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浪者 第六章 战火重生 3、谁知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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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谁知我心

夜深了,身下的木板床因我这块 “大烙饼”吱吱扭扭响个不停,今晚我被留在了医务室,说是要观察一晚。崔小炮一见傅晴,立即把我放心地交付给了她,满心欢喜地走了。虽然住了单间,听不到兄弟们打呼噜说梦话的“噪音”,但我却无论如何也睡不着,唉,怎能睡得着啊,她就在外面,与我只有一门之隔。

从门上的小方窗上,透进外间电灯的光线,我确定傅晴就在外面,因为她晚饭后一直没听到她出去的脚步声,虽然近在咫尺,却没有勇气叫她,三个月不见,她似乎又长大了些,一双黑蒙蒙的大眼睛在隐形眼镜下幽幽地闪着光亮,深邃得让人不安。但或者我本来心里就有鬼,在见她的一瞬间,我竟然感到胸中一股热热的酸辣气息涌上来,差点当着众人流下了热泪。原来不管我离她多远,多么努力地想忘掉她,我的心一直都在她那儿,一刻都没有改变。

此时,我闭着眼睛也能清楚地想象出她坐在书桌前专心致志读书的样子,傅晴!这刻在我心口的名字,这让我既害怕又思念的名字,我真不知该如何面对她的突然出现。

不一会儿,我就听到门外有轻轻的脚步声,心里一抽,吓得全身僵硬,直直躺在床上一动也不敢动。

“别装了,”灯被打开,随着扑鼻而来的淡淡的清香,傅晴已经到了我床前,“睡不着吗?是不是伤口又疼了。”

听到她熟悉的责备语气,我的眼眶又不争气地发起酸来,我知道不能再装聋作哑,撑起身,却仍不敢抬头看她,“你……奶奶和小雨点,都……好吧。”

半天没出声,我抬起头,却正碰上她盯视我的目光,“你还想着奶奶和家里的人啊。”她的语气又象问又象答,“如果你真想着他们,出来都这么久了,为什么连一封信也没有呢?”

“我……”信我写了,只是没邮,邮不出的理由……我无言地暗暗咬住嘴唇。

她等了一会儿,见我不说话,也不勉强,淡淡地道:“脱衣服我看看你的伤。”

“不用了,不疼。”我急忙回答。

“我是卫生员,这儿我说了算。”她用命令的口吻说道。

我只能服从,胳膊刚归位,脱衣服还真不是件容易事儿,好不容易才算把外衣背心都脱下来,傅晴虽然语气严厉,但终究细心,也在旁边帮着,小心提醒我别触到伤处。

“这牙印哪儿来的?”她仔细看了看我的伤,忽然开口问道。

“呃……”

“问你话呢?”

“是……猫……一只小猫咬的。”我说谎的同时冒出一头汗。

“你家猫咬出人的两排牙印呀,撒谎也不会撒。”她轻斥道。

我见隐瞒不过,只得斯斯艾艾地说个大概。原来按当地风俗,火把节上女孩子给男孩子水果吃,是表达一种爱意,如果男孩不吃,说明男孩不接受女孩的情义,拒绝女孩的求爱,反之,则被认为接受女孩的请求,两情相悦,结为夫妻。

那晚的那间小屋就是我们的新房了,我们当时就可以洞房,有夫妻之实,再由族人为新人举行正式的婚礼。但我是当兵的,当兵的别说在驻地娶妻,就是谈个恋爱也是违反纪律。而就算没这纪律限制,我对只见过两面的吉香连熟悉都谈不上,又怎么说喜欢不喜欢。

但这对吉香却是非常要命的,她的求婚被允诺,她就被族人视为出嫁的女儿,如果遭到男方背弃,她在族里永远不能抬头做人。

所以,曲比老人一听班长和连长向他解释部队的纪律,脸色就阴沉下来,他思量了很久,说出一句话差点没让我蹦起来。

他说:“暂不成亲也可以,吉香反正还小,但吉香认定做傅云的女人,这一生一世是不会变的,她会等着他,直到他回来。”

想起樱子,我不能再沉默了,于是大声对曲比祖孙道:“不行,我不能娶她,现在不能,以后也不能。”

“为什么?”

