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魂 正文 第一章 台儿庄的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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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东红色特工—傅健行传奇

剑魂(上)

引言:伊甸园,因为一条蛇的闯入,失落了!

第一章 台儿庄的夜

血色、残阳。

人类的生存习惯破坏了时间范畴的恒常,白昼的主动,渐渐蜕变了夜色的内蕴,慢慢中的悄悄,黑夜也就只好作为一种陪衬而黯然失色。然而,上帝的话却一再向人类慈爱地这样重复着:你们错了,我的孩子;黑夜,只有黑夜,才是这个世界的真性存在。

枪声停了,炮声停了,撕裂心肺的呐喊也停了。沉寂中的天、地、人,像一个巨大的沉闷、混沌实心体,漫无边际地蔓延着尘世间静静的寂寞。

突然,一个“鬼眼儿”旋风骤然平地卷起,通天连地的形象扭曲着旋转,似乎欲将弥漫的硝烟、灰色的尘埃、血儿浸透的大地推向太空,述说人类在这里刚刚上演的一段悲剧的无奈:生命的灰尘遮蔽了西坠山坡的残阳、广袤的泥土变幻着紫色的昏暗、世界陨落于时光隧道的惨淡无光。

这里,是一片绵延无尽的丘陵。伸长的山坡上,纵横交错着横亘其间,弯弯曲曲的形体缓缓延伸,依稀可以分辨出自然的形成,或人工挖掘的战壕。纵眼望去,夜色掩饰着不远处依坡环绕的片片点点的暗灰色麦田,以及像一幅幅裙带缠绕的山林,似乎述说着迷离硝烟的困扰:

一切的美好都被这场血腥的战争吞噬了、摧毁了、强奸了;弹痕累累的尸山血海中,陪伴的只有那些偶尔不知名的小野花,枯黄的细茎像村姑的一丝丝头发,伸向夜幕的天空,心酸而疏疏落落、寂寞地绽放着:似乎是一种无意识的抗争,默默地独白着无尽的哀怨。

初春的晚风还是凉的,特别是夕阳西下的傍晚,黄昏的落日讥讽似的渐渐远离,只剩下料峭的夜风在一片片尸堆上旋飞、徘徊;偶尔的一两声不知道是野狗,抑或豺狼、猫头鹰的哀号,更增添了这片旷野的寂寞与静谧。

突然,一堆尸体的中间缝隙里,一只伸着的手指头像躲在墙洞里的小老鼠,似乎听到了风儿的动静,偶尔地动了一下下,等夜色的眼再观察继续的时候,一切又恢复了初时的平静。记得老年人常说:“举头三尺有神灵。”这无尽的旷野之间,伫立无为的神灵扫描着广袤的每一个空间的细微,记录着创造的痕迹。

渐渐地、渐渐地,那伸张的五指山蜷缩、收拢、聚集,慢慢地攥成一个紧握的拳头,在静静的无限空间坚持着自己的意志:坚持、坚持,生命的坚持。

似乎那是凝结一份欲望的生命。在生命的天空,人类有时是那样的脆弱,像一块小小的玻璃片;有时又是那样的述说着可有可无的无奈。而当生命的因子一旦灌输、凝聚了信念意志的坚持,生命的感染力又是那样的高傲、那样的顽强、那样的不可思议,感觉着上帝赋予人类生命的永恒。

终于,攥紧的拳头松开了,让大地的心猛的一紧:生命的坚持真是难以琢磨,似乎像那飘零的树叶,坚持在枝桠上的是绿油油的生命,一旦那紧扣的一环瞬间的飘落,生命的源头也就枯竭,像一个个断线的风筝、短路的电线,失落了生命的盼望,变得没有了着落。

然而,当灵魂的触角感悟着这片泥土的刹那,山石的筋骨舒展了生命禁咒的眉头:原来,松开的手指头依然在动,一点一点地慢慢在山坡的石头上艰难的摸索。

哦?生命的顽强再一次证明了上帝的赐予生命的尊严:生命,也只有生命,显得是那样的难以禁锢,只要遇到春天的雨露,就会像那山坡上的野草、野花,绽开生命的灿烂。

手指触到的是一柄血肉模糊的宽韧厚背大刀,血液的浸泡、饮噬释放在夕阳血红的影子,裸露着几分杀气腾腾的狰狞。这柄大刀似乎并没有脱离主人的手,当强有力的手与那几分大刀的狰狞糅合在一起,达到人刀合一的时候,生命的灿烂立即呈现绚烂的几点火花。这是生命的火花,手指扼住的刀柄就是生命渴望的验证。

