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魂 正文 第二章 寂寞的温馨

张慎泉 收藏 0 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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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寂寞的温馨


有时候,人的生命力真的特顽强,顽强到连上帝都为之感叹的地步。

你竟然没有死。据你后来给人开玩笑的时候说:“黑白无常拉我去见阎王爷,被阎王爷狠狠训斥了一顿:‘让你锁拿小日本去的,你们咋把他给提留来了?他的杀孽未完,赶快送回去得了;要不然在地狱里恼将起来,还不大闹地府,火烧阿鼻地狱?于是,又乖乖地把我给放回来了。”。

你说得轻巧,可救你的人却是这样说的一个蓝本:“三天三夜滴水未进;看着醒不过来呢,结果这小伙子命大,竟然挺过来了!”

版本虽然不同,但述说的却是一个事实:你当时的确是去阴曹地府走了一遭,是一个曾经死过一回的人。胶州的老人常常说:“猫有九条命,人的命只有一个;如果一个人死而复生,那是命不该绝,肯定有大事儿等着他去办的。”你相信这话,后来发生的故事也核实了这一点。

你记不清楚是什么时候醒过来的。当然那是你游离的灵魂与肉质的躯壳重新结合之后的事儿。你审视这奇迹的发生,摸索人生的轨迹,寻觅生命的源泉,但首先感觉到的是那强烈难忍的疼痛与喉咙、舌头的干裂。

“我活着!”这是你的第一个意识。你不晓得事情会发展到这种地步:生命的步伐最终与你的愿望趋于一致。虽然在生命应该付与黄泉的时候,你不会吝啬,慷慨同意将躯体交付死亡。

这省却了你许多事儿、许多的烦恼。在你死亡的那一刹那,你的灵魂飘游在山水之间,欣然而毫无郁闷,愉快得超越对生命的渴求:因为那是为了祖国、为了亲人、为了夙愿,那种献身无异于一种圣洁,犹如与一个心爱的女人接一个吻、做一次爱,来一发来自生命喷射的子弹。

死亡是一种壮举,这种壮举一生中只有一次,也只能进行一次,义无反顾的凛然,将生命走向圣洁的十字架。

然而,你最大的心愿是活着。家乡山沟中的溪流还在清清白白的潺潺流淌,那声音无异于天籁,太诱人了,诱惑的力量,让你一次次走出死亡。

小时候,你常到那山溪边去放牛、放羊,蓝天、白云,每听到那种声音,总是欢天喜地跑向小溪,喝一个痛快。

那水清澈透明,干净极了。趴在汩汩的山泉边,喝个肚儿圆;接着,脱了衣服,踢掉鞋,光着脚丫与身体,跳到水中去捉小鱼、逮虾米、抓螃蟹。

生命的诱惑太不可思议了,因而你依然活着。

“水、水。”你紧闭着眼,不是不想睁开,不想看看这诱人的空间,而是不能。你最讨厌生命的不能,因为你是一个人,一个大地的儿子,你有欲望,你对生命最迫切的渴求让你重新走向生命。那是光,那是彼岸,那是希望,你朝着生命的光亮迈步。

你感觉到了溪流的滋润。

“水?是水,没错的。”你的意识在感觉着你的神经末梢的因子,去扑灭胸膛奔突的火焰。

一滴、一滴的滋润,就像干涸的泥土遇到了雨露,浸活了你麻木的舌头,慢慢汇集一汪甘甜的泉水,像家乡山涧的溪流,“汩汩”流入你的心肺。接着,那溪流源源不断,还是仿佛家乡的山泉,流淌着、流淌着,渐渐浇灭了你心头的火焰。

渗透到你的骨髓里,像油一样,把你这架近于锈死的“机器”润滑了。你的手动了一下,眼睛的睫毛偶尔裸露一个微小的闪动。

你试探着抬抬头:哦,生命,你的生命又回到了你的身体里;你活了。

身下冰凉,看来整个世界只有你的屁股是清醒的。一切都想好了,想通了,当大脑的思维分门别类的整理好之后,也就意味着淡淡的遗忘:“大梦初醒方先觉”。

然而,其实,你知道你并没有想好,没有想通,没有也永远不可能想好、想通。将一切遗忘,那是不可能的,你意识到自己还没有,也不可能有这样的通达,因为你的心底还在流血、身体的感觉还在疼痛。

