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选:一个热爱华夏的日本人被中国人批得无语

李华梅 收藏 4 2228

我生长在四国岛的松山,虽然从小唱着《君之代》,听着历史老师很愤恨的叫中国人“支那人”、“支那猪”,看着诸如神风特攻队之类的报道和展览,但这并不影响我儿时对中国的看法。记得小的时候,同学录上“最向往的地方”一栏,我填的都是“中国”。


那个时候觉得中国的历史片很好看,比较真实客观。中国的苹果好吃,甚至连中国的侠客和散打高手,都是我心中的偶像。小时候拿着木棍模仿中国人捻剑诀的经历,我现在都记忆犹新。渐渐的,人也长大了, 有机会听到见到更多关于中国的东西,这中间当然有那段不短的历史,有中国国内愤青对日本的敌视,有中国经济的强大,和时常能听到的“友好邻邦”、“一衣带水”之类的宣传。


可以说,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我并没有对中国有任何心理上的戒备和敌意;甚至,可以说是有点谄媚的向往。我当然也听到过“元海军攻打日本国”、“明朝援助高丽抵抗我大日本侵略”、“唐代中国皇帝册封日本国国王”和数不清的中国人反侵略时的历史;但是,我始终认为,那些已过去了,忘记就可以了,干吗要抱着不放哪?两国友好不是很好吗?这些和他们这一代中国人没关系啊……等等如是的想法。


2000年,我从四国岛的松山来到了东京。大都市的生活,给了我更多的机会接触不同的人和事,也让我有机会能够更深的思考一些问题。


刚来东京的时候,有人听到我是来自松山的,时常会问到:“你们恨中国吗?”那时,我都会以四国岛人的身份告诉他:“四国岛人都恨中国,因为伟大的天皇陛下命令我们的祖先放弃打渔的生活而去侵略他们”。但是让我说具体我恨他什么?我根本说不出来,因为在那时的我的印象里,我是没有任何情感的累积的,只是出于对天皇的崇拜而理所当然的说这些。


直到那一天。


那是2000年冬天的一个晚上。我和几个好朋友在早稻田旁边的一个漫画pub(《机器猫》的作者藤野不二雄开的漫画吧)过通宵。那个pub在东京算是很有名气的,里面都是以中国的三国时代为背景的漫画和其他的书籍,氛围弄得很好。


这时,旁边走过来一个服务生,头上系着头巾,很恭敬的在旁边问道:“先生,可以聊聊吗?”。我们高兴的欢迎了他。当然,第一句话是礼节性的问了一句: “您是哪里人啊?”。他的回答很巧妙:“我是哪里人不重要,我在哪里就是哪里人,你们觉得我是哪里人呐?”然后他用大阪方言问:“哪晓得哦?”听到朋友说他是北海道人,就用札幌话说:“你知不知哦?”然后用东京话一样的日本标准语对我说:“您说哪?”。由于他的相貌和举止,我们一致猜他是中国人。他不置可否,对我们笑笑说:“这个不重要,我问你们一个问题好吗?”他向我们借了笔和纸,然后,很认真地看着我说:“你是四国岛人,我问你一个地方你知道吗?”然后在纸上很流利地写下了两个很漂亮的简体汉字:"土佐";写好之后,他抬头看看我说:“这里本来可以做都城的,可惜......”我马上觉得来者不善,可能因为面对的是外国人所以激发了我的感情,我很正经的和他说:“先生,您写错了,现在已经没有叫做土佐的城市了,土佐那里现在只有一个‘松山’,叫作‘土佐’的那个年代,一去不复返了。”


他笑笑说:“那可不一定。”


然后他在纸上画了一张世界地图说:“这个就是世界。你们对世界有什么看法吗?没有,因为你们是只看着下半身的不思进取的动物。我们不是,我们的目标不只是土佐,而是四国、甚至日本。我们的目标就是——”他用笔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大圈,然后很有力量的说:“全世界!!!”


我笑了笑说:“世界属于谁不是你们定义的,什么事情都有他的规律。你凭什么说日本人不进取?你凭什么瞧不起一个这么有技术实力的民族?”


