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SM的诱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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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M的诱惑


(图片来源于网络,与本文无关)

珠江口西岸龙城镇的初春,四处绿得不一般,树枝枝头挂满一片片绿得发亮的叶子,有些才刚长出嫩芽,比起前些时候那枯零的败相生机多了,要是再下一点儿雨,洗擦静化一下空中的尘垢,那树便象脱胎换骨地一般,精神抖擞,又似是无声地呼喊,冬天走了,盛装的时候到了。

在龙城镇的山湖公园,这种景象就更加突出了,虽然天还是有点凉意,湖边那密密的水柳,已正在爆出点点芽尖,不用多久,她就会显出美妙的身姿。挺有性格的是木棉树,还只有他顶着光光的躯干,仿佛在等别人都安全到了盛装宴会,自己才显出英雄本色,彻底地做着护花使者的角色。湖中的鸭子可不理会那么多,从一边再到那一边,使劲地啃着水花,也不知道是在玩还是找吃的。

这个山湖公园是十多年前由龙城镇政府收购了一家破落的国企改造的,破旧的厂房被拆平,旁边一口大鱼塘再扩大成一个人工湖,湖边植上各类奇花异树,湖边上还有一座小山,满满地植上南方特有的小叶榕,山顶山脚建了几座亭台楼阁,至今已有了一定的规模,民众对于这个改造相当受落,一到傍晚,散步的跳舞的,好不热闹。

公园管理处的老黄,自公园建立起就在这服务了,别小看了他,他手下足有几十号人马,分两大块,一块负责园林保育,一块负责公园保安,别人见他都是黄主任黄主任的,说的不错,黄主任收的正是公务员的工资,现距离退休还早着呢。

明天就是三.八妇女节,得搞点什么的内容,黄主任已盘算好了,既花不了多少钱,又能搞得体面体面的,现今的社会最讲究实际,黄主任也知道这一点,一人一份小礼品,都不落空,今晚值班,趁着还未到关门的时间,黄主任在办公室亲自将礼品逐一检查一遍,以防有错,漏派一份可是不好意思呢。

晚上十点钟,公园开始清场了。黄主任也快到了下班的时间了,他轻松地哼着一支小粤曲,“一叶轻舟去,人隔万重山。。。。。。”。

电话响了,打来的是负责巡查的保安梁国财。

黄主任漫不经心地拿起电话听了,梁国财显得紧张而语无伦次说,“主任,主任你快快过来,有情况!”。

“有什么情况,都下班了”,黄主任不耐烦的说。

“你过来东门,快,过来再说”。


那梁国财是与另一保安邓树荣一起值的班,两人都是本地人,家里环境挺一般的,收入就基本上靠着村里的股份分红和一套老屋的出租,保安职位才一千多的工资,还是照顾本地就业才谋得的职位。四十多岁了,创业的精神也不够了,两人要求也不高,就这样在公园做了几年。

这天晚上,也就是三月七日的晚上,两人例行的在十点钟就开始清场,并且逐次的将公园的灯关闭,十点半的时候,经过东门,将门关上,继续沿着一条花基巡查,没走几步,梁国财忽然见到花基下有个黑影,手电往那一照,一个手提黑皮箱赫然出现,周边除了自己和邓树荣就再无其它人了。

这皮箱表面干净,上着密码锁,大概八十公分的长度,宽有六十,高二三十公分的样子,就象人家远行出差时带的大皮箱。

梁国财和邓树荣在这几年当中,在公园没少见到手袋挂包钱包什么的,听说那是一些小偷或是抢包的作案后,将里面钱物掏光后掉弃在那,包里有时候会有一些证件,捡到后还给别人,还得到过一些奖赏。不过,象这么大的箱子,他们还是第一次看见。

两人迟疑了一下,都在猜想那里面是什么,梁国财当过兵,胆子大一些,开始仔细打量起来,箱子是竖立放着的,提把在上面,梁国财将手电交给邓树荣,抓住提把掂量一下,很沉重,再把皮箱放倒,察看,用鼻子嗅了几下,又摇了几下,箱子很结实,没有什么异样的。

邓树荣这时候也用手掂了掂皮箱,自言自语的就说,“这箱子恐怕有上百斤吧!什么东西这么重?”