四周弥漫着泥土的味道,你感觉有一股暗香在身边微微的浮动。大地开始复苏了,些许虫儿迎合着夜色在鸣叫,那微弱的声音转换成“唧唧”的音量,冲刺着空气的吹拂,惊扰着这片泥土的神经。

没有风,但有气流在身上汹涌。摆脱了死神的搅扰,不去考虑什么身份、地位、出身、责任,记忆的映像顿时幻化出缤纷灿烂的色彩。

你动一下身子,抚摸一下肌肤,蕴含生命的躯体还属于自己的。这感觉真好!那是一个有血有肉、有意识、有思维软乎乎的肉体,上帝的创造总是那样的神秘而奇妙:

柔软而光滑,生机勃勃的冲动,聚集了生命的旺盛。在凛冽的夜色中像一条游动的小鱼,浮动在夜色的溪流。

这时,你感觉有一丝狰狞的仇恨和令人心悸的冲动纠缠、冲荡着躯体,从心底悄悄升起。仇恨与冲动没有目的、没有对象,而是一种冲动,一个情绪,一片情结,一股滋味。

你努力追逐着这种感觉的体验,捕捉这种灵魂的体验,但转瞬即逝,心头只剩下疲惫、懈怠后的苍茫。

你流下了泪水。那两行清泪实际上是人生遭际苦难与死亡之后的分泌物。

面对刺刀、枪炮和旋飞的大刀,你毅然选择了砍杀、搏斗,在刺刀进入皮肉的“吱吱”声与粉碎骨头的“咔嚓”声中,你竟然以微笑面对的坦然,让天、地、云、翳为之叹惋。

感觉的缘在你心头凝绕:为了母亲的安危、兄妹的安宁,死亡的鞭挞,你毅然审视,直视命运的多桀,慨然奔赴黄泉。然而,当生命复苏的刹那,你又感激生命的延续,流连于生存的温馨。

透过模糊的泪水,强烈刺眼的光线告诉你一个事实:声音的流动中,站在土炕前的竟然是一个姑娘!

先是冷清的光和传动的影子从远方漫延过来,还带着磁色的音质,磁磁的、甜甜的浓重胶东音色,仿佛干涸的泥土遭遇雨水的滋润。接着,便是一片清晰的影子:

十五六岁的样子,圆圆的脸蛋上泛着少女的红润;大大的眼睛镶嵌在眉宇之下,透出几分聪明;额上的刘海蓬松的撒落在眉头上,衬托着脑后晃动的两条乌黑的大辫子,绕过肩头、荡在怀里,流动着十分的刍翘、婉约、贤淑,遮掩了蓝花土布的夹袄、青布土裤子的“土气”,裸露着青春气息的秀美。手里端着的土碗,喂水的耐心,似乎由于惊喜的偶尔心跳颤动,显示着沂蒙儿女的质朴。

“爹、爹,快来啊,他醒了、他醒了!”声音的欢快好像飞过的喜鹊。

随着音质的传递,你感觉跑来了一个人影,目光落处,你看到了一个光头黑胡茬子的庄稼汉,约莫五十几岁的样子,一身破烂的衣衫避体,满脸的憨厚。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老人一边嘟囔着,一边收拾炕头的柴火,昏暗的眼珠蒙上了一层泪痕。

你不知道他们是谁,也不知道他们的身份,但你的神经里暗示着一个发自内心的声音:“救命恩人!”你断定他们就是救你出尸堆、狗嘴的人,是他们的善良、质朴给了你第二次生命。

你想说声“谢谢”,然而,难敌的身体的虚弱、情绪的疲惫,让你又一次陷入神智的昏迷。

透过模糊的意识,你蓦然看到了月亮。那是故乡山头上的月亮。先是清清静静的光和影子从树梢的枝桠间悄悄地绵延过来,还带着滋滋的音响,仿佛黄土的干涸正在被水慢慢地滋润。

接着,打谷场边上的白杨树梢上一群夜莺在歌唱,彩色的羽翼习习生风。地面的月亮与天上的月亮到处缠绕、辉映,有的竟然跳到土墙上、谷垛上,甚至于你的身上。

星星失落了灿烂,悄悄隐去,但飞虫的鸣叫更加响亮,伴奏着打谷场上孩子们的嬉戏。

一瞬间,月亮便爬到山坡上的小树林上边。橙色的月亮好大、好大,君临在高原上的月亮和太阳一样,充满着勃勃的生机。小树林、山头、打谷场历历可数,全部向上伸展,又似乎是拔高了。

