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静的湄公河 第五章 第五章 20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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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巴仙大寨到另一个佧佤部落,要在老林中走两天。

坤坎的瘸腿虽然多靠马,但他吃不得苦!坤坎虽然出身于山寨,可从小其实是一个文弱书生,又没有受过什么训练,能这样走一趟也真是难为他了。在他无数次“歇歇”的命令下,队伍走得极慢。两个苗人汉子被他差走,让他们打前站,先去通告巴塘的麻隆土司,免得又出意外。

“莫乃土司的话算数吗?” 建林对这轻而易举的顺利有点不放心。

“说过的,肯定算数!这些老佧佤汉子得很!当然了,你惹他不高兴,翻脸也快得很!”

“头人你估计,麻隆土司也会这样爽快吗?”

“难说,莫乃和我父亲是一槽人,他们胆小、守旧。而这麻隆土司不一样,他原先还挂过共产党的旗号……”

“什么……” 建林吃了一惊!从来没有听说过。

“三年前,不知道是越共还是巴特寮,进去几个人,还给了好些枪,但是什么事也没有作成。白拿!” 坤坎笑了起来。坤坎高兴,絮絮叨叨地给建林讲着这一条泰老边境上许多部族之间那些盘根错节的历史,他也是贩来的,从他父亲——老苗王那里。


将近午夜时分,才走到麻隆土司的巴塘大寨。早先来的两个苗人汉子早已酒足饭饱,蹲在路口守侯多时了。可怜的坤坎大土司,一身的骨头架子快散了,下得马来就几乎是两个汉子架着走。

其他人也并不轻松,特别是刘奎,骑在马上,那马的腰都是凹的。刘奎的两只脚在地下磕磕碰碰,“妈的!还不如老子自己走!”可是上下坡还得牵马,真比自己走还累多了。

土司府的正门上面,挂着一条女人的花布裤子。坤坎正吃惊,身边的人说:“头人,他们麻隆土司的千金病了几天,怕是不行了!”

“嗯?快去看看!”

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挡在门洞里说:“弟兄们牵马往这边走,有人伺候。大头人,这边请!”

坤坎跟着他快步进了正房。

麻隆土司呆坐着,独生女儿烧了三天,今天一早看看人事不省,几个巫师无数轮的作法后还是无济于事,麻隆土司害怕了!他四十出头,所有的婆娘都给他生儿子,七前八后十来个,就独有这一个女儿,心肝宝贝一样!现在成了这样,麻隆土司什么心思都没有。但见远道而来的坤坎,还是勉强敷衍了一下。

“光是发烧吗?” 坤坎问。

“前几天就喊腿疼!”

“吃过药吗?”坤坎虽然不懂医,但他懂得打针吃药才治病。

“那几天吃过几回巫师给的水!”

“嗨!大头人,要吃药才行!我带着几个汉人,他们有药!”坤坎坚定地说。

麻隆土司无精打采地说:“试试看吧!老发……”

“在!” 刚才那个领路的男人不知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答应着。。

“带大头人去!”

“是!大头人请跟我来!” 被叫做老发的男人前头走,象一阵风一样,脚步又轻又快。后院是客房,坤坎对建林说了几句,建林和小锣锅提着药箱跟老发走了。

小锣锅——罗国亮,是随二梯队来的人员,极聪明。凡是沾点技术的东西他都会瞎操心。摆弄收发报机和卫生救护也是业余的,这半瓶都不到的醋还晃荡的厉害,一付跃跃欲试的模样。这千金烧得昏迷了,说是小腿疼,没准是勾端螺旋体病吧?这些地方多见!可是,疟疾更多啊!要不是脑型疟呢?管不了,死马当作活马医,瞎朦吧!在麻隆土司将信将疑的眼光中,撬开嘴,给千金喂了几片磷酸氯喹,煮煮针筒打了两支青霉素。不管够不够吧,就这么点本事了。


阴森的土司府,迎来了一个同样阴森的黎明。

寂然中。正房里“噢……”的一声惊叫,瞬间人声嘈杂了起来。建林一骨碌翻起来:“不好,出事了!快!你几个跟我走。”

刘奎抢先冲出了门,“砰——”的一声,迎面撞上急跑过来的老发。老发也算得上是牛高马大,此时却四仰八叉的倒在门前,脸上却一片喜色:“好了……小姐好了……”

进到正房,一片乱糟糟的。一夜未合眼的小锣锅,被麻隆土司搂着,几个妇人围着又是拍又是笑。千金退了烧,苍白的脸上一双秀气的眼睛骨碌碌地转着。啊!建林的心放下了!麻隆土司一会摸摸女儿,一会拍拍小锣锅。他快乐得发颠!

