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静的湄公河 第八章 第八章 24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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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本文全文阅读地址:[URL=http://book.tiexue.net/book_17091.html][size=14]http://book.tiexue.net/book_17091.html[/size][/URL] 深秋的太阳,仍然烈焰炯炯。阳光照射下的山坡上一片焦黑。一大片一大片的空地,象一张张狗皮膏药似的贴在大片的葱茏之间。一仗大雨过后,山火早已熄灭了,而烈焰舔舐过的痕迹却久久地留在林间。 山民们将烧剩下的粗大的树干拖到空地的周边,象征性地堆放成栅栏状。这些光秃秃的半炭半木的枯枝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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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的太阳,仍然烈焰炯炯。阳光照射下的山坡上一片焦黑。一大片一大片的空地,象一张张狗皮膏药似的贴在大片的葱茏之间。一仗大雨过后,山火早已熄灭了,而烈焰舔舐过的痕迹却久久地留在林间。

山民们将烧剩下的粗大的树干拖到空地的周边,象征性地堆放成栅栏状。这些光秃秃的半炭半木的枯枝异常沉重,其间也许间或会有几棵乌木或是柚木呢!这又怎么样?在山民们的眼中,只要挡住罂粟的生长,就统统都是野草杂木,统统都要砍倒烧毁!

按政治家们画出来的泰老边境线,就应该从这几座被剃光的山头通过。然而,且不说山民们,就是那个画地图的大师、乃至国王亲自来,也难以分清哪块地是老挝,哪块地归泰国。头脑简单的山民们,自然也就没有那些烦恼。他们只知道这是自己的家,自己的乐园,在自己的乐园中劳作,投进的是艰辛和希望,收获的却是全家老小的笑脸。

空地边的树丛中,隐隐约约的栖息着一群怪兽。他们是在躲避骄横的太阳。林荫的遮盖下,仿佛是一根根烧焦的木头,只在白眼仁翻动时看上去像是人——连牙齿都是黑的!

“哎哟……我又难受了,盈盈,快点帮我掐掐嘛!哎哟……” 灌木丛下躺着的一段焦树动了起来,这是个人。与众不同的是他的眼睛前面有两个框,一个是空的,另一个里面镶着一块亮晶晶的玻璃,玻璃的后面是变了形的眼睛。此刻,他不停地翻滚着、呻吟着,他病了!病得还不轻。

被他呼为盈盈的另一个炭样的人,手忙脚乱地为他又掐又捶,同样乌黑的身子却大不同其他人,褛烂的衣服紧紧裹住的胸部,高高的挺着。裤腿没有了,看得出来裤腿这块布被粗略地钉在屁股后面,在自然的挺拔中随着身子的运动歪歪斜斜的忽扇着,这是一个女人。林荫中还有两个女人,和盈盈却不一样。她们惬意地享受着林间的荫凉,嚼槟榔的嘴不停地蠕动,经常出其不意地‘噗哧’一口吐出些血红的东西。全身几乎赤裸着,被炭灰涂得漆黑的乳房干瘪得就像是多余的两块皮,在胸前不停地煽着风,腰上围的一片也许是布?

“郑强你忍一点,忍忍,过哈儿就会好的。” 盈盈一遍又一遍的念着,给郑强治病的也只有这几个字了。郑强昨天下午开始发烧,猛抖猛烧一阵,披身大汗后又好了。他知道这是疟疾,可知道又能怎么样呢?

通通通的脚步声,盈盈不回头也知道是买撒大爹。

同样赤裸着的买撒,手中提着一个小篾盒走过来,在郑强面前坐下,极麻利地蘸着自己的口水搓了一颗老鼠屎一般的鸦烟,安在竹管上,递给郑强:“娃娃,吸一口就不受罪了。”

郑强睁眼看看,又猛地闭住眼睛:“不吸,大爹,我不吸!我耐得住!”

“小杂种,作死!”买撒同许多汉人打过交道,也学会了汉人的骂。他点着灯,自己用嘴噙住竹管,把那颗老鼠屎烧得滋滋的响,烟子被吸到他那宽大的胸腔中。把竹管一撂,对一边发楞的盈盈比划一下,往前一扑骑在郑强身上,两手扭住郑强乱动的双手,对着盈盈瞪园了眼睛“唔——”盈盈赶紧起身,双手紧紧地把住郑强的头。

像是要亲吻一样,买撒那胡子拉扎的大嘴凑在郑强的口鼻前,慢慢地、一丝一丝地喷射着烟雾。买撒的肺容积和憋气的时间大得惊人,当一口烟雾全部喷完后,他自己粗鲁地吸着空气时,郑强也不动了。