“我是当兵的,命是国家的,生死自己都说了不算,还说什么别的。”我想也不想回答。

“你活着我等着你,你死了我给你守灵。”没想到,吉香说得更绝。

“不行,我说不行就是不行。”我火冒三丈,高声叫道。

吉香被我一吼,吓得浑身一抖,委屈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连长瞪我一眼,急忙说道:“这……件事在部队上确实是不允许的……傅云,注意态度啊。这样吧,曲比阿爹,现在大家都比较激动,恐怕不是说话的时候,我们先回去,这事儿以后我们冷静下来再慢慢再谈。”

我们正要走,一个人从人群中跳出来,拦住我的去路,“你们可以走,但他不能。”

我定晴一看,站在面前的却是阿木,只见他双目赤红,一副拼命的架式,连长和班长也不由一怔。

“你既然来到我们这儿,就应该守我们的规矩,你是阿香选中的人,就应该好好对她,你这么污辱她,让她以后在寨子里怎么活。”他说得磕磕绊绊,但大体意思却明白了,就是我没个交待不能一走了之。

我想了想,问他:“按照你们的规矩,怎样才可以不做数。”

阿木一字一句地道:“吉香做了辱没你的事,你抛弃她?”

我摇头,“当然没有。”

“那就是你不守承诺,背誓弃盟,以死谢罪。”

言外之意,我若推却,只有死路一条。

我低头不语,心潮起伏,虽然这件事情的发展完全莫明其妙,但吉香绝望的眼神却让我突然想到樱子死前的神态,我何德何能,可以让她们为我毁了一生的幸福啊!

也好,就当一并还了樱子的债吧!

我平静地看看阿木,“好,就按你们的规矩,你动手吧。”

“这是你自找的。”阿木暴喝一声,直直向我扑来,我闭目受死,就在阿木的刀刺尽心脏的一瞬,吉香扑上来抓住刀刃,使劲向上一抬,刀锋一偏,在我胸肩处撕开一道口子,带着极大的力道,竟将肩胛洞穿,我身体被力道冲顶,向后退数步,竟被阿木的刀直钉在身后一棵枝大叶肥的枇杷树上,瞧这力道阿木是真想将我置于死地。

“阿木,&#§@&#@☆ ”吉香急急地说了一句我听不懂的彝语,只见阿木一跺脚,抽出长刀,仰天大喊一声,竟飞奔而去。

连长和班长正与曲比老人在屋内深谈,听到动静出来一看不由全都变色,班长急了,火刺刺地骂道:“他妈个巴子哪个混蛋王八蛋干的?”

班长不许我骂人,得,他自己也没忍住。

“班长,你违犯纪律了。”我说完这句,昏了过去。

……

“活该。”听我说到这儿,傅晴竟格格地笑了。

我被笑得狠狈,低头只做不在乎。

“那后来怎样了,那女孩就这么放你走了吗?”傅晴居然打破沙锅问到底。

“不放还能怎样,不过她在给我裹伤时留下了两排牙印,”说到这儿,眼前又浮起吉香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她真是让人费解的姑娘,给我细细包扎了伤口,却突然张口狠狠咬我肩膀一口,“想来她一定是恨死我了。”我叹息地道。

傅晴又笑,笑罢皱眉沉思了一会儿,摇摇头,“不对,她是用它让你永远记着自己,她要你永远记着她呢。”

我心里一动,没说话,却不由自主地想起一个人。傅晴沉默一会儿突然道:“樱子葬在北海公墓,那儿很安静,也很美,你放心吧。”

她怎么会知道我的心思呢?我诧异地看她一眼,时隔两月,听到“樱子”两个字,我的心依然起伏难平,为掩饰情绪的波动,我侧身躺回床上。

仿佛我心中所想的一切傅晴都一览无余,她也不再说话,起身轻轻给我盖好被子,便向门边走去,走到门口,又轻声道:“我会在这儿实习一个月,这期间我们还是兄妹相称。那……你休息吧,哥。”

她最后那个字叫得虽轻,但不知怎地,泪水却一下涌出了我的眼眶,我自认心硬如铁,居然毫无抵抗之力,将头狼狈地埋进臂弯里,只想大哭一场。奇怪,被战友冤枉可以忍,刀砍剑刺的疼痛也可以忍,为什么偏偏她轻飘飘一句话就受不了呢?

傅晴啊傅晴,你可真是我命里的克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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