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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爱


如果试问天下最博大的爱是什么;那么很多人会毫不犹豫地对你说那是“母爱”。

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临行密密缝, 意恐迟迟归。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唐朝孟郊的诗词《游子吟》平实的写照,抑或清朝黄仲则的《别老母》中:搴帷拜母河梁去,白发愁看泪眼枯。 惨惨柴门风雪夜,此时有子不如无。这种撕心裂肺的对母爱的依恋不舍无不体现人类自古以来推崇母亲之爱的绝无仅有的胸怀和深刻。就古人而言对母爱的颂扬不胜枚举,但句句推心置腹,绝无粉饰之色。而现代的诗歌或者歌曲对于母爱的崇敬并没有随着岁月的流失而消退,那份爱依旧是那么甘醇质朴,无私无悔!

我走了,妈妈

我走的时候

心中和眼里一样,

都噙一汪泪水

没有回眸在那村头弯曲的小径

因为不敢,你的佝偻的身影和歪脖树相映成景

我知道那留恋与不舍的回首

会让你那饱含沧桑不经意的眼神

强忍住辛酸的笑容将我的脚步挽留

我知道如雏鹰展翅般飞翔

你脸上一定挂着微笑

可你的心却在泣血般伤痛啊,妈妈

儿心里明白

你只说了句:去吧,孩子

倦子归时,妈妈会等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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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幅母亲送子图,伴着晨辉,那种溢于言表的爱浓浓稠稠挥之不去,像刀痕隽刻在心底最深处。于是乎“常回家看看”聚成了一种共鸣,对母亲的眷恋,对于母爱的依依不舍,对于母性天然的精神化作了不朽。

记忆中有这样的一位母亲,让我侧目依旧。以至于所有做了母亲且认识她的人把她比作一位奇女子,一位伟大的母亲。时值今日女性最美好的日子,让我们这些在外的游子一起来感受一下母爱的那种温暖和高拔。对于女性,我更推崇母爱的广博,不为别的,每一个人不要忘记那个给过你甘甜乳汁的女人几十年如一日把所有的辛勤和关爱都给了你,给了你的家庭••••••她是唯一,无可替代,也无可附加。

这位母亲我们都叫她文姨。论生平她就是一位普通的母亲,文化不高,工人出身,待人和蔼可亲,乐于助人。育有一女二子。我恰好与她的长子同班。由于父母之间的同事关系,我们两家相处和睦而融洽。

真正打破这种平静的是那一次翻天覆地的下岗。面对本来就收入微薄的家庭,文姨忽然失去了赖以生存的工作,眼前好像一下子失去了光明。好在丈夫还保留了工作,作为技术骨干收入虽然也不高却地位无碍。记得那时我们只有十几岁,还是读初中的光景。文姨的长子玮一下子像变了一个人,次子琳也见人就躲;再未如开始一般邀请我们这些同学去家里玩了,眼神中都透着莫名的陌生感。这让人费解!

毕竟在一个大院里生活,没有什么秘密可以隐瞒。不久同学间传扬玮的母亲在到处捡破烂赚些家用。也许在现在看来收购废旧品为生并不奇怪。可是在那个刚刚改革开放的时期,大家还以面子为主旋律活着的日子里,这是一种蒙羞,而且挥之不去。当一次有帮小同学嘲讽讥笑玮的弟弟琳是“破烂仔”的时候,文姨就在一边。看着小儿子委屈的落泪,一脸的内疚和无奈。想去抱住儿子安慰几句,却被不懂事的琳一把推倒在地上。玮一直隐忍在一旁,拳头捏的铁紧,表情扭曲•••不是理智,玮杀人的心都有。我们一帮同学一拥而上赶走那些屁孩子,帮着文姨将一大捆废塑料和一麻袋空拉罐瓶子扛着送回家,玮扶着有些无助的母亲,抬腿踢了弟弟一脚:白眼狼!琳怕哥哥,一副委屈的样子跟在后面。

到了玮家里才知道,玮的父亲因为工伤致残而瘫痪在家里,仅仅靠一些基本工资度日。有时候不解祸不单行,福无双至的道理。现在理解却尤为深刻。在这样的窘况之下,一家的生计都落在了文姨的肩上。一个瘫痪病人,三个子女,加上自己五张嘴,还要念书,衣食住行,论谁都会崩溃的。也就不奇怪文姨会去捡破烂••••••