“老发……老……”

“在!” 老发几乎是随着声音就到跟前。

“喊人!杀猪杀鸡,我要祭天,还要款待这些汉人。噢!还有他们大土司嘛。”

老发喜滋滋地去了。

“小锣锅,你还得小小心心看起,不反复了才算好!” 陈小柱认真地提醒。

“知道!六小时一次打针吃药,管好!” 兴奋得满脸通红的小锣锅,一夜之间从三脚猫变成了“神医”,有点飘飘的感觉了。”

“她到底得的是什么病?” 建林问道。

小锣锅一楞,随即笑了起来:“好了就行了,谁知道她得个什么病!”

入夜,土司府灯火通明,各个寨子贺喜的、问安的,进进出出热闹非凡。建林们几个却冷冷清清地坐在后院的客房里。可怜的小锣锅,这神医也当得窝囊,被麻隆土司和家人每人灌上一口酒,早就人事不省地被刘奎背回来了。建林劝不住,坤坎也劝不住,麻隆土司梗着脖子、瞪大眼睛嚷道:“佧佤人敬人谢人的心都在酒里,不要这些心么?难打交道了!”

小锣锅邪劲一上来,自然就是这个下场!

“连长……连……长” 烂醉如泥的小锣锅一声惊叫,吓得建林一把蒙住他的嘴。几个人不敢走了,呆呆地守侯着他。


前院渐渐地安静下来。土司府又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山箐中的风还在呜呜地嗥着。小锣锅忽然哭了起来,边哭边嚷:“……连长……我想回家……呜呜……小闪慌忙搂着他的头,慢慢的摇晃着,含糊不清的梦呓渐渐停了……

突然!小闪眼睛一瞪,建林也听见了——后窗下,一声轻微的树枝折断声。

建林向门指了指,小柱轻飘飘的来到门后,猛一拉门,人却蹲了下去,立即就没了踪影。门外的脚步声骤起,马上传来了人的摔打声。刘奎第一个夺门而出,等建林提着枪跑出来时,刘奎那山一样的身体放倒了,下面还压着一个人。小柱从地上爬起来:“这狗日的偷听。” 接过小闪递的绳子,“捆起个狗日的再说!”

建林用手电筒一照脸:

“啊!老发?”

屋里,门窗紧闭。几个人围着五花大绑的老发。老发很精壮,大约三十多岁。高高的鼻梁,细长的眼睛,不象是佧佤人。嘴角挨了小柱的一飞腿,肿得歪着。

建林问:“你偷听?”

老发咧咧嘴,似想笑,又点点头。

“为什么偷听?谁叫你来?”

“你们放开我好不好?我不跑!我都说给你们听!” 口音变了,不再是白天操着的那种佧佤人讲汉话的腔调。

“你是汉人?”

“是!我是湖北人!”

建林呶呶嘴,小柱解开了绳子,老发抖抖手脚坐了下去。刘奎仍不放心,紧紧地挨着他。

“你们是解放军?”

建林一楞,随即说“是啊,泰国人民解放军!”

老发艰难地咧嘴笑笑:“你们的发报机、你们的小药箱我都见了。你们是从国内来的部队。”

“你瞎俅扯!你到底是什么人?”刘奎横眉竖眼地吼道。

老发指着刘奎和建林:“你两个是老广!”又指指小柱:“川耗子!”

一伙人懵了。这几乎与世隔绝的佧佤寨子,居然会有一个知道底细的人。蒋残军?不象!太年轻。可是……建林们面面相觑,都被这个神秘的老发弄糊涂了。

“兄弟啊!我们都是兄弟!”老发一声叫了起来。

“兄弟……?”

“我当过解放军,五八年参军。你们知道十三军三十九师吗?噢! 师长叫王传训,我在师直侦察连……” 老发快速地数落着:“六O年,我们从大勐龙出来追剿蒋残匪,那是阎副师长带的队,听说过吗?”

随着老发那张肿歪了的嘴急速地动着,建林的眼睛越睁越大,刘奎和小柱呆呆地盯着他。他们都被这闻所未闻的故事惊呆了。小闪嘴快:“你怎么敢认定我们是解放军,你这样就交出老底,你不怕搞错?”

