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人来晚了-评BBC《中国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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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话,我很喜欢BBC最近推出的纪录片《中国人来了》(The Chinese Are Coming)。因为它和我想象的不一样,这是任何令人振奋的新事物最关键特质。首先,我以为纪录片会发生在英国,比如讨论圣诞节期间“北京镑”在伦敦。不是,故事发生在里约热内卢、亚马逊雨林,在南非,在赞比亚,在美国。我知道了很多闻所未闻的中国的海外投资,比如,在里约热内卢北部,有一条长达2英里(约3.2公里)的码头栈桥,专供巴西矿产和原材料装上运往中国的货船。难道真的在下一局很大的棋?


其次,竞争者之间的相互批评或者吹捧,总是缺乏诚意,不够科学。处境艰难巴西制造商批评中国比基尼,做工粗糙,品质远逊巴西,但是用户试穿之后,发现没什么区别。赞比亚鸡肉,在赞比亚人的围观下,被评为比中国人的鸡肉好吃。从科学角度来说,我认为让巴西或者赞比亚商,自买自夸,来评价一家与自己利益冲突的产品,本身就有偏向。BBC应该再多舍得下本钱,找个中国制造商来平衡一下。


我曾经和一位英国朋友聊天。他娶了一位中国女孩。我问他与岳父岳母相处有什么麻烦,他说没什么问题,但是觉得他们,也许他暗指绝大数中国人,很难尝试新的东西,很容易说“不”,或者很快就毫不掩饰地回到中国趣味上去。这个观察,很有趣。初为人父的我,也注意觉得老一代父母,对孩子说“不”的频率,大大高于我们这一代。


我理解,很快地说“不”其实是中国人的一种直率,大陆味十足的真性情,这种性情不加任何修饰,一旦在对话中出现频率过高,很容易给听者感觉负面,很有挫折感。也许老一代的中国父母根本不会想到这层,只是觉得一切的“不”都是为了对方的好。


被过滤广告与这种无意识的直率对等的是,中国人常常天真地觉得自己做的都是为了别人好,起码无害,至少没有作恶,何以被很多人埋怨、歧视乃至敌视。借用一位未来中国领袖的名言,“有些吃饱了没事干的外国人,对我们的事情指手画脚。中国一不输出革命,二不输出饥饿和贫困,三不去折腾你们,还有什么好说的。”


《中国人来了》提供一个视角帮助中国人理解,在我们自觉没有得罪他人的时候,别人是如何看待我们的。就好像在中国,我常常碰到一个胖子墙一样堵在我的眼前,从来不会回头,觉得妨碍了我什么。在英国酒吧喝酒,你不小心挡了一下别人视线,总是会客气表示一下。


在这部纪录片中,BBC镜头对准了很多真实的中国人面孔,以一个媒体人的理解和土生土长的中国人眼光来看,我发现绝大多数人中国人,都是很热情开心展示自己在海外事业,没有人的眼神和笑脸,让人有邪恶的联想。我猜想,他们也会不愿意自己的表情,在节目中被解读为一种“无知的罪恶”。


假如中国人真的不喜欢新事物,可否让自己说“不”的时候,表情更加丰富一些,不轻易拂了别人的面子。同样,假如真的在作恶,尽量让忏悔相伴相随,让“恶”变得纠结,难以言说,情有可原,在恶与善的胶着对抗中,把自己该做的都做完。这种张力,戏剧感十足,你可以在任何殖民者的历史中看到。


中国人来了已成事实。我现在关心的是,在这些中国人来之前,谁来过?西班牙人来了,带了传染病,基本上把南美的印第安人消灭干净。在非洲,英国人、德国人、法国人都来过,贩卖黑奴,如果当时技术条件许可,我相信他们也会大规模的采矿伐木。


对中国而言,眼下是一个很有趣的困境。作恶者的后代,已经忏悔,变成了正义的维护者。后来者,如果继续作恶,将是双重的罪恶,类似于“知法犯法”。然而,后来者,为了让自己过上和作恶者后代一样的生活,很多时候,也是让作恶者的后代生活幸福,后来者只能生活在不属于自己的罪恶感下,否则就继续生活在别人的罪恶里。而作恶者的后代,无论如何,都在享受了作恶者带来的财富遗产,并且用这笔遗产的利息,一次性付清祖先的罪恶,让自己来监督别人的罪恶。


总而言之,这个世界的逻辑是迟到即有罪,不管你做不做恶。很不幸,中国人确实来晚了一些。在这部BBC的纪录片里,我看不到解决中国人这个困境的方法。


作者:英国《金融时报》中文网特约撰稿人 曾飚


(注:作者为心理学博士,主要从事语言认知加工和儿童语言发展研究。同时关注公共健康政策和中英关系,2007年创办智库网站“英伦在线”。本文仅代表作者本人观点。)



本文内容于 2011/2/24 10:49:10 被Taymmy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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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门评论

15楼ddzs

不用去费尽心思迎合老外的想法了,因为我们做什么都是错的。只有任人宰割的中国才是好的中国,这就是他们心底的声音。

16楼rabilot

原文中提到“这个世界的逻辑是迟到即有罪,不管你做不做恶。”


这是西方白人的逻辑,直接当它是狗屎就行了。英国人的绅士,日本人的鞠躬,是这个世界上最虚伪的东西。

西方自认为他们的价值观是最进步的,是人类文明的顶点,不可能有比他们更进步的价值观了。

所以他们才有恃无恐的对世界各国指手画脚说三道四。


这让我想起了我们这里的民主派们,他们认为吴妈是最美的,凡是与吴妈不同的女子都被斥为丑陋。

26条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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