玮是我少见的文学奇才,至少我这么认为。那时我们两都有写几笔的嗜好,偏巧遇到了两位让我们受用终生的导师。



一位年长一些近花甲,文革期间下放到此的清华的一位助教,号“江雅”,主修古汉语,诗文书法一绝,别看在这波澜不惊的小地方,他得过的诗文书画的奖励证书塞了一书柜。历史问题解决后,江雅老师并没有走,因为他已经在此成家立业,育有三个子女。一位是浙大毕业的中文系高材生,号“辉华”,说来好笑,辉华老师来此有一些戏剧性的曲折。他除了书文颇专,最大的嗜好就是围棋。他本来分配到某大学任教。可是乘火车去报到,中途下车买东西遇到一盘妙棋,令他忘乎所以,以至于棋局结束才知道车去无尘,自己居然已经不名一文了。那时候的体制补办个手续居然用了近半年•••无语,毕竟是有学历的,自然不会没有着落,但是境遇却一落千丈。单位因为久没有人报到已经另用了他人,而他屈尊来了此地。谈起他的围棋修为,和他下过的人无论多牛都逃不过中盘认输的宿命,而他自己则说仅仅业余三段水品。至于现代文学水品看他出过的几本诗集就可窥一斑了。

我和玮没有少求教过他们,受益匪浅,一生铭记。他们的共识是玮一定能在文学道路上走出自己的足迹••••••可是玮在家境突变之后变得有些颓废,对文字已经打不起精神了。玮已经获得了很多同龄文学爱好者所难以企及的成绩。国家级文学奖两次,省级3次,地市级就更是多达十次。最出彩的一次记得是在省里文稿征文玮获得第一的时候,主委忽然决定对获奖者加赛一场即兴演讲比赛。临时抽题三分钟考虑,然后即兴三分钟演讲,玮脱颖而出,又获得第一。也就是那一次一所市级重点高中决定免试录取他。那时的我感觉自己就是一片绿叶陪衬着他,尽管手中也有几本获奖证书,可是太微不足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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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态的变化扭曲了玮正值青春朝阳的心境,本来他可以拥有最阳光的人生。可是面对家境的窘迫,一向性格腼腆内向且懂事的玮做了个让人大跌眼镜的决定:辍学做工帮家里。仅仅刚提出来这个想法,两位恩师就怒发冲冠,揪着玮的耳朵一起家访,顺便拽上我做说客。江雅老师的暴怒令人恐怖:如果你爹妈要你放弃,你就给我当儿子••••混小子,不知道天高地厚••••••

当他们走进玮家,一时惊呆了。家徒四壁,到处堆着捡回来的破烂,一股霉臭味弥漫着,刺鼻不已。卧榻上玮的父亲一副骨瘦如柴的摸样令人不忍细看。文姨正在给他揉捏着瘦骨嶙峋的双腿••••••玮的姐姐一脸污垢正在收拾凌乱不堪的破烂。琳在阳台一角借着夕阳之光写着作业。尽管那时家家清苦,却远不会如此破败。

听闻老师的来意,文姨一脸惊恐,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是好。“啪”文姨情不自禁给了玮一记重重的耳光。打完又后悔的失声痛哭地抱着玮,伸手揉摸着••••••

江雅老师:这孩子有才,不读书可惜了!说罢无语的掏出随身带来的钱放在桌上,摇着头叹着气走了出去,本来一肚子话此时变作无语。辉华老师有些无措,丢下钱喃喃道:不可多得,不可多得•••说罢忙不迭追着江雅老师而去。

我一个人站在角落,手足无措半天无语。玮给父母跪下,泣不成声。玮的父亲脸朝向墙壁,感觉上是不想面对儿子。他心里认为:错的不是儿子,而是自己!

文姨扶起儿子,柔声道:我和你爸商量了。你爸的身体是不行了,你姐也长大了,书也不会读,问过她的意见了,顶替你爸的工作。你们哥两就没有后路了。说心里话,单位是看在你父亲因公受伤的份上才允许你姐顶替的,现在连顶替都取消了。所以,你哥两有本事就读出个样子来,要不就去当兵,都不行就待业离开这个家。如果你们用心读书,我就是砸锅卖铁,当了我这把老骨头也会交你们的学费。你爸有我,你们不用担心,就是死我们也是一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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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见这个阵势更是惶恐不安。好容易摸到门口甩下一句:我妈叫我吃饭••••慌不择路的逃也似地跑了。

以前并不觉得文姨说的话的深意,不过随着我们长大后,才知道生活的艰难是多么的不容易。那时双职工要养活一个大学生已经不易了,更何况玮在就读重点高中后以优异成绩考取一类重点大学文学院,琳也以优异成绩考取一类医科大学•••••我的神!那要捡多少破烂呀?我知道玮每年寒暑假都会去打零工,琳则背着自制的冰棍箱夏天卖冰棍,冬天卖炊饼••••文姨白天打散工,晚上捡破烂,还要侍候瘫痪的丈夫吃喝拉撒睡••••••印象最深刻的是高中毕业时他哥两还穿着打补丁的衣服裤子。

玮和琳是个懂事的孩子!所有熟知他们的父母赞许不已,以此来教育自己的儿女。文姨没有因为自己所做的工作而遭到鄙视,相反大家都无比尊重她。尽管她本来就瘦弱干小,生活的压力和重担压弯了她的腰,岁月无情地染白了她的秀发。刚过五十的年纪却有花甲的沧桑,令人扼腕疼惜!

