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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胜桥战役后,吴佩孚残部退守武昌,吴佩孚攻守战术都是高手,退守武昌城时也立即部署了守城准备,以为在极短的时间内吴佩孚尚立足未定却实际上吴佩孚已迅速布置好武昌城的防守,而且武昌城垣坚固、城墙极高,一般木梯高度远不足以搭上武昌城墙上部,城外环绕护城壕沟,水深没顶。也就意味着,北伐军面临的是屯兵于坚城之下的困境。

知直接攻城难下,北伐军先占领了城外炮兵阵地,城内外相互发生炮战。然而武昌城内蛇山、龟山等处所设置的炮兵火力向北伐军攻击极猛烈,有人提出以俄军飞机轰炸武昌城内炮兵阵地,然而俄军机不听指挥且驾驶技术极差、甚至发生敌我不分之情况,副参谋总长白崇禧以纯粹军人眼光看出这一情况、从此不再依靠俄军飞机。

在初次攻城梯子过短、且攻城部队在前有坚壁后有城壕而毫无隐蔽地暴露在吴佩孚军机枪手榴弹火力之下的情况下,初次攻城无功而罢之后,第二次攻城待第四军、第七军、第三十九军第十六军在武汉部队全部集结在城下,并且第一军刘峙师担任的总预备队前来增援之时,重新部署开始。并由工兵购置长两丈左右粗大毛竹扎成三四丈长的竹梯,以先头攻城小队每小队搭梯前进。

攻城部署中,第四军担任忠孝门、宾阳门、通湘门的攻击,左与第七军联络,右则警戒沙湖方面;第七军胡宗铎部担任中和门、保安门、望山门的攻击,右与第四军联络,左则警戒长江江面;三十九军与十六军攻武胜门,阻止退守武昌的吴佩孚军与由河南省南部等地南下敌军的联络救援,至于汉阳门和平湖门在临江码头处,直接背水攻坚不易,且长江中敌舰枪炮火力极猛,故此警戒长江江面而不直接攻汉阳门平湖门只能在这一线相机行事。第一军刘峙师到达时,由洪山、徐家棚向武胜门前进,并接替第四军忠孝门防地。炮兵则占领洪山阵地,于步兵爬城时,轰击城上守军。

(附:近代武昌十座城门位置地形,以便对军事重镇武汉更一目了然。

城东有宾阳、忠孝2门;城北有武胜门;城西有汉阳、平湖、文昌3门;城南有望山、保安、中和3门。通湘门在中和门与宾阳门正中间。十座城门环绕,形成环形。

宾阳门至忠孝门约900米,忠孝门至武胜门约1800米,武胜门至汉阳门约1250米,汉阳门至平湖门约600米,平湖门至文昌门约900米,文昌门至望山门约900米,望山门至保安门约600米,保安门至中和门约640米,中和门至宾阳门约1800米。

宾阳门,即大东门,位于武昌城正东,与北侧蛇山东端齐。穿此而过的武珞路东西各一段,过去分别称为宾阳门外正街、宾阳门正街。

忠孝门,即小东门,位于民主路与中山路交会处之西,遗址在与民主路衔接的忠孝门街22号与23号之间。近处有条泄水明渠,原为忠孝门外的护城河,上有石桥可行汽车。

武胜门,是武昌的北门,大体位置在得胜桥与积玉桥两街的衔接处,中山路以南。得胜桥即为武胜门内的主要街道,北段地势低洼,有“三步两座桥,走桥不见桥”之说,故街以桥称。

汉阳门,在今民主路临江处,历来是水陆码头,也是繁华之地。现有多条轮渡航线和多路公共汽车经此。由此到司门口的一段,原称汉阳门正街。

平湖门,在今长江大桥武昌桥头堡之南,位于彭刘杨路与临江大道的交会处。彭刘杨路的西段原名平湖门正街。

文昌门,在今紫阳路西端,20世纪60年代被划入武昌造船厂内。与解放路垂直的紫阳路西段原称文昌门正街,现存街段的两侧仍有青砖楼房,保持旧貌。

望山门,在今解放路南端横跨巡司河的解放桥附近,原名望泽门。现有一条南起解放桥、北至保安街老街,名叫望山门街,原为望山门通道。

保安门,在今解放路南段与复兴路之间的保安街上。其中的一段原名保安门正街。

中和门,即起义门,是1927年拆城时保留的唯一城门。城楼早毁,只遗门洞,1981年重建。起义门内外街道分别命名为首义路、起义街,以纪念其在辛亥革命武昌首义中所起的重要作用。

通湘门,在起义门与大东门正中间,位于紫阳路东端,中山路南段,1906年为粤汉铁路通车而开,所建火车站即名通湘门车站。)

重新部署后,仍因守城炮兵火力猛烈之至,又因攻城竹梯太重、抬竹梯官兵甚至全小队未及将竹梯架牢于城墙即全部牺牲,以目前情况来看,难以继续攻击,徒致无益牺牲。李宗仁作战经验丰富自然明白这一状况,不再作硬攻打算,而初步设想围困。

此时吴佩孚明白北伐军可能作出围困的打算,于是想办法固守武汉三镇,一边派师长刘玉春与陈嘉谟防御武汉据武昌城内固守待援,一边坐镇汉口调度由北南下的援军。而北伐军三十九军与十六军临武昌北门武胜门下,时刻准备阻击由北南下援武汉的吴佩孚军。

当日晚,蒋介石、白崇禧、加仑、唐生智皆抵达武昌南,第二日即召开紧急攻城会议。

蒋介石出于必须在两路夹击形成之前攻下武汉、提防湖南后路被孙传芳自湘赣边境出兵截断的这一考虑,用那双锋芒逼人的眼睛扫视北伐军众高级将领一周,随即带着白手套的右手向下一挥,严厉地命令道:“武昌城限四十八小时内攻下!”

