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静的湄公河 第六章 第六章 22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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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土司坤坎估计错了!

先不说段长官热情与否,连面都见不着。今早又莫名其妙地被圈起了来。从来都对自己恭恭敬敬的张疯疯,什么也不说,一个劲的打哈哈。坤坎并不知道自己是在曼谷特使进到美斯乐的同一天进来的,否则他就不会奇怪了。还幸好,建林安排在先:大部分人在山林中隐蔽,坤坎只带着建林、小闪、和一个家丁进来。

表面看,四个人酒足饭饱睡大觉。建林却焦急万分而又不能露声色。前天半夜的联络,司令部要求尽快回程。政府军新一师的进剿就在最近,具体时间还不确切。眼下,被软禁在这里,上不沾天下不着地,是决策失误吗?不过建林仍然相信自己的感觉。出来前的晚上,郭司令给建林露过一个绝密情况:段希文曾经与昆明军区的有关部门通过气,态度还算端正。据此分析,可以和段希文接触,但是要避开住在窝塘的三军李文焕,他又是另一路人。现在不咸不淡不见面,钝刀子割肉似的,段希文到底要干什么?

四个人鸦雀无声的晚饭中,张二突然闯了进来:“大头人,好事好事。”

坤坎停住嘴,惊喜地看着张二。

“等我喝上一口,再告诉你,好事来了大头人!”疯疯癫癫的张二猛吃猛喝了一阵,翻动着油亮的嘴唇说:“老长官天黑后见你!”

“啊!” 又惊又喜的坤坎急忙问:“咯当真张团长?”

“嗨!我张疯疯几时涮过大头人?再说我咋个敢嘛!”

建林插嘴问:“老长官心情好吗?

“嗯?不好,从昨天起就不理人,骂起人来简直……嗨!小毛娃娃,老长官心情好不好,关你个俅事!”

天黑了,风一阵紧似一阵,想着在老林中等待的刘奎他们,想着那即将到来的恶仗,建林的心里烦乱一团,咬紧牙没有搭理坤坎的唠叨:“说是见段长官,这个张疯疯,又不来带路,这是要咋个……”

突然,门口的岗哨处咔哒一声,并有人低沉的说话。旋即,一个人推开门,乘着一股风,呼啦地走了进来。张团长跟在后面说:“老长官亲自过来看你,你过去不方便!”

“啊……老……老叔您老好啊!父亲叫我拜望您老。”坤坎被这突然的变故弄得结结巴巴,跛动着迎上前去。

“头人,对不起了,段某多有得罪。非常时期,还望头人多多体谅!”

“啊呀!那里的话,从父亲那里,我要称你为叔呢,你就叫我老侄才对。”坤坎小心地套着近乎。

段希文哈哈地笑了一阵:“老头人还好吧?”

“还好还好,只是起不来了,多谢段长……老叔记着。”

两人有一兜没一搭的寒暄着,就像当年和老苗王拈香一样,各人心怀鬼胎,言不由衷。

“这几位……?”

“噢!” 坤坎赶紧介绍:“这位是我的参谋长,姓武,是汉人。缅共那边来的,是过来的学生。张团长他们认识。”

“哦,是啊是啊,小伙子我认得。”张团长稀里糊涂地附和着。

段希文没理建林,冲着张团长摆了摆头,张二马上站起来,拍拍小闪和家丁的肩膀:“娃娃,走走走!外面玩,大人讲话。”

沉默。

段希文不说话。坤坎不知道怎样开头,自然建林还不够资格说话。

“老叔……” 坤坎嗫嚅着,他心里发毛了。

猛地,段希文开口了,一开口就噎得死人:“我叫你一声坤坎大土司,你可以和我玩花招!当然了,看看哪个玩得过哪个。我要叫你一声老侄,你就得给我说实话。你不要想玩我,我段某人也不在晚辈头上玩,咯要得?”

