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根的奋斗-小玉篇


草根的奋斗

--- 小玉篇


初识小玉时,笑笑的第一个反应是:这是从哪里来的“村妞”;第二个反应是:这姑娘很能干嘛,这么瘦小的姑娘怎么能拖的动那个几乎和她本人一样高的箱子。小玉见到笑笑的第一句话是英语的“你是中国人吗”, 笑笑点了点头,然后,她就听不懂小玉说些什么了。小玉在如机关枪般地说了几句话后见笑笑一脸茫然,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再开口就是明显带着口音的普通话了。


笑笑带着小玉去找了临时住所,替小玉张贴了租房广告,领着小玉早上5点乘车去外国人管理局排队延签证,小玉为了答谢笑笑,动手做饭请笑笑去吃,相逢既是有缘,笑笑与小玉的朋友之缘就从学生宿舍楼前的小路上开始了。生长于北方的笑笑一开始吃不惯湘妹子小玉做的菜,每次去小玉那里吃饭都要狂灌几大杯水,一来二去,小玉看在了眼里,菜中的辣椒由最初的一大把至几根再至一两根再至完全没有,只是桌子上从此多了一碟辣椒。在都市长大的笑笑陪小玉去买衣服,为小玉“减妆”,喜欢素颜朝天的笑笑无法忍受朋友脸上开“杂货铺”,在笑笑的眼里,青春即是最大的美丽,身为学生实在是没有必要化浓妆。


那年的中秋佳节,几个中国学生聚在笑笑的房间里,会餐,喝酒,聊天。两杯下去后,小玉哭了,其他三人看状况不对,先后告辞离去。笑笑不想让小玉再喝酒,可是,与喝醉酒的人是没有道理可讲的,小玉拉着笑笑,边哭边喝,边喝边说。从晚上吃过晚饭大家开始举杯共祝国内的父母家人健康安泰的9点时起到凌晨快5点醉鬼小玉在笑笑的房间里入睡为止,在眼泪与酒气中笑笑见证了一个自立自强的姑娘的故事。


小玉出生于沅水边的一个村子,在小玉还不记事的时候,小玉的亲生父亲去世,小玉的妈妈带着小玉和她姐姐改嫁到邻近的一座小县城。小玉的继父对小玉和她姐姐打骂可以说是家常便饭,尤其是在小玉的同母异父的弟弟出生后。人都有虚荣心,当周边的人夸奖孩子的学习好时,小玉就会少挨些打。小玉考班级第一名的目的很简单,就是为了尽量不挨打。小玉上高中时,小玉的姐姐因为不堪继父的打骂自杀了,一个春花般灿烂的姑娘自己结束了自己的生命。小玉的妈妈,一位以夫为天的农村妇女,为了女儿和小玉的继父离婚了。没有一技之长的她靠扫大街的微薄收入养活自己和女儿。小玉以优秀的成绩上了湖北师范大学,原因很简单,师范大学的学费低而且有补助。小玉报到的学费是她妈妈带着她从各家各户借来的。为了早日还清这笔钱,小玉不仅是去当家教,而且找各种能干的零工去打,在别的同学忙于花前月下的时候,小玉在建筑工地上推沙,去大街上刷广告,在人潮中散发广告单。身为一个女孩子,在她所带的家教渐渐有了口碑后,当同学们炫耀自己的男朋友时,小玉奔走于各个家教的家庭之间。


哭到上气不接下气的时候,小玉将自己的衣服翻起来给笑笑看,在小玉的背上依旧纵横着她小时挨打留下来的痕迹。看着眼前的泪人,笑笑不禁想起了她的一个大学同学。那个家里老父亲卖了自家耕牛供他上大学的男孩子,那个为了讨好喜欢的女孩子,在女孩子宿舍里流连至最后关门时间的男孩子,那个为喜欢的女孩子亲手洗脚而名扬全年级的男孩子(那真是成为了一道景观,在那个时间段,那个女孩子所在的宿舍总会有不少男同学找各种理由围观洗脚全过程,为此女孩子和她同宿舍的其他姑娘们的关系很紧张),那个在学年末因为几门功课挂红而被学校勒令退学的男孩子,那个让自己的老父亲在得知消息后(退学通知和理由会发给学生家长)大老远来到学校给老师和自己的儿子下跪的男孩子。那位农民老伯下跪的场景震撼了当时到系上去办事的笑笑,在十几岁的生命中笑笑第一次见到给自己的儿子下跪求他好好学习的父亲。系上的老师们在见到这位农民老伯后,特别是得知他们家是卖了耕牛供孩子上学后,同意给这个男孩子一次补考的机会,可是,这个机会依旧被这个男孩子浪费了。在这个男孩子退学后,他当初喜欢的女孩子很快就交了新的男朋友。几年过去了,笑笑早已忘了那男孩子的姓名和长相,却记住了她的年纪中有过这么一位极品同学。


小玉的哽咽声,将笑笑的思绪引回了地处柏林东边的这座二十多层高的学生宿舍楼里的这间房间里。在小玉的断断续续的讲述中,笑笑知道了,尽管以优异的成绩从大学毕业,毕业时的小玉却找不到一份合适的工作。身高不到150厘米的小玉,没有如花似玉的容貌,人们看到小玉的第一眼,只会说“这个姑娘长的还不算丑”。毕业后的小玉在社会上闯荡了几年后,决定也投身留学大军中,德国大学以不收学费的优势进入了小玉的眼中,这才有了柏林的某学生宿舍楼下笑笑和小玉的相逢。


那个月圆之后的凌晨,虽说一夜未睡,笑笑却是半点睡意也无,将酒瓶中最后的一点酒倒入高脚杯后,举着酒杯,笑笑静静地坐在椅子上,面对着窗外渐亮渐彩的云,听着耳旁的小玉的小呼噜声,微笑如朝霞般染上了笑笑的脸颊。一个真正的草根姑娘,凭借着自己的努力和勤奋,顽强执着地改变着自己的命运。人立于世间,其沉浮便似那句“其兴也勃焉,其亡也忽焉”,人们总说命运跌宕起伏,变幻难测,如果一个人有天才,勤奋将使他如虎添翼,如果一个人没有天才,勤奋同样会使他赢得一切。命运掌握在那些勤勤恳恳工作的人的手中。推动这个世界向前发展的人并不是那些严格意义上的天才,而是那些智力平平却非常勤奋、肯埋头苦干的人,社会的进步依靠的不仅仅是那些天资卓越、才华四溢的天才,同样有那些不论在哪一个行业都勤勤恳恳、劳作不息的人们。


“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 新的一天来临了,希望就如眼前这活活泼泼的太阳,升起。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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