“要不要打开?”,梁国财说。

邓树荣觉得好象不妥,但也没有反对。

“说不定里面有好东西啊”,梁国财显得很兴致,又对邓说:“没什么的,打开看看而已。”

因为有密码,梁国财弄了几下,打不开,邓树荣跑到东门旁那里,在自己的摩托车工具箱上取来一支螺丝刀,邓树荣用手电照着,梁国财将箱子放平在地,就动手撬了。

“啪”一下,有一边被撬开了,梁国财用手按着这边,再撬另一边。

又“啪”一下,另一边也撬开,就在这时,箱子好象有股力从里面向外蹦一样,梁国财手一松,“呼”的一下,一只人手从箱子里面探了出来。

梁国财与邓树荣几乎同时向后弹跳两米,眼睛瞪着箱子,脸色惨白。


黄主任接到梁国财的电话后,几分钟就赶过来了,见此情形,也是大吃一惊,任凭见得风浪多,这场面也是怪惊人的,黑森森的皮箱的开合处,伸出来一只惨白白的人手,不用说里面肯定是个死尸了。

这晚,龙城镇分局刑警队也是热闹非常,经过一个月的苦战,“2.7”凶杀案件得以成功侦破,这可是春节期间发生的双尸命案,影响很坏,无论市局,镇上领导都对此表示极大关注,要求从速破案,幸好,全队民警不辱使命,案件破得很成功,为此,领导在镇上最好的酒店摆下庆功酒,务必让同志们喝个痛快!

刑警大队长、教导员被轮番敬酒,几个回合后便被灌得摇摇欲坠,书记一声令下,阵地转移至卡拉OK,必要唱个痛快!

大队长从不在别人面前唱歌,这次例外了,拿着咪头,一曲“急流勇退”,动情之处,泪流满脸,兄弟们十分明白,这是一个月以来或者是多年以来的压力释放,是真情流露,几轮啤酒过后,几个老一点的刑警竟然也哭成一团!

然而这天,对于龙城警方,既是庆功的一天,也是厄运的一天。

新的命案居然在庆功聚会中又发生了。

刑警大队中,主查命案的是一中队,队长叫谭宇。谭宇这晚是个配角,因此没有喝多少,况且酒量一向不行。山湖公园所在辖区的派出所向刑警队打来了电话,报称晚十一时许,在公园东门发现尸体,明显他杀!

局长亲自带队,谭宇召集法医、技术勘查人员及属下几名还呼着酒气的警员来到了现场。

现场勘查工作立即铺开,局长在现场巡视一会后,电话打到了市公安局,要求技术增援,局长已明显感到这是重大的恶性杀人案件,这勘查不要有丝毫差错,宁愿花些时间,慎重为妙。局长的想法是很正确的,这种现场,如果在那个技术环节上出了差错,完全有可能将案件搞砸,不是不相信自己分局的力量,把市上面的也叫来一起勘查,无论如何也是有利的,一方面市上面的同志经验丰富一点,装备齐一点,退一步说,如果勘查搞砸了,这边就没有什么责任了,如果市技术人员认为他们也不行的话,还可以由他们向省厅报告啊。

一个小时后,市局的技术人员也到位了。

两级技术员联合进行现场勘查。

现场周边五十米范围内早就由派出所封闭起来,勘查是由外向内,由周边向中心的方式进行的。经过仔细的搜索,中心现场的周边没有发现一点有价值的东西,也就是说,没有提取到任何的痕迹物证。

