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静的湄公河 第三章 第三章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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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本文全文阅读地址:[URL=http://book.tiexue.net/book_17091.html][size=14]http://book.tiexue.net/book_17091.html[/size][/URL] 18 湄南河,袅袅婷婷象一个青纯美丽的少女,缓缓地从北面走进了曼谷。九曲盘旋,几经周折又从南面出来时,已变成了一个浓妆艳抹、浑身散发着风骚和铜臭的俗妇人了。 离河边的扎提码头不远处,一所古老而高大的房舍,在群星的注视下,更显得不明不白、阴森可怖。所有窗户象防空一样,挂着厚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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湄南河,袅袅婷婷象一个青纯美丽的少女,缓缓地从北面走进了曼谷。九曲盘旋,几经周折又从南面出来时,已变成了一个浓妆艳抹、浑身散发着风骚和铜臭的俗妇人了。

离河边的扎提码头不远处,一所古老而高大的房舍,在群星的注视下,更显得不明不白、阴森可怖。所有窗户象防空一样,挂着厚重的帘子,严严实实地挡住了任何一缕不安分的光线。而这些逃不出去的灯光,只好感情专一地注视着那个在地中间来回溜达的主人——他侬·吉滴卡宗元帅。这是他自己的私人密宅。他从昨天下午起就一直在这里遛哒。一天一夜了,仍然没有遛哒到头的迹象。

他为明天早晨觐见国王说些什么而发愁。

下午,难府电报说,派去执行清剿任务的部队可能遭受重创。无线电联络的突然中断,使他们一直无法判断战事的进展;而清莱的电报更让人丧气:出去的一个营,只空着手回来一半。所有的武器都仍给了造反的苗人。

是苗人吗?让他侬元帅感到不安的是:这次骚乱的后面,一定有其他力量的支撑。最近几年,几伙苗人都挂上共产党的旗号。枪有人给,钱有人给,愿意帮忙打仗的也大有人在。去年解决的叭当苗人,就是越共支撑的。因为政府军的无能,而不得不支派国民党汉人残军。为此事被国内的舆论界、知识界一直骂到今天,还在没完没了。

这次是谁在充当支撑呢?巴特寮?有可能!但不足以为惧。

越共?可能性不大,这个穷得叮叮当当的军队,连自己的吃穿都是别人给的,自己的屁股正被海风吹得冰凉,它还会一再的理会别人的冷暖吗?

中共?正忙于自己国内的动乱,应该说可能性不大。可是想起中共近几年在越南、在缅甸、在老挝、在整个中南半岛上,所有七手八脚的表现,元帅不禁打了个寒战,心里顿时压上了一个沉重的铅陀。象心肌缺血似的猛地张开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但是到目前为止,没有任何迹象和证据啊!何必杞人忧天,自己吓自己呢!

派出去的侦察分队,乘车连夜北上,明早以前应该有确切消息。而明早,国王就等着呢?他侬元帅的头皮一阵阵发麻,时而心动过速。这是什么预兆?真是见鬼了!

明亮的灯光下见不到鬼!但是睡觉却是不可能了。

他侬元帅在自己办公室中,无奈地继续跋涉着……


弹丸之地的泰国,象一棵翠绿的小树,生长在中南半岛的中心。在她的东西两侧,缅甸和老挝后面的越南,如同两堵陡峭的绝壁,把这片晶莹的绿色夹在其中。北面的中国则更是一座大山。在这大山的阴影下,在这历史形成的格局中,泰国人、泰国王室,为了自己的小树常青,为了免于不期而至的灭顶之灾,从远古时期就形成了、炼就了一套游刃于夹缝之中而寻求生存,寻求长大的本领。特别是二十世纪的两位国王陛下,更是把这看家本领演绎得炉火纯青,出神入化。

二战之初,其兄长执政。为了将盘踞多年的英国人赶走,王室不惜借助日本人的刺刀,并且跳上轴心国的战车,对英美宣战!二战结束时,泰王却又大言不惭地对世界宣布:当年的宣战无效!这令世人笑掉大牙的丑剧,居然还能继续下去,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美国人得到了泰国的空军和陆军基地。