“当然当然!晚辈要敢玩花招,不用老叔打,就是父亲也不饶我!” 正在打腹稿的坤坎,被段希文的直面火枪轰得汗流浃背,似乎老苗王就是护身符,一次又一次地抬出来抗着。

“说说你的来意。”

“老叔,我多年在外念书,我们没有打过交道。你的这个老侄是个豪爽的直人,明人不作暗事,前久打政府军,是我干的!这瞒不过老叔,也不想瞒。官家不甘心么就再打嘛!我父亲就是催着我前来看看老叔,通报情况,讨个主意,最好能互相协调一下,就怕仗火干大,和老叔误会起来,就是小辈的不是了。”

“嚯!啊——!” 段希文大吃一惊,这小土司的口气,这口气后的胆略,这是老苗王的儿子吗?看来,读书留学还是真能出息人啊!一瞬间,段希文伤感起来,暗暗叹道:老了,真的老了!

“好啊老侄! 你实话实说,直道!可是老叔也要直说了:你知道官家的泰北民众自卫队的最高长官是哪个?就是你老叔!如果上头一声令下,来打你的人就是我的部下。那可不是误会啊!你实说,你听哪个指挥?你的武器弹药哪里来的?”

“老叔,我不瞒你,是泰共!我留学时就加入泰共了。武器嘛,买的,香港买的。”

段希文知道坤坎在扯谎涝毛了。小土司再豪爽、再直道,他也分得清哪句能说,哪句说不得要烂在肚子里!泰共、寮共、缅共是些什么东西,段希文清楚得很。如果没有外来势力的支撑,泰共武装,哼!连一尺高都呲不起来!

他突然发现,斜对面的小伙子那双眼睛看着自己,那眼神的大胆,内容的复杂,使他心里一惊。怎么搞的?怎么这么些年没有见过这样的眼神?

“小伙子,你……”

“啊!老长官,您和我们大头人说话,小辈不敢插嘴。

“说说,你是做哪样的?”

“回老长官的话,帮大头人打理队伍。”

“你当过兵?”

“回老长官的话,我在建设兵团受过军训,后来又在缅北跟着缅共打了一年多仗,没有什么本事,是大头人抬举我。”

“你是哪里人?”

“广西。”

“哦!我的弟兄中间也有许多广东广西人。”段希文的心中松动了一些,脸色也好看了许多。突然,他紧盯着建林,一声吼起来:“毛娃娃,你想蒙我?你是那边过来的解放军,你们那里有很多解放军!”

好似朗朗晴空里的一声惊雷,震得建林两耳中嗡的一声,心脏在猛的下沉,他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咽了一口唾沫,不动声色地回盯着段希文。

“是!我们就叫泰北民族解放军,这是上头取的名,学那边的。

“我是说大陆共军!毛娃娃,你就象!”

迅速恢复过来的建林嘻嘻一笑:

“老长官,原来您什么都知道啊,象我这样的多得很,过来前就是建设兵团四师,就是属解放军编制嘛!”

看着对答如流,滴水不漏的这个毛娃娃——坤坎的武参谋长,段希文明白了一大半。近两年,那边跑过来的学生娃娃很多,段希文同他们打过许多交道。他越来越爱同刚从那边过来的人聊聊家乡,特别是这些文化人。他熟悉他们身上弥散着的那股味道。

然而,这武参谋长的身上却是另一股味,是一股似曾相识、而因年代久远已经记忆不起来的味道。是什么呢?

段希文,大半辈子的职业军人。武建林,一个浑身散发着军人气质的优秀老兵。他们的身上那股浓烈的味道,也许有几丝是相同的,相互间是无法掩藏的。

段希文嗅出来了,也就是这一刻,他坚定地相信:坤坎的身后确实有内容!特使的话确实是真话!这回的苗人造反,绝非是两年前被自己剿杀的那么简单,而眼前的这个所谓的坤坎的参谋长,十之八九就是一个共军!

看着沉吟不语的段希文,坤坎赶紧起身说:“老叔,这两年,我知道您的日子也不顺,麻烦多多。前年被你打杀的那些人,从根子上讲和我是一家啊!这一条边境线上有多少苗人,你打得完吗?父亲对我说,你们来到这里原本是为逃生活,可是被官家唆使得互相打杀,成了炮灰。我们哪个都不愿干!一个叭当山,你就死了那多人,那些都是跟你二十年的老弟兄、我们都要称为叔的人啊!我们一边看着都……”

“行了!” 段希文一声低沉的咆哮。坤坎的话,象一把粗砺的盐粒,使劲地揉在那老是长不好的鲜血淋漓的伤口上。话不受听,可是句句都是自己心窝里藏着、想说而不敢说的话。“老侄,我再叫你一声,你实说,你们的纲领是什么?到底要闹多大?”

