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图 第四章 猖獗行凶 第四章 猖獗行凶(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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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立涛的声音刚落,人已经滚落到后院,就在这时对屋站起五、六个人一阵猛烈的卡宾枪扫射。“哒哒……”一阵枪声,小郑伏身的地方,砖墙、瓦片飞溅,姨妈的南窗也未能幸免遭到猛烈改进,子弹穿窗而过。就在这千钧一发时刻,五、六个人的背后响起枪声。

不可思议的事发生了,屋顶上的黑影,随着“砰砰砰”连续不断枪声,一个个倒下去,滚下屋。只有一条黑影狂奔而逃,打枪人没有追击,凭刚才的枪击命中率,这条黑影不可能逃脱。果然,又一声枪响,逃出二丈多远的黑影,应声中弹滚下屋去。

打枪人没有露面,传来一声喊叫:“姨妈,保重!”尖厉而清脆的女孩叫声,划破刚刚平静下来的夜空。

周立涛没有追击,东口、西口长弄方向传来枪声,解放军巡逻队与那伙没死在屋顶上的黑影接上了火。

周立涛担心,108号屋中姨妈是否丧命?这四五支卡宾枪猛烈扫射,窗玻璃难以抵挡子弹的穿透,姨妈不伤即死,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乔月艳读懂了周立涛投射过来的目光,她侧身在后窗台下,伸手敲窗,喊叫:“姨妈,姨妈,你活着吗?”

没有声音,难道死了?肖长河跃跃欲试喊了声:“姐,甭敲了,我进去看看。”

乔月艳摇摇头说:“姨妈同意了,我们再进去。”

肖长河嘟哝一句:“她死了呢?”

乔月艳很自信:“她不会死。”

肖长河反问:“你怎么知道?刚才子弹打得像炒豆子一样,只要中弹全身就会打成马蜂窝。”

乔月艳伸手敲第二遍:“姨妈,姨妈,我是乔月艳,你活着吗?”她耳朵贴到窗台上听。

静静的,没有声音,后院窗台下鸟笼子里的白鸽发出咕咕受惊吓的颤音。

肖长河拔出枪,又插进枪套里,一跃上了短墙,乔月艳拉住了他:“下来!”

肖长河跳下矮墙,乔月艳第三次敲窗台:“姨妈,我是乔月艳,一直蹲在你后院保护你。”

屋内终于传出姨妈一声叹气声:“进来吧!后门开着。”

乔月艳推门进去,南窗墙角地上放着一盏防风马灯,火苗在玻璃罩内跳动,这是一个死角、南窗外用机枪扫射也打不到墙角地上的马灯,而灯光却照亮南窗一大片,只要有人踏上窗台,躲在屋内的人可以看清来人,一枪就可把他撂倒。

周立涛拉肖长河指着南窗下墙角地上的防风马灯说:“长河,学着点,你若从南窗进来,小命就没了。”

肖长河吃一惊,这盏马灯位置放得太好了,一个真正的射击手,选择了一个最佳角度,守住南窗。他对屋内姨妈肃然起敬,这个老太婆不简单。

乔月艳、周立涛环视屋内,不见姨妈,那把轮椅放在门和窗之间墙边,外面的枪弹打不着。忽然,轮椅向床边滚动,空轮椅像着魔似的自动滚动,肖长河看得张大了眼睛。原来轮椅脚上绑着一根绳子。

周立涛蹲下去,看到姨妈躺在床底下拉绳子,周立涛明白了,姨妈躲在床底下,才逃过劫。再看床档床板被打得弹痕累累。

乔月艳已经爬进床底,伸手拉姨妈:“你身体伤着了吗?”

姨妈反问:“你说呢?”

乔月艳为她骄傲:“姨妈不会死。”

姨妈被拖出床外,除了衣服、裤子湿漉漉,没有一点伤痕,连擦破皮都没有,这不能不说是一个奇迹。

周立涛在看姨妈的床,床板横竖在床的中间,一半着地,一半露在上面。两寸厚的床板被子弹打成马蜂窝,上面有多少弹孔数不清。南窗外的杀手是有备而来,不置姨妈于死地而决不罢休。姨妈却安然无恙,姨妈躺在床下,肯定还有机关,因为子弹已穿透床板,姨妈躲在床板后不可能不受伤。

姨妈似乎看出周立涛疑惑的目光,说:“你把床移开,我躺在地下,他们打不着。”

周立涛将床移开,见床到后窗台之间地板是一个凹陷向下,长方形地坑,两个人躺在里面可以转身,棉褥、棉被、毯子、枕头湿漉漉紧贴在床板上,瓦罐、瓶子全被击得粉碎流了一地的水。周立涛明白了,姨妈像一只聪明的鼹鼠,事先在床底下挖洞放好盛满水的瓶瓶罐罐,一旦有事,活动床板朝里一翻,就成了最好的挡子弹沙包,子弹打在两寸厚床板上,穿过去碰上湿漉漉棉被、被褥、枕头,全蔫了。

乔月艳为姨妈换上干衣服,抱她坐在轮椅上:“姨妈,你看多危险,不让我陪你。”

姨妈拍拍她的手:“你的心意我领了,想杀死我的人还没生出来。”姨妈的傲气,姨妈的自大,姨妈的自信,从她语气中一览无余。

这引起周立涛警觉和思索,姨妈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她神秘,她隐居不出,却又招来杀身之祸?为什么这些人非置她死地而后快,而另一伙人则舍命保她,这两伙人是什么人?是X14?还是独狼?还有第三伙谍特?