普密蓬·阿杜得国王,是扎基王朝的第九代君主。生于美国,就学于瑞士。二战后从哥哥的手中接过王位。登基伊始就不得不仰人鼻息,顶着一顶战败国的帽子,小心翼翼地侍奉着美国大兵。如果说,泰王还想继续跳槽的话,六十年代美国人大举入侵越南的战争,就彻底地让泰王死心塌地和美国大兵共穿一条裤子了。尽管如此,精明的泰王明白:从自己的领土上起飞的美国飞机,每天都在杀害越南人,这报应是随时都有可能来的;在美国人为了封锁、孤立中国而打造的大锁链中,自己就是一扣!说不准哪天,北方的这个大巨人会用一把不大不小的铁锤,砸碎自己充当的这一扣!

可这到底是哪天呢?战战兢兢中的拉玛九世国王,艰难地挣扎到了七十年代。尽管看人脸色的日子不好过,他还得一天天捱下去。尽管他已经死死地靠在美国人的大腿上,可他仍然没有一天停止过夹缝功的修炼,仍然机警地瞪着那双漂亮的丹风眼,一刻不停地捕捉着时机。精明的国王虽然不直接打理朝政,然而他却有着自己的情报系统。任何一任首相,要想把他当作一个又聋又瞎的菩萨供起来,是万万做不到的。近日北部的骚乱,他既不吃惊,也不担心。他知道是泰共所为!泰共从一九六五年起,就没有停息过制造骚乱。可是这么些年也看出来了:什么事也成不了,只是麻烦而已!

然而这一次感觉不一样。是什么呢?自己的耳目眼线还回答不了。作为总理和陆军元帅的他侬,必须有一个透彻的说法。


叮——深夜的电话铃象雷一样惊得他侬元帅一个趔趄。他几乎是抢一般地抓起话筒。

“唔?”

陆军部的电话。江萨·差玛南中将沮丧地报告着征剿的战况:“清莱、帕尧、难府派出去的三个营,几乎全军复没!南奔出发的部队已返回。战场总指挥差玛少校负伤,人已经回来了。”

“中将先生……” 元帅打断中将的话:“你不必再说了,我现在就要见这个差玛少校。”

“他负伤了,已经住在陆军医院……”

“我再告诉你一句:我必须现在见到他!我半小时后到你的陆军部。” 他侬元帅气冲冲地挂断电话。“备车!”

是啊,这战况实在无法令人相信。陛下明早要听的决不只是战况。不对!不是明早,而是今早!只有三个多少时了!

脸色苍白的差玛少校坐在一个轮椅上。侦察分队的汽车刚好接到他,得以很快回到曼谷,住进医院。左臂已经感染了,一阵阵高烧使他忽而清醒忽而迷糊。那一片片在狂风呼啸中倒地的士兵和暗红的小河水,老是扑面而来又挥之不去。伴着高热,使他的身体难以自制地一波接一波的颤抖着。

他侬元帅穿着便服,但差玛少校仍然认出了他就是当今的首相。紧张和震惊,多多少少抑制住了一点寒战。

“你亲眼看见敌人了吗?”首相问。

“是的。”

“据你的分析,他们是些什么人?”

“穿……巴特寮式的军服……武器好,火力太强……清一色AK—47自动步枪。还有……还有迫击炮,我就是炮弹伤的。人?我只听见泰语。他们的长官不说话。是泰国人问我……”

“什么?你被俘了?”首相惊异了。

“是的,所有的活人都被俘了。放下武器后立即释放,包括我。我的一个士兵说他听见汉话,他懂汉语。”

“唔?” 他侬元帅的心跳加快了。

“汉话?没有听错?肯定不是越语吗?”

“肯定不是,我懂一点越语。”

“你认为有可能是国民党汉人吗?”

