哒哒哒哒当……”


太令人震惊了。正在移动的美军遭到了中共军的袭击。通过对讲机的喇叭不断传来枪声、爆炸声、叫喊声。我们直接听到了从云山战斗现场传来的骇人听闻的声音。


云山战斗-狄逾岭山脉的中共军⑥美军8骑兵团3大队


1950年11月1日凌晨1点左右。我正在赶路,驾着吉普车向宁边的国军1师团司令部奔去。阵阵冷风吹过奔跑在夜路上的吉普车。不安与焦躁像来吹过的风一样不断击打着我的脸。身处云山的三大团有撤退进展得顺利吗?他们该不会像8骑兵团那样,陷入无情且惨烈的攻击中吧?此时我的脑海里充斥着各种猜测。


但是从云山传来的炮声却接连不断着响着。这是美军10高射炮团长威廉·亨尼格(William Hennig)的高射炮和迫击炮的声音。算是万幸,因为这至少确认了我军炮兵仍在不断地进行射击掩护。在亨尼格的炮击掩护下,撤退工作正在顺利进行,这种信念越来越根深蒂固。


正如之前和我商定的那样,亨尼格展开了最大规模的炮击,支援国军1师团云山前线兵力的撤退。当天晚上,师团兵力得以全面撤退。虽然有一部分团队兵力受了伤,但撤退时仍然维持了原有的全体编制。撤退作战一直持续到11月1日凌晨。亨尼格消耗了他所拥有的1万5000发炮弹中的1万3000发。正是因为他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发动了大规模的炮击,所以敌军不能前进。趁着机会,韩国国军1师团三个团的兵力和亨尼格的高射炮团兵力全部全身而退,撤退到了后方。


但是接到了经国军1师团驻扎地向水丰大坝进攻命令的美国1骑兵师团8团却出现了问题。其中3大队的情况让人绝望。我接到了金点坤大校的紧急联络。金点坤在担任国军12团团长期间,积累了丰富的战斗经验,表现了不俗的机智和勇猛。他说“正在撤退的路上,但美军8骑兵团3大队的情况非常紧急。他们请求支援,不知该怎么做才好”。


我立即回复说“不管用何种办法,先将能救出的兵力全部救出”。金大校派出了团里最活跃的“平壤足球部”搜索小组。12团是一个具备最出色的搜索侦察能力的组织。这支搜索小组的成员都是来自平壤的足球运动员出身的年轻人,曾活跃在各种战场上,深得金大校的器重与信任。据他回顾,火速地派遣“平壤足球部”搜索小组前往3大队正在遭受全面攻击的地区,但当时的情况是无从下手。他们好不容易救出了三四名美军,之后避开了中共军的攻击,退了回来。


中共军对美军8骑兵团3大队展开了正面攻击和迂回攻击并用的战术。这是中国人的惯用战法。即在正面进行逼迫,同时将其余兵力从傍边迂回,然后包围后方。美军8骑兵团3大队不仅遭到了正面进攻,还受到了从部队西侧迂回进攻的中共军的包围进攻。对于从正面、侧面和后面同时进攻,并不断缩小范围向中间逼近的中共军来说,3大队成了“瓮中之鳖”。虽然派遣了金大校的搜索侦察小组,但仍然不敌从四面拥来的中共军的进攻。


听着传来的3大队的情况,我感到很痛心。因为(这个部队)是在洛东江前线防御多富洞时,在我军1师团左侧,即相当于左翼的倭馆东侧303高地阻止朝鲜人民军进攻的过程中,大队通讯小队的26名士兵被敌军俘虏抓走,然后全部被捆绑在一起惨遭杀害。


曾有外媒误报称,韩国国军1师团在中共军的第一轮攻势中未能存活。因为部分美国媒体在报道这场战斗时,误报称“美军8骑兵团和韩国军1师团全军覆没”。3大队的800名兵力中有600多名在这场战斗中战亡或行踪不明,损失惨重。