坤坎笑笑:“老叔,那么说吧,我不想象父亲那样一辈子蹲在苗山,我想进曼谷!泰共也想要皇宫。我们绝对有这个力量!”

“天哪!段希文暗暗惊叫,这小土司狂妄得像是疯了!”

“目前我们的目标也只是泰北地区。当然了,老叔目前所有地盘和收益,不仅能得到绝对保证,只会比现在扩大,方便只会比现在多!而老叔却用不着动用一兵一卒。这是我们为老叔想好了的,也是这次来叨扰老叔的目的。如果我们成了一家人,那么老叔的麻烦就是我的麻烦,所有那些和老叔结下冤孽的苗人部落,老侄我负责出头去理顺摆平。要不然么,以后的冤冤相报,几时才是个完呢?”

坤坎的又哄又吹,连打带吓的一通话,使段希文的心情坏到了极点。地头蛇,十分可恶也可怕。多年的流浪生涯,什么国防军、缅共、泰共,都不足为惧。就是这些漫山遍洼的地头蛇极难缠!这一两年中,隔三差五地,各处汉人居住的寨子里经常会传出一些骇人听闻的消息,或是老弱病残或是小孩莫名其妙地死去。孤军上下人人自危。段希文相信:如果没有这几条枪,如果没有这个残存的军事组织形式,包括自己在内的汉人官兵,肯定会在一夜之间被完全割断喉咙。生存在这样一个充满了仇恨的地头蛇们的窝子里,想想都会令人不寒而栗。看来,这个跛脚的小土司,不仅摸清了自己的利益所在,他还完全清楚自己的痛极之处。小土司的目的昭然若揭!后生可畏啊!

段希文的脑子飞快地转着,如果双方达成默契,利和弊将是九比一。如果断然拒绝,甚至把这个小土司扣下交给政府,那么,后果简直不堪设想,得罪的将是除政府外几乎所有的人,包括中共!孤军将士及家眷数千人日后的安危和利益,这是第一重要的。而此刻,却悬于这千钧一发的决策之间。一霎那,段希文脑中飞快旋转着的叶轮突然刹住,他猛地站起来,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声“到此为止,回见!”

坤坎惊愕得连招呼都忘了打,直噔噔地望着段希文拉开门,呼呼地走了。

“我的话错了?得罪他了?” 坤坎转过脸问建林。

建林笑了笑说:“没有,你的话肯定是戳着他的疼处了,我估计他很快就会答复我们。你不要忘了,还有个三军李文焕,还得等他们通个气啊!”

由于身份,建林不能多说话。他原本担心:坤坎能不能镇得住这头既凶残又老奸巨猾的狼?使他心甘情愿地按我们定的路线走。真没想到,正应了一句民谚——一毒降一毒,癞蛤蟆降怪物。建林的感觉,段希文并不相信自己真的是学生,这样反倒更好,这谁也不说破的哑谜,也许会有着无法估计的威慑作用。

紧张和兴奋使两人难以入睡,建林和坤坎咕咕哝哝几乎一直到天亮才朦胧睡去。

迷糊中的坤坎被人摇醒,建林早已机警地窜到了门口,借着黎明的一丝朦胧的光亮,见是张二。

“头人,对不住了,段长官请头人乘天不亮赶快离开,免得麻烦大了。”

坤坎边起身边嘟囔:“老长官也太不汉子了,买东西么还要还个价,他就……”

“头人,老长官他们一夜不睡,这是给你的信。” 说着,掏出一张纸,递给坤坎。建林点亮灯,从坤坎手上接过信来轻声念着:

“坤坎大头人:

段某所谋,非为己也。我军将士及妇孺数千,其安危饱暖系段某苦苦腾挪之唯一。借土养命之苦,还望大头人多多体恤。联手造势之约,我军实难从命。然愧对山民之事、愧对我汉人同胞之事、愧对祖宗故土之事、段某概不为之!

段某之志,苍天可鉴!并望坤坎大头人切切不可食言为盼。”

建林还在沉吟,信却被张二一把抓去:“老长官交代,你们明白意思就行了。” 随即凑在灯上烧了。

坤坎起身说:“给老长官传话,多多保重!我们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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