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钢明:成世界第二,中国将由盛转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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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袁钢明 中国社科院经济研究所研究员


中国目前面临的很多难题,比如人民币升值、高房价等,都是日本经历过的。日本是在成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大约20年之后出现的衰退。现在中国经济总量超过日本,成为世界第二。那么,中国会不会重蹈日本覆辙,在攀上世界经济第二的高峰之后不久由盛转衰落入衰退?


日本国内和中国很多人认为,日本经济衰退,是美国实施逼迫日元升值等阴谋和压力造成的。但实际上不是这样的。如果我们仔细分析日本经济的衰落及碰到的很多困难,差不多都是日本自己犯了错误。从这个意义上说,中国最需要警惕的,不是人民币升值,不是美国施压,而是自己不要犯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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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日本国内,日本经济学家很清楚,日元升值带给了日本很多好处。日元升值后,日元国际化的步伐加快,日本拥有的资本财富大量增多并增值,日元升值帮助日本成为当时世界上资本最富有的强国。1987年到1989年日元升值最快的那几年,日本经济实现了本国经济史上最强劲的高速增长。日元升值5年之后,日本经济才走进低谷。


日本经济有两次大的日元升值,一次是1971年,日本经济仅仅在1971年下滑,次年就恢复为高增长。随后日本利用日元升值抵挡了油价上涨的冲击,战胜了石油危机,成为紧随美国的经济强国。第二次是1985年,就是大家都知道的广场协议使日元大幅度升值,1986年日本经济的确受到影响出现下滑,但这次下滑很短暂,只有3个季度。


这一下滑发生在日本经济周期本身的下滑阶段,可看作是正常的经济波动,但日本当局把这次下滑看得非常严重,而且太过看重日元升值对经济下滑的不利影响,于是采取激活房地产交易、降低利率、刺激股市等措施来推动经济回升。过头的刺激政策造成了股市、房地产价格暴涨的严重泡沫化,直至无法维持而崩溃。这就是日本所犯的错误。


如今,日本已经进入一个看不到尽头的衰退:经济体制死板僵化,经济运行没有活力,经济常出现零以下的负增长,居民消费能力持续萎缩,通货紧缩,失业率高居不下,少子化不断加重,等等。问题成堆,难以解决。中国应当以日本为鉴,不能在成为经济大国的时候让胜利冲昏头脑,不应把自身失误造成的经济衰退归咎到本币升值及所谓别国阴谋上,关键是自己不要犯错。


具体言之,一是中国超越日本成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后,不要总是以为自己的发展模式都是正确的,然后将其总结成所谓独具特色的成功经验,甚至把明显错误的东西也说成是正确的,以为自己不会犯错误。


二是不要夸大人民币升值的危害。人民币升值有弊有利,出口企业受到人民币升值的不利影响,但进口贸易可降低成本,也有利于人民币国际化的推进。在出现不利变化和各种摩擦时,把什么都归结到本币升值和外部压力上,总是自以为是,不反身自省,很容易犯错误。“敌人”支持的未必就一定是坏事。


第三,中国经济总量成为世界第二之后,美国对中国的一些经济政策将可能从过去的宽容与合作改变为严苛和对抗。这和日本当年情况很相似。日本没有发展起来的时候,美国从构建同盟体系、培植盟友着想,对日本的赶超式发展持欢迎和支持的态度,在美日出现摩擦时宁愿让步、妥协,对日本实施的贸易保护和政府庇护企业的错误做法睁只眼闭只眼。日本强大以后,美国对日本的态度骤然改变,美日摩擦不断加剧,美国对日态度强硬。中国也会面临同样的问题。当中国经济发展壮大起来后,美国会更多地考虑中国经济发展对美国的挑战和威胁,美国对中国在经济方面的一些支持和合作会变成摩擦和反制,中国受到来自美国的压力增多,中国面临的贸易、融资、投资环境会变得严峻。


另外,中国和日本一样,在经济高速发展时期,房地产业高度繁荣对经济发展的贡献居功至伟。目前中国经济发展依赖房地产的程度已经超过了日本,房地产业所产生的经济带动效应是其他行业无可比拟的,但过高的房地产泡沫不可能长久维持。在泡沫高涨时,是人为提前泄洪还是纵容泡沫涨至顶点后自己破灭,显然选择前者。中国应当吸取日本纵容泡沫高涨导致泡沫破灭经济衰败的惨痛教训,及早采取措施化解泡沫风险并防范泡沫猝然破灭造成的灾难后果,更大力度地促进制造业、服务业、新兴产业等广阔领域产业的发展,以产业调整实现国民经济的健康发展。中国比当时日本泡沫经济时期好一点的是,中国国内需求还没得到满足,内需扩大的空间还很大,可以使制造业、服务业、新兴产业获得快速扩张,补填房地产泡沫崩溃后的空缺,给国民经济发展提供新的更为坚实的支撑。▲(作者是中国社科院经济研究所研究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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