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火线 上篇 热血征途 第四十三章 血色茶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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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两座山峰之间的一处山凹,侦察班找到了隐蔽落脚点。

这里两面是陡峭的山坡,只有一个谷口进出,而且入口是个岩洞,怪石嶙峋,草木交织密集,也没有发现人兽出没的踪迹,是个非常理想的临时驻扎地。

紧张跋涉后又从炮袭的死神边缘冲过来,侦察班每一个人都感觉到了疲惫。借着难得的待命休整时机,大家都一屁股坐在地上,放枪解囊,纷纷掏出压缩饼干就着军壶填起了肚子。人是铁饭是钢,不吃就无法维持体力,就无法翻山越岭趟水过河,从这点角度上说,战地上吃饭和大解放加油没什么区别,无所谓味觉享受,只是一种目标明确的机械运动而已。

班长唐国伟刚往嘴里塞了半块压缩饼干,步话机就响了。连指在呼叫,但声音不清,几回呼叫下来,除了噪音和电流声外基本上接收不到任何讯息。

罗玉刚问道:“班长,是不是有故障了?”

唐国伟摇摇头,抬头看看两面如臂弯包围住的山坡,眉心拧起了大疙瘩。大家明白了,这里山高林密,隐蔽性不错,可同时也阻挡了电波信号的传送。

杨少平试探道:“班长,这里地形有障碍?”

唐国伟还是眉头紧皱:“对,而且还有干扰信号……”

滕林呸了一口,操骂道:“他娘的,小越南的把戏还真多!”

班副李向阳哼了声道:“有什么稀奇?打仗前都是同志家兄弟,都是掏心窝地教,师傅会的徒弟哪样不会?”

张国富建议道:“班长,要不然走出山外试试?”

唐国伟考虑一下摇摇头:“越南特工盯得紧,好不容易甩掉他们,不要再暴露目标了。”

李向阳冲唐班长点点下巴:“老哥,要不上山顶吧?”

杨少平抬头仰望,坡面虽陡,但山头还不算高,海拔不过三四百米,爬上去对侦察兵来说并没有太大难度。而且峰顶视野开阔,无遮无挡,恢复通讯应该不成问题。

唐国伟看来也是这个意思:“对,也只有这样了。滕林!”

“到!”

“你跟我上去一趟。”

“是!”

“再来一个。”

张国富急忙把剩下的饼干塞进嘴里:“班长,我去!”

李向阳嘿嘿一笑,拍了拍张国富的肩膀:“你?歇歇吧!”然后将水壶里剩余的水咕咚咕咚喝光,抓起冲锋枪冲滕林一摆脸:“走吧。”

仨人两个开始向山顶爬去,不一会就消失在密密匝匝的绿色植被里。

张国富有些恼火地看着杨少平的,不忿道:“不就入伍早点嘛,嚣张个鸟!”

杨少平啃着压缩饼干,笑笑不语。一块出生入死,杨少平对这位老兵张扬不羁的个性现在已经有了截然不同的看法。与其说是嚣张,倒不如说是对重要任务的当仁不让。

当然,平时班长和班副是不会同时离开班组的,但与连队恢复联络的任务太重要了,事关侦察班的使命,班副这才一马当先当仁不让。在热带山林里,从地面到空中,蕨类、茅草、灌木、阔叶乔木层层叠叠,错落混杂,再加上毒物出没,敌情隐藏,情景复杂多变,没有足够的警戒配合是很难应付突如其来的危险中的。

午后的阳光越过山头,穿过山谷,透过山林,斑斑驳驳地洒在山凹地几个侦察兵的身上。大家一边吃喝一边谛听着啁啾的鸟鸣,这种感觉非常奇妙。外面是杀戮的世界,而这里却像一位慈祥母亲温爱的臂弯,将他们紧紧搂抱在怀里不受侵害。

杨少平晃晃水壶,发现还有些水,仰脖咕咚咕咚又灌了几口。

说句实在话,不管是干粮还是饮水,吃喝起来都不是件痛快的事。这种上海生产的压缩饼干确实顶饿,四百克加一壶水就可以维持大半天,但开始吃还行,接下来连续吃就成了塞饼干的机械运动。饮水也好不到哪里去,喝下去有股浓浓的消毒味道让人直反胃,但没办法,野外水源不放消毒片是无法饮用的。

进入扣索村的时候战友们就发现了一口井,井水清澈,看上去甘甜诱人。新兵周国超见井口有轱辘摇把,忍不住想打水,却被班长唐国伟坚决制止了。因为仅仅两天不到时间,一营就连续几次紧急通报了兄弟部队在路过越南人村寨时饮水中毒的情况。

何定斌坐在杨少平对面,食欲不振,只啃了一口压缩饼干就软绵绵地斜靠在灌木丛上,一副精疲力尽的状态。旁边张海洲将水壶递过去,他摇摇头不接。

“干嘛不吃了?”杨少平嚼着饼干问道。

何定斌没说话,有气无力地蹭掉解放鞋,抬起脚丫子,然后用手掌磨蹭几下脚板,咧嘴苦脸嘶嘶直抽冷气。杨少平一看,他的脚底全是水泡,有破了流出黄水的也有没破的变黑了,脚底一片红肿。

“还是吃点吧。”杨少平劝道,“很快又有任务了,不吃怎么赶路?”