“你们总在谈技术。我很敬重日本的技术,我觉得我一辈子也不能完全理解其中的一点点内容,这也是我一直学习日本文化的原因……但是你们哪?你们日本人,对自己正应用着的技术的科学理论懂得多少?甚至我可以说,日本人,懂技术的科学理论,绝对没有我们中国人懂得多。技术发展的动力是什么?为什么牛顿会被尊奉到那么高的地位?你们谁能说出来?”


“牛顿三定律,这些就是自然科学的精髓,”我将我当时仅有的有关自然科学的知识搬出来。我那时的心情相当复杂。是啊,倘若他问更多哪?我还能知道了吗?我们这一代人真的有很少人对科学的理论感兴趣甚至研究过,一个连科学理论都不懂的人,怎么配和别人讨论技术的问题啊?


我们马上问了他很多关于日本的问题,看他是否真地对日本的文化有所了解,让我们吃惊的是:神武天皇、《古事记》与《日本书纪》、古坟时代侮辱过中国隋炀帝的圣德太子、奈良时代的明正女皇、平安时代对菊花之美的推崇、皇权削弱的院政时代、在镰仓建立的第一个幕府政权、标志战国时代开始的应仁之乱、甚至织田信长开创的安土时代,这所有的东西,他都能很清晰甚至很透彻地告诉我们其经过和影响。他自豪地说:“一个不研究自己文化的民族,就是落后和愚昧的!是被别人瞧不起的!”

我马上回击:“你们中国人就被别人瞧得起吗?别忘了黄种人在美国是什么地位?”


“你去过美国吗?你了解美国吗?如果没有,请不要妄加判断。我在美国加州生活过两年,我想,在美国,亚洲人如何,我应该比你有发言权。”


我哑口。


“有一次,美国的一支核潜艇访问三藩市。我和很多人去参观。核潜艇上的一个白人水兵临时担当售票员的角色,他对待我们有色人种态度很生硬。而当我告诉他我是中国人的时候,他马上很恭敬的双手递给我门票,还抱歉地说:‘对不起,我还以为您是东京人或汉城人呢!’……这就是尊重,是你们日本人永远享受不到的尊重。”


“你当人家真的尊重你啊?还不是因为你的钱。”


“就算是为了钱,怎么样?事实就是人们尊重中国人,不只是因为钱,更是因为中国强大,因为中国人的素质比日本人高。”


“你凭什么说日本人素质低?你去过几个地方?”


“我去过十几个日本城市,绝对比你去过的地方多!让我说为什么,我不举别的地方,我现在所在的城市是东京,这算是你们日本最好的城市了,可是怎么样呢?男人们像花痴一样目送着过往的女中学生过马路;吃日本女体盛的时候向发狂一样的摸来摸去、放肆的浪笑;甚至晚辈都开始在街上辱骂起长辈来了,完全失去了深受儒家文化影响而应有的端庄和持重!这些都是真的吧?”


我又哑口,我的一个朋友说:“有些人是这样,但是不代表所有人是这样啊。我们广岛人就不会乱抢位子,乱扔垃圾。”


“噢?是这样的吗?对不起,我没有去过那个遭受过核爆的城市。如果有机会,我一定会去看看。”他的表情变得恭敬起来,这更接近我过去对中国人的看法。但是,这没有维持多久。


紧接着他说:“素质,什么叫素质?你们日本的女中学生都被中年男人援助交际在简陋的汽车旅馆里,生怕将来要靠自己的双手挣钱。我小的时候,爸爸每天都让我四点起床去浇地。当时我很不理解,还有些恨他,可是现在,我感激我的爸爸,是因为这样的锻炼,使我形成了坚毅的意志,让我形成了中国人的精神。反观你们这么差的品行,怎么可能会有一个强大的民族?”


