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五胡十六国(12)——汉赵亡国(上)[血狼兵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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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汉赵亡国(上) 公元314年,为晋王朝效了一辈子忠的凉州刺史张轨逝世,朝廷下令由其长子张寔接任,公元320年,张寔在住处被人行刺而亡,由于此时张寔的儿子张骏年幼,大家公推张茂来作凉州刺史,前凉这个小政权就这么悄无声息的建立了。此时中华大地上是五国并立——东晋、前蜀(成汉)、前赵(汉赵)、后赵、前凉。同时,慕容廆的鲜卑部落虽然还没有形成政权,但此时也雄踞辽东,不可忽视。 在这六大阵营里,最活分的就要数前赵和后赵了。前赵占领长安,后赵占领洛阳,都处在整个中原大地的正中央,两个政权又具有极深的渊源,它们之

汉赵亡国(上)

公元314年,为晋王朝效了一辈子忠的凉州刺史张轨逝世,朝廷下令由其长子张寔接任,公元320年,张寔在住处被人行刺而亡,由于此时张寔的儿子张骏年幼,大家公推张茂来作凉州刺史,前凉这个小政权就这么悄无声息的建立了。此时中华大地上是五国并立——东晋、前蜀(成汉)、前赵(汉赵)、后赵、前凉。同时,慕容廆的鲜卑部落虽然还没有形成政权,但此时也雄踞辽东,不可忽视。

在这六大阵营里,最活分的就要数前赵和后赵了。前赵占领长安,后赵占领洛阳,都处在整个中原大地的正中央,两个政权又具有极深的渊源,它们之间的相互碰撞就成了早晚的事。

刘曜登基后,一路向西用兵,先是讨伐司马模的儿子司马保,然后委任游子远平定境内氐族叛乱,此后出兵仇池,招降了自称“氐王”的杨难敌,随后继续往西,大军杀向前凉政府所在地姑臧,张茂不敌,被迫称藩。至此,刘曜统治时期的汉赵帝国疆域达到顶峰。

内政方面,刘曜兴建太学,倡导儒家文化,同时节约开支,缩减陵园规模。几年下来,汉赵帝国在刘曜的统治下,虽然没能恢复刘渊当年的盛世,但比起刘聪、刘粲时期,总算是回过一口气来。

刘曜在位时期,基本上是年年对外用兵,也基本上是每战必胜,其中进兵仇池、随后讨伐陈安一战,很有必要单拿出来介绍介绍。

汉民族的疆域最早其实就是黄河流域那点巴掌地,长江往南,湖北、湖南、安徽、江苏之类,当时都是有原著居民的,只是这帮人后来要么被同化,要么被驱赶,要么被杀掉,总之最后在这片土地上生活的,就只剩下汉人了(《三国演义》里出现了一个山越民族,其实就是江东最早的原住民,只是汉人几次南下,当地人被赶到了山里,于是就出现了山越这个民族),北方当然更是如此,就连函谷关以西的秦王朝,最早也是以蛮夷的身份出现的。我们这里要说的仇池,一开始也是氐部落的聚居地。

仇池的位置大致是现在甘肃省西和县附近,据记载面积百顷,高七千尺,是个天然的四方形,只有一条羊肠小道盘旋三十六次才能到达顶端,仇池上面丘陵起伏,泉水清澈,沟渠纵横,煮当地的泥土,蒸发之后便结晶成盐。这么一个天堂般的地方当时还属于前凉、汉赵、成汉之间的三不管地带。

早先杨难敌的祖先归附中原,整个部落迁往略阳,到了杨难敌的老爸杨茂搜这辈,正赶上当时齐万年叛乱,于是整个部落又迁回了仇池。齐万年之后,天下越发的混乱,梁州匈奴乱民杨虎起事,他和晋朝梁州刺史张光同时向杨茂搜求援,杨茂搜于是派儿子杨难敌援助张光。此前杨难敌的养子曾到梁州做生意,因为贩卖良家女子而被张光用鞭子活活抽死,杨难敌对此事是怀恨在心。此时出兵,他上来就向张光索贿,张光当然不理,而杨虎却派人送上厚礼,于是杨难敌在阵前反戈一击,与杨虎前后夹击大破梁州军,张光被这事活活气死,杨难敌随后占领梁州全境,但不久被人驱逐。之后杨茂搜病逝,杨难敌继任“氐王”。