“莫怕娃娃!他鸦烟醉了,等醒来就会好。” 买撒是佧佤人,他在山箐沟里捡着这两个小汉人。确切说应该是救——又困又饿的两个小汉人沿着这条山箐走下来时,在沟边睡着了。这里,是蚂蝗的栖息地,各人身上叮满了这种丑陋的吸血鬼,小如松针,大似拇指,一个个吸得滚瓜溜圆,人却不觉痛。无数的带着麻醉剂的吸盘,使他们俩越睡越沉。如果不是买撒路过这里看见,他俩也许就这样幸福地沉睡着进入了永恒。

这是个有十多户佧佤人居住的小寨。人们无拘无束得就像太阳和月亮一样,不受任何人管辖,唯一有点权威的东西,就是买撒那牛一般的体魄和力气。他竹楼上有两个婆娘,然而却没有娃娃。每到地里差人手时,买撒就会感到一阵阵悲凉的寒意。他把两个婆娘赶上山,连同自己在内还是人少。这一下子就捡到两个汉人娃娃,买撒高兴了。

在沟边的一块大石板上,他七手八脚地从他们的身上摘蚂蝗。点着一堆火,用火炭在蚂蝗身上轻轻一点,就掉了下来。不停地翻弄衣服找蚂蝗的买撒,突然停下手。他吃惊的发现,这是个女人!解开紧紧的胸衣,呼啦一下滚落出两个肥白的乳房。

“啊嘎嘎!” 买撒活了四十岁,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白的女人奶,奶沟的下方,还吊着几条蚂蝗。买撒犹疑了,为了还要不要继续在下身寻找蚂蝗。刚才那个眼睛上有玻璃片的娃娃,屁股沟里就好多,连小鸡鸡下都吊着一个。

“不行,再不动手,这女人就活不得了,可惜了!”

大石板上躺着的女人,在阳光的照耀下白得耀眼,买撒眯缝着眼睛,极快地从她的肚子上、大腿根,摘下了许多暗红色的蚂蝗,每扔在地上一个,不忘了踩一脚,踩一脚就是一滩血,终于摘完了。

双脚鲜血淋漓的买撒,呆呆地站在石板上,表情肃穆地看着女人。


悠悠醒来的肖盈,首先看到的是一个牛一般的汉子和两个裸着上身的女人蹲在跟前,看见肖盈睁开了眼睛,一起奇怪的笑了。呜里哇啦一通,各人就忙了起来。

眼前的一切,陌生得就像是另一个世界,连太阳和树木似乎都变了个样。肖盈心中满是恐惧,却又无可奈何,身上没有伤,可是就像抽去了骨头似的软软的动不了。她不知道过了几天,更不知道在这几天中被偷去了多少血。但是在两个妇人的臂弯里喝下一大木勺稀糊糊后,她知道,自己被人救了!微微安下心来的肖盈,被一阵阵红色的潮水涌来冲得头往后仰,身子倒了过来,一直向下烖去,一直向下……向下……红色的潮水变成了红色的雾,一点点散去,远处,依稀可见一条蜿蜒迂曲的亮线。

啊!南腊河!南腊河啊……渺渺中,肖盈又回来了,回到这美丽而原始的南腊河、令人憎恨的、一听见河水响就起鸡皮疙瘩的南腊河边。

就是为了憎恨和恐惧才逃离,怎么又回来了呢?

其实,南腊河并不遥远。他们俩刚刚费尽千辛万苦渡过的湄公河,朔流上行不多远就是南腊河注入湄公河的口,这附近还有国境线。往北就叫澜沧江,再往北走就是昆明,再再往北就是重庆——那里有爸爸、妈妈和小弟。

和所有的同龄人一样,在那个想起来就让人不寒而栗的一九六九年的春天,肖盈告别了亲人,戴上一顶光荣的知青帽子来到勐腊,当上了“兵团战士”。热带丛林原始般的美丽诱人只维持了知青们个把月的欣喜,接之而来的,就是年复一年原始人般的劳作和生活。恶劣的生活条件,赢弱的女性更艰难,而像肖盈这样一个“黑五类的狗崽子”,则更是理所应当地下到暗无天日的最底层!

