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样烂漫 第一章 要塞名医 要塞名医(1)

漠阳红 收藏 14 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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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要塞名医


大山到这里瘦了,瘦出一片空阔的平地。由于这里与江西接壤,是通往江西的要塞,常有不少商旅过往,渐渐的,有人在这里开了茶水摊档,供过往的人歇息、解渴。后来,更多的人看准了这里的商机,他们索性开起了小饭馆、客栈、药堂……日久天长,到民国初期,这里已是个热闹的大市镇了。

周敬年的“皆健”草药堂开在镇子的东头,是一间普通的青砖民宅,既不临街,也不近路口,一点也不起眼,自然也无方位之便捷,可周敬年却在这里做出了名堂。镇子上的人但凡患上伤寒、痢疾、伤风等疾病的,找他医治准能药到病除。单单会医治几种民间常见的疾病,并不能彰显周敬年与别的草药堂的大夫有什么不同之处,俗话说:不是猛龙不过江,周敬年能在这个地方深入人心,完全得益于他家祖传的几手绝活。

据说周敬年刚来这里的时候,这里已经有三间草药堂了,有人讥笑他:巴掌大的同安镇药堂比米铺还要多,你再插只手进去,等着喝西北风吧。周敬年当然明白这当中的利弊,可他一个跑江湖郎中,除了干这行外还能干点别的吗?人家做人家的,自己做自己的,两不相干。他没有大本钱,只好随便找间租金便宜的民宅,便开起他的“皆健”草药堂了。一开始,镇子上的人们不大相信他,没几个人来帮衬,这让他几乎要卷被子走人。就在他彷徨无计的时候,机缘来了。

镇子的大财主顾伯恩出行不慎从马上摔下来,摔断了左腿,断了的骨头戳破皮肉,显露在外边,痛得顾伯恩差点晕死过去。他先后去了镇子上三间草药堂看,可没有一点效果。他一家大小都快愁死了,后来,一个外人告诉他,说镇子东头来了个新大夫,那木牌子上写有驳骨、正骨的字样,不妨一试。顾伯恩也知道来了个新郎中,可他心里担心,一个跑江湖的郎中,不会比骗子好多少吧?他犹豫了。

内子见他如此,就哭了,说事到如今,只能试试了。顾伯恩叹了口气,只能听从内子的话,死马权当活马医了。就让管家侯路生差周敬年来,周敬年却要他到他的草药堂来。气得管家侯路生直骂娘,说一个跑江湖的郎中有什么了不起的,给脸不要脸。顾伯恩也觉得周敬年架子忒大,但眼下有求于人,只好忍气吞声了,就让下人抬着去了“皆健”草药堂。周敬年先给他用两条木条子将骨头固定好,再在断裂的地方敷上草药,如此下去,不出一个月,顾伯恩的左腿完好如初。从此,周敬年的名声在镇子上响了,找他看病的人络绎不绝,小日子便红火起来,他和顾伯恩也成了知交。

这天晌午,天有点热,周敬年正躺在在院子里歇息,听到外边嘈杂起来,他对女儿周玉君说:“玉君,外边发生什么事了?”

周玉君从里边出来,正要往外走,只听到轰的一声响,大门已经让人撞开了,两个身穿军装的人抬着一个病号进来,高声嚷道:“大夫,赶紧给咱的连长治治腿伤!”

周敬年见他将自己家门撞破,已经无礼之极,又听言语粗鲁,心里的火苗就窜了上来,说道:“军爷看腿伤进来就是,怎么把门都撞破了?”

一个矮胖的士兵骂道:“你奶奶的,是咱连长的腿重要还是你的破门重要?咱连长在江西那边剿赤匪,差点连性命都给搭上,再罗嗦,老子一枪把你给崩了!”说着从腰间拔出驳壳枪,对准周敬年。

周敬年望着黑洞洞的枪口,吓得腿都软了,额上直冒汗,一时不知说什么好。周玉君见来者如此凶狠,与土匪无异,便朝前站一步,说:“两位军爷,医者父母心,这位长官要看病,进来就是,何必拔枪吓人,你打死了大夫,你的长官怎么办?”