夜风起了,隐隐从山的那边还传来树木的喊叫,霎间传遍旷野,又从旷野的尽头回音,“啊啊”地响彻山谷的空旷。

树的呐喊惊醒了你。你抬起头,发觉头上布满了狗尾巴草的样子。刹那间,你烦恼、郁闷。看一看月亮,依然是蓝色幽幽的光,似乎淹没了一切。有水波在抚弄你的头发,那种感觉像是母亲的手,从不可见的空中伸出来。

你哭了,哭的很厉害。你想回应母亲的抚弄,抓住母亲的手,享受人间的天伦。然而,你看见的母亲,突然身后拖着一股颤颤抖抖的白烟,转瞬消失在打谷场、山坡、小树林的夜色中。

“哎,老总、老总。”混沌中你听到一个女娃的呼喊,接着,你的手似乎感觉到一种挣脱,像一只遭遇惊吓后的小兔子。

你的意识告诉你的尴尬:你抓疼了救命恩人的手,把小姑娘的手当做迷蒙中母亲的爱抚了。

你多么想喊一声“恩人”,说几句道谢的话来表述自己的感激啊。可是,你的喉咙里像是堵了一个热疙瘩,吐不出、咽不下,除了微微的喘息,似乎什么也不能做,什么也不能说。

你听到了姑娘和汉子的对话:

“我听见他喊喝水,就喂了他一碗放了盐的水;他喝了一大碗,一下子活了过来,还抓住我的手。真的,刚才都把我的手抓疼了,还睁了睁眼呢。”这是姑娘的声音,很甜。

“谢天谢地,菩萨显灵啊。”那是老汉的回应,“这小伙子真是命大啊!”声音中透出一种质朴的感叹。

“别惊动他,”停了一会,老头又说,“小伙子流血太多,这腿上的伤也得治啊。”

“爹爹,那你去找郎中啊。”姑娘似乎更着急,开始催促老头了。

“这年头——”你听到老汉的声音回应:“看好他,我到北山去一趟看看。”

随着一阵脚步的急促声,你的听觉又是一片寂静。

时间,对于人是用以描述物质运动过程或事件发生过程的一个参数,确定时间,是靠不受外界影响的物质周期变化的规律。爱因斯坦说过这样的话:“时间和空间是人们认知的一种错觉。”

于是,研究发现:导程存在的基础是导事的存在,而所有的导事都是由能量所引发的,而所有的物质都是有潜在能量的,所以各种导存体在自然中都可以触发各种导事,进而出现导程。

昏睡中的你似乎没有了时间的概念,至于导事、导程再也与你没有了关系。昏睡,只有昏睡,仿佛才是你生命存在的惟一符号。

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当你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你看见那个姑娘依旧坐在床边沿的木凳上:两手托着下巴、两眼一眨不眨地望着你。

“你醒了。”姑娘的声音很平和,脆、甜,每一个字音好像都是咀嚼沾化冬枣的滋味。

你眨了眨眼皮,两眼的余光扫描了一下这窄小的山洞,沙哑着声音问:

“这,这是啥地方?”

“观音山,秃头岭,磨石窝子。”

“哦?”你没有了声音。好长的一串名字,你听了第一感觉是陌生,第二感觉还是陌生。

“这里,离台儿庄,——”终于,你压抑不住那疑惑的寂寞,忍不住问道。

“几十里呢。隔了好多山,放心吧,这里没有鬼子。”姑娘笑了,以为你是担心自己的安全。

你的心动了一下:这一定不是她的家了。不用说,这对父女为了安全把你背到这几十里之外的深山了。

“都三四天了,真吓人;俺爹说你命大、命硬,能撞得天鼓响呢。”

渐渐地,姑娘没有了初时的拘谨,嘴角的笑纹不自觉爬上了眉梢,声音变得更甜:

“你不知道。那天夜里可吓死人了!”