可是厄运并没有因为文姨的辛酸和对生活的执着而变得心软。玮在大学里一帆风顺,可是一次善意的捐血不幸感染了甲,乙,丙三种肝炎••••••文姨一副欲哭无泪的眼神我一辈子都记得。命运又一次给了她致命的打击,让她本来就弱不经风的身躯更加战栗不已,几乎到了崩溃的边缘。玮就身体而言基本废掉了,不能干重体力活,婚姻更是可望不可及。他只能肄业的形式离开大学,离开那个给过他最美好的时光也给过他厄运的地方。文姨不得不拉下老脸去跪求单位领导,收留玮。我见过文姨哭诉的场面,任何一个人都会为之动容,潸然泪下!在工会的支持下,玮终于得到一个编制,以此可以得到一年几万元的医药报销费用和一些补助福利。因为玮的病有传染性,没有具体单位愿意接受。所以玮基本就在家里荒废了近3年多。

命运在改变一个人的时候几乎就在瞬间。从此我们在视野中再也没有看到玮,联络也几乎中断了。仅仅是偶尔听父母提起过他家的境况。每逢年节,一帮发小都会找些理由给文姨送点钱,可是决计见不到玮。偶尔看到琳,也仅仅是尴尬的一笑。理解玮不愿面对我们的理由,可是心里却有些莫名的失落。文姨见我们来总会乐呵呵的张罗端茶递点心,提到玮的时候却是泪如雨下,看得出对于儿子的宿命也是极不甘心,无奈现实的残酷!这时候的文姨越发苍老不堪,我们都担心她会在某一刻支撑不起重担而倒下••••••

又是几个寒暑易结,我们在社会上已经闯荡了几年。回到从小长大的地方,不禁就会想起文姨,想起玮,想起他们一家。没有理由,情不自禁会打听,会去探望。文姨依旧在做散工,捡破烂•••••做一切力所能及可以赚钱的事情。熟识的人但凡有事情都会第一个介绍给她,工钱也尽量多给一点。记得一个工头是同学的哥,喝着酒留着泪:多给点算啥?文姨以前救过我的命。那次高烧不退,父母又不在身边,带我的奶奶只会烧香祈愿••••不是文姨抱着我半夜赶到医院,我不死也是个傻子!呜呜!为啥好人就没有好报呢?••••••这类的故事太多了,不胜枚举。作为女人,她伟大;作为母亲她更伟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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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说下去了••••因为如果一个人的命运实在是疾苦不堪也许一次打击就够了,可是对于厄运连连的文姨这并不是全部。

当父母无意中谈到文姨的时候我几乎惊呆了••••••

文姨为某个单位看门守夜。在凌晨4点交班回家的时候过马路的时候不幸遭遇车祸,肇事司机逃逸中。母亲作为出诊的急救大夫之一谈到那场景不禁泪水连连••••••

看来司机是在开飞机,超速的重型货车。文姨和她那辆破旧的凤凰自行车被撞出了五十余米外的水田里。自行车几乎变成了零件,文姨也几乎不成人形••••••

在给文姨的葬礼追悼会上我见到了一脸浮肿留着络腮胡子的玮,他几乎让我认不出了。他几乎无视所有人,只是独自跪着发呆,见人进来就磕头。没有泪,只是双眼布满血丝。玮的父亲一直没有出现,听说是不堪打击住院了,一切由琳和已经出嫁的姐姐张罗••••••

故事说到这里,心里有些纠结。感叹人生无常之余,倒不是想用一个凄苦的故事打动谁。女性的伟大在于对于生命的关爱,生活的执着,情感的专一,对家人的无私呵护••••这一切在文姨身上一览无余。也许她的经历仅仅是个特例,却反映了女性较全面的理性和感性的地方。尊重她们,爱护她们,让女性的付出得到应有的回报。无论你是丈夫,儿子,朋友,都不要漠视你身边女性的无私付出。对她们而言,爱往往带有强烈的天然母性:一句温暖的呵护,一个不经意的细心,一种默默地支持,些许无私的奉献,构成半边天独特的风景线!

不知道大家是否细心观察过身边的女性,特别是因爱因血脉而联系在一起的女性?点滴记忆的累积,你会发现,她们都有伟大的地方,让你膜拜,让你刻骨铭心。那时候你会确定她或者她一定是你生命中最重要的人。而其间,母亲最有代表性,因为母爱包容乃大,大爱无疆!当你醒悟这一点的时候,不要等待,把你的爱给她,绝不要迟疑!莫等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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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内容于 2011/3/6 10:17:30 被准芯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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