“吃不下。”何定斌有气无力道。揪下几片嫩叶咀嚼,又干呕几下吐出来。

周国超也拍拍脚板一脸苦痛状:“部队讲一不怕苦二不怕死,我原来不知道为什么苦排在死前面,现在明白了,死好受苦难熬啊。”

望着他们两个,杨少平有点心酸也有点感慨。他知道,不是这两位兄弟孱弱,而是侦察班的任务强度太大了。其实自己和他们一样都是七九年的新兵,如果不是越境捕俘前经过几个月高强度的山地丛林训练,估计现在他和张国富的状态也不比他们好到哪里去。

“吃!一定要吃!”杨少平塞着饼干发狠道,这不止说给何定斌听,也在说给自己听。战场上和敌人拼的就是体力,谁先垮谁完蛋。

张国富突然脱口道:“有花,哎哟,真漂亮!”

“在哪里?”大家都瞪大了眼睛。

目光顺着张国富手指的方向搜寻过去,果然在何定斌身后密集的灌木丛中依稀见到几片雪白的花瓣,被簇拥的灌木、刺蓬和低矮小树所遮掩,不仔细观察还真发现不了。

何定斌兴奋地站起来:“我去看看。”

罗玉刚警告道:“小心,你身后是悬崖!”

老兵果然警觉,山坡上有条深切狭长的裂沟正好在何定斌身后,深七八米至十几米不等,峭壁上满是藤蔓、蕨草与横枝斜逸的小叶榕,地势险要,摔下去不死也要重伤。

”放心放心。”何定斌依旧兴奋,一边说着一边扒开茅草枝叶挤过去,接着啧啧赞叹,“哇,山茶花,好漂亮!”

战友们都忍不住站起来靠前观看。果然有一株两米多高的花卉悬立在山沟边上,叶子碧绿油亮,球形重瓣的花朵洁白如雪,一骨朵一骨朵地怒发在枝梢,花姿丰盈,端庄高雅,宛如深谷幽兰般高尚脱俗。

转过身来,何定斌手上多了两朵雪白的山茶花,他一朵插在枪口上,另一朵捏在手指上小心观赏,自得其乐。

在硝烟弥漫枪炮隆隆的地方,竟然能见到只有在和平时期才能欣赏到的名贵花卉,杨少平心里涌动起一股难以言状的讶异和感动,仿佛战火与硝烟一下子离得很远很远。

不一会班长、班副还有滕林回来了,从他们的表情,杨少平第一眼就判断出,电台和一连的联络非常顺利。

班长唐国伟平静地向侦察班传达了新的作战任务。营部指示,一连由预备队转为第一梯队,立即执行拔掉东南方向沙巴岭越军据点的任务;连指命令,侦察班必须在一个小时内抵达沙巴岭与一连汇合。

打开地图,赶赴沙巴岭的路线有两条,一条是就地翻山越岭直奔集结地;另一条是沿着山麓小路走,急行军到沙巴岭山脚下。两者各有优劣,前者山路崎岖,体力消耗大,但路线短可以保证准时抵达;后者行军速度快,但山脚线弯曲漫长,而且容易遭遇越南武装力量。

唐国伟没有让各位兄弟讨论的意思,末了加重语气说,他和班副已经在山顶上观察过了,这里山群海拔不高,也没有发现悬崖断壁的天堑,以侦察班的体力和耐力,在规定时间内翻越山岭抵达巴岭地域应该不成问题。

唐国伟言毕收起地图,让后掏出指北针确定方向,显然行军路线已经了然于心。新兵何定斌和周国超抬头遥望一座座相连的山头,面有难色,欲言又止。

班副李向阳拍拍他俩肩膀:“老弟,望山跑死马,走山脚小路也会累死人的!”

何定斌和周国超见班长态度坚决,丝毫没有商量的余地,也都鼓起勇气点了点头。

战士们提枪挎包,迅速整理行装。见准备完毕,唐国伟喝令道:“马上出发!”遂带领侦察班鱼贯走出山口。

“轰-”

忽然一声大爆炸,沙石飞溅,枝叶冲天,有个人凌空弹起,重重地摔倒在地上。

“有地雷!”李向阳大吼道。侦察兵们嘎然止步,旋即下蹲,然后互为掩护迅速持枪扫瞄。

有人在地上翻滚,痛苦地呻吟着:“腿,我的腿……”他踩雷了,踩响一颗不止何年何月何日埋藏在这里的压发雷。

竟然是何定斌!杨少平神经反射般扑上去,抱起他。

眼前的惨状让侦察班每一个兄弟的心都哆嗦起来。何定斌的左脚踝被炸飞了,腰部军装被撕开,臀部有弹片贯穿的伤口,多处重创让战友下半身变成了血躯,裤筒、衣襟、袖筒全被鲜血染红了。

“何定斌!”杨少平颤声吼道,“你坚持住……”

何定斌的头枕在战友的臂弯里,不再挣扎翻滚了,胸脯微微起伏,嘴唇颤抖着:“我的腿没了……”

“妈的快!急救包!”唐国伟边撕开挎包拽三角巾边冲大家吼叫道。突然起来的打击,让这位一向临危不惧的铮铮硬汉也失去了冷静。

其实大家的反应已经很迅速了,除了张海洲在外警戒之外,其他人几乎同一时间围了上来:撕开军装,勒紧小腿动脉,简单清创后用急救包压住伤口,再用纱布、绷带层层绕紧包扎……一番紧急简易救护下来,何定斌的出血没有那么多了,但脸色依旧一点点苍白下去。

“我好渴。”何定斌微弱道。周国超刚要端上水壶,李向阳一把拦住,摇了摇头。大出血马上喝水,只会雪上加霜。

“班长,我要死了……”何定嘴唇蠕动道。

“不要说话,坚持住!”唐国伟紧紧地握住这位战友的手,似乎想把全身的力量都灌输给他,“坚持住兄弟,我一定带你回去,一定!”

何定斌虚弱一笑,颤巍巍打开手掌,一朵浸透了鲜血的山茶花掉到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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