肖盈的父亲,山城码头的一个小司机。当年和他的堂兄一道,被征用到中国远征军中开车,顺着崎岖漫长的滇缅公路随军到了缅甸。由于战势的变化,哥俩异乡流落——连远征军的长官都一度丢盔弃甲,更不要说两个可怜的小司机。幸好还有一手很吃香的技术,慢慢地在泰国的清迈开了一个小小的车行。大陆解放后,思乡心切的兄弟坚持要回老家,拿着堂兄为他举债筹来的一笔盘缠,历尽千辛万苦,终于回到了山城。从此,高高兴兴地重操旧业,高高兴兴地结婚生女儿,和亿万中国人一样,高高兴兴地奔社会主义康庄大道去了。

从共和国的第一个运动开始,父亲就成了人民的敌人。因为,他说不清楚、即使说得清楚也没人相信:当过国民党远征军,在外国好几年不回来,听听就知道是一个历史反革命!一个里通外国的狗特务!几年后,上上下下的革命人民,因为搞不出新内容而渐渐淡忘了他。没想到,在泰国的伯父不知是怎样寄来一封问安的信,信肯定是没到手中,但这坐实了的罪名,却实实在在的套到头上了——历史反革命加特嫌!

像一块巨大的青石板!豆芽菜一样的肖盈在石板的下面和缝隙中,颤巍巍地生长着。

到兵团后,父母家人的温情远远地留在了嘉陵江边,而这块大石板却寸步不离地跟着肖盈来到南腊河畔……


“盈盈,醒醒、醒醒!”有人呼唤?

肖盈的身子止住了下沉,周围仍然是漫漫红雾。是郑强?

“郑强,郑……”

“哎!我在!我在这里!盈盈,你睁开眼睛看看,盈盈,盈盈,呜——” 郑强喊着喊着哭了起来。

郑强哭了?“怎么了?郑强,不怕,啊!等我拉你!”肖盈猛一睁眼看见郑强。眼镜只有一块玻璃了,一米八的大块头坐在身边,可怜地哭着。哭什么呢?“哦!”肖盈脑海中似闪电般明白过来:最后?最后是在箐沟边喝水,实在走不动了,就睡一下,怎么就……

“盈盈你可醒过来了,我还以为……以为你不要我了,我………” 惊喜万分的郑强又哭又笑的诉说着:“我就这么守着你,你睡了两天知道吗?” 他手忙脚乱地从火塘边倒了一木勺水,扶起肖盈慢慢地喝着。老买撒和他的两个婆娘上山去了,地里急需人手,捡来的两个小汉人成了累赘,他再也顾不得了。

吃了些不知叫什么的糊糊,身上觉得有点力气。肖盈挣扎着站起来,头还晕,可四肢手脚都还好使。郑强开心地笑着。

生命力!这个年龄段的人生命力太旺盛!要不早就死在南腊河边了。

“你知道你身上有多少蚂蝗?”郑强问道。

“不晓得。” 肖盈猛地掀起衣裳吃惊地检视着身上。

“哈哈!看什么?要是还在,你早就被吸干了。是买撒大爹帮我们清除掉身上的蚂蝗背回家来的。”

“啊!” 肖盈一边数着肚子上、大腿上那一个个暗红色的小点,头皮一阵发麻。突然想起老买撒,那个老男人,也是这样仔细地翻弄自己的啊!脑子中一片烘热,青灰色的脸上也顿时红了起来:“羞死了!我啷个好见买撒大爹嘛!”

肖盈的娇羞一现,还是被郑强的近视眼看见了,他坐下来搂过肖盈说:“怕哪样?买撒大爹是救命,被他看一下没事!再说,我的盈盈、身子是我的宝贝,我都不怄气,你还……”

“呸!”才活过来,你又不正经了。你这个大馋猫,我……我……唔……” 满脸喜色的肖盈被大块头严严实实地盖住,生命之火,又熊熊燃烧了。郑强急切地说:“盈盈,我要,我又行了……我要……”

肖盈被压得呼呼直喘,却紧紧地搂着郑强:“我给你……我给……大馋猫,你慢慢地……慢点,我没得力气,你轻轻……”

郑强气喘吁吁地问:“盈盈好吗?这样好吗?”

肖盈说:我没得感觉,只要你好……就行。如果我醒不转来,你啷个办哦?”

随着肖盈的话,浑身膨胀得不可一世的郑强突然像一只被针扎了的皮球,忽悠忽悠的泄气了:“盈盈我们怎么办?”郑强求助似的吻着肖盈。

肖盈说:“不行了,就不要硬撑着,你还没有恢复过来。”

“不是,我是说我们以后……”

“不怕郑强,等身体好一些我们再走!肖盈爱怜地抚摸着这个五大三粗的小弟似的男人。

“老买撒要我们帮他家做活。”

“做就做嘛!人家救了我们,这也是应该的。”

“我就怕我们成了奴隶娃子……”

“不管怎么说,也要等身体好起来,才能想办法……”

第二天,买撒喜滋滋的带路。他的队伍扩大了一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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