丁娴鹤在会议上,猜想到了蒋介石所担心的是什么。她想到的是另一个人,蒋百里,此时蒋百里先生为孙传芳幕僚,按照蒋百里先生的思路会提出怎样的对战北伐军的战略?换位思考一下,自己首先想到的当然是拦腰击断湖南,很容易想到但也很有效,基本谁都能想到;按照蒋百里先生的思路,结合蒋百里先生的思路和孙传芳的心态,在北伐军与吴佩孚军相持的时候以海军和陆军同时溯长江直上待北伐军与吴佩孚军相持消耗战斗力后出兵取武汉,也是可能的策略。有句话说,上智不处危以侥幸,不能期待孙传芳继续迟缓不接纳蒋百里先生的这几策,不能存在侥幸心理而必须己方掌握好应该掌握的主动。而武汉强攻不易,用李宗仁策反守武昌的第二师这一方法,再与第八军自嘉鱼攻汉阳的部分会合,让武汉从内部瓦解这一点或许可攻下武汉。但目前蒋介石下令硬攻武昌,还不得不敷衍一番。

对于上智不处危以侥幸、不能期待孙传芳迟缓不采纳蒋百里先生意见这一点,是否有办法以孙传芳或蒋百里为突破点解决?如果有办法的话,那需要的人就是李烈钧了。李烈钧自从为冯玉祥的国民军总参议已有一年有余,此时冯玉祥的国民军被奉张军战败,李烈钧正拟离开冯玉祥的国民军南下。而蒋百里与蔡锷、冯玉祥都是好友,以这点渊源,李烈钧在其中可能有帮助。李烈钧是江西人,民国初年任江西都督时治赣功绩很高,转至越南进云南时曾成功劝说唐继尧护国,这次他能否与蒋百里先生连接渊源而起到帮助北伐的作用呢?

主意既定,密电李烈钧,陈述利害、动以情理,让他秘密回江西与蒋百里联络,使蒋百里不积极为孙传芳献策,为北伐军节省一些力量。李烈钧接电,思索各方利害关系,决定帮这个忙。

武昌城下,蒋介石下达第三次攻城令。攻城部署仍按第二次攻城的安排。丁娴鹤对李宗仁秘密策反武昌城中师长这一点心中有数,但表面上仍装作不知道而把握分寸地执行蒋介石的攻坚命令,这一点第四军第七军也是同样的。

范石生不清楚李宗仁的秘密策反计划,仍是生性坦率不改,看不惯蒋的指挥,不由得愤愤地直骂,准备拒绝执行蒋的强行攻城命令,连敷衍一下也不肯。

丁娴鹤对各方关系清楚是怎么一回事,虽然也不同意强行攻城命令,但她不能放任范石生,特别是她一直最反对在不清楚各方关系的情况下坚持虽看似正确但别人早已考虑到不能如此的观点,而且这种情况之下,要让蒋明白不能强行攻城就肯定是要先敷衍一下的而不能拒绝执行命令。想到这里,她冷冷地对范石生说:“你我同僚共事多年,情谊已深,但这次,你若拒绝执行命令,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我要军法重办你!”

范石生针锋相对:“你要强迫我,我的部队也不是吃素的,逼急了也会出手!”

丁娴鹤冷冷地说:“这么多年了,你还不了解我?连死都不怕,还怕威胁?”说着口气略微缓和一点,说道:“要让老蒋明白不能强行攻城,需要先敷衍一下,不能直接拒绝执行命令。你的观点难道别人就没考虑到么?既然都考虑到了还要敷衍一下,就必然有其理由。”说着语气又严厉起来:“若你继续拒绝,别怪军法无情!”

范石生冷冷看了她一眼,转身去下达命令。丁娴鹤望着他的背影,不知是想冷笑还是想叹息。

第一军刘峙师虽打仗不怎么样,但却谎报军情,说是已攻入武昌城。第四军、第七军愈加振奋,加强攻击,牺牲辄至整连整排,仍不退却。只有攻击武胜门的三十九军和十六军,始终是在虚虚实实敷衍态度攻击,因为知道刘峙不敢担负责任想争功却容易弄巧成拙的心理。

前线战况最激烈之时,蒋介石约李宗仁、丁娴鹤一道亲至攻城前线视察。蒋介石虽未做过下级军官,但作为军人即不畏炮火、不畏惧可能落在自己身上的弹片,记得蒋介石曾经写过“不忧不惧,乐道顺天,无声无臭,于穆不已”的手书,这种作为军人即不畏炮火不畏可能落在自己身上的弹片的镇定,来自于他的主帅风度,但何尝没有一部分来自于这种传统文化下的对天道的深刻理解。这一点,丁娴鹤自己的牺牲精神也与此有关,所以对蒋的这种性格有深刻的理解。

见各军攻城牺牲过大,蒋介石意识到强行攻城不可为,遂让李宗仁下达停止攻击暂退安全地区的命令。此时担任湘赣边境右翼警戒的一、二、三、六各军已与孙传芳部发生遭遇战,在李宗仁策反武昌城内吴佩孚守将并与第八军攻汉阳部分共同合围而下武昌城后,国民革命军北伐进入江西,北伐总司令部亦准备迁往江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