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执著,漫漫军旅路--入伍之前

蓝色的眼睛 收藏 10 7687

大概每一个八零后的男孩子在年少时都有过长大后骑马当兵打仗的梦想,在学校里玩打仗游戏的时候一招都模仿得淋漓尽致,因为在那个时代在我们心中的偶像、英雄就是魏巍在课本里为我们描述的那些最可爱的人,当年的我也是怀揣着着这样的梦想一步步长大,一步步成熟。

我出生在北部边陲一个叫做孙吴的小镇,这里曾经是日本关东军的对苏战略前沿,曾屯兵十万之众,四五年,鬼子跑了,留下来一片片废墟,一座座空楼,一个个碉堡,还有铁路、机场,后来苏联人来了,挖走了铁路,拆掉了机场里面的钢筋运回了国内,留给这个小镇的只有鬼楼一样阴森的建筑,到了夜晚,这些建筑瞪着黑洞洞的眼睛,注视着这个昔日灯火辉煌、和歌阵阵而今却已满目疮痍的小镇。

小的时候和伙伴们在这些破房子、破碉堡里捉迷藏,打游击,度过了快乐的小学时光,到了初中,这里又成为了一对对情侣幽会谈情的隐秘场所,直到后来在一座碉堡里发现了一对情侣的尸体后,我们就再也不敢去玩了,虽然后来说这对情侣是殉情而亡,但是每当路过这些建筑,仍然还是会不由自主的打个冷颤,低着头匆匆而过。

到了高中,随着一波波鬼子老兵的到来,这里的日式老建筑仿佛又焕发了活力,但凡是好一点的楼房,碉堡,前面都竖起了一块牌子,“孙吴县文物保护对象”,在建筑前照相,祈福,招魂的老鬼子越来越多,有的甚至还带来了一家的小鬼子,身边竟然还有几个同学被证实为日本遗孤的后代,后来居然去了日本,真后悔小的时候玩打鬼子的游戏时没有使劲的揍他们几拳,现在想起来牙根儿都痒痒。

高三那年填报志愿,之前我一直想考军校,但是还没有想好考哪一所,后来在一本军校招生简章上看到了那所我后来我就读的学校,一所位于山东海边的海军院校,当时我就跟周围的同学说,就是她了,一来我想当海军,二来那所学校所在的城市也是我老祖宗一辈儿一辈儿生活过的地方,父亲是在那海边土生土长的人,七十年代到的孙吴,母亲是从她父亲那一辈,也就是我姥爷那一辈从沂蒙费县来到孙吴这的。

在这里不得不说一下我的姥爷,谨表达外孙对他以及他那些被鬼子残忍杀害的工友的一种纪念,姥爷当时是被小鬼子当劳工抓过来的,抓过来后就被送到工地上给其他劳工做饭,当时他们不知道自己修的是什么,建的是啥玩艺。每天只有一个信念,那就是好好活着。后来小鬼子跑了才知道他们耗尽心血甚至是生命而修建的那玩意叫“胜山要塞”。

要塞快要修好了,一天晚上,当翻译官的一个姓记的山东老乡偷偷跑过来跟姥爷说,“老哥,快跑吧,小鬼子今天后半夜就要这个了”,说完用手做了一个砍的手势。姥爷当时听了有些吃惊,不太相信,但是看着记翻译官的急切眼神,想想小鬼子这几天确实增加了不少兵力,又不得不信了,随后姥爷问道: “那其他的人那,他们怎么办?”“管不了那么多了,我也是刚刚才得到消息,好几千人呢,管不过来呀!再说了,你们这个点和其它点隔着好几里路那,真是来不及了”记翻译官急了。姥爷低着头想了一会说“那我不能自己一个人跑,我要告诉咱们这个点上的其他百十号弟兄,大伙儿都想着干完活有一天能回关里看爹妈呢,不能就让他们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啊!”记翻译官皱了皱眉,随后一咬牙说“好!老哥,我告诉了你,也不怕你跟人家说,既然这样,我看他们早晚也得对我下手,这样咱们先商量好怎么个跑法,然后咱们分头通知…”