对于美军来说,这更是一场耻辱之战。虽然1骑兵师团长霍巴特·盖伊(Hobart R. Gay)试图派遣他所率领的5骑兵团去营救8骑兵团3大队,但最终以失败而告终。因为中共军白天在山中放火,形成烟幕,同时潜伏在战壕内,所以很难被发现。找不到攻击目标的1骑兵师团长盖伊最终在11月2日下达了撤退命令。此前没有发生过任何一起在明知美军部队被敌军包围的情况下还放弃营救的事件。这一事件成为了美军无法抹去的污点。

云山战斗-狄逾岭山脉的中共军⑦露面的中共军


进入1950年11月初后,中共军的第一轮进攻暂时告一段落了。国军1师团后退到了云山南侧的一个叫立石的地方。通过交战,我们多多少少估摸到了中共军的实力。他们比想象中要强大得多。


我有过在中国生活的经历,所以大致知道一些中共军的习性。他们擅长埋伏和突袭,不太爱使用从正面逼近的战法,而且完全采用迂回、埋伏和突袭。被中国共产党八路军称为在抗日战争中取得的最大胜利并引以为豪的平型关大捷就是具有代表性的战役。这场战役发生在1937年9月,八路军115师的6000多名兵力在山西省平型关邃长的山谷里,埋伏攻击了日本军5师团等的1万名兵力。


参加韩国战争的中共军也是如此。隐藏在看不见的地方并加以攻击。为了让我军产生恐怖感,深夜时他们在黑暗中吹笛子,并向我们逼近。讨厌夜间战斗的美军一听到中共军的笛声就打冷颤。在战争初期,国军也经常因为这种笛声措手不及,而士气大减。


虽然有很多人认为一直用压倒性的兵力不断从正面展开进攻的“人海战术”是中共军的一大特点,但和我直接交过手的他们并非如此。其实,也可以把他们的只要战斗一开始就会大势逼近,直到兵力耗尽的战术也叫作“人海战术”,然而,中共军运用的战术却是夜袭、埋伏、包围、心理战等明显具有自己特色的体系及方法的战术。再加上蒋介石国民党政府被击退到了台湾,留下的美国产先进武器都落入了他们手中。这并非是一支仅以人数逼近的没有头脑的部队。


有意思的是,被俘的中共军的形象和态度和那些不分昼夜发动猛烈攻击的战士们全然不同。温顺得让人感到诧异,有的还表现出乐观的态度。


金点坤大校(预备役少将)曾担任国军1师团12团团长,在激战中时常起到先锋作用。他给我们讲述了一个颇有意思的故事。金大校对云山战斗中抓获的中共军俘虏进行了第一轮审问,正准备押送他去进行更有深度的“战略审问”。这时那个俘虏提高嗓门叫道“其它东西都可以没收,但一定要把那支昂贵的钢笔还给我”。


虽然原则上必须没收俘虏的所有物品,但金大校想看看“到底是支多贵重的钢笔”,所以命令部下把钢笔拿了过来。金大校看了那支问题钢笔后,忍不住笑起来。原来是一支哗哗地漏墨水的便宜货。但是那个中共军俘虏却恳切且强烈地坚持要回。最后金大校把钢笔还给了他,并看穿了中共军的一大弱点——穷困。从劣制钢笔和俘虏视其如宝的态度里,金大校看出了中共军的补给这一保持战斗力的核心上存在漏洞。据观察,虽然战争初期中共军火力强劲,但因补给问题最终将很难保持战斗力。


也有比较愉快的俘虏。还有段轶事是说,一名不知是从哪条战线上抓获的中共军俘虏甚至提议说“我擅长做饭,可以给你们做美味可口的饭菜”,引得部队士兵们哈哈大笑。


尽管如此,只要他们一旦投入战斗,就会发动令人毛骨悚然的进攻。因为背后有共产党强力的纲纪支撑着。特别是站成4列纵队像潮水般涌来的中共军显然是警戒的对象。用金点坤大校的话来说,在深夜伴随着笛声和锣声进攻而来的中共军常常让人感觉像是深夜巫婆家跳大神。他们总是通过那样的方式而来,令人胆战心惊。


虽然在云山与中共军展开了一场较量,但美军仍然藐视中共军的实力。为了完成“圣诞节在家中度过”的目标,美军准备在1950年11月底发动大攻势。就像谁说的,他们的命运成为了“向灾难进军的失明的行军”。


