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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抚摸着我的头,笑道:“睡觉吧。体检还有一段时间,你要好好调理身体,明天妈给你做好吃的。”

“世上只有妈妈好啊,天天有好吃的。”

母亲悄悄的回到卧室,临关门还用手势示意我“快睡觉”。

我躺在床上,仍然了无睡意,左臂做枕,右手平抚床单。

这里有我的味道,有我成长的味道、成长的记忆。

还能看到有几颗细小的纤维绒球挂在上面,吹一口气,想让它们摇摆几下。

心境不安的情形下,躺在自己的床上,获得踏实的感觉,此刻,不能说不幸福吧。

睡不着啊,思绪潮水般滚滚而来,于是我闭上眼睛,希望床头能有一位天使闪现,跟我聊聊,述说衷肠。

天使有没有出现,不知道,即便是天使真的变化成蝶站在我的床头,我亦看他不见。

天使!天使?

谁是我的天使呢?

我所喜欢的女孩子吗?

的确,每一个人都有喜欢的女孩子。记得那是上初中那会儿吧。

暑假出游,一班几十人到山海关游览,在“天下第一关”城门口,有一个身穿红衫的女孩子手里拿着一支没被吹散的蒲公英很小心的走。

她跟我脚步交错的一霎,城门口冷风一卷,一颗微小的蒲公英粘在我的鼻尖,轻轻一抖。就这样,我打了一喷嚏,结果,蒲公英被吹散。

她一双极其美丽的丹凤眼立刻暴怒圆睁,怒道:“你干什么你?”

记忆里,这一段始终存留,不容删去,也不容能删去。

想起来自己都觉得可笑,我不知道她姓甚名谁,不知道她何方人物,不知道……不知道的太多,可我始终心中记挂,不曾忘却,甚至年节假日,一个人独处相思时,浮现脑海里的全是她那张娇嗔怒目,美若花兰的脸。

黎秋啊,难道你的情感就是如此吗?

夤夜苦短,人生苦短,我又何必如此呢?

徒留一叹,除此,无可奈何,任水流过梦里,不见心上之人。


也不知睡了多久,我才起床,看一眼挂钟,哇,都上午十点了。

“妈!”

妈妈今天是下午班,我知道,所以我想这一声喊一定会有回应。

果然,母亲推开门,笑道:“醒啦!洗把脸,出来吃饭。”

“好嘞。”

我吃饭时候,母亲一直陪在一边看着,似乎很满足很快乐。

母亲啊,在她的眼里,只要儿子每天都能吃到我做的饭,那就是她老人家最幸福的时刻。

“儿子,我给你留下钱,晚饭买点儿吃的。我和你爸都很晚才能回来。”

“不用了妈,我跟余新约好了,晚饭到他家吃。”

母亲比我更疑惑,不解的问道:“余新,他不是上大学了吗?”

“不信吧妈,我都不信,他也跟我一样,休学当兵。”

说这话,我有些自嘲。母亲倒有些埋怨似地说道:“他家那么有钱,还用当兵?”

看到母亲有些恼怒的表情,我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如此,她老人家的心里一定有我不知道的想法,难道她讨厌余新当兵?余新当兵与否跟母亲又有什么关系呢?

“吃完啦?”母亲见我胃口比昨天好,喜悦的说:“睡得饱,吃得香啊。”

母亲的调侃让我一下子忘掉了刚才她不悦的神态,由此我认为,可能是她的理解里面,富人当兵纯粹扯淡,不缺钱、不缺地位,当兵不过就为了“履历镀金”。

我端起碗要拿去洗,母亲不让,一把抢过来,说道:“你去忙你的吧,我来。”

我执意不肯,母亲态度比我坚决,最后,我选择妥协,因为我知道,这样也是母亲在释放她老人家的爱。

她觉得幸福。


余新电话打给我,“你什么时候来?”

“晚上,昨晚约好的啊。”

我猜他一定会调整赴约的时间。果然,余新说道:“现在就来,我一个人呆在家里也没意思。”

“好的。”

我跟母亲说明,然后去余新那里。


母亲,今天下午并没有去上班。

这是在若干年后我才知道的,那天下午,母亲一通电话将正在执勤的父亲叫回家。

父亲一进门,就问道:“怎么了,有事电话里说不好么,难道是黎秋出事了?”

母亲一改往日对待父亲温和的态度,板起脸,说道:“你真要送儿子去当兵吗?”

“怎么又提起来这件事,现在儿子自己决定,你不要总为这件事跟我吵,我受不了。”

母亲怒道:“黎忠,你脑子进水了吧!自己儿子什么样子不知道吗,部队什么样子不知道吗?”

“这话你说了好多遍了,就是因为他不能独立,我才送他到部队。”

如此说话,更加激怒了母亲,她仍然火力不减,怒道:“独立?你告诉我,什么叫独立?你二十六岁自己还没洗过内衣内裤呢,我跟你结婚这么多年了,你的衣服都是我洗的,你独立过吗?”

父亲被驳得面红耳赤,好在他比较能忍耐、冷静。若反唇相讥,恐怕最近家里不会有安宁的日子过,于是父亲换一个角度说道:“我说的独立,是指,他应该接受全方面的锻炼,譬如身体上,还有增加社会阅历。”

关于这些,母亲回答得更干脆,“锻炼身体是吧,我给他办一张健身年卡,让他去锻炼;社会阅历应该到社会去锻炼,跟部队有什么关系!难道还有比上大学更能锻炼社会阅历的吗?”

父亲无语,摆摆手,坐在一边,不再说话。

母亲也没再开口,她不想再激动的吵下去,因为父亲一直柔软的态度让她没有理由再吵。

“你也知道。”父亲点一颗烟,说道:“当前社会就业很难,你儿子读得又不是名牌大学,将来工作是问题,当兵等于给自己加分,国家有政策,会给退役的大学生就业保障,我这样做,也是为了他好。”

母亲没有再说什么,事实如此,理由正当,她也只好偃旗息鼓,想叹口气,又吞了回去,极为心不甘情不愿。

“你干嘛去?”父亲见母亲往外面走,于是问道:“不理我啊?”

母亲说道:“气闷,出去遛遛。”

“哦!”父亲又抽一口烟。

“儿子当兵不是他自愿的,是你们找到钱龙用,是他逼得。”

“你不说我倒忘了,这个给你。”父亲从怀里掏出一封信。

母亲看着手里的信件,信封比较考究,一定是比较重要,于是问道:“给谁的?”

父亲说道:“钱龙用给儿子的。”

“哦!”母亲答应着,忽然,她想到了一件藏在心里一句重要的话,“告诉你啊,儿子体检若合格就让他走,不合格,不准你找人,不然,我跟你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