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图 第三章 追踪死因 第三章 追踪死因 (5)

汪卫兴1 收藏 0 10
导读:本文全文阅读地址:[URL=http://book.tiexue.net/book_17217.html][size=14]http://book.tiexue.net/book_17217.html[/size][/URL] “救我?一个行将就木的残疾女人值得你们来救吗?你不怕我一枪崩了你?” “姨妈心善,不打无辜之人。姨妈曾是国民政府颁发的抗日女英雄。” “你少给我戴高帽子,我不会放过你。说,来了多少人?” “我和宋老板两个人。” “外面打枪的不是你同伙。” “隔着墙很难判断,谁打死了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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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我?一个行将就木的残疾女人值得你们来救吗?你不怕我一枪崩了你?”

“姨妈心善,不打无辜之人。姨妈曾是国民政府颁发的抗日女英雄。”

“你少给我戴高帽子,我不会放过你。说,来了多少人?”

“我和宋老板两个人。”

“外面打枪的不是你同伙。”

“隔着墙很难判断,谁打死了谁。”

“你很聪明,咱俩出去看看。”

“谢谢姨妈不杀之恩。”

“我没有说过不杀你。”

“你想杀我,早就开枪了。”

“唉!老二,出去看看。”

姨妈坐在轮椅上岿然不动像一尊瓷雕光彩照人,很美。也许女人欣赏女人,姨妈的目光自始至终没离开乔月艳一举一动,她有点喜欢她,她对她说了实话,没有说谎;她喜欢她镇定泰然,像她年轻时一样临危不惧,视死如归;她喜欢她长得标致,说不上美艳,有一种本色美,没有一点化妆过的痕迹,朴素大方。如果她替她化妆一番,可以达到无与伦比的美艳。俗说三分容貌七分打扮,像她这样本色美,梳两根辫子有点滑稽有点可笑。也许人与人之间存在一种肉眼看不见的天生缘分,有的人能一见如故,产生一种好感,有的人相处在一起,朝夕相见,老死不相往来,尿不到一个壶里,见面如仇敌似的。

乔月艳见姨妈对着她看,微微一笑,口气诚恳:“姨妈,我推你出去。”

姨妈不吭声,宋老二已拉开门,阳光在门外很亮很亮,姨妈眯起双眼,口气柔和:“你不会背后下手害我。”

乔月艳推起轮椅朝门外走,轻轻说:“我们共产党人不搞暗杀,杀人越多越不得人心,得人心者得天下。”

姨妈抬手,表示到此为止,不谈了。

宋老二在前面走,轮椅推过姨妈的南窗,前方长弄口停放着拉尸车。长弄地上躺着一具穿黑衣服的尸体,旁边站着一个带枪的解放军,平屋顶上站着穿便服周立涛、肖长河。

姨妈目光朝上扫视,问乔月艳:“这屋顶上是你同伙?”

乔月艳没有回避:“是,高个子是我们周局长,稍矮一点叫肖长河。”

姨妈还是吃惊了:“你们监视我多长时间了?”

乔月艳纠正她:“不是监视,是保护。我们发现江晓春、钱萍萍尸体,知道了江晓春是你的外甥,意识到下一个目标可能就是你,周局长就派人24小时守护。”

姨妈用手推动轮子,轮椅自动转变方向往回走,宋老二一声不吭在前面走,乔月艳推着轮椅,轻声安慰姨妈:“我的话伤到了你痛处,对不起。我们知道你与江晓春感情有深……”

姨妈两手忽然抓住轮子,停下来:“别说了!”

乔月艳应声:“是”。她递给姨妈一块手帕。

姨妈接过去,捂住脸,泣不成声。宋老二转身过来,接过乔月艳手中轮椅,示意她站在旁边不要说话。

宋老二呼她的小名:“英子,不哭啦,人死不能复生。”

姨妈猛地抬起满脸泪水的脸蛋,口气发狠:“查清了吗?春儿谁杀的?”