“不会错!你们前久打仗,我看看样子就觉得象。这种打法,只有我们和越共,但越共我接触过,他们不会去苗山。你们的装备都象。更主要的是这股味道!咱们的部队……自己……弟兄……有这股味道。不管你怎样打扮,我都能感觉得……” 随着话音,老发的脖子硬了,声音被哽得突然消失。

“没错!”老发的激动迅速感染了建林。尽管年代参差,但是,这支军队中的每一个弟兄的心和灵魂,是相通的!除此之外,再高明的表演,也不可能演出这个“味道”来。

建林慢慢地伸出手,拉起老发的右手握着。轻轻叫了一声:“老前辈,同志……”

老发一楞,脸上严肃了起来。“同志?同……” 老发的脸扭曲了,肌肉痉挛着,成了一张可怕的脸。哽咽着再也说不出话来,大张着嘴粗重地喘着,眼泪也哗哗地下来了。

这些字眼、这些眼泪、这份情感、和这份怀念,在一个九死一生的人心中淤积了十多年后,终于挣脱了层层桎梏,狂泄而出!虽然,接纳它们的只是几个小毛头,但老发感觉到、老发坚信:小毛头们的身后,就是站着那个让人魂牵梦萦的母亲——中国军人共同的母亲!已近中年的老发,越来越相信:即使孩子犯多大的错,只有母亲是不会嫌弃自己孩子的。

看着老发泪飞如雨,压抑着没有声音的痛哭,和那张变了形的脸,建林们一个个眼睛湿润了。这份情绝对装不出来!再说,谁又愿把这顶危险的帽子往自己的头上套呢?

小柱抹抹眼睛,拖过小药箱,拿出棉花和药水,轻轻地给老发擦着。“老前辈,对不住了!都怪我下手太重……”

老发一把搂过小柱,动情地说:“小兄弟,不怪不怪,我心里舒服,我慢慢给你们讲。”

老发的故事,把建林们带进了一个闻所未闻的世界,时间和情节是陌生的,而故事的地点和主人公却又亲切异常,似乎就在周围,似乎就是自己…………


十三年前的一九六O年,大地一片萧瑟。正被三年灾害笼罩着的亿万百姓,饥肠辘辘、衣不裹腹。

称为西南边疆钢铁长城的陆军第十三军,也和百姓们一样,在半饥半饱之中还承担着修筑贵昆铁路的任务。即便如此,还是疾驰千里在中缅边界聚集,毅然应缅甸政府的“胞波”之邀,进入缅甸东北的金三角地带,协同围剿蒋残军。

起先,中国军队只是在进入缅境二十公里以内作战。但缅军的所谓“湄公河之春”战役,就象春天的冰凌一样,顷刻间土崩瓦解。上万人的缅甸国防军,被刁钻而凶残的蒋残军围在芒林和南昆之间的狭长山箐间。求援的电报雪片般飞来。解放军只好轻装奔袭,长驱南下。

老发——李根发,三十九师直属侦察连的老兵。探亲假刚到家,就接到急令归队的电报。年轻的李根发只知道咧开大嘴哭——奶奶和父亲刚死,还没有下葬。医生说是死于“重度蛋白质缺乏症。” 而哭得寻死觅活的母亲说就是饿死的!奶奶说父亲是顶梁柱,有吃的要让父亲吃;而父亲说妹妹们是花骨朵,有吃的要让她们吃……家里一丁点可以进口的东西都没有,清净得连老鼠都跑光了。李根发带回的一小包糖倒是让两个妹妹甜甜地睡了一觉。

村里的工作队长——一个县上来的干部,一边劝导李根发按命令归队,一边把自己干瘦的胸脯拍得山响:“小伙子,你放心走吧!这是军属,安葬的事我们全包了!活着的人我们也包了。再死谁,也不会是她们!”

李根发哭着上了火车,他刚刚赶上执行穿插突袭任务的连队。

十三军,是解放军的精锐!李根发,是老兵!他和战友们没有一个孬的!可是仗打得非常惨烈。

蒋残军是些什么人?十年前国民党的精锐部队,被撵到缅北的深山老林后,十年的血雨腥风,老林中的滚打磨练。差的、孬的、不是死了就是跑了。剩下的三十多岁正当壮年。活脱脱就是一群长年累月出没于丛林中的豺狼虎豹,其凶狠、其刁顽,远非常人可比。再配上现代化的美式装备,在这块地头上,俨然就是一只令所有人噤口侧目的凶恶大虫。

而这些年轻的解放军士兵,大多来自内地,还有许多北方人。只在课堂上听过的丛林战,使他们真的进入丛林后,几乎不会行军、不会生活、难以正常作战。

要说优势也有,那就是身后强大的靠山和支持,那就是多年来解放军对于国民党军强大的心理优势的惯性。这种心理优势的延续,使所有的蒋残军部队几乎都不敢正面接触。可是,当他们被置于死地时,却异常凶狠、顽强。

最后,以歼敌近千名,迫使大部分残军离开金三角的战绩而胜利结束。然而,解放军却为此付出了近千名烈士和伤残者的代价!

李根发,就是烈士中的一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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