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静的湄公河 第五章 第五章 21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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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人却没有一丝困倦。老发的声音嘎然而止,建林们几个,却还停留在那惨烈的硝烟中退不出来。娓娓的叙说,使老发恢复了常态。“给我一口水!” 情绪激动使他觉得异常干渴。小闪飞快地递过一个装着凉水的大碗。一阵汹涌的咕嘟后:“我已经是个死人了!部队回撤前肯定找过,但找不到我。我在山箐底的沟边,离手榴弹爆炸的地点很远。一大段山坡,我是怎么滚下来的一点也不知道。是震昏的。醒来时不知怎么腿上连皮带肉下来一大块,还好,流血不多,还可以走路。”

“我把衣服和帽子扔了,找些树叶草根把裤子染得再也看不出本色,就开始往回走了。可哪是回去的方向?天阴没有太阳,老林里哪边都一样!我瞎转了两天,突然发现前面箐沟里有水,有水就有鱼!抓鱼我是好手!吃鱼总比树叶野果强啊!在沟边,我看见一顶军帽,拣起一看,天哪!这不是我的吗?不远处还有衣服,抬头仔细一看:我又回到了受伤的地方了。”

仅存的一点体力是希望和向往燃烧起来的,当这一切突然远去时,李根发绝望了!他发疯似的趔趔趄趄地冲上山梁,恣意地挥霍着最后的一点力量,遍身被树叉野刺挂得鲜血淋漓。最后,仰面朝天重重地倒下——“就做个异乡野鬼罢!”

“朦朦胧胧中,有马蹄走过,还有人声。我连看都懒得看。即使是敌军,那又能怎样呢?可偏偏不是敌军,而是一伙马帮。马锅头们都会说汉话,他们拖起我来,往我的嘴里灌了几口酒,晕晕忽忽的被他们横搭在马驮子上。就这样,他们又给了我一条命!”

“这马帮是朝南走的,两天后,我才知道已经来到泰缅边境——离家越来越远了!马锅头们把我放在一个集镇外的路边,对我说:这里有人烟了,找活路去吧,活着才是汉子!”

“也许,死过一回的人,才知道活着的珍贵。也许,马锅头们豪爽彪悍的阳刚之气,点着了我求生的欲火,反正我不傻了!帮人打零工找口饭吃,赶过马,牵过象,在妓院、在烟馆都当过差。”

“你就不想着回家吗?”小闪问着,又端过一碗凉水。

老发没有接,头却低了下去。半晌,才幽幽地说:“我越来越不想回去。”

“唵!为什么?”刘奎奇怪地问。

“你们想啊!多半年过去了,我即便回得去,我能说得清楚吗?部队会相信我、还会要我吗?再说,我爹守着庄稼地还饿死,我又怎么活呢?既然如此,我还冒那个险闯老林做什么呢?”

建林点点头:“我理解,老前辈你接着说。”

“这地方,好在没有人查户口、没有人管。可就是到处都是蒋残匪的窝子。他们半年前被打垮后,多部分人用飞机运回了台湾。还有一些人退进了深山。听说他们要挪窝了,到处抓丁补充队伍。我怕被抓,在一个汉人老板的指点下,我又开始往南跑。没有任何目标,一直跑到没有蒋残匪的地方再说。我从麻隆土司的地界上过的时候,又是饿得快死了,想进寨子要点东西吃,没想到,寨子里的几条大狗扑出来把我按倒在地。我根本就没有力气挣扎,可是狗闻了闻,没有咬我。我已经到了狗都不耐烦吃的地步了……”

老发自嘲似的嘿嘿一笑,声未停又哽住了,满脸凄惶的色彩,低下了头:“大土司见我是汉人,问我会什么?反正横竖是个死!我就告诉他真话。我说我会带兵打仗。没想到这个大土司却欢喜异常,好饭好菜招待我。他说听过共军最能打仗,到处找还找不到,我是他祭天祭来的。”

“这样,他对我好、信任我,我也就死了一切心肠,全心全意帮他带队伍。在部队我是个小兵,但在这里,部队教我的东西还没有卖完,就已经是个二头领了。

老发笑了!这回才是真正的笑。

建林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故事听完了,也觉得轻松了许多。刘奎还在发呆,不知他是想起了什么?

“哎!” 建林突然问起麻隆土司挂共产党的旗号:“这也是你干的么?”

老发说:“是!就是在这件事上,大土司才真正的服了我。可我也感觉出来:大土司也开始防我了!”

“怎么说?噢!前辈你累了吗?要不要歇歇?”