宋老二俯身在她耳边轻轻说:“回家说。”

姨妈松开握轮子的手,轮椅慢慢地向前滚动。


三条长弄有三个出口,分别叫南街、东口、西河口。南面长弄出口处是有名的南街,这条街以卖南北干果、杂货闻名,福建的桂圆、山东的大红枣、山西陈醋粉丝、黑龙江黑木耳、沈阳猴头菇、吉林山参应有尽有。南街繁华、热闹,人口众杂,叫卖声南腔北调,什么地方的人都有。在这儿躲藏几个人,想找到他,不掘地三尺很难发现。

贺部长为了寻找范孝儒总工程师,江晓春技术员曾下令封锁南街,挨家挨户登记南北来往人员,但没有找到,只抓了三个小特务。

出东口,有一大片农田,紧挨东山,村庄依山傍水,风景秀丽。东山林密草茂,躲藏几个人也不易找到。

出西口是西河,与海河汇合,出大海。这儿打鱼人居多。穿灰色大棉袄的人比比皆是。互相赠一件御寒棉衣不是什么贵重礼物,很平常。周立涛是当地人,知道这个地方风俗。他把张妈披到他身上的灰色大棉袄看得很重,因为她手掌上那块翡翠鱼面玉勾起他情丝绵绵,往事难忘。他想找到张妈,问问她,翡翠鱼面玉来自何方?她是她什么人?但很不幸,两次匆匆碰面,擦肩而过。周立涛从张妈细微变化的脸部表情,眉眼波动,她好像有难言隐痛,不愿和他多说话。他在心里问过自己,为什么?他怀疑过,张妈身边的漂亮女人是谁?张妈是这个漂亮女人亲戚,还是佣人?能在公园路拥有一套石库门住宅,非等闲之辈,穷人住不起这样高档的房子。

他叫小郑和猎狗小黑跟踪张妈,就是要弄清她住哪儿,他好上门找她。当然,这是私事,他只能埋在心底,往旁边放一放,抽空去看张妈。

现在他忙得四脚朝天,无暇顾及张妈的事。目前最最要紧的事,找到江晓春绘制的电厂线路图,保护好乔月艳和姨妈的安全。他没想到大白天有人偷袭他,他从内心感激那位喊“贼来啦,捉贼呀!”喊声使他逃过一劫,他意识到乔月艳和姨妈身处险境,随时随地有生命危险。大白天敢斗胆袭击他,黑夜来临,没灯光,间谍会更加肆无忌惮,为所欲为了。必须叫姨妈转移,如果姨妈死了,江晓春绘制的电厂线路图拿不到了,海岑市没电没灯黑暗何时才算尽头?黑夜来临盼天明,这已成为海岑老百姓一种奢望。不尽快让电厂发电他这个公安局长无脸向上级首长汇报。

他叫肖长河在屋顶巡视,保护108号姨妈家,他跳到地上,出南街口,不见小郑。

他四处寻找,没有。去哪了?小郑行事、说话小心谨慎,若离开南街口,也会留下记号,可约定的地方没有留下任何记号,这让他焦急不安。

南街口这条长弄特别长,与姨妈家南窗成直角,站在窗口可以看清长弄里发生的事,长弄里的人看不到南窗里的人。这一带没有高楼,一排挨一排,一条长弄接一条长弄,一律低矮平房,茅屋不多,多数从后屋披搭出来,养鸡养鸭或放柴叠草或作狗窝,也有养白鸽搭一个草舍避雨,花不了几个钱,不要了,拆下来放一把火一烧了之。

周立涛在南街口一家南货店门口坐下,要了一包瓜子,悠闲自得地嗑瓜子,两眼不放过长弄街口的行人活动。

这时,只见小郑敞着蓝布小棉袄,气喘吁吁回到南街口,见局长坐在南货店门口,朝他招手。

周立涛走过去,两人走进长弄,背靠墙壁。

小郑抹一下额上的汗珠,气喘吁吁的说:“刚才一个老头拉着一个姑娘从长弄出来,我觉得很可疑。”

“当心着凉,慢慢说。”周立涛一边为他拉上小棉袄,一边说道。

小郑换一口气,分析道:“老头蓄山羊胡子,戴瓜皮帽,长袍马褂,走路很快,与他的年龄不相符。女的在后,老头死死抓住不放手。我穿的是便衣,没法拦截他。他俩坐上一辆黄色车走了。我也跳上一辆黄包车追。”

周立涛明白了,一定是那个老人家喊声救了他,他才慌张逃出长弄,害怕特务杀他。

周立涛很关心问:“你追上了吗?”