矮胖的士兵让她这么一说,登时语塞,扭头看,见说这话的竟是一位十八九岁的貌美女子,不由得呆了呆,手中的驳壳枪慢慢地垂了下来。他脸色好了点,说:“那你们赶紧给咱连长治腿伤。”

周敬年这才回过神来,说:“军爷,把你们长官放下来。”

两个士兵将木板上的病号放下来,那病号脸色暗淡,眉头紧锁,看样子腿上的伤将他折磨得够呛的。周敬年蹲下来,见他右腿关节上腿上包着绑带,整条腿已经浮肿,看来伤得的确很重。

周玉君道:“军爷,按理说,你们部队有军医啊,怎么大老远的来我们这个小地方看腿伤呢?”

矮胖士兵只看了周玉君一眼,就看别处,说:“别提了,那军医吃……”他本想说出“屎”字,但在在这么美貌的姑娘面前,不由得改了口:“……吃干饭的,说咱连长这条腿作废了,我们一气之下揍了那个军医一顿。听说同安镇有个专医治骨伤的大夫,就一路找来了。”

周玉君说:“我丑话说在前,我爸不是神医,这位长官的腿伤我们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矮胖士兵让她这么一拦,不知说什么好,旁边一直不说话的高个子士兵恶狠狠地瞪着周敬年,说:“那我就一枪将你门外钉的木牌子打下来,省得糊弄人!”

周敬年心头一紧,说:“军爷,就算华佗在世,也不能保证一定能治好这位长官的腿上……”

高个子士兵说:“那我现在就砸了你的木牌子!”说着站了起来。

“慢着!”周玉君娇喝道,“你太不讲理了吧?”

“为了咱连长,咱就不讲理了!”

“你……”周玉君气得柳眉横竖。

周敬年怕眼前这个高个子士兵对女儿不利,连忙劝道:“军爷息怒,我尽力医治你们长官就是。来,把你们长官抬进屋里,我给他用药。”

“这还差不多!”高个子士兵嘟囔了一句,和矮胖士兵一起将病号抬了进去。

周敬年让两人将病号放平,然后忙了起来。他让女儿煎鲜山榕叶,给病号洗伤口,自己在柜台上配草药。该凑的都凑齐了,偏偏最重要的一样中草药了哥王根用完了。怎么办?明说吧,那高个子士兵肯定又闹……嗯,有了,我暂且用现有的药给他敷上,然后到山里去挖。主意打定,他将中草药研好,给病号敷上,说:“两位军爷,药堂的一种中药用完了,得上山去挖,你们在我这里歇着,我得上山挖药!”

高个子士兵说:“你去挖药可以,让你女儿来伺候我们连长吧。”

周敬年听了,吃了一惊,他才想起,不能把女儿留在这里,军人粗俗,什么事都干得出来。就说:“军爷,恐怕不行……”

“为什么?”高个子士兵怒道,“你是不是敷衍咱们,然后想个办法脱身?”

周敬年赔笑说:“哪会呢?我怎么会逃跑?我好不容易才在这里安个家。是这样的,我的眼睛不好使,怕上山挖错药,才让我女儿陪着我去。”

高个子士兵脸色缓和了一点,说:“你的话在理,可我不放心。”

周敬年说:“我内子也在,你就放心好了。”

高个子士兵犹豫了一会,说:“好吧。”

周敬年朝里屋说道:“玉君,你别忙活了,收拾收拾家伙,陪爸上山挖药去,这里有你妈呢。”

周玉君应了声,不一会提着挖药的工具出来。高个子望了她一眼,对周敬年说:“要去多久?”

周玉君想答话,周敬年怕女儿节外生枝,抢着说:“最迟晚饭前能回来。”

高个子士兵无奈地点点头:“好吧,快去快回。”

周敬年嘱咐了几句内子,和女儿出了门,往深山走去,先走通往江西的塞口,再拐右去响水岭。走在山路上,周玉君对父亲说:“爸,其实我应该留下来帮妈,妈一个人会忙不过来的。”

周敬年说:“女儿啊,那些士兵如狼似虎,你在家里我怎么放心得下。”

周玉君说:“爹,你多虑了,他俩只是紧张那位长官的伤。再说了,那位长官的生死现在掌握在咱手中,谅他俩也不敢怎样。”

周敬年听女儿这么一说,心里有些宽慰,女儿脑子打小就好使,要不是性子硬了点,那就完美了。不过,碰上那些不讲理的大兵,还是小心为好,就说:“你跟着爸,一来做个伴,二来多认识些草药,你知道,爸的这副担子迟早落在你的肩上的。”

周玉君见父亲这么疼她,很是感动,说:“爸,女儿知道了。”顿顿又说:“爸,我看那位长官的伤口浮肿得严重,有些地方溃烂了,你有把握治好他吗?”

