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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7)

红海南口,亚丁湾。

“鞍山号”在这里补充油料淡水完毕,再次启航。

原名“葛城号”的这艘日本航母,挨过两颗炸弹。经修复,现在成了北洋舰队的1条大型运兵船。

飞行甲板是现成的操练场地。一路上乘船的几千名陆军战士都在上面出操、演练各种队形。


陪同护航的长白、兴安、井冈等巡洋舰,也同样肩负运输使命。甲板上走动的,都是陆军制服的身影。

休息时,远征军战士们三三两两聚成小团伙,有的打扑克,有的下棋,有的用枪对着船尾飞翔的海鸥练瞄准,也有的私下议论着:一路上马来亚、印度、锡兰和也门,各地的女人们,怎么一个比一个,肤色更黑?

“锤子哟。两下比起,我屋里堂客硬是白净!安逸巴实……转世界开眼撒,要得!”来自川东的一名排长感叹。

另一个陕北老兵摇头:“莫管走到哪哒,要说中看,罕是俄们米脂婆姨嘛,最中看哩。”

……

“鞍山号”甲板下的大餐厅里,却是气氛严肃紧张。

这是海军官兵学习的课堂。课时安排极其紧凑,24小时全时段轮换。每个部门——航海、轮机、观通、枪炮、帆缆、乃至空勤作业,课程都排得满满的。

课程之外就是实际操作。

教官们发现,选派来的官兵虽然理论课分数不高,但实际操作起来并不笨,重要的是学习态度认真。

偶尔几个文化太低、无法造就的,也不情愿接受被淘汰的命运,甘心从最原始、最烦杂的水兵勤务做起,甚至报名,担任舰上炊事员。

高级班课程,吸收部门长和管理层军官参加,主体部分,由年近60的井上成美亲自主讲。在他不能用中文准确通俗表达之处,舰长张学思上校就自告奋勇当翻译。

有趣的是,这位前海军中将每每在主课讲完、下课铃声即将响起的前两分钟(他对时间的准确把握令人惊奇佩服),往往要干咳一声,然后“对自己过去所犯战争罪行,表示深深忏悔”。讲得最多的,是他曾指挥海军航空兵轰炸过上海、南京,甚至……是的,重庆。

今天他又重提旧事,并再次向学员们鞠躬道歉。

听课的鞍山号政委、戴着黑墨镜的李作鹏上校,实在有些受不了这日本老头的每日繁琐,觉得这是战俘营里呆出来的毛病。顺口嘲笑了一句:

“行啦教官!只要你没炸延安,就不用啰里啰唆地每天费事检讨吧!炸重庆那个,若是良心让你非说不可,你留着,上国军那条‘琉球号’上再去念叨得了。”

井上怔了一下,以为是得不到原谅,僵在那里,又鞠一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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