刘曜上台后,和另一个超级大国后赵相比,已处于明显劣势,曾经那个鼎盛一时的汉赵王朝,现在已经被石勒硬生生的撕下一大半,并且还时常惦记着刘曜手里剩下的那一小部分。此时作为掌舵人,刘曜只能向西开拓生存空间,凉州自然成为此一战略进攻的目标,而杨难敌和仇池就成了横亘在刘曜大军面前的一道壁垒。

公元322年,刘曜亲率大军西征,杨难敌闻讯也领军出仇池摆开阵势。一番交战下来,杨难敌自己掂量也不是汉赵的对手,于是回军,依托仇池地理优势继续顽抗。刘曜乘胜一路向西,仇池周围附庸的其他部落,还有司马保当年的逃到这里的部署纷纷投降,刘曜把陇西郡的一万居民强迁至长安,然后继续进攻仇池。

就跟诸葛亮当年南征一样,刘曜军此时也水土不服了,连刘曜自己也感染上了瘟疫,没办法,只好撤军吧。但刘曜此时又害怕杨难敌趁机抄他后路,就派了一个能说会道的家伙前去游说,最终还真把杨难敌给说降了。刘曜随后也挺大方,赐杨难敌假黄钺,都督益宁南秦凉梁巴六州,及陇上、西域诸军事,益、宁、南秦三州州牧,封武都王,一下子就把杨难敌从村长提升为军区司令兼边防长官了,可以看的出来,刘曜真是有种逃离死地的感觉。

刘曜之所以这么发了狠的封官,其实想的就是能早点撤,恰在此时,一个善使丈八蛇矛的家伙跑来添乱。

秦州刺史陈安最早投奔司马保,很受器重,据说陈安作战时经常左手拿七尺长大刀,右手拿一丈八蛇矛,有万夫不当之勇,并且对手下有恩。这么一人来到司马保处,立刻就惹来其他人的一阵醋意,最终陈安混不下去,改投了汉赵,但仍时常念及司马保的知遇之恩。

陈安听说刘曜打仇池,也带着人兴冲冲的跑来凑热闹,等到了刘曜大营,此时仇池已经投降,陈安就要求晋见皇帝刘曜,但刘曜以病情沉重为由给推了。陈安大为愤怒,又听说刘曜是患了瘟疫,就散播谣言,说刘曜已经病逝,并带兵拦截了汉赵的辎重队伍,斩了负责押运的呼延寔,随后派老弟陈集率三万轻骑追击刘曜中军,陈安彻底跟汉赵帝国翻脸。

刘曜听说后有追兵,派呼延瑜迎击,斩陈集,陈安退回上邽,刘曜身染重病,也懒得留下来和陈安置气,率兵返回长安。刘曜这一走,陇上地区就立刻改了风向,各部落又纷纷叛离汉赵,归附陈安,陈安一下子就拥兵十数万,也从工兵变司令了。

手底下有了兵,陈安立刻就向往着干一番事业,于是在自称“凉王”后,陈安出兵,包围了汉赵帝国征西将军刘贡驻扎的南安。此时匈奴休屠王石武从桑城出兵,他采用的是围魏救赵之计,直扑陈安的根据地上邽,陈安闻讯大为惊恐,率军回援,结果被刘贡、石武前后夹击,包了包子。陈安随后集结残余骑兵八千余人跑到陇城,其余人等又全部回归汉赵大家庭的怀抱。