姑娘的声音像一个银铃,吐出的字节似乎是串串脆脆的铃声:

“那些吃了人肉、红了眼的野狗可厉害了,爹爹说,它们是人肉吃多了,就有了狼性;哦,你别怕,这里是爹爹守山的山洞,山里没有狗。”

姑娘笑了,笑得很甜。你发现。

既没有鬼子,也没有野狗,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找到一片乐土,你心里为自己庆幸,也为他们父女祝福。你的心情感觉放松了许多。

“小妹妹,你叫啥?”停了一会儿,你问。

“俺叫小名叫小惠,大名是陈令惠,俺爹是陈化成,在俺这一片他可是一个很有名的放山人。”

姑娘开始说得很扭捏,似乎觉着没有一个像样的名字特对不住人似的,脸上飞起了两朵红晕。但一说到父亲,仿佛打开了话匣子,神色间充满了自豪。

你似乎在处于在意和不在意之间徘徊:多善良的一对父女啊,为了一个不相关的安危,抛家舍业的躲进深山,远离亲人、远离人群,孤独的守候着。其实,你不知道,此时的台儿庄一代,因为日本人吃了亏,天天像一群疯狗似的到处扫荡、搜捕、屠杀,好多老实的村民都逃进了深山,背井离乡、流离失所。

“老总,这是你的大刀吧?”突然,姑娘从床头上抓过一把大刀,举在手里。那大刀虽然早已拭去了血迹,但斑驳的血痕时而闪现在影子里,闪射着寒光。你斜眼一瞅,心头顿感一阵阵热浪:那是你的伴侣,你的伙计;刀柄上手刻的“杀尽日寇,还我河山。”就如刺在心头,与你的灵魂、肉体一样,不可分割。

“俺爹说,这年头,凡是杀鬼子的,都是英雄好汉;这把刀,就证明你是好人。”

姑娘继续絮叨的声音在你耳边不断地旋绕,不得不让你恍然大悟:正是这把杀敌的大刀,才使他们父女豁出命来奔波相救!多么朴实的情感、多么质朴的爱憎?这个世上只有这些不被人承认的小人物,才能知道人类还能将这种纯真、质朴的感情像火种一样延续下去。

天渐渐地暗下来。上夜影的时候,山洞里多了几个影子的晃动。陈老汉回来了,与他一起来的还有一个花白胡子的老头以及三个年轻的后生:一个高个子大汉腰里斜挎着黑色的盒子炮,另外两个站在大汉的身后,也背着枪。

哦?带枪的人?你心下不禁一惊。这些莫非是像自己一样的军人,抑或台儿庄被打散的弟兄?然而,你细细看了之后疑惑了:他们都是穿着粗布衣衫的庄稼人装束,丝毫没有正规军人的气度。

“大兄弟,俺给你请来郎中了。”陈大爷指一下花白胡子的老头:“这是治疗外伤的‘活神仙’,俺这一带都叫他‘吴铁手’。”

你顺着陈大爷的手看过去,那是一个上了岁数的老头。听了陈大爷的赞誉,你不由得仔细打量了一下:

这是一个六十来岁的干巴老头,黑黑的脸瘦瘦的,花白的胡子,似乎和村里放羊的老头没有什么两样;然而,当你仔细察看时,又似乎发现了于众的不同:那是一双细长、聚焦式的眼睛,坐在板凳上,好像一只水面船头上的鱼鹰,带钩的目光紧紧收索寻觅的对象。

“闺女,把灯端过来。”吴铁手的长长余音打断了你的思忖。扭头看看,才知道吴铁手朝挎短枪的大汉望了一眼,然后站起来,慢慢走到床前,正在向小姑娘招手。

小惠端着一盏黑乎乎的油灯,谨慎地站在床头旁,让黄豆粒大小的灯光尽力照在你的断腿上:身体弯曲微微低下,像一个巨大的问号。

你没有说话,静静的看着灯光的延续、伸长。不是不能说话,你的力气太微弱了,似乎喘息得快一点,心跳就会停滞下来:这些带枪的是啥人?琢磨不透的你不愿表露,也不敢表露。

你知道环境的恶劣。

淡定、淡定,你在默默暗示着自己的心跳,静静的隐在摇曳不停的灯影里,不无警惕地注视着“吴铁手”,以及他身后带枪汉子每一个细节的动作。

“吴铁手”的目光在你身上游动,最后着落在你的断腿上停下来。他目光在闪烁中凝视,似乎在思索治疗的办法。他的腰像一张弓,干硬的手不断尝试着搬动断腿,仿佛仔细地看护一个出生不久的婴儿。