“不象!那些人我见过。这些敌人很年轻,但是作战的模式很象。”差玛少校艰难地动着嘴,脑海中又浮现出一片片的死尸和潺潺的红水,猛地打了个冷噤。他实在撑持不住了。

“好了少校,你去治疗吧!尽快给你的司令部一份详细的报告。”他侬元帅无心再问,急匆匆地上了车。

明白了!在所有的猜测和估计中,这是一个最坏的、最不愿看到的、也是最危险的假设,现在竟然真实的来到了眼前。车中的空调冷气仍然止不住元帅那似喷发一般的汗水。他在紧张地打着腹稿。天,已经蒙蒙亮了。


王宫很大,却没有想象中的巍峨。

国王在一间简朴的书房内召见他侬元帅。天刚亮,他的情报系统就传回来信息:征剿军队全部溃败。大清早就有坏消息。国王的情绪坏极了。

“说战况!”国王极不耐烦地打断他侬元帅请安问好的罗嗦。

“部队打了败仗。”他侬小心翼翼地说:“苗人的武器装备很好,火力强。”又补了一句:“我们的指挥官过于轻敌。”

国王仍不吭气。

“三个营的守备部队,人员回来了大部分。武器都没有了。”

“清莱、清迈有危险吗?国王发问了。

“按我们的城防力量和敌军力量的对比,应该是安全的。敌军聚集在卡莫,目前还没有继续西进的迹象。”

“士兵们都被俘过?”

“是。”

“敌人不杀俘虏?”

“是。”

“是苗人吗?苗人什么时候变得文明了?”

他侬元帅低着头,他正在为是否合盘端出而下决心。

“总理先生,我要听听你个人的看法想法。”国王的眼睛似乎是早就在他侬元帅的心里巡视一周了。既然逼到这个份上,他侬元帅迅速地清理一下思路:

“陛下,这次的苗人骚乱,与任何一次不一样。是蓄谋已久、有计划、有步骤的。其战术动作是有章有法的,这是其一!其二,武器精良,弹药充足,这使我想起美军雷达站两次提供的情报:峦山山脉北部有频繁的直升飞机起落。第三,敌人很年轻,有情报说是汉人。其确切性有待查证。但是,最起码,敌军中有汉人这是可以肯定的。我个人认为:中共历来都公开支持泰共造反动乱,口号喊得很响,不能排除他们在口号之外有实际意义上的支持——武器装备,甚至人员!”

国王半天没有声音,塌拉着眼皮,象是睡着了。

元帅小心地叫着:“陛下,您……”

“中共军队和国民党军不一样,纪律极严,很文明——这是你以前说过的吗?”国王突然发问。

“是的陛下,我在美国时看过很多真实史料。这次他们虽然是绝对优势,却不滥杀士兵。苗人是不可能这样的……”

“可是大片村镇的自卫队军官被杀,强奸女人,烧毁竹楼,枪杀无辜百姓,你解释,这是何人所为?” 国王声色俱历,脸色铁青。自己的百姓被糟害,不仅无力保护他们,甚至连是谁干的都还摸不清楚。国王真的恼了:“中共所为可能吗?中共刚进联合国,他们在世界各国忙着握手言欢还来不及呢,会为了几个土著苗人,而冒如此大的国际纠纷的风险吗?”

“陛下啊!深山老林中发生的事,联合国的那些老爷们有谁会看得见?”元帅深知国王的迂腐,却又不敢明说。

“对啊!证据!”国王的眼睛一亮:“你一定要注意搜集证据,最好是有活人俘虏。”如果确是中共所为——哼!到时候往联合国一摆,要让他们所有的野心死于我普密蓬之手!这还是小事,到时候美国人还敢轻视我吗?国王的脸色好看了一些,话也多了。他很满意自己的战略思想,他又问道:“还是调集国民党汉人去征剿吗?让这两个不共戴天的夙敌再打一场战争?”

“陛下,我考虑过,段希文的部队在前年的叭当战役后,已经伤尽元气,恐怕无力征剿了。再说,这不是叭当山,而是涉及一大片村镇,让两伙汉人在我们的土地上恶战,这——”首相停住话看着国王。

“再给他们增加军饷,起码要守死各自的防区,不能让敌人有空可钻!”

“是!我立即派人去,与他们协调动作。”

国王累了。一边起身一边说:“尽快!尽快拿出征剿计划,等到他们在北部的许多城镇站稳后,就更麻烦了。必要时,与驻泰美军司令部协调,共同行动!”

他侬元帅赶紧起身敬礼后,退出了书房。


被灿烂的阳光呼唤醒来的曼谷,也懒洋洋的起身了。它可没有他侬元帅那么多的烦恼,仍然从容地、懒散地、日复一日地重复着它的喧嚣、它的繁华、它的悲伤、和它的罪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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