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中首战嫩江桥之003马占山道身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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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占山道身世


马占山这人对自己的过去讳莫如深。这日,天清月朗,马占山心情不错,叫娄心田陪着喝酒。南朝北国之后,马占山连气干下两盅,对娄心田讲起了自己的身世。

清嘉庆年,祖父从河北省丰润县逃难来到东北,落脚怀德县(今吉林公主岭市)毛家城子西炭窑屯。后来,有了父亲马纯,到这一辈依然家贫如洗。父亲马纯给地主扛活,与本屯刘姓的女儿结婚。他们买了几亩薄地,又向本屯地主赁了几亩,维持全家生活。父亲马纯老实厚道,大字不识,生有一男一女,这男孩子就是马占山。

马占山自幼瘦弱,但刚毅倔强,胆量过人。七八岁时,他敢于习练骑马赛跑,很快成为精于骑术的出色牧童。

一天,一对夫妇领个女孩,来到马家乞讨。这家人姓杜,是从关内逃难过来的,马母见他们无依无靠,便劝杜家留下,两家一起度日。后来,杜家夫妇看马家人心眼儿好、处事厚道,便把女儿杜赞义送到马家给马占山当了童养媳。

马占山、杜赞义青梅竹马,情投意合。杜姑娘比马占山大三岁,里里外外操持家务,又事事向着马占山,成了马占山的主心骨。

为了谋生,少年马占山又到蒙汉杂居的地方给蒙古人放马。就是这时,他学得了蒙古骑术。几年功夫,不管什么样的烈马,他只要抓住马鬃翻身上去,都能降得服服帖帖。

19岁那年,马占山为大粮户姜大牙放马。一匹菊花青走失,姜大牙硬说马占山把马偷着卖钱花了,叫人绑了送到毛家城子镇警察分局。警察不管那个,绑住马占山大拇指吊在棚上,皮鞭子沾凉水,拷打逼供。老实巴交的马纯没了咒念,与杜姑娘核计后,将麦青全部卖掉,赔了姜大牙的马钱,才算放马占山回家。

马占山回到家中,埋怨父亲胆小怕事,不该让人家欺负。没过几天,丢失了的马自己跑回来了。马占山找姜家理论,姜大牙却将马藏了,—口咬死马没有回来,不肯退回马钱。性情暴烈的马占山,哪受得了这窝囊气,瞒着父亲和妻子,离家落草去了。那年月,穷苦人要报仇雪恨,也只有这一条可走之路。

马占山投奔哈拉巴喇山当了胡子。哈拉巴喇山汉名黑虎山,在怀德城西130里。这黑虎山虽不险峻,却山深林密,一直是胡匪出没的地方。马占山年纪小,个子又矮,胡匪们只当他是个小巴拉子、小力巴、小骚达子,烧火、砍柴,人人可以支使。

一回追击别的绺子,那绺胡子骑马跑远,黑虎山头目无可奈何挥手回寨。

马小个子下马,蹲下拨弄拨弄马粪蛋,说:“这帮小子没跑远,向北去了。”

头目问:“你怎么知道?”

马占山道:“粪蛋外面凉,里面却热乎着,这是刚走时间不长。头一个粪蛋硬,是先屙的;后面软,是后屙的,这是马跑的方向。”

按照马占山所说,果然追上了那股绺子。

那边的人也不是吃素的,双方打得激烈。马小个子一马当先,把对面一个人打下鞍子。对面的人一齐冲马占山来了。一枪把马占山从马上射没影子了。那边的人正在得意,却见那空背马突然射出子弹,一枪就造倒头目。原来,马占山用的是镫里藏身,枪是从马肚子底下打出的。

渐渐的,黑虎山胡匪全宾服马小个子了,说这人管直,钢口好(枪法好,胆子大)。那年月,正赶上日俄战争,日本人与俄国人在咱东北地盘上打拉锯,今个儿大鼻子,明个儿小鼻子,全祸害中国人。黑虎山大当家的跟日本人打仗时,中炮子儿横山(阵亡)了。马占山成了大当家的,因为年纪最小,又是大当家的,报号“大老疙瘩”。

一个晚上,马占山带着十几个弟兄闯进姜大牙家。姜家老小一齐跪地求饶。

姜少爷叫:“爷爷饶命!”

