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鄱阳卷款近亿元外逃贪官李华波,据报已被锁定了藏身位置,专案组正全力追捕。专案组还已经抓获4名犯罪嫌疑人,追缴赃款495万元,查明3160万元的去向。案件办得算是顺利。


办案顺利,似乎还要感谢李华波。这个鄱阳县财政局的股长,卷款而逃后,打电话给局里报告已经逃跑,还留下一封信,详述作案经过。这是胜利大逃亡的兴奋之情不可抑制,还是示意敢作敢当,给重用他的财政局一个免受牵连的特殊报答?这大概要等到李股长落网之日才有可能弄清楚。


李华波转移近亿元资金,持续时间有四五年,财政局长和分管领导不知情。每年都写报告的审计部门,也不知情。财政局的专项资金,用假公章支取四五年时间,都未被发现,财政局的专项资金管理,审计部门每年的审计报告,都在做什么呢?


这个案件,可以告诉我们“没有发现问题”与问题是否存在之间的差异。无论哪一领域,我们经常能够听到“发现一起查处一起”的说法,同时也经常听到“没有发现问题”的说法。前一个说法令人感觉态度很严肃,后一个说法令人感到现实很可欣慰。李华波正是“没有发现问题”才可以卷款四五年,直至他逃亡后自己报告有问题。今后,你再看到“经查,没有发现问题”,应该知道,这并不表示问题不存在,而只是在说“没有发现”了。


法国雕塑家罗丹有名言,“美是到处都有的,对于我们的眼睛,缺少的不是美而是发现”。在我们的生活中,这句话中的“美”,可以置换为“问题”,同样验之不爽。官员贪腐问题、权力寻租问题、安全监管问题、权利损害问题……都是如此,不胜枚举。


我并不骇异于股长这样一个低阶官级与近亿资金的巨额卷款量之对比,不骇异于国家级贫困县的一个股长可以卷走全县年财政收入1/4的财产。生活每天都在给人以训练、教益或者扑面而至的见闻,削弱你少见多怪的敏感,增进你见多识广的镇定,从而形成你在这方土地上看待事情的方式,这是这方土地给予在这土地上生活的人的共性,也是这方土地给予在这土地上生活的人们与众不同的特性。能卷款多少钱,这不是与权力大小有关的问题,而是与能够掌管或者经手多少钱有关的问题。捞取利益是慢慢来还是走大步,取决于权力者基于自身情况的打算。


在一个现代社会,一个官吏掠走政府治域内1/4财政收入的公共财产,这首先是是否可能,然后是将产生怎样的政治后果。就可能性来说,这样的掠夺可能是困难的。就后果说,如果发生这样的事情,恐怕不是大家静待处理,而是会社会喧腾,要处理到什么程度才行,将取决于公众怎样才能满意。


官员逃跑或者向境外转移资产,这种事情不是每一个都会被报道。出国不归,或在任逃跑,报道的机会大;转移财产,家人移民,自己在国内做“裸官”,这样的人有多少,谁知道呢?某种程度上,这既是“以脚投票”的选择行为,也是获取利益后采取的“安全措施”。问题首先在于权力兑换利益是很方便的事情,而不是逃跑或转移。逃跑和转移,是获取利益产生的继发性问题,而原发性问题在于权力兑换利益的方便性。


权力兑换利益,无非使掌权者获得好处,相当于以利益购买其劳动,使之产生做事情的“积极性”,同时积累被拿办的罪行。这是古今相通的特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