“我在美国做过hotel的manager。当时有两个人被辞掉了,一个是日本人,一个是中国人。他们都归我管,两个人都来求我,说自己能胜任现在的工作,让我帮忙。我并没有因为其中有中国人而偏袒,我让他们做同样的工作,谁做好了把谁留下。很不幸的,两个人真的都不是很熟练,我当时教了他们怎么做,让他们继续做好。那中国人完成的很漂亮,而那个日本人虽然也很认真地听我每一句话,但最后却还是没有做好,我都不知道他怎么听我讲的。最后我忍无可忍,没有把他当人的对他喊:‘你给我滚出去,矮小丑陋的日本蛋白质!’我现在承认我当时的用词很不得体,但请你们理解我当时有多恼怒。”


“无可否认有素质差的人,但是这并不能代表全部,难道你的意思是我们每个日本人都这样?我们有很多人很努力的工作,很敬业,这在全球是出了名的,难道你就没看到这些?”


“工作?你们日本人最擅长的就是倚老卖老、论资排辈、点头哈腰,懂什么叫团队吗?你们松下集团的老板就曾这样警告过他的人力资源部主管:‘千万不要雇佣来自同一个县的人,因为他们只会互相排挤!’连一个地方的人都会互相看不起,不要说一个团队里的人来自各个地方了。日本人是最恶心的民族,到处都是一个地方的人看不起来自同一个地方的老乡。”


其实他说的这些有很多是我一直想说的,但是作为日本人,我只能抱着复杂的心情继续和他理论。


“你有什么资格说这些?你对日本的地域了解多少?”


“南方日本人和北方日本人我都研究过。我还做过类似的报告给中国政府,”他看着一个来自冲绳的同学说:“中国人比较看得起你们,你们像中国人,是真正的男人,在遇到美军不公正待遇的时候会团结起来抗争。这也让我们吃了很多苦头;而北日本人比较聪明,他们不会愿意卷入与美国的冲突,所以他们宁愿牺牲你们的尊严和利益而发展他们本州和四国甚至还有北方北海道的经济,但就不是你们冲绳的。但是一旦有战争发生,他们将是最容易出卖你们冲绳人民的叛徒。”


“不许你诬蔑我的同胞!”我义正言辞的告诉他。


“你不要觉得日本人多团结多伟大,韩国人在国家出现困难的时候可以全国人民捐金子给政府,在你们日本,这可能吗???你们以小气出了名”


我完全怔住了。


是啊,他说的千真万确啊!可能吗?大家也可以自己想象,如果是你,你会吗?


“这个可以不谈,每个人有自己的想法。”他回到那张纸上,指着地图说:“我还是给你们介绍我们的大中华吧。这是世界,十五年后,它就是我们中国人的。”


他在纸上用简体汉字写下:“大中华”


“我们不用简体汉字!对不起先生,请不要再写了,我们看不懂。”我们很生气他的做法。


“没关系,其实这也是你们文字发展的必然趋势。你们连历史潮流的方向都还没搞懂。”他轻蔑地笑着说。“我们国家是有规划的,全世界都在用我们的产品,看我们的动作电影,用我们的日常用品,很多欧美人士疯狂的在身体上纹上中国汉字,甚至迈克儿.乔丹胸前还纹着毛泽东的头像。而在日本,对三国时代的中国男儿充满阳具式崇拜的日本人也不在少数吧?你们接触的都是中国或西方的文化,而日本人除了腐朽的色情文化又没有能力创造自己的文化,当有一天你们一觉醒来,发现身边的一切都是别人的影子,你们连后悔都来不及啦!顺理成章的,总有一天,你们的国土也会变成我们的,因为你们中很多人、很多东西本来就是我们的。”


多么的悲哀啊?他说的事情的的确确是真的。我们身边多少人对中国的、美国的东西着迷,甚至还有哈韩的!我们的首相小泉先生在对韩国进行国事访问时甚至提出要见见他的韩剧偶像翡勇俊这种荒唐的要求!在欧洲,温州鞋被人们认为是中国倾销而被抵制,而日本最近的调查显示有47%的日本孩子觉得自己是吕布或关羽转世,这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啊?我虽然嘴上在回击,但我的心里很不是滋味,那是一种什么感觉?此时此刻的你能体会到吗?