姜大牙叫:“爷爷饶命!”

姜少爷又叫“太爷太爷,马太爷饶命!”

马占山说:“起来,起来,我就看不上尿唧唧哭咧咧的熊样。走吧,走吧。”

听到“走”,姜大牙叩几个响头,起身逃命。姜大牙走到大门口,马占山砰的一枪。姜大牙登时倒地,他家人上来揉搓叫魂,却不见血迹,不见伤口,只是瓜皮帽上的红疙瘩纠让枪掐了下去。姜大牙摸了浑身一下回过神来,又是叩头,又是叫爷爷。

马占山说:“我姓马的,不从背后杀人。那年你差一点儿要了我的命,这回我也来个差一点儿。咱们的事就算扯平拉倒。可是话得说回来,你要是再熊别人,我还得拾掇你。”


说到这里,马占山看了娄师爷。见娄心田面无表情,马占山问:“娄师爷,你们读书人,是不是特烦当过胡子的人?”

娄心田道:“我们师爷挣的是幕钱,只要不是坏人,都可以。”

马占山听到“只要不是坏人”,心放肚子里了,说得来了劲儿。

日俄战争结束,清政府收编民团,招抚绿林。马占山带领手下数十弟兄下山,接受收编。地方官看中马占山是个人物,便委任他为游击队哨官。从此,马占山开始了行伍生涯。

蒙匪陶克陶胡、白音达赉在蒙古地区闹独立,想分裂祖国。在清剿蒙匪战斗中,马占山的枪法和骑技得到充分展示。有一次追击蒙匪,他一马当先,紧追不舍,几个叛匪齐向他射击,只见他在飞奔的战马上身子一斜就钻到了马肚侧面,大家都为他捏了一把汗。可一忽儿,他追近逃敌,脚挽马蹬,将头探在马首下,叭叭几枪,几个蒙匪应声坠马。接着气,他的马队一直追逐八百里,到了大兴安岭索伦山。马占山为剿灭叛匪的最后胜利立了战功。奉天后路巡防营统领吴俊升任马占山为哨长。随着吴俊升的上升,马占山也步步高升。1913年,吴俊升部改编为骑兵第二旅,吴俊升当上旅长,马占山当上少校连长。

1916年,在日本人支持下的蒙古叛匪巴布扎布纠集四五千人,由海拉尔南下窜扰东北腹地,企图建立“满蒙帝国”,张作霖命吴俊升带兵镇压,连长马占山跟随吴俊升出征。激战中,马占山以少胜多,毙匪徒五百余人。

战斗最紧张时,家乡来信,说父亲马纯突然病重。临走时,父亲好好的,不知突然得了什么病。马占山打发来人说:蒙匪就要消灭,不久即返回家乡。可是打完了仗回家,父亲已经去世。马占山悲痛欲绝,本想让父亲过上几天好日子,可是自己刚刚当上小连长,地没置上,房没买上,老人家就走了,只得草草埋葬了事。

因剿匪有功,马占山被提升为营长。两年后,他跟随吴俊升督军赴黑龙江省驻防,升任团长。不久,被任命为第十七师第五旅旅长。郭松龄事件后,马占山升任十七师骑兵师长。1927年,又升了当上骑兵第二军中将军长。

日本人在皇姑屯炸死了张作霖、吴俊升。马占山赶到沈阳,抱着有知遇之恩的老上峰吴俊升的尸首,眼泪横流。马占山对尸首发誓:“这公仇私恨,我必报之,否则,我马占山不是人操的!张大帅、吴辅帅,你们在天之灵看着我马小个子!”