狂风已移向远处,大地的麦田悄悄平静下来;几声低微的呻吟从静寂中传来,像是从那坚实的山坡上地缝里撕裂传出,慢慢飘向远处这寂寞的荒原。

生命的琴弦在颤动。

尸堆上,一具业已僵硬的尸首蠕动一下,慢慢滚向山坡的一边,接着,又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也不停的移动,终于滚向另一边。寒风里,一个、两个、三个,也不知经历了多久的时刻,慢慢地、慢慢地,终于,从那小山似的尸堆里,缓缓坐起一个血淋淋的人影来。

他站起来了。

当他坚实地站在这片泥土上的时候,他感觉到了自己生命的存在。

他伸出双手,在寒风中的空间摆动着,然后又用拇指、食指撕抓着自己的脸。这是一张雕琢岁月的脸,方形的国字上结了一层厚厚的血膜,七窍之间塞满了早已凝固的血块、泥土、肉渣子,只露出张开的大嘴和两排洁白的牙齿。

他的身躯在夜色的风中摇了摇,最后的一抓,终于撕开了那双被血膜黏住的眼皮。从红色的血洞缝隙里,骤然喷射出两道火焰似的悲凉光束。

太寂寞了,大战后的静寂悄悄感染着刚刚站立的身躯感觉:一个“大”字写在那里,上有天:夕阳西下几时回的默默之天;下有地:被血液浸透、不甘屈服的这片广袤无垠的山坡。

中国人常说,也是人生的一个准则:上不愧天、下不愧地。然而,无愧身后的境界是寂寞,一个人的孤独,常常激发出人的最后胆气:不是惧怕、不是后悔、不是气馁的怨天尤人,而是“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大丈夫气节。

“仵德厚队长、仵队长——”悲壮的身躯倔强的拧动着脖颈,沙哑的喉咙像一头受伤后的狼嗥:“伙计们、伙计们,把大刀举起来!杀、杀、杀,杀啊!”他不甘于这样的寂寞,一声声地呼喊着曾经熟悉的战友名字,试图从声音的周围寻觅里,呼唤出一个回音,哪怕是一个回应的显示,也能打破这静寂的笼罩。然而,四周只有死亡的沉寂:死神主宰的氛围,让他感觉到了死神的狞笑:向他招手、向他示威。

“都死了。哦,都死了。我还活着?是的,我的生命,似乎还算是活着。”

他伫立在黄昏的映像里,呆呆的木然,麻木的神经在一声声呐喊中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处境:死亡气息的咆哮始终困扰着他的一切,让他感觉到呼吸视听难以忍受,就连偶尔的喘息也感觉是那样的艰难。

不知是因为惊恐,还是过度的悲伤,他神色木然的站在那里,像一尊雕塑,一动不动的神态,让鬼神为之悲戚!

残阳,在硝烟与尘埃的封裹里,像一只吓破胆的小鸟,紧紧躲缩在山坡西边的遥远,似乎不敢看这悲剧的落定。阑珊的天空,仿佛也变得更暗了。

一切的一,一的一切,似乎让他感到非常的恼怒:“都死了,都死了,还留下我干什么?”他本能地对着天和地不住的呢喃着。那是滴血的呐喊。

他抓紧的血糊糊大刀在寒风里闪动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寒光,支在山石上拄着,犹如一个依依伴侣。颤动的腿拖着血迹,缓缓的看着远方:像是疑惑,又像是审视。

左边是大刀队的战友,右边是大刀队的战友,前边是大刀队的战友,后边还是大刀队的战友——他被大刀队战友们的尸体包围着,笼罩着的情绪让他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死亡的魔爪,将人与人之间的感情纽带,统统斩断了。泪水,冲开了脸上凝固的血迹,似乎两道恨恨的小溪。

他想起来了:哦?那个傅健行,字钦昌,生于陕西沔县的硬汉子就是自己。1938年3月26日,日军第13师团向安徽凤阳、蚌埠进攻。日军以为拿下蚌埠已是易如反掌之事,不料进至明光以南,即为李宗仁部署的李品仙的第11集团军和于学忠的第51军,利用淮河、淝河、汇河等地形堵截,双方血战月余,不分胜负。