一个时辰之后,一百来号人拎着镐头,铁锨借着夜色往山林里跑去,鬼子的军犬嚎叫了起来,随后子弹的炽焰划破了幕样的黑夜,一颗三八大盖的子弹从姥爷的耳边划过,给姥爷的耳廓留下了一个永久性的缺口,但是人的求生本能在当时那种环境里被这一百来个山东,河北来的汉子们演绎的淋漓尽致,镐头铁锹在翻飞,鬼子的血,劳工的血在这幽幽的黑土上喷洒着,拚着,跑着,渐渐的,枪声逐渐稀疏,直至消失,剩下的几十号弟兄在深山老林里抱头痛哭,回关里是不可能了,鬼子肯定会在路上层层设卡,何去何从,最后这些人分成了两拨,一拨记翻译官领着加入了山林队,也就是当了胡子,另一拨在回县城的山路上碰上了赵尚志的队伍,听赵的队伍说县城戒严,到处在抓人,也就断了过安生日子的念想,跟着赵的队伍打游击去了。姥爷就在这支队伍上,因为被抓劳工前,在山东学过中医,精通《本草纲目》以及《伤寒杂病论》,就在队伍上当了一名军医。

姥爷这个劳工点的工友们可以说是成功的逃亡,但是其他几个点的三千多名兄弟,当夜就被系数屠戮殆尽。以下是我查到的相关资料,胜山士兵北原的回忆录中说:“关东军用人海战术强迫中国劳工昼夜劳作,许多人冻死、饿死,最后的3000劳工被杀掉,这里叫做幽灵阵地”。另一个胜山士兵石桥清末在他写的《战尘愁歌》中披露:“我们集合正准备过桥,路旁的上岗上立着一个大石碑,上写“阵地构筑牺牲者之碑”。因为修筑胜山武胜屯两个阵地工事动用了三千名中国劳工,为了保持阵地秘密和阵地部署不被人知道,在工程建完后在这里将劳工杀害了。为了安慰死者灵魂,建立了这座三阶大石碑。据见证人说,当时场面相当残酷,我们在碑前通过时,感觉似乎三千劳工的亡灵推倒了大石碑挡住了我们的去路,那感觉就象利刃慢慢刺进身体里一样”。

杀人者出于恐惧,为被杀者立了一个“镇魂碑”,也表现出刽子手的怯懦和残忍。三千白骨在哪里?环顾四野,树摇风动,似有无数冤魂在呜咽。假如有一天,三千白骨见世,将是声讨日本军国主义的铁证。

后来,鬼子投降了,姥爷离开队伍回到了县城当了一名中医,记翻译官的山头被打散,他本人也跑回了县里隐姓埋名当了一名锅炉工,但是他们两个难兄难弟一直保持着不错的关系,两家也一直保持着联系,直到上小学,我还和记翻译官的孙子一直在一个班上,现在还记得他的名字,叫记琮辉,说来也怪,这小子从小就爱学电影里的日本人,说话、动作动能学的惟妙惟肖,三年级的时候就能从地面噌的一下蹦到书桌上,在桌子上呜了哇啦的乱喊一通,长得也很像,细长的眼睛,棱角分明的脸,可惜上了初中后我就去山东读书了,就再也没有联系过,不知道这哥们现在混得怎么样。。。

高考之前填报的志愿,军校一栏里我只填了之前认定的那所学校,其他第一志愿的地方大学,我填报的都是医学类的院校。高考结束,感觉自己成绩还不错,跟家里表达了就想读军校的想法,家里也很同意,马上联系,找人,居然找到了当时该学校负责黑龙江省招生的两个人,联系上之后,马上动身去哈尔滨,约好地点见面,来招生的都是深谙此道之人,见面后先摆困难,其中一个胖乎乎的中校说“今年想考我们学校的人太多了,有难度啊”,事实也确实如此,成绩出来后体检,仅我报考的这个学校体检的人就把省军区大院的门塞满了,好几千人是有了,不过到最后就要60个人。接着另外一个瘦上尉又说,“成绩是关键,等成绩出来再说吧。”,但是我们既然来了,又找到了人就不能白来一趟,他们住的酒店楼下还有一大帮人等着呢。。。。。。之后的事出人意料的顺利,成绩过线,体检,录取通知书直接在酒桌上送到我手里,甚至他们还在私下里找到我父亲想让父亲帮着他们找省教育厅的关系改几个考生的档案,后来父亲也给他们办了,最后又说想让家属去对岸玩玩,对岸也就是俄罗斯,当时在黑河就可以办护照出境旅游,父亲也找人给办了,家里那边的人带着他们的家属俄罗斯七日游,现在想想父母真挺不容易的,为了我上军校真是想尽了各种办法,动用了各种关系,但这就是中国社会的现实,只要这个东西有吸引力,就有人提高它的价码,明码标价的进行拍卖,不主动,不付出,就永远得不到,但是得到之后,其价值几何?只有那些得到的人自己心里明白。


本文内容于 2011/2/23 11:10:15 被蓝色的眼睛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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