焦点聚集到了那个黑皮箱。

技术人员小心地翻开皮箱,箱内倦曲着的尸体就暴露了出来,赤身裸体,明显是位女性,年龄感觉大概在22周岁左右,整个身体被分割成七大块,从肩胛处分离出两只手,从髋关节处分离出两条腿,腿又从膑关节处截成两段。除了尸块,箱子里面再无其它东西,就连血水也是仅有一点点的渗出。

勘查人员屏住呼吸,将箱子内的尸块逐一取出,排好在一张干净的塑料布上,闪光灯喀嚓嚓的声音,并没有影响勘查人员的注意力。

尸块取出来后,技术人员开始处理那黑皮箱,在皮箱的表面,提到两个掌印,数枚指纹,又在箱子的里衬处提到一枚指纹。

尸块在塑料布上被法医排列成人状,刚好能接上各个断口,说明是齐全的,人体的其它部分没有丢失。法医仔细的检查各尸块的创口,创口显得很新鲜,有来回切割的痕迹,明显都有被冲洗过,血已经给放干了,检查各个尸块的表面,发现手脚有被捆绑过的迹象,颈部也有两道瘀痕,其它没有发现异常,头部表面也没发现异常,接着开始提取指纹、脚印、血液样本,提取指甲缝的残留物,阴道内容物也作了提取。下一步,法医将对尸体进行解剖。

技术人员在勘查现场的同时,侦查人员已着手对案件展开调查。

山湖公园的所有工作人员都被列为了询问对象。


三月八日的下午五时三十分,龙城镇公安分局刑警大队会议室,案情分析会正在举行,在谭宇的面前,已经有了一大堆材料。

技术队的代表结合电脑投影首先发言,“中心现场位于山湖公园东门内往西侧花基二十米处,东门外二十米是一条环镇公路,距龙城镇汽车站2公里,中心现场仅有一只装着七件人体尸块的黑色皮箱,别无它物,在黑皮箱内外,分别提取到掌印和指纹,其中箱外提取到的指纹与掌印均是公园保安梁国财所留,箱内里衬提取的一枚应有价值,估计与案件有关,黑皮箱品牌为“牡丽”牌,产于南海大沥,尸块检验与躯干解剖的结果显示,死者女性,年约22岁,血型A+,身高158CM,体重约45公斤,处女膜检验为陈旧性破损,阴道有充血,阴道内未提取到精液样本,据胃内溶物及尸斑现象等综合推断,死亡时间为三月六日晚饭后到三月七日晚,死亡原因为机械性窒息,无发现有中毒现象。死者的DNA数据已由市局向全省、全国数据库发布。”

侦查员代表接着发言,“目前死者身份不明,经询问相关人员,特别是山湖公园的所有工作人员,除保安梁国财和邓树荣两人在三月七日晚十时三十五分许发现皮箱外,都没有提供到有侦查价值的情况,负责花基浇水的“婵姨”反映,她在七日下午六时之前就浇水完毕,在经过现场的花基时,没有发现这个皮箱。据现在的情况,只能推断箱子丢在现场的时间段为七日晚六时到十时三十五分。对于梁国财和邓树荣,仍在重点询问当中,但其背景调查与行踪调查反映其涉案的可能性很小。”

谭宇一脸无奈,面前的材料他以很快的速度就浏览了一遍,都是垃圾,没有一点有用的东西。

“就这么多?”谭宇有点自言自语。

大队长来了个总结发言。“现在判断,这无疑是一宗杀人分尸抛尸的案件,目前第一要务是要查清死者的身份,一旦身份清楚,估计案件就能破了,要追查这个人的身份,我们大概有以下途径,一,看DNA数据库的比对结果,这只须等电脑结果就是,现估计不乐观;二,看死者指纹的比对结果,这需要分组赴本省几个地级市进行比对,这可能是最有效的途径,要赶快实施;三,尽快核查本地的失踪人员,如排除后不在本地,将范围扩大;四,调取现场周边的监控设备,看能否发现线索;五,继续收集访问现场附近及三月七日晚出入公园的人员,能否发现线索;六,播发寻人广告及张贴寻人告示;七,核查“牡丽”牌皮箱,追查皮箱的出处。在皮箱内我们找到的那枚指纹,现分析很有价值,这应与本案有重大关系,要派专人负责追查到底。”