“他奶奶个熊,我看他们走进一家浴室,我也进去。老板死活不让我进浴池,要我剥光衣服才允许进去。”说到这,小郑嘿嘿笑了。

“你脱光了。”周立涛也笑了。

小郑点点头,不好意思说:“嗯,浴室大池里有四、五个男人在洗澡,只有一个老头蓄着山羊胡子在搓背。”

周立涛又问:“老板不让你进女浴室。”

小郑泄气地说:“我跑步回来了。”

突然,一辆黄包车从南街口向长弄拉进来,车上坐着两个花枝招展的妓女,脸蛋涂抹得像猴子屁股一样红,手指上夹着香烟,一边抽一边喷吐,咯咯笑声十分刺耳。

小郑眼尖,认得拉黄包车车夫,他喊着奔过去:“周局长,这个车夫我认得。就是他,就是他,没错。”他伸手拉住黄包车。

坐在车上的妓女伸手摸小郑的脸蛋:“小阿弟,要姐姐陪你玩玩。”

黄包车发火了:“你想干什么?放开你的爪子。”

小郑很倔:“刚才那个蓄胡子老头坐你的黄包车进了浴室?”

黄包车夫反问:“怎么啦?我做生意,来者都是客,客人说去哪,我就拉他去哪儿。我拿了钱,走人。他们干什么事,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我留着脑袋还想吃饭。什么局长不局长,我不怕。”

坐在车上的妓女放肆地笑,放肆地调侃:“局长大人,你是什么局?国民党的局长我见得多,共产党局长还没碰见过,来呀,过来。”妓女突然站起来,解开披肩短马甲,两只乳峰高挺,淫荡地尖叫:“共产党局长我不收钱,姐姐愿意白陪你玩。”

小郑气得拔出枪,顶住妓女的脑门:“下来!”

妓女突然撒赖哭叫起来:“我犯什么罪啦?用枪顶我,你打,你打,打死我好了,我不想活了。”

黄包车见长弄两头有人进来,放下车把不拉了,大声喊叫:“兄弟们,老乡们,你们评评理,我做生意,拉客人,他们不让我走,用枪顶人,什么局长,共产党局长是这么欺负我们工人阶级。”

小郑火往上蹿,大声说:“闭嘴,你是什么东西。”

黄包车夫见周立涛朝他挥手,拉起车把往前走,他猛然回头说:“国民党骂我是穿红背心贼丕!穷鬼!黄包夫不是工人阶级难道是地主老财吗?”

不知什么时候,长弄两头进来好几辆黄包车,齐声附和喊叫:“共产党要为黄包车夫做主,我们是工人阶级。”

两个妓女坐在黄包车上掩面而泣,两只眼睛从手指缝里露出来,偷偷地看周立涛,只见他神色凝重,双唇紧闭,目光炯炯,不停地挥手,示意黄包车夫快走!小郑在周立涛的目光逼视下,收起了枪。

这叫众怒难犯,周立涛拉起小郑离开长弄,走向南街。


108号姨妈家,南窗紧闭,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太阳光透不进来。后窗开着,屋顶有一个天眼也叫天窗,一块厚玻璃,亮光漏下来。所以,室内并不阴暗。

房间很大,用布帘隔开,布帘活动可以移动拉开,人藏在布帘后,很难判断人在哪儿,这是姨妈以防万一,精心设计。刚进门的人,听得到她的声音,看不到她的人。

房间是一个大统间,也没有什么家具,只有三张床,一排落地壁橱。

她一个人睡三张床,外面的人摸不准,她睡在那一张床上。

乔月艳以女人的细心,发现室内已很久没人打扫了,她什么也没说,动手打扫卫生,洗洗擦擦,搞得干干净净。

姨妈见她手脚利索,干活仔细周到,打心里喜欢她。

姨妈埋怨宋老二:“像她那样勤快,我一百个放心,岂能反对晓春结婚。”她不觉又伤心落泪了,“现在萍萍、春儿都不在了。这就是命,我注定是一个孤老寡妇,老死寒屋,无人送终。”