周敬年说:“我没见过伤得这么重的,能不能治,眼下只能死马当活马医。咱挖的这种了哥王根就是治这种伤的。”

周玉君说:“爸,女儿相信你能治好他的。”

说话间,父女俩已经接近了响水岭,周玉君听到泉水哗啦啦地响着,特别清脆,难怪叫响水岭。周敬年让女儿坐在岩石上歇息,自己爬上坡寻了哥王根,周玉君哪里肯让父亲独个忙活,也跟着上坡。父女俩转了半个时辰,只挖了几条。周敬年说:“往常这里有不少草药,可眼下怎么变得这么少了?”

“那怎么办?”

“咱们到野猪岭那边看看。”

“野猪岭?肯定有不少野猪吧?”

“我也没去过,采药要紧,走吧。”

“那咱怎么去?”

“我大致知道怎么走。”

周敬年和女儿下了坡,取道野猪岭。野猪岭的林木长得特别密,两边的山崖也高耸入云,景色十分壮美。周敬年很快挖到了十几条了哥王根,举在手上,得意洋洋地朝女儿摇了摇,周玉君赞道:“爸,你真有眼光!”周敬年呵呵的笑了,指指丛林深处说:“那里边会更多”。说着用手拨开一棵小树,往丛林钻去。周玉君怕父亲走远,也拨开小树,正要钻进去,突然,一声怪异的声音响起,紧接着,她听到父亲大叫:“女儿快跑,野猪!”

周玉君一听是野猪,吓得撒腿就跑,没几步,她记起父亲,父亲呢?父亲怎么了?她往回跑,大叫:“爸,爸……”

周敬年已经从林子里钻了出来,脸上显然被什么划破了,正淌着血,样子十分狼狈。他吼道:“你怎么又踅回来?快跑,野猪追过来了,快跑!”

周玉君小时侯听大人说过野猪,知道这畜生十分凶悍,一定是父亲惊动了它们,她四下望望,见不远处有根断树杈,连忙过去捡起,握在手上,朝着林子方向迎去。周敬年吆喝道:“女儿,快!”周玉君等父亲来到跟前,才起步往回跑。父女俩跑出十来丈远,一头獠牙又卷毛的野猪从林子里窜出来,不时发出哼哼的急促叫声。周敬年知道野猪一旦凶起来,比老虎还要可怕,看来他父女俩是凶多吉少了。眼下唯一的办法是尽力逃,实在不行的话自己舍了这副老骨头,让女儿活下去。

由于山路崎岖不平,两人奔跑的速度越来越慢了,周敬年更甚,周玉君搀扶着父亲,边跑边四下张望,前面有棵分杈的大树!她一下子兴奋起来,说:“爸,咱们上树。”

周敬年喘着气制止:“千万别……我听说野猪会偷吃鸟蛋,能捕松鼠,我们上树是危险的!”

周玉君回头看那野猪,见它如同一块滚下山的巨石,直飙过来,所到之处,草木摇折,土石横飞,真的很可怕。眼见与他父女俩的距离越来越近了,情势十分凶险,怎么办呢?

周敬年对女儿说:“女儿,你先跑,让爸来引开这畜生。”

周玉君明白父亲的意思,哪里肯从,道:“不,爸,我不能丢下你一个人逃的,要死就死在一块。”

周敬年宽慰说:“女儿,怎么说这话呢?事情还没糟成那个地步,爸比你懂野猪,爸只是引开它,一会就能跟上你的,你快跑!”

周玉君道:“爸,我说过,要跑一起跑!”

周敬年:“你要还是爸的女儿的话你就听爸的话!”

周玉君扶紧父亲,斩钉截铁说:“爸,你就是骂死我,我也不会丢下你的。别说了,能逃一步是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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