大队长的总结分析等同于工作指示,谭宇很快就将人员按此指示将工作分派落实。

三天过去了,谭宇没有等来好消息。

三周过去了,谭宇依然在本案侦查上原地踏步,死者身份依旧不明,皮箱内提取的那枚指纹依然没有比对结果。

情况表明,这个案件发生的第一现场应不在龙城镇,是在外地,但在那儿呢?死者的死亡时间跨度有24小时,如果抛尸的工具是小汽车,那范围圈定也就太大了,就算是确定在三小时内,追查的范围也是不能接受的。不用汽车,用其它工具,是难以想象的,那么大的目标,很容易就会让上看见发现的。但走访调查的没有发现情况。

一个月过去了。

龙城镇的茶余饭后,多了一个话题,传闻纷至沓来,谭宇竟从朋友那里听到了这样的故事:“那真是个恐怖的箱子呢,里面装着好多只人手,死的人肯定不只一个,也不知道是多少个,估计那肯定是做小姐的,”“听说死了个小姐,看人头都知道长得挺漂亮的,被砍成了十八段后装进了箱子,好残忍,听说还有箱子没有找到呢!”

谭宇尽管知道案件的全部进展,也知道案件的全部情况,可是不破案,流言也无法制止。

这回镇上的领导又发脾气了:满城风雨,搞得连外商都知道了,那“2.7”凶案才破不久,又来一个碎尸的,这治安成啥样子啦!

两个月过去了。

案件调查确实没有进展。派出的工作组都回来了,什么DNA、指纹、失踪人口,统统不靠谱,监控那一带没有,没有目击人证,一切都象石头掉进了大海。谭宇看着他的的兄弟们都抬不起头,他一时也没办法,只好祈祷不要再发生别的大案了,再来的话那真是要命了!他不禁又咒骂起来,这案子就是倒霉,怎就发在这边呢,这根本不可能预防嘛!

实在没有什么线索可查的,谭宇无奈把案件搁在一边。


某个星期天,被领导批得满面灰的谭宇溜到一个茶庄与朋友喝茶,借机在朋友面前发泄了一通,他真的想跟领导吵上一架,可是控制住了,领导也是想破案的嘛,他也可能被他的领导骂了一顿,一样的受罪,这样想来,谭宇的心稍稍平衡了一下。

喝着茶的时候,座上他的一个老乡叫“老鬼”的说话了,“郑队长,气有什么用,查出个真相来正是立功的时候嘛!”

谭宇摇了摇头,“对不起,不该在你们面前乱说话。”

老鬼又说,“既然现在是这种情况,我介绍一个人给你问问,有可能她会帮你指点迷津呢”。

“什么人?”

“一个‘问米’的。”

“什么‘问米’?”

“一个会占卜的老太婆。”

“开玩笑!”

“就当是无聊一下嘛。”

“哈哈!还有这种事?”

“那去不去?”

“好好好,倒想听听有何高见!”

老鬼领着谭宇一溜烟去到镇上灵秀寺附近的一坐破旧房屋,这房屋看上去虽然破旧,但青砖墙身、石条地板、飞檐走瓦,甚是典雅!

老鬼隔着“趟笼”(一种南方特有木制梯形木门)向里叫,“范婆婆!范婆婆!”

不久,一位婆婆就从里走出来,老鬼连忙作过介绍,那婆婆只轻轻点点头,同时眯了谭宇一眼,谭宇慌忙双手作拱状,口称范婆婆你好、范婆婆你好!此间,谭宇的眼神与那婆婆交汇,电光火石间,谭宇顿时打了个冷战,那婆婆脸色看上去并不太好,有点黄,可那眼神却甚为犀利,谭宇有点不寒而栗,一股凉气直奔脑门。果然是个神怪的人!