东北易帜后,东北军上尉以上军官,就地集体宣誓加入国民党,马占山也算是国民党党员了。其实,国民党长得啥样,国民党是干啥吃的,他马占山并不知晓。

1928年,张学良整顿东北军,军缩编为旅,马占山从骑兵第二军军长变成步兵第三旅旅长,军衔还是中将。

就在张学良缩编军队的时候,全世界闹开经济危机了。经济危机几乎就是战争的信号枪。卷入经济危机的日本,困难重重,矛盾重重。日本政府想以战争转移国内矛盾,要对中国东北开刀。战争一触即发。


马占山倒出自己的以往,已经喝下半瓶老龙口,微微带醉的马占山说:“你们师爷,我弄不明白,好像怪怪的。是不是就是绺子里的字匠、白扇?”

娄心田已陪进了半棒子白酒,也开口说话了。

娄心田说:“现在是民国了,不大兴叫师爷了,但我仍是师爷。依大帅的说法,应该叫秘书,但这是私人秘书。”

“叫师爷,叫师爷,师爷听着顺溜。”

娄心田慢声慢语道:“师爷也好私人秘书也好,反正是官员自己出钱雇的,拿的是幕钱,不拿国家的。马司令,咱先可说好了,可不能欠我幕钱。”

马占山心中好笑,这南方蛮子真是隔怪,来不来先说上了钱。我马占山说一不二的汉子,什么时候欠过别人的。就说:“娄师爷,这么说可是瞧不起我姓马的了。哪一天我若是欠了你的,你就当面骂我八辈子祖宗,往我脸上吐唾沫,我姓马的眼珠子都不带眨一眨。”

娄心田呷一口酒,说:“我们绍兴这地方,当不上官的读书人,就当师爷一条活路。绍兴师爷走遍天下。可是一走出去,家乡人就记不得你了。清明上坟都得托人替代。日子苦着了呢——苦到最后,师爷就用所有积攒在家乡盖所大房子,让后代子孙、乡梓邻居记着有过这么一个人,也就是了……”

马占山心软,听不得这些,忙引开话题,说:“听说你们规矩不少?”

娄师爷道:“第一条,只听不问。你家里的事,队伍上的事,我决不过问,你问什么我就回对什么。”

马占山惊奇道:“怪了,什么也不问,我问的事你怎么答对?”

娄心田道:“师爷靠的是眼睛功夫,眼睛看不透主人心思,看不出事情原委分寸,也就当不得师爷了。出了馊主意,办砸了事,主人把当季幕钱一扔,师爷立刻走人。我的主意你若不听,我也不争辩,错对在你自己,与我无关。再说第二条,我们每天起床不是叠被,而是打好铺盖,师爷若是与主人志趣不一、性情不和,当时就背铺盖卷走人,你不能拦。”

马占山听得出汗,心想,这绍兴人看似温和,却是这样大的脾气,又问他第三条。

娄心田说:“第三条,拿人幕钱,为人解难,就是要我性命的事,你也可以吩咐。”

马占山大汗淋漓,举杯相碰:“过去只知道我们这些人不要命,原来读书人也不要命。拼命的事轮不到师爷您,你只管提醒着我,别让我出错就是了。”

从古到今,对酒的解释有千百万种,但是谁也说不到度数。其实,这酒最大的好处是让人变成相反。酒就是代数里的负号,人+酒=相反的人。喝酒之后,怕老婆的窝囊废大骂大喊要离婚;小抠小门的争着抢着买单;钢铁的哥们儿,说不定干起来;多年的仇人,一举杯干戈就化为玉帛;一杠子压不出来个扁屁的,口若悬河;伶牙俐齿的,却又对着筷子默默无语。

威风凛凛、盛气凌人的马占山,现在已经变得小猫一样,怯怯地说:“娄、娄师爷,你说,当初,我扔你在帅府,门厅,依你说的绍兴师爷脾气,应该一走了之,何必还要让我深更半夜接你?”

娄心田说:“因为,我看了你的眼睛。”

马占山惊得酒醒了一分,忙问:“我眼睛怎么了?”

娄心田一板一眼地说:“是忠是奸,是智是愚,是廉是贪,是勇是怯,听他嘴说不行,但眼睛不会撒谎。看眼睛,知人心,这是师爷的相人之术,说道不少。”

马占山酒又去了一分,说:“啊呀!这么厉害,娄师爷,往后你可得教教我这看眼相人之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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