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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节 第一次较量 ——云山之战


帕尔默嗤之以鼻:“中国人?那些黄种人也会打仗?”

王扶之双眼冷冷地盯住薛强:“如果上不去你小子就不是咱39军的种!”

“敌人是非常狡猾的,他们很会运用战术,以减低我们的火力优势……”

“是什么原因让解放军的夜战战术得到了如此迅猛的发展呢?无他,唯手熟耳!!!”


第39军115师是和116师一起从安东过江的,117师则从长甸河口(今上河口)过江,目标是龟城、泰川。39军军长吴信泉后来回忆道:


“我坐在吉普车里,伸手就可以摸到鸭绿江大桥,大桥像从两国土地上伸出的一双手臂,在江中相拥……”

“队伍非常肃静,每个人都在默默地走着,谁也没说什么话,但我听出有的战士在数着这座桥有多长 ——从中国到朝鲜只有一千五百步的距离。车过大桥中央,也就是两国分界线,我听到车旁队伍中有的战士激动地问干部:‘连长,现在是几点几分?’”


当部队刚进入朝鲜境内时,遇到了撤退下来的朝鲜人民军和朝鲜难民。他们有的步行,有的开着汽车,有的老百姓还赶着牛车,把本来就狭窄的道路挤得水泄不通。越往前走,撤下来的人民军官兵和朝鲜难民就越多,部队行进速度就越慢。尽管志愿军部队穿着人民军的军服默默向前行进,但由于我军的武器与人民军不同,而且是大部队行动,还一个劲儿的向南开,已有人猜出了是中国军队。有的人民军军官就通过翻译向志愿军联络员询问:

“你们是中国人民解放军吗?”

联络员答:“我们是中国人民志愿军。”

问:“太好了!太好了!你们来了多少人?”

答:“很多很多。”

问:“你们有没有飞机?”

答:“没有。”

“有坦克吗?”

“没有。”

“有大炮吗?”

“大炮不多。”

人民军军官听了失望地摇头道:“没有飞机大炮,要打美国鬼子?那不行!那不行!”

志愿军联络员反问他们:“冬木(朝鲜语“同志”)从哪里来?”

“从洛东江边。”

“到哪里去?”

“上级命令我们,新义州、满浦(鸭绿江边的两个朝鲜边境城市)集合。”

按照毛泽东和彭德怀的命令,10月29日,第39军已在云山附近秘密完成集结。30日,39军军长吴信泉将作战方案上报了彭德怀。

彭德怀很快批准了他的方案。方案预定于11月1日晚19时30分发起总攻。

彭德怀凌厉的大规模攻势已经铺开,而麦克阿瑟对侧翼不管不问,居然还在一门心思去“饮马鸭绿江”!在北撤的朝鲜人民军炮兵的一次扰乱性射击中,一发炮弹飞来,刚刚赶来参战的澳大利亚营营长格林中校被炸成重伤,他被迅速送往位于安州的美军医院,三天后不治身亡。

《澳洲军司令牺牲!》 ——日本人的报纸上立刻又登出了头条新闻。格林中校是朝鲜战场上除美军之外第一个死亡的“联合国军”军官。

云山城内的云山小学。

南韩军第1师的指挥部就设在这所小学里。在中国军队的大规模进攻行动展开之前,整个战场上只有一个韩国军官确信中国军队的大部队已经投入战场,他就是南韩军队第1师师长白善烨。

白善烨曾经在日本军队中任职,担任过下级情报官。他在中国的东北地区和中国共产党领导下的抗日民主联军作战多年,非常了解中国人。自从10月25日40军120师徐锐的360团打响了云山 ——温井的阻击战后,白善烨一直怀疑阻止他前进的是中国军队。激战进行了整整三四天,他的一个师居然被阻击得无法迈出云山城一步,除了伤亡以外没有任何收获。他的手下报上来的战报是这样说的:


“敌人在云山周围急促地前进,敌人的军队在山上移动时,看上去好像是整座山在运动!”

“敌人通过巧妙伪装的深堑进行极其顽强的抵抗,第15团和第12团主攻的高地一夜之间变成了蜂窝一般的要塞,尽管遭到反复的炮击和轰炸,敌人仍然毫无畏惧,南韩军队每逼近一步,都有下雨般的手榴弹劈头盖脑地抛来。”


巧妙的伪装,顽强的阻击,天才的土工作业和雨点般的手榴弹 ——天哪,这不是中国人还能是谁?