“不累不累,跟你们讲话,我不会累。十年,十年啊!你们让我说够!我们周围的山寨,都有人来活动过。是从湄公河对岸的老挝来的。有巴特寮、就是寮共,还有越共。他们在老泰边境寻找合宜的据点。更多的政治和军事谋略我不懂,但我知道这对他们很重要!这就是我要打的牌!于是,我带几个人出去晃了个多月,终于见到一个越共派驻老挝的什么指挥长,双方一谈,他很吃惊这佧佤山寨里会有我这么一个不肯吃一点亏的“生意人” 。最后达成协议,各得其所。他给了百多支旧枪和几十驮弹药,同时进来了几个政委、书记,旗号是“共产国际亚洲分部泰北委员会。”

这从来没有听过的称呼,令建林十分惊讶:“有具体的行动纲领和任务吗?”

“什么都没有!我估计,是越共或寮共为自己的退路而预先设好的“窟” 。不管那个,只要武器弹药到手,要怎么干,那是我们大土司说了算!反正这里又不是越共的地盘。

建林的心猛一沉,老发的话,触动了他心底埋藏得严严实实的那根弦。一刹时神情恍惚起来。


太累,太困。睁眼时已是上午了。

两个大土司手拉着手,各人都是一脸的喜色。准备好的一夜长谈,没想到,一碗酒才下,麻隆土司半句折扣不打地一切照办。

这已经是第三天了。既然任务已完成,就准备上路。一夜烂醉的小锣锅,蔫头蔫脑地走过来,拉拉建林的衣袖:“麻隆土司要我们的小药箱,咋办?”

建林接过药箱,走上前递给坤坎。坤坎连声说:“好!好!我们把这个药箱送给大头人。”

麻隆土司高兴极了,接过去转身交给老发:“老发,你要找小神医学学本事。噢!小神医!小……”

小锣锅不好意思地走上前去。

“我麻隆土司全家感你的恩!”

小锣锅连连摆手。

“我不是拿话哄人的。来人!” 随着喊声,一个家丁牵过一匹马来,驮子上有两个黑色的棕袋:“一匹驮马,还有二十甩鸦烟。用你们汉人的话:笑……笑纳!”

小锣锅惊谔得张大了嘴,不知说什么好。眼睛望着建林和坤坎。建林也没了主意,坤坎大笑了起来:“大土司的馈赠,这是极重的礼,不接下来要着雷打的哟!”


一行人出了寨子,只有老发一直跟着走了很远。

建林站住了,握了握老发的手,轻轻地说:“前辈,你好好保重,我们还会见面的!”

“你们是要大打么?”老发问道。

建林点点头

“以后你们还回不回国?”

建林无语了,不是不回答。深藏在心底的痛极之处,也只有老发这样一个既相干又不相干的人,才会无意地撞击一下。

“啊?我不该问!”老发尴尬地说。

“老前辈,我冒昧问一句:如果有一天,需要你和你的队伍帮助我们,有可能吗?”

“我会尽力的!”

“好了!” 又一次握手一边说:“我叫武建林,是营长。老前辈你多保重!”

刘奎们几个正在和老发一一握手告别时,前面的坤坎抬手招呼,建林迅速赶上前去。

“你们跟这个老发混得很熟了吧?”

建林微微一笑:“都是汉人嘛?”

坤坎眼睛看着前面的路,嘴里讲自来话似的:“麻隆土司说这个人很能干,城府极深,用的时间长了心里会发毛。是不是人的本事和忠诚是成反比例的关系呢?” 说着干笑了两声,扭头打量着建林。

关于用人之道,建林和大土司闲聊时曾涉及过多次,也曾有过争论。但此时,建林心中有事而脸上一片木然,没有接大土司的揸。


林间小路越来越宽,间或还能见到新鲜的马粪。马帮紧走在山顶平坦的灌木丛中。蓦然,居高临下的视野中,莽莽林海的边缘,一片灰白的的村落时隐时现,村落的上空,笼罩着一层如烟如雾的薄幕,朦朦胧胧。那不是雾,也不是炊烟。那是“人气”。荒无人烟的老林中,只要聚集着许多人的地方,上空就会出现这层幕。

“清盛!” 坤坎说。“太阳落山前我们就可以到了。”

“我们进镇上吗?”建林紧随其后问。

“进啊!这里也是我们苗家的地盘。有街子,我们还可以买点药品。”

“那为什么不归你管?”