“啊,疼!”每一次挪动断腿,你的心里总要喊,牙齿咬得“嘎嘎”响,豆大的汗珠布满了脸。

“赵政委,他的伤不轻啊!”一阵摆弄之后,你看到“吴铁手”站直了身子,摇晃着满头的白发,向身后佩带短枪的汉子说。

你听了吃了一惊。不是因为“上的不轻”,这个你早就心里有数,你不是没有经历战场的人;让你震动的是“吴铁手”那一声无意中的“政委”。

你晓得“政委”的含义,你知道那不是姓名,而是一种职务,一种只有共产党领导的“红军”才有的职位,在东北军、西北军,甚至所有的国军里,都找不到这个称呼。你没有与他们打过交道,但你在军队里听兄弟们谈论过“共匪”。

你晓得共产党与国民党是水火不相容的一对冤家,国军杀了很多的“共匪”,那仇恨是不共戴天的。此时,受伤的自己,一身国军的装束,中尉军衔的肩章,偏偏又落在“共匪”的手里。

唉,想到这里,你的心底不禁又一次收紧了。

“你要想尽一切办法,也要把这个兄弟的断腿治好;他是参加过台儿庄大战的英雄。”

当你听到的是大汉摸一摸伤口断处,倒吸一口冷气的语言时,心下迷乱了,一股发自心底的热浪化作泪水,冲到了微微瘦削的两颊上。

“赵政委,要接骨不难,只是没有麻药,他、他,他受得住吗?”接着,你又听到“吴铁手”长叹一声,似乎很为难的声音。

借着灯光的灰暗,你看到那被称呼的赵政委眨眨眼,慢慢朝床头靠了靠,从小惠的手里接过那盏油灯,低下身子,灯光照在你的脸上。

“喂,兄弟。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你听到“兄弟”的称呼,心下热辣辣的,嗓子一阵阵的哽咽,张了张嘴没有说出话来,只是使劲地点了点头,眼里的疑惑和惊惧减少了许多。

“兄弟,俺想和你商量个事儿。”

赵政委的声音很瓷实,你想。虽然声音的传播透露着沉稳与成熟,但那张娃娃似的脸毕竟出卖了他的年龄。那年你二十三岁,看模样,这赵政委也不比你大,或许像他喊的“兄弟”一样,他是一个“弟”呢。

“兄弟,你这条腿刚才郎中说了,算是给那群狗日的打断了。郎中想给你接上,要不就真的成残废了。俺这里没有医院、麻药,再等吧,又怕伤口感染了。你能不能学一下‘关二爷’,来一个‘刮骨疗毒’?咬咬牙,拿出台儿庄和鬼子拼大刀的劲儿,坚持一下!”

“你们,你们是啥人?”你没有直接答复,只是将心中的疑惑“喃喃”的说出来。

“哦?你看,光顾及你的伤了,嘿嘿。”你看到赵政委笑了一下,回答得很爽快:“俺叫赵正阳,二十四了,任中共宁阳县委书记兼独立营政治委员;他们两个是俺们分区的游击队员。兄弟,你是英雄,你们在台儿庄拼大刀的事,在我们这里传遍了,没有不挑大拇哥的。兄弟,你别多心,咱都是中国人,就像一班兄弟,平时闹意气、打架,一旦国难当前,上阵还是父子兵。你打了鬼子,就是英雄,那是好样的;你受伤了,被俺遇上了,俺就得给你治。治好了腿,咱还是去杀那些狗日的。”

短短的几句话,像春风一样温暖着你的心,不但把你心中的疑惑、疙瘩融化了,还给你带来了亲情的抚慰。

“好,你们就动手吧,再苦再疼我也能忍住。我把这百十斤就交给兄弟们了。”一激动,你也用上了“兄弟”的字眼,而且是那样的坦然。

“行,”赵政委也笑了,脸上如释重负:“兄弟,你一定忍住,这才是硬汉子的骨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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