这两伙谍特为何火拼?为什么而火拼?这是周立涛想弄清楚的,他希望姨妈能坦诚地说出秘密,配合他们的行动,才能保护她。周立涛坚信这本旧账本上所画的草图、尼姑、和尚、狗有所指,并非空穴来风,姨妈是知道的。

想要撬开一个饱经沧桑老太太的嘴,说出真相,比登天还难。明知很难为之,又不得不为之。这是周立涛所面临的最大难题。

108号半夜枪战,自然影响附近的住户和隔壁邻居。

天亮了,曙光照在三条长弄上。也许是枪战的余音还在长弄上空迥响,长弄里行人很少,因为地上躺着一具具尸体,胆大的打开窗或打开门往外探头,胆小的隔着窗缝门缝往外看。

周立涛带着小郑查看尸体,发现这些杀手都穿黑衣服,黑布蒙脸,一律光头。其中一个光头刀疤脸引起周立涛的注意,他把尸体翻过来,反复看了几次,让小郑辨认,小郑一口咬定:“这个杀手是圆谷寺里小和尚。”

周立涛叫殡仪馆收尸者留下这具尸体,用冰块保存,他要找到那个圆头圆脸小和尚辨认,他要弄清楚寺庙里隐藏着多少杀手,为何要刺杀姨妈?旧账本上画的和尚、狗、草图、姨妈,难道还有另一种解释?那么能命令小和尚半夜出击杀人,这个幕后指使人又是谁?是方丈吗?

周立涛检查108号房间,被枪弹打烂的南窗,打烂的床板,木屑碎片、弹头弹皮狼藉满地。

阳光从南窗照射到地上,屋内亮堂了许多。周立涛环视四周,屋内空荡荡,无家具,三张床和落地壁橱各司其位,看不出有什么不好,很协调。一张床对着门紧挨西墙,一张床紧靠北墙,那张被打烂床正好在西墙木床的中间位子,它与北窗、灶间门在同一条线上。

姨妈在后院梳头,乔月艳帮她把头发一根根梳直,又一缕一缕地盘到头顶,乌黑油亮,没有白发,这让周立涛大为惊奇,看不出姨妈的实际年龄,多少岁了?

乔月艳很细心、很温馨与姨妈说话:

“姨妈,你的头发乌光锃亮,保养得很好。”

“发是父母之精血,天生的。”

“这黏黏糊糊的东西是什么水?”

“净头树,《本草纲目》里有记载,长期使用净头树的叶子、树皮洗发,可以保持头发乌亮、头皮干净。比洋鬼子化妆品好上几百倍。”

“姨妈什么都懂,是一个大学问家。”

“你小嘴真甜,又给我戴高帽子。”

“我实话实说。”

姨妈拿起后窗台下小米、玉米喂笼子里白鸽。

周立涛蹲到白鸽笼下,看着白鸽啄食。姨妈突然问:“周局长,你喜欢吃鸽子炖鸡吗?”

“这是一剂中药,鸽肉汤可以补血补气,促进受伤肌肤长出新肉来。”

“你很内行,可以当头。”

“有头无尾,不好看。有头有尾,互相协调,才能有始有终。”

“是吗,你给我上哲学课。”

“姨妈说笑话了,我没念过几年书,哪懂得什么哲学。我跟爷爷学,听爷爷说。”

“是吗,你爷爷是谁呀?”

“周老疤。”

“噢,周郎中。小老疤还好吗?”

“我父亲被日本鬼子杀害了。”

“对不起,小老疤是好人,他为我治过腿伤。”

“你去我家,叫我爷爷替你看看。”

“不!乔小姐抱我进屋。”

乔月艳抱起姨妈进屋,肖长河从屋里出来,悄声对周立涛说:“局长,床板上有361个弹孔,这些人够狠的。”

周立涛抓住肖长河肩头,低声说:“你留在这里,找一个地方睡一会。”

“我睡这儿。”肖长河指指后院灶间屋檐下。

周立涛脱下灰色棉衣:“拿着,当心着凉。”说着他把棉衣披到肖长河身上,脚已迈进屋,见姨妈坐在轮椅上,双手滚动轮椅,他一个箭步跨过去:“姨妈,你想去哪儿,我帮你推轮椅。”

姨妈连眼皮都不抬一下:“太委屈你了,周局长为一个残疾老太婆推轮椅。”她手指屋中间那张木板床,“劳驾你,把这张床与打烂的床对换一下。”

好主意。周立涛和乔月艳一起扛床,摆床,清扫床下垃圾。

姨妈指指打烂的南窗,又指指被打成马蜂窝似的床板说:“把这床板堵在南窗上,他们打不死我。”

乔月艳虽与姨妈相处才一天时间,但他对姨妈说一不二的个性已了然于心,她不想违背姨妈的意愿。姨妈是一个喜欢摸顺毛,顺水推舟的人,她是一个吃软不吃硬的人,一个有心计有头脑,很不简单的女人,她的思维与常人不一样,她有自己的判断能力,行事的风格,她一旦决定的事,休想改变她的决定,除非碰壁了,祸着她的命根子时她可能会服软。但她还不清楚姨妈的弱点是什么?她的软肋是什么?打了大半夜的枪战,一夜未睡,她仍然精神抖擞,不慌不忙,坐怀不乱,头梳理得光光滑滑,衣服换得干干净净,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似的,不能不佩服她镇定自如的心理素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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