老人开口说话了,“婆婆今天身体不舒服,有什么事你们明天再过来,吓!”,说完转身往里走了。

老鬼对着谭宇打个眼色,示意走。

谭宇不明白,老鬼小声的说,这老太婆不能得罪,最好顺着她,况且,在她身体不适的时间让她占卜也不灵验!

竖日上午,两人再次来访。

老人领着两人往屋内走。

屋内天井满栽种着石榴、桂花,黄皮、龙眼,六月初的太阳正想毒辣着,这里凉丝丝的,连接着天井的是一座少见的石拱门,穿过拱门就到正门,那正门估计还是以前的老样子,木制,上面雕凿细致,梅兰菊竹,福禄寿三星等一应俱全,如果不是以前的大户人家,绝不会有如此装饰。

谭宇也算是见过世面了的,他心里暗自咕嘟,都来十几年了,怎么以前还没有发现这个地方,认识这么一个人?

厅里坐下,范婆婆今天看上去脸色比昨天好多了,看来心情不错。谭宇称有一事求指点迷津,于是简单将命案的事说了出来,范婆婆只是静静地听,面无表情,一会,她叫谭宇先去净手,然后铺开一个薄团,命谭宇朝北跪好,并于口中暗念查案之事,谭宇正在默念之际,范婆婆拿出一个发黑的龟壳以及三个铜钱,递与谭宇,让谭宇将铜钱合于掌心默念,再将三个铜钱置于龟壳内,继续默念,摇动一会,倒出于地上,如此重复六次。

婆婆说,“可以了,坐一会吧。”转身入房去了。

谭宇一脸茫然,想不到堂堂刑警队长会任由一个占卜的婆婆摆布!他无论如何也没有想过会这样!

他用责怪的目光瞄向老鬼,“是不是荒唐了一点!”

老鬼只是拈着下巴在看,没有理会,看来老鬼自己是见识过婆婆的这一套的。

范婆婆出来了,脸带喜色,谭宇见状心里一动,婆婆递过来一张黄色纸条,谭宇急不可耐打开,只见上面歪歪扭扭写着:

“时辰未到,时辰一到,当有了断”。

“什么意思?”

“我不能再说啦!”,婆婆说完就有送客的意思,并提醒谭宇,看后烧了。

“哦!”


从范婆婆那里得到纸条的一个星期后,也就是案发整整一百天后的一个上午,谭宇接到了大队长的电话。

“死者的身份查到了!经过DNA的碰撞比对,从深圳的数据库里有一失踪女孩的DNA与死者一致!深圳警方已联系到了很可能是死者生前最后的一个联系人,已控制在深圳龙岗的一个派出所里!”,电话那头的大队长兴奋地告诉谭宇,“立即组织侦查人员到深圳!”。