刘曜自从回到长安后也一直没闲着,药丸一个个的往自己嘴里塞,终于是大病痊愈,此时听说陈安兵败,亲自带兵把陇城给围了。陇上地区一见刘曜大军,又纷纷归降,结果陈安就在这一片归降声中成光杆了,随后他带着左右亲信突围而出。据记载,陈安突围,刘曜派将军平先追击,陈安就像前面说的,左右拿着七尺大刀,右手拿着丈八蛇矛,立刻就斩了五六个追击的骑兵,左右再用强弓射击,就这样陈安等人边走边撤。此时平先赶到,驱马来到陈安面前,只三个回合就夺下了陈安的丈八蛇矛。随后陈安躲到深山里,不久被擒,斩首。

踏平了陈安,刘曜亲率二十八万继续向西,沿黄河扎营一百余里,锣鼓声震动天地,前凉军队沿河所设营垒看到汉赵阵势,立刻吓得魂飞魄散,士卒逃的无影无踪。在战前会议上,汉赵将领争先恐后的要求渡河进击,但此时刘曜却从另一方面为他们分析了当前形式:

“目前,我军的士气虽然很旺盛,但畏惧我们而被迫跟从而来的却占了七成,现在主力疲惫困顿,实际上难以作战。如今最好按兵不动,利用我的威望,张茂不出半个月,必定派人送上降书。”

果然不久,张茂归降,刘曜封张茂“凉王”,加“九赐”,然后凯旋而归。

大分裂时期有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那就一股力量的崛起或是一支军队的入侵,所到之处不可避免的会发生纷纷响应的现象,有可能是人民不满暴政,需要其他力量的解放,但绝大多数情况是为了自保,向强大的一方寻求保护,这也算是乱世的一种悲哀吧。

往往分裂的来临,伴随着就是道德的沦丧、秩序的沦丧、甚至是人性的沦丧,人生活在这个环境,命运无非就是两种:男人去打仗,女人去生孩子。如果祖上积了德,赶上个有人性的君主,那大家就终于可以谢天谢地的踏踏实实过几年安稳日子,然后等到这个君主死去,再继续重复昨天的故事。

乱世出英雄,但更多的却是老百姓的痛苦,当时有多少个寡妇统治者有没有做过统计?在那样一个年代,人和牲畜有什么分别?谁都想忠诚,谁都想安稳的过日子,哪怕日子不够充裕,但当统治者如走马灯一样,你能让老百姓怎么忠诚?当统治者吸完血拍拍屁股走人时,你又能让老百姓怎么忠诚?今年司马伦,明年司马冏,后年就是司马颖,然后还有姓刘的、姓石的、姓慕容的、姓拓跋的……,你想让老百姓去忠诚谁?

各州各县纷纷响应,这就是大分裂时期人心的一种涣散,做父母的跑到南方继续去潇洒,做儿女的就只能留在北方等着被人去奴役,这样的父母不要也罢。忠贞?什么叫忠贞?我凭什么向你忠贞?你凭什么还管我要忠贞?

老百姓想要什么?老百姓想要老婆孩子热炕头,想要一亩三分地,最好还能再有几头牛,过分么?可当父母的连这都满足不了,还天天打天天掐,到头来你告诉我要忠贞!北方大旱,连牛羊的毛都吃完了,还让不让人活了,还在打,到头来你告诉我要忠贞!

老百姓终于恍然大悟了,原来儒家思想也是在吃饱肚子的前提下才能生效的,汉人胡人,只要能让我吃饱饭那就是好人,北方的百姓翘首以盼了四十余年后,终于盼来了大好人,可惜他不姓司马,不是汉人,他叫慕容恪,他是太原王。这有什么的,在那样一个年代,只要你让我有的吃,你让我的生活有盼头,那我就向你忠贞,作为中国的百姓,这样的要求很高么?但在当时却像是奢望,谁的错?(一通大道理下来,发现还是主权高于人权呀)

所以强大的一方来了,人的奢望没有,但至少要活下去,于是就纷纷响应,哗啦啦一下子手头就能凑够十几万,可向心力在哪?没有向心力,统一又从何处谈起?刘曜明白了,刘曜身后林林种种的各类霸主却大多没明白,他们只被手头的数字搞得有点晕,但细琢磨,这个数字有点虚,拿来吓唬人的可以,硬上的不行,到头来保准倒大霉。

(下一回——汉赵亡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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