早在10月24日夜间,白善烨就接到了他的先头部队的电报,电报称:“敌军主要为八路军。企图经云山、温井山路,集结北镇。”因为当时南韩军军官大多是出身于原日伪军警,因此在朝鲜战争期间还习惯称呼中国共产党领导的军队为八路军。

起初白善烨还有点疑疑惑惑,现在,白善烨更加肯定了自己的判断,他立刻向美第1军军长墨尔本中将报告:“我前方所有的军队(我估计有一万人)都是中国人,而不是混在北朝鲜军队中的个别中国人。”墨尔本迅即将白善烨的报告转呈了沃克中将。

接到墨尔本军长转来的报告后,沃克轻蔑地撇了撇嘴:这些高丽棒子!战斗力不行,拿不下阵地就谎称遇到了中国人!

“猛犬”沃克立即命令驻扎在平壤的美军骑兵第1师赶往云山,接替南韩第1师继续“饮马鸭绿江”。

美骑1师的美国大兵们回东京过快活日子的梦想被沃克这个短短的命令给粉碎了,美国大兵们在向云山开进的时候,心情极其不佳,“暗云低垂下遍地岩石的山脉,像可怕的影子一样浮现在如血的夕阳之中。”

美骑1师是美国军队中历史最悠久的王牌部队,由美国国父华盛顿亲手创建于独立战争时期,大号“美利坚开国元勋”师。其最早的底子是1855年成立的骑兵第2团,这个骑兵第2团在1861年更名为骑兵第5团,在美国国内战争期间屡建功勋,是一支很有传奇色彩的王牌劲旅。美骑1师在两次世界大战中均战功显赫,在作战中总是担当开路先锋的重任,从来没有吃过败仗,享有“常胜师”的美誉。1944年2月底,美骑1师向日本人占据的阿德默勒尔斯群岛实施两栖登陆作战,获得成功,歼敌7000多人。1945年2月,美骑1师作为主攻部队解放了菲律宾马尼拉市,并成为第一支进入马尼拉的美军部队;日本投降后,美骑1师又成为第一支进入东京的美军部队;朝鲜战争爆发后,1950年10月19日,美骑1师又率先占领北朝鲜首都平壤,可谓是出尽了风头;并因此而得到了一个别名 ——“第一队”。美军则吹嘘它为“美国在太平洋的拳头”、“麦克阿瑟将军的宠儿”。

在参加太平洋战争之前,美骑1师改编为了重型机械化步兵师,但为保留骑兵光荣传统,它仍沿用了“骑兵师”的番号,全师官兵所有人员的着装和车辆上均印有一个马头图案的标记。重机枪、无后座力炮都安装在吉普车上,每个官兵左臂上都带有三支吗啡,负伤后自己注射止痛。现任师长霍巴特﹒盖伊少将在二战中是名将小乔治﹒巴顿将军的参谋长,以精通装甲战术而闻名,是美国军界中公认的“装甲干才”。

一听说南韩第1师在云山受阻无法前进,“猛犬”沃克立刻打出了这张王牌。他对霍巴特﹒盖伊少将说:“我要用你这个王牌杀开一条血路,饮马鸭绿江!”

那么美军王牌师将要面对的究竟是什么样的对手呢?

让我们把镜头切回到埋伏在云山周围的志愿军第39军。

第39军是由东北野战军第二纵队改编而成的,其前身是被毛泽东誉为“为中国革命立下大功”的“徐老虎” ——徐海东大将统帅的红二十五军,是自红军诞生之日起组建完整保存下来的一支英勇善战的老牌部队。在红军时期,这支部队就以战斗力强悍,善于打硬仗、恶仗而闻名全军,在这支部队里走出了中国人民解放军数百员猛将。在参加长征的四支红军部队中,红二十五军作为一支仅有三千人的偏师,出发时间最晚,到达陕北时间最早。主力红军包括中央红军一路减员大半,唯有红二十五军经一路血战到陕北与刘志丹会合时,人数竟然比从湖北红安出发时还多出了好几百人!不仅如此,他们在长征路上还留下了一个陕南根据地。

当毛泽东率领疲惫不堪的陕甘支队数千人到达陕北时,红二十五军毫无私心杂念,从仅有的七千块大洋军费中拿出五千块送给穷到极点的中央红军,又整建制编入了中央红军,改称红十五军团,毛泽东这才有实力重新组建了拥有两个军团的红一方面军。抗日战争时期,这支部队改编为八路军115师344旅挺进太行山地区,后来其主力又改编为新四军王牌主力第3师,杀得日寇闻风丧胆;解放战争时期,第3师挺进白山黑水,整编为第39军,成为四野的王牌主力。39军军长吴信泉,湖南省平江县人,1928年参加赤卫队,1930年参加工农红军,同年加入中国共产党,参加过中央革命根据地第一至第五次反“围剿”斗争、长征、苏北抗日斗争、四平保卫战、三下江南、辽沈、平津、渡江、衡宝、广西等著名战役,身经百战,屡建战功。

这将是一场强悍与强悍的较量,这将是一场王牌与王牌的对决!