“唉!祖上的恩怨!不知是哪一代翻了脸,从此不来往了。不过父亲年轻时来过,

相安无事,可以当个亲戚走走。一段时间,这里进来些越共的人员和武器,从前年起平息了。”

“这里是集市,我们进去安全吗?”建林有点担心。

“我们这一路可以进的城镇,这里就是一处,放心吧!这里是三国交汇处,人杂得很,讲汉话的人到处都是,哪个会注意我们?”

“所有的人听着,用棕袋把抢套起来,准备进城!”

看着建林发布命令,坤坎松快地笑了。


泰老边境,紧靠缅甸和老挝一角的清盛,称为县。

湄公河从这里经过,发疯似的扭了个急弯。水中带着的沙、石、泥,和漂浮而来的杂物,一层层沉积在湾的一侧。也不知积攒了多少个世纪,渐渐地多出了一大片滩地。就是在这片滩地上,每天上午都挤满了驮马和形形色色的主人们。驮马们卸下驮子,安闲地互相打着响鼻。主人们讲着各种各样的土话,一双双鹞子般的眼睛,在一个个假装的笑容上盘旋。地上,兽皮、药材、玉石、鸦片、黄批等等山里来的宝物,从一个又一个人的手中流过,最后都变成了沉甸甸的驮子。而原来驮子上的东西——工业品,带着整个文明世界的问候,就留在这片滩地上,象水银入地一样,悄没声地迅速消失在崇山峻岭之中。久而久之,这里盖起了房屋,有了街道,俨然成了一个文明世界之外的经贸中心,也有着自己的名声和繁华。

小镇的北边,一个高大的竹门楼里是一家大马店。这地方没有旅社宾馆,但凡客人都有骡马,所以除了招待人之外,还有保管和照料牲口的责任。店主是一个又黑又瘦的老女人,斜靠在门楼边,象一截被火燎过的树桩。她正在数着这十多个人和马匹,就像欣赏手中的钞票一样高兴。

刚进了客房,建林突然想起问坤坎:“头人,我们有钱吗?” 半年多了,几乎忘却了生活中还要有钱这个东西。

坤坎挤了挤眼睛,笑了起来:

“你才想起么?麻隆土司不是早就给我们准备好了么?”

“噢!鸦片烟?”建林恍然。

“是啊!鸦烟在我们苗山不稀奇,家家都有。在这里可就是钱了。 ”坤坎对一个苗人汉子咕噜了一阵,那汉子出去了。

真累!连接几天的山路,晚上又睡不够。随着神经和身体的松弛,睡意一阵阵袭来,刘奎的鼾声早已响了起来。

朦胧中蔑地板被许多脚踩得哗哗的闪动。建林睁眼一看:“店老板?”

黑女人满面笑容地站在跟前,她的身后跟着一伙女人。女人们个个的头发用水抿得铮亮,脸上都抹着一层白灰一样的东西。除筒裙外,上身几乎裸着。黪黑的肩背映对着脸上的死白,正对着躺在地板上的汉子们挤眉弄眼。黑女人边笑边说,建林却一句也听不懂。看着刚刚醒来发楞的汉子们,那女人做着稀奇古怪的动作,呼啦一声上来几个女人,连拖带拉。建林明白了,这就是书上说得妓女!他一边躲闪着,却听得刘奎打雷似的一声:“滚你妈个X!再瞎模,老子掐死你!”

“噢!是小汉人啊!”黑女人一声惊呼,变了口音:“汉人兄弟,莫怪莫怪,这几个姑娘陪你们玩玩,你们头人……”

“老板,你带她们出去,我们太累,要睡觉。不要人陪!”建林客气地说。

“哟!你们头人在楼上,早就有两个姑娘陪着。这些人的夜钱,头人都给过了,你们……”

刘奎的大熊掌一甩:“你妈的X,走不走?再不走,老子……” 哇的一声惊叫,女人们跑得无影无踪。

建林笑了起来:“用不着那么凶,女人嘛。”

“不凶,不凶她们死赖皮。咦!小柱呢?小柱你不是想干这个吗?我倒忘了,要不给你留一个?”刘奎挤眨着眼睛笑道。

“呸!呸!啷个搞起的一个个象他妈个吊死鬼,老子才不耐烦。睡觉!睡觉!”

“嗨!睡哪样觉?起来吃饭!” 坤坎从门口走过,伸进头来喊。众人才突然想起还没有吃饭。坤坎把那二十甩鸦烟卖了,一大捆花花绿绿的纸票揣在胸口,鼓鼓囊囊的。他一边往外掏,一边说:“明天用这些钱上街买药,还需要什么,一起买够!”说着将钱交给建林。“下站直接进美司乐,其他村镇就不耽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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