“劣等的民族是不应该生存得这么自在的!我们是来解救你们的。在中国,我这样的人有很多,全世界都有!我们是有组织的。我爸爸是老八路,我们都信奉共产主义。我不只要到日本美国,还要去欧洲,到全世界宣传我们中国的文化和想法。”


“算了吧,自大狂,你一直在说你很了解日本的文化,但我们日本的文化里面有一样你一直没学到。”


“噢?是什么?愿意请教。”


“就是无耻!这是你们中国人永远学不到的,你们以为汉奸就够无耻了?完全不是。一个不够无耻的人是不会得到世界的瞩目的。”


“我没有必要学习你们的无耻,因为这是你们必须灭亡的诸多原因之一!”


我当时心里面就像是有很大的火气但是发不出来,我既要保持日本人应有的隐忍,又要承受着听一个支那狂人(很抱歉我在这里不得不用这一带有侮辱意味的词语)侮辱我们大和民族。动粗只是野蛮的表现,但是对他,我们还能怎么样呐?


“你快走开吧!省得我受不了打你!”


“小伙子不要乱说话!你打我是犯法的,但是我打死你都没有事情,因为我受过特工训练,要逃过你们日本国那些低能的警察简直轻而易举。我们的一个同胞就这样做过,只不过他没受过特工训练就杀了你们一个日本国民的全家,理所当然的被抓住判了死刑,但我们承认他是我们的英雄。……你已经很生气了,可能听不下去了,打扰了。”


他说完这些就走了。桌子上留下了“土佐,大中华”几个字,和一张虽然草草但是画得很熟练的世界地图。


……就在他走之后,几个朋友都陷入了沉思。他说得真的好多都是真的。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哪?


那天晚上到天亮之前的时间里,我们想了很多很多。


第二天,我在课上请求老师给我20分钟,我把前一天看到的、听到的、想到的很没有技巧但是却很发自内心的讲给了一起上课的两个专业的同学。我从上台的一刻起,就决定了:我没权利改变别人,但是我可以告诉别人,有些事情离我们很近,有些事情我们要警惕,有些事情,我们不能做,还有些事情,我们必须做!!!


第二年,韩国青年在日本领事馆前“切指明志”,我盯着韩国青年事后包手指时痛苦表情的照片,心里感到莫名的恐惧!


同年,日本有一个不争气的老军人自作主张的跑到中国南京忏悔和道歉,可能他不知道,甚至很多人还站在他那边觉得是小题大做。我后来怎么看他的嘴脸,怎么觉得越发恶心。后来的04年,在因特网上,我看见我国首相小泉在八国峰会上腆着脸讨好中国的总统胡锦涛,而中国愤青穿着八路军的衣服,我心里又想起了那个中国人和我说过的很多话。


同年冬天,第一次看到王选的事迹,我从心底里害怕这个“英雄”。在我眼里,她就是女恶魔的化身。当时早稻田汉语言系办了一个中国文化周,我当时真的百感交集。他们的宣传材料上全是说中国这么好那么好,举办活动加强什么交流,还要征文,而那几天中国潜艇侵入九州岛南端佐多岬以东约40公里也是那时候刚发生的事情,他们就不知道为这个来征文吗?想起有些学汉语的学生给饭卡加钱的时候,写名字都用汉语来写,而且还是简体字,心里更恼火,难道有些人学汉语是为了媚汉吗?我当着很多人的面把学校所有的宣传材料都撕掉了——你可以麻木,但是你不可以教唆别人!!!


2002年夏天,我去了东京九段,参拜了靖国神社。当我看到日本兵穿过的军装真实地摆在我面前的时候,我的心哭了。我真想把它拿起来重新穿上。看着它,想着几十年前,穿这身衣服的人为我们大和民族亲手做过些什么??我感到怅然若失!!!!


离开的时候,我留了很多留言,足足有两页。但是我觉得,写再多都不够表达我的心情,那是一种真正的痛!等我以后有钱了,一定捐钱给靖国神社,让更多的年轻人能够进去看看,让更多的人知道,有些历史还是篡改了好!!!


又是一年“八·一五”,在这天,在我的家乡松山以及广岛、长岐、大阪,所有的汽车都会在八点十五分鸣十五分钟的喇叭;新干线上的所有子弹头高速列车也会鸣笛。听到笛声的时候,那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那更像是一种嗥叫!向过去的失败和屈辱而嗥叫!——此时我落泪了!!!——-是一种掺杂了苦涩味觉的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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