第5战区以第59军军长张自忠率部驰援,进至固镇地区,协同第51军在淮河北岸地区顽强抗击日军。敌军在此停留,竟不能越雷池一步,这大出日军主将畑俊六所料,十分恼怒。

于是,畑俊六遂自南京调集援兵及坦克、野战炮等重武器,倾巢来犯。敌人汹汹而来,李宗仁感到硬拼、硬堵要吃亏,待敌援军聚集明光一带时,李宗仁命坐镇蚌埠的李品仙将31军于3月18日自明光全线西撤山区,伺机出击,将津浦路南端正面让开;将于学忠的51军南调,布防淮河北岸,凭借险要地形,挡拒鬼子越河北进。

当时,他率领“铁七连”追随时任三十师88旅176团第三营营长、敢死队队长的仵德厚从东北的抗日战场转战于中原,奉命增援台儿庄。3月26日,乘船渡过台儿庄运河,来到31师师长池奉城设在运河岸边一个大桥底下的指挥所。

池奉城向增援的官兵当面口述命令:“由于敌人从西北角窜进城内,我城内官兵大部分伤亡,现已失去联系,你们奉命固守台儿庄。”仵德厚与傅健行临危受命后,当即挑出40名精壮“勇士”组成敢死队,每人除原有装备的4枚手榴弹外,还身背大刀,步枪上刺刀,胸前再佩挂一袋4枚手榴弹。除轻机枪手外,每战斗小组再肩扛一箱“甜瓜”手榴弹。

傍晚时分,进攻开始,40名敢死队员首先冲进城门,小鬼子即刻向我敢死队射击,敢死队在一片叫杀声中,将守门的小鬼子逐一击毙。仵德厚亲率傅健行的7连第一个攻入敌人的火力封锁区,并占领北街的部分院落。副营长赵志道率8连冲进街南的院内,推倒身边的山墙与日军作战。

混战中,敌我双方有时竟在一堵墙的两边同时挖枪眼,隔墙相互夺枪。一时间,整个台儿庄城内,枪声、手榴弹声、相互搏斗的喊杀声响成一片。

全营各连兵分三路攻入城内,战斗一直持续到天黑。经过一夜血战,街道两边的敌人被一一消灭,从而迫使小鬼子的残敌逐一撤出街道,向城西北角退去。次日,小鬼子再次集中炮火向敢死队所在的阵地实施猛烈轰炸。

设在石壁后面的营指挥所遭到炮火轰炸,营部8人中有5人当场被炸死,其中一名传令兵的头颅被炮弹炸起落到了傅健行的怀里。傅健行奋力从炮火中站起,浑身是血地向前沿阵地冲去。

就在此时,小鬼子的又一发炮弹落地,硝烟弥漫中,一名士兵的肠子挂在了营长许德厚的帽子上……看见炮弹落在仵德厚附近,傅健行泣声大喊着:“营长!营长!”仵德厚再次从炮火中站起,大声向敢死队喊道:“我活着,快去前沿,决不能让敌人冲进阵地!”

傅健行也冲到8连阵地的最前沿,抱起一挺机关枪就向冲上来的小鬼子扫射。傍晚,左翼阵地被小鬼子攻破,而正面敌人的进攻依然非常顽强。

坚守左翼阵地的朱正印排长报告:“小鬼子冲进了咱的战壕!”傅健行冲他吼道:“你哩,兵在打哩,你跑到这来干什么?你这是临阵退缩,应该枪毙,你回去,你给我把阵地恢复不起来,我砍了你的脑袋!”

朱正印回去后,收复了阵地,不仅把进入战壕的敌人消灭了,还把后续敌人打退了。日军狙击手向他射出一发子弹,子弹从他的左手射入,击碎了食指、击穿了手掌。

一小部分日军被困在城西北角的土围子内负隅顽抗,等待城外小鬼子增援。城外小鬼子集中炮火向城内阵地实施连续轰炸,反复向阵地进攻。仵德厚当即立断,果断命令迫击炮占领城内制高点,不加药包直接瞄准城角下敌人进出的交通壕,并部署两挺重机枪在城墙上,阻击小鬼子的城外来援,其余火力全力用来掩护敢死队进攻土围子。