宋老二知道姨妈不喜欢钱萍萍,现在人都死了,还说什么呢?他宽慰她:“英子,你不嫌弃我的家,搬到北大街去住……”

“不!”姨妈叫起来,“你休想占我的便宜,我什么地方也不去。要死,就死在这间屋里。”

乔月艳在后屋天井洗被单,晒被单。她发现后屋养着白鸽,毛羽光泽,很机灵,见陌生人,就扑愣愣飞上屋顶不下来。说明这些白鸽经过训练,精心喂养,才这么灵气、机敏,盯着陌生人看。

乔月艳心里问,姨妈是一个什么样人呢?双腿残疾,一条假肢露在外面,从不掩饰。她虽然行动不便。她的心并没残疾,说话犀利,反应敏捷。如何才能接近她,走进她心里,说说心里话。

乔月艳端着空脸盆进屋,想钻到床下,把几双积满灰尘的旧鞋子拿出来,却被姨妈一把拉出来,厉声喝问:“你想干什么?”

乔月艳很尴尬,一脸困惑,心里问自己,这床下有秘密?她脸上挤出一点笑意:“想帮你把这些鞋洗一洗。”

姨妈目光很凶,口气生硬:“不用洗。”

乔月艳拿起脸盆想出去,姨妈命令似的说:“坐下,我有话问你。”她目光死死地盯住乔月艳,毋庸置疑的口气问:

“你几岁?”

“27岁。”

“结婚了吗?”

“嗯。”

“丈夫干什么?共产党密探?”

“是军人,死了。”

“怎么死的?”

“打仗时连中数枪,死了。”

“有孩子吗?”

“有,一个四岁男孩。”

“你来干什么?”

“上级派我来保护你。”

“你们共产党蛊惑人心,喜欢说,阶级仇,阶级恨,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恨,也没有无缘无故爱。我与你们素昧平生往来,你们有这么好心肠保护我。”

“你外甥江晓春……”

“不提死人,说活人的事。”

“你看这字条,这旧账本。”

乔月艳从衣袋里拿出一张小纸片递姨妈:“这是江晓春留给钱萍萍的字条。”

姨妈的手颤抖了,目光落在字条上:“萍拿着旧账本找姨妈,姨妈不恨你,喜欢你,去找她。春启。”

乔月艳把旧账本打开,扉页上写着两句话:

两鸟南北纷飞飞,引颈相望愁愁愁。

乔月艳见姨妈低头,不吭声,接着说:“我不知道两心相爱的情侣用了三个‘愁愁愁’,愁什么?”

姨妈已经泪光纷飞,声音哽咽:“你去问他们,愁什么?”她猛地抬头擦干眼泪,“想套我的话?没门?”

乔月艳并不急于和她争辩,把旧账本一页一页翻过去,一张纵横交叉草图下方,一条狗垂涎欲滴张着嘴想吞噬草图;一张画着和尚尼姑,相对而望,眼睛忧郁,像在说着什么;一张画着一条狗和和尚,和尚画得其貌不扬,张着嘴想吞噬狗;一张画着树、草、石头,写着姨妈二字,草与石头的空白纸上写着地址:桃源路新月弄108号。

乔月艳把旧账本举起来,开始一张一张地翻过去,声音柔和又不失身份:“姨妈,这画和字出自江晓春之手,我们公安局不找你,找谁?我的理解,江晓春用图画演绎一句话:草图被狗吞噬了,狗又被和尚吃掉了,姨妈知道。”

姨妈激动起来,手拍轮椅扶手,尖声叫起来:“不知道,我不知道,什么也不知道。宋老二,送客。”

乔月艳低声回话:“你叫宋老板去圆谷寺还愿求签,他不在。”

姨妈不吭声,瞅一眼乔月艳,闭嘴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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