奶奶的来的太突然了!谭宇一点都没有心里准备。

看着调取出来的死者的照片和身份资料,还有深圳警方的调查通报,谭宇默默地记录下来。失踪者刘丽群,女,22岁,未婚,文化程度中专,原籍湖南邵阳市,2010年3月6日中午在深圳龙岗失踪,务工单位是龙岗区的“亮爽美容院”,暂住在美容院附近出租屋,家有父母、妹妹,家庭经济环境一般,2010年春节后,由美容院的另一名老乡刘文芳介绍进入“亮爽美容院”工作两个月,没有不良记录,3月7日晚23时,由刘文芳报警至龙岗上村派出所,称无法联络到刘丽群,刘文芳及美容院反映:3月6日下午14时,刘丽群请假外出,说是要见一个香港老板,刘丽群来的时间不长,能认识的叫香港老板的只有一个,叫陈威利,刘文芳已在3月7号的晚上22时50分许打通了陈威利的电话,电话里陈威利承认见过刘丽群,是在3月6日的下午14时30分左右,地点在龙岗区的上岛咖啡厅,见面时间总共不到两个小时,然后两人分开,就再没有见到过刘丽群。3月8日上午9时,上村派出所将陈威利传唤到派出所询问,陈威利所述过程与上述无异,陈威利还解释,与刘丽群见面的原因是想让刘丽群做一些代理化妆品的生意,因为刘丽群并不想在美容院长期工作,认识刘丽群也是美容院刘文芳的介绍。上村派出所问不出什么破绽,在做了询问笔录后,就让陈威利走了。此后,刘丽群没有一点音讯,刘文芳及刘丽群家属始终怀疑陈威利有问题,先后多次到上村派出所反映情况,上村派出所再次传唤陈威利调查,同样问不出什么,就将刘丽群列为可疑失踪人员,一个月后,赴湖南向刘丽群父母采集DNA数据入库。

谭宇大口地吸着烟,快速地思考着,这个陈威利无疑有最大的嫌疑,但这个人已接受了上村派出所的两次询问调查,如果他是个凶手,在口供方面早就准备得滴水不漏,所以他不害怕警方的传唤,谭宇感到底气不足。可是除却这陈威利,也再无第三者能见证刘丽群离开美容院后的去向,只是陈威利的陈述也不是无懈可击,至少据其所说在上岛咖啡厅的见面就没有目击证人,有可能的话,陈会在这个时段说假话。更重要的是,谭宇知道技术人员曾在那黑皮箱内提到一枚指纹,这枚指纹的质量非常高,一旦比中,陈威利就算有千百般辩驳,也无际于事,谭宇不禁暗暗激动起来。

中午时分,谭宇与一干侦查人员到达上村派出所。

在派出所的接待室里,谭宇第一次见到了陈威利。


陈威利坐在派出所的接待室已有近两个小时,正是等得不耐烦,忽然有陌生警员过来与他打招呼,还是显然有点愕然,但很快就淡定下来。谭宇坐到其身边,先上下打量了此人一番,这陈威利年约五十,头发有点稀疏发白,戴着一副金丝眼镜,长相斯文,体态稍微有点胖,一身休闲打扮。

谭宇首先问道,“是否陈威利先生?我们用什么语言交流方便些呢?”

陈答:“没所谓,我中、英、日语都可以,当然最好用粤语。有什么可以帮到你呢?阿SIR。”

谭宇回道:“我是某市龙城镇公安局刑警大队的,我姓谭!”

陈威利听得介绍后,脸上竟然狂抽搐了一下,很夸张,在座警员都看在眼里。

“你们找我有什么事情?”,陈威利恢复了平静。

“开门见山吧,我们找你是想了解刘丽群的事。”

“这件事我已向派出所说了多次,还要找我吗?”

“对,还要跟你谈谈。”

“已经没有什么好谈的啦,一切就是之前我所说的一样。”

“不要激动,我们觉得还是有必要跟你谈谈。”

“刘丽群出了什么事呢?”

“这个你知道呀。”

“不知道。”

“难道你不知道她失踪了。”

“这个都跟你们说过了,我那天是见过她,但分手后我就不知道她去那里啦!”

“我们想换个地方跟你谈!”

“什么!”

“换个地方谈!”

“去那里?”

“龙城镇公安分局!”

“开玩笑吧,你们凭什么带我到那里?”

“放心,陈先生,我们是有手续的!”

“什么手续,你们可要小心,我是守法的港商,你们应该要保护我的权利。”

“明白,我们知道。”

“那你们没有道理带我去龙城!”

“龙城在那里你知道吗?”

“不知道!”

“你很快就会知道的!”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很快就会明白的!”

“你在恐吓我!”

“那敢!我们是讲证据的!”

“你们到底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配合一点,就随我们到龙城一趟!”