云山战斗-狄逾岭山脉的中共军⑧惬意的休假


我们将美军的牺牲至于身后,从平安北道云山来到了清川江南侧,到达了位于平壤北侧的平安南道安州郡的一个叫立石(此地并非宁边周边的立石)地方,重新调整军队。我们在清川江南侧搭建了用于反击的桥头堡,把清川江设置成一道自然的防御线。在这里,曾越过清川江朝西北侧的新义州方向进攻、之后全身而退的美军24师团和曾向平安北道龟城方向进攻、之后也安全撤退的英军27旅构筑了一张防御网。


在安全挺过了中共军的第一轮进攻后南下的路上,各种思绪让我心乱如麻。当然也不乏不安感。中共军的战斗力并不像预想中那样不可一击,这也让我非常担心。而且会有更多来自中国的兵力进入韩半岛。究竟应该如何阻止中共军的进攻而使我军挺进至鸭绿江呢?真是百感交集。


我指挥的国军1师团受到了特别意外的款待。美国1军团军长弗兰克·米尔本(Frank Milburn)将我们师团调整为了军团的“预备”,是出于重新调整战斗力的层面。这是一份特别的照顾。在洛东江前线开始反击后占领平壤、在云山战斗等中始终负责最前线的1师团获得了来之不易的休假。我们驻扎在平壤北侧安州平原的立石机场。在云山战斗中,我们师团有500多名战士死伤,丢失了2门中型迫击炮等。我们应该自我完善,重新调整战斗队伍,为今后的反击作准备。


机场非常大,规模看起来与汝矣岛机场相当。美军运输机正头尾相接地停放着,已经装载好了运往前线的物资。看着每天起降的飞机,我深切感受到了稳定的物资供应的重要性。


此时我们才分配到了冬装,还重新准备了弹药,及补充新兵兵力。这些都是得我亲自过问处理的事情。我经常和大韩民国陆军本部及美军1师团司令部交换意见。军服和补充新兵得通过和陆军本部联系来解决,至于弹药及其它补给品,需要和美军取得联系来解决。还得对士兵们进行训练。虽然士兵们想获得一个久违的惬意休假,但是重新冷静地整备整顿队伍更具有意义。


尽管如此,士兵仍露出了快乐的表情。虽然充满血腥味的战场就在眼前,但士兵们还是用各自的方式享受着此时的休假时间。此处的安州平原里,有日本帝国主义强占时期大规模开发的田地——“新田”开拓地。广阔的平原上横亘着大大小小的水田。在正好结束秋收的田野里,到处都堆放着稻草捆儿。士兵们用这些稻草捆儿临时搭建了窝棚。我还记得,在机场周边的田野里,排列着数百个大小精致的稻秆窝棚,十分夺目。看着铺上软软的稻秆美美地睡一上觉的士兵们,我再次感受到了和平的可贵。


战争中观看的慰问演出别很特别。当时从汉城来了一个由艺人们组成的演出团。他们在临时搭建的舞台上唱歌跳舞,这显然为战争中身心交瘁的将兵们带来了特别的慰藉。


艺人演出团呆了两三天后就离开了。在我印象中,演出团里还有喜剧演员金喜甲(1923~1993)。我本来对演出不怎么感兴趣,也没有能记得全名的艺人。金喜甲倒是有所耳闻,其它艺人就没什么印象了。只记得某参谋说“那,怎么了?您不是知道《红岛,别哭》这首歌吗?那个歌手也来唱歌了”。


演出第一天,我站在队伍后面观看了30多分钟的演出。士兵们完全沉浸在了演出中,甚至都不知道作为师长的我也和他们一起观看了演出。在暄闹的氛围中,艺人们载歌载舞,而士兵在台下不断地欢呼。士兵们通过这种方式多少得到了些安慰,真是万幸。


但是需要我过问的事情还很多。我们为什么被新出现在前线的敌军击退了?撤退这招做得对吗?中共军的战斗力究竟强大到哪种程度?这些疑问都穿梭在我的脑海里,不曾消失过。看来得栓紧军靴带儿奋力一战了。10多天的休假里,我仍旧忙碌,全然没有惬意的感觉。战斗力旺盛、忍劲儿十足、擅长扰乱和迂回作战的敌军正在向我们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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