布置完毕,仵德厚命傅健行、沙连成率敢死队向城角的敌人发起进攻。同时,布置在城内的火力齐发,傅健行、沙连成率领的敢死队杀声四起,声震云天。

但土围子内的小鬼子拼死抵抗,敢死队受到很大的阻力。傅健行、沙连成见状,抓住时机准备突袭。

乘双方火力交织、烟雾弥漫之际,傅健行手持大刀,腰束手榴弹率敢死队迅速攻到了小鬼子占据的土围子下。战士们把集束手榴弹投入土围子内,炸得敌人乱喊乱叫。

在与小鬼子展开厮杀中,沙连成奋勇当先,搭人梯爬上了旁边的围墙,却在激战中壮烈牺牲。攻上围墙的敢死队员手榴弹、轻机枪齐发,最终将土围子内的小鬼子全部消灭。

40名敢死队员仅有两名受伤幸存。此时,小鬼子决意夺回失去的阵地,城外的敌人不断增援,战斗更加激烈。在枪林弹雨中,随手在地上一抓,抓起的不是焦土,而是一把炮弹皮……

这一天,紧跟在仵德厚、傅健行身边战斗的6名连长、排长,均在激战中阵亡。第四日拂晓,恼羞成怒的日军,用数十门大炮对城内阵地实施夜以继日地大肆轰炸,城内硝烟弥漫,飞沙走石,火光冲天,墙倒房塌,整个城区完全变成了一片焦土。

“死了,都死了!”傅健行像一头发疯的野狼哀嗥着。那是英雄末路的咆哮、悲壮之后的宣泄、面对死神的慷慨悲歌。

“我要活着——我要站起来!”傅健行咬紧牙关,与死神作殊死的拼搏,大刀支撑的神态,挺拔的身躯伫立,像一座山、一个丰碑标志,巍然而立在死寂旷野的影子,俨然一个活脱脱的战神,随时准备着再次迎战的来临。

脚下是死神的领地,他却毅然向死神挑战,重新点燃起那生命之火。

太阳,已坠入西边山坡上的云雾中,天色还残留着一线时隐时现的光亮。

“啊——”刚刚迈了一步,刺骨锥心的撕心裂肺就差一点没有让他昏死过去。他双手怀抱大刀,捂在肚子上:碎裂的草色单军裤外,露出了一截白森森的骨头劄子,凸露在寒风的黄昏里,感染着周身的疼痛。

“我不能倒下去——”傅健行暗自激励着:他晓得,一旦倒下去,很可能就会像周围的战友一样,永远和大地长眠在一起,再也没有了复仇的希冀。

他仰天长叹。或许是疼得太久了,跳蚤多了不咬人,一个连呻吟都没有了力气的人,审视痛感的常识便是一动不动的任死神恣意妄为。傅健行感觉自己除了心脏还在跳动,思维还没有停滞之外,似乎与身边周围的战友没有什么不一样的

地方了。幸好,自己的灵魂还在死亡与生存之间的缝隙中徘徊,与死神的较量一直没有停止。

当死亡面临威胁的时候,有一种人常常傲然面对,不会将死亡的静寂放于心上。傅健行就是这类人。

作为一个军人,征战于沙场,马革裹尸是最大的心愿。抗战以来,傅健行转战东北、华北、中原,根本没有时间思索职守之外的事儿。此时,没有了军号的催逼,没有了职责的使命,相伴的只有死亡般的静寂,与对那远方故乡父母亲情的绵绵思恋。

人啊,就是这样的奇怪,横向思索的亲情能力是那样的张扬。面临死亡、无奈伤痛的傅健行的思绪,越过硝烟弥漫的沙场,放飞于故乡的天空亲情里。

陕西沔县那方黄土高原的天空在记忆里是无尽美好的图片链接:蓝天、白云、窑洞、山坡、父母的爱抚、兄妹伙伴的嬉戏,一切的映像都幻化于傅健行的脑际里,星星点点的组装,慢慢形成一幅幅山林牧羊、放眼高歌的图画来——那是多么美好的印迹,滑过美好的记忆时光隧道,裸露在江山多娇的广袤天空。

穷是穷了点儿,但亲情遮蔽了贫穷;贫瘠或许也是贫瘠了点儿,但一方的平安掩饰了贫瘠:黄土高原的载歌载舞的情歌、舞蹈发源,镶嵌了“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吉祥优美的诱惑。这一方人的自得其乐安分于这方漫无涯际的旷野,享受着上帝赐予的田园风光。