10月31日,美骑1师的前锋第8骑兵团进入云山。师主力则进至云山以南的龙山洞。美骑1师第8团是一支装备极其先进,具有极强火力和机动力的合成部队,它以一个机械化步兵团为骨干,配属一个炮兵营,一个坦克营和工程、通讯、运输分队,其火力远远超过了中国军队的一个军。

被打得惊慌失措的南韩军队竟要求骑8团立即接防。骑8团团长雷蒙德﹒帕尔默上校充满鄙夷地看了看南韩人:“接防?我从来不知道什么叫防守,我只知道进攻!”经过一阵争吵后,双方最后商定:“一旦南韩军收复失地后,美军立即接防,向鸭绿江攻击。”

白善烨看着无知的帕尔默摇了摇头:“云山周围肯定已经布满了中国军队,他们的战斗力很强,你们应该小心应付。”

帕尔默嗤之以鼻:“中国人?那些黄种人也会打仗?”

听了这夹枪带棒的话,同样身为黄种人的白善烨尴尬异常,无言以对。

一个美军参谋听到这番对话后,要求向师部汇报这个情况,帕尔默斜睨了他一眼道:“枪声未响,先打报告,这不是第1骑兵师的风格!”

对于美国军官帕尔默来说,他秉承了他的总司令麦克阿瑟的性格,也就是这个性格让他吃了大亏。帕尔默根本不相信中国军队有胆量挑战美国的王牌军,他甚至狂妄地把即将开始的战斗视为一次美军的“武装示威”,他认为中国军队根本不敢与美军的飞机、大炮和坦克较量,自己的部队只需以现代化的武器装备来个“火力威慑”,就会把这些中国的“土包子”吓得屁滚尿流。

11月1日清晨,云山附近地区大雾弥漫,加上连日激战引发了森林大火,能见度只有十多米远。后来美国人、韩国人都声称这是中国军队为了躲避美国空军的空中攻击而点燃了山林。

此时,志愿军总部已经得知美骑兵第1师已开往云山增援,立即通报了39军。娘的,人家40军都已经喝酒吃肉了,老子这回也该开开洋荤了,想增援,那不是想让我没肉吃了吗?门儿都没有!吴信泉马上命令第343团立刻出发,挡住美军增援云山。

第343团是一个老红军团,具有光荣的传统,战斗作风顽强,尤其善于防御作战。接受命令后,343团团长、儒将王扶之立即率部展开了强行军。

由云山通往龙山洞的公路是美骑1师的主要补给线,公路沿九龙江河谷延伸,形成了两个大的弯曲部。靠近云山的弯曲部酷似一个骆驼头,龙兴江在这里注入九龙江,两江汇合处有一座公路桥,名叫诸仁桥。美军把诸仁桥周围地区叫做“骆驼鼻子”。由“骆驼鼻子”往南几公里处,九龙江形成了第二个弯曲部,其形状酷似一个乌龟头,其鼻子部位正好对准龙头洞,美军把它叫做“龟头鼻子”。无论是北进还是南逃,“骆驼鼻子”和“龟头鼻子”都是依赖机械化行动的美军的必经之路。

正午时分,大雾渐渐消散了,343团的行动很快被敌人的空军发现,美骑1师师长霍巴特﹒盖伊少将在指挥部收听到了一个炮兵校正机飞行员从收讯机里传来的声音:


“这是我所看到的最奇怪的情形,有两列长长的敌军步兵纵队正在沿着云山西面明当洞附近东南的小路行进……,虽然我们的炮弹直接落在他们的队伍中间,但他们仍然一步不停地前进!”


My god ,上帝啊!这些不要命的中国人,他们这是要截断已进至云山的骑8团的后路!盖伊师长闻报惊出了一身冷汗,他立即命令在骑8团后面跟进的美骑5团马上沿公路向北急进;而云山的骑8团则要保住撤退的关键要地诸仁桥地区,即“骆驼鼻子”;同时命令空军和炮兵立即封锁通往“龟头鼻子”的山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