然而,军阀混战伴随着“卢沟桥事变”的枪炮声,打破了这方水土的宁静,击碎了这块“中国龙”泥土安于平淡的平安美梦,倭寇的铁蹄肆意的践踏,吞噬了黄土坡的美好,让一个个有良知的龙的子孙不得不拿起大刀、长矛,与那侵入家园的豺狼、恶魔作殊死的搏斗。

傅健行就是在这个时候从一个“简易师范”的学生走出投笔从戎的。救国梦被“九一八”的枪炮声打碎,作为“抗日军人”的他日夜转战,一路慷慨高歌、餐饮露宿为母亲的安危而血战、奔波。

太阳落山了,随着夜色的深入,静静的寂寞让傅健行的记忆渐渐活跃起来——

“战斗、战斗。”蓝天、白云如风飘的云朵,倏忽飘荡而去,脑际里幻化出一场血腥的屠杀:

昨天夜色苍茫的大地,一群黑影在台儿庄郊外的山坡上虎跃杀敌。因为大刀队遭遇了倭寇的奔袭。夜幕将天和地包裹在一个巨大的口袋里,日月星辰偷偷躲进云层,整个大地黯淡无光。那些来自东海的野兽,仿佛被上帝蒙上了眼睛,四处乱冲乱撞,手中的利爪——精良武器业已失落了应有的威力,面对中华勇士的大刀,只剩下鼠舛狼兕的迷茫,被弥漫在山涧的煞气,涤荡得一片狼籍。

“弟兄们,杀啊!”

仵德厚、傅健行一声呐喊,激越山河,大刀在敌酋头颅上旋飞,带着炎黄子孙的悍戾之气:“大刀,大刀向鬼子们的头上砍去,中华民族的健儿们!”只听得“咔嚓、咔嚓”的砍杀与鬼哭狼嚎的奔命,全然没有了枪炮的声响。

傅健行杀了多久,他不知道;砍了多少头颅,他似乎也不知道。他手中舞动大刀,“悚悚”生风,两眼喷射的仇恨火焰燃烧着他的胸膛:杀、杀、杀!

突然,傅健行看见被称号“铁拳奔雷手”的仵德厚矮矮的身影闪动,腾挪旋飞之间的砍杀令鬼神胆寒、倭寇胆怯、夜色为之呐喊。正在这时,一个倒在地上,被仵德厚砍翻之后的家伙,恼羞成怒的将“三八大盖”的枪口瞄向许德厚的后心。

仵队长——”傅健行大吼一声,犹如炸雷,腾空飞跃俨然蛟龙、闪电,一刀劈落,那个举枪的鬼子,立时劈砍成两半,血溅山坡,洒了一地。与此同时,枪口也喷出一道毒蛇信子似的火舌。

“老傅——”仵德厚也劈死一个眼前的鬼子,凌空扑到傅健行的身边,一手执刀,一手俯身将傅健行抱在怀里,急促的呼喊,刺破夜空、撕心裂肺。

恰巧,远处山坡上鬼子的重机枪开始吼叫了,火舌映照着闪闪的刀光,重伤之后的傅健行再也没有了知觉。

他的神经是休眠的,思维是僵硬的,他与大地的泥土睡在了一起,游离鬼门关的酆都城。昏死的傅健行不知道大刀队兄弟谁死谁活,更不晓得仵德厚营长是否也掩埋在这片尸堆之下。

“仵德厚队长,老仵——”他紧闭双眼,从心底里呼唤自己的沙场战友:“兄弟们,你们在哪里啊?”

突然,耳边一群犬吠,似乎是从地缝里传出那撕咬尸体的声音;一阵阵撕咬,让他的生命再次感觉到死亡的威胁:

龙困浅滩遭虾戏啊!他看清晰了:几对蓝色的眼睛,舔舐着血红的舌头,白森森的牙齿呲开,扑向一个个英魂的肉体——它们贪婪的兽性,无厌的欲望,疯狂的撕咬,将一个个中华儿女的英骨当做了享受的晚餐。

傅健行禁不住心凉了——日本人一样的畜生!

他迅速抓起大刀,疯狂地扑向野狗,用尽全身的力气,旋风般扑向一个个狗头:“日本人一样的狗杂种!”他要向沙场一样展开拼搏了:绝对不能让这群东西在古老的土地上肆意横行。

“我要杀尽你们,等着吧。狗杂种!”傅健行暗暗砥砺那发自心底的胆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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