“你们的法律我还要懂得一点,你们没有权力将我带离深圳!”

“刑事拘留证可以吧?”

陈威利再次脸上出现了一次抽搐。

谭宇此刻装着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冷峻的目光让陈威利不敢正视。谭宇继续说:“你认为你是清白的,也无妨跟我们去一趟。”

“好,你们只有二十四小时的时间。”


陈威利被押上了警车,呼啸着赶回龙城镇,谭宇留下另一组人在上村派出所,一方面继续向上村所的调查人员收集情况,另一方面继续询问“亮爽美容院”的相关人员,以及等待龙城方面的审讯情况,随时出动收集证据。

此刻的谭宇心里并不踏实,老实说,如果陈威利在审讯中继续在深圳时候的说法,要有突破是很难的,目前并没有直接的证据指向陈威利。陈威利说得没错,他只有最多二十四小时的时间。

谭宇只寄望那枚箱内提取的指纹。

陈威利被送进龙城公安分局的特别审讯室,这间室是特别为审讯重型嫌犯而设计,有现场录音录像设备,防撞、隔音,审讯画面可以同步传送到监控室。在谭宇眼中看来,审讯室的设计还不够科学,审讯室那把让嫌疑人坐的固定椅子太舒服了,灯光也不够理想。

技术人员按指示立即提取了陈威利的指纹进行比对。

结果没有出来之前,谭宇只在审讯室与陈威利聊着天,说东话西的,主要还是问了陈威利的个人经历。

陪同谭宇审讯的是龙城派出所的刑侦副所长吴运生,这也是一位老刑侦,在刑警队工作过十年才刚调到派出所。这命案发生在他的辖区,他也蒙受了极大的压力,三个月来,他与谭宇扑东向西的,到今天总算看到了一些眉目。

在这段似乎无关紧要的与陈威利的对话中,他们了解到,陈威利出生于香港,已年53岁,父亲是香港人,经营一门外贸生意,算是挣得几个钱,母亲是日本人,所以从小学得一口流利的日语,大学毕业后,陈威利父母离异,恰逢父亲大病一场,卧床不起,生意交与陈威利打理,经营的日渐末落,眼看就要破产,陈威利父亲及时打住,留下些保命钱,让陈威利到深圳闯世界,在父亲眼里,看不明白儿子老是不结婚。前两年,陈父西去,陈威利也再无牵挂。在闲聊中,陈威利有问必答,似乎很配合,但谭宇发现,当问到陈威利在香港有没有受过刑事处分时,陈威利的脸上又抽搐了一下。联系到前两次的抽搐,谭宇判定,这陈威利每遇到敏感问题时,脸上便会不自觉地抽搐!

技术人员的鉴定结果出来了,箱内提取的指纹不是陈威利的!

此案还有第三者?要说箱内提取的这枚指纹为什么有价值,这是有原因的,箱子很新,好象还没有被使用过,只有打开过箱子的人才有可能留下此指纹,所以,应该是装尸块的人最有可能留下。

谭宇的信心短掉了一截。

吴运生也皱紧了眉头。

他们没有在陈威利面前表露出来,而且绝不可能露出来。

本来要确定陈威力所说的与刘丽群见面的那段时间、地点的真假并不难,只要调取双方的手机通话记录就可以了,但那时候深圳龙岗上村派出所的调查未使用到这个手段,三个月后,原有的数据在通讯部门已无保留,这样就追查不下去了,所以陈威利的一面之词无法得到证实。

既然人已经带进了审讯室,已是面对面的事实,谭宇心想,与陈威利在心里上较量一番是不可避免了。

就在这时候,外线调查组收到了来自香港国际刑警分部的一份传真,传真上说明,陈威利曾于2008年因涉嫌性侵犯一名女子被告上法庭,因证据不足当庭释放!

谭宇无疑是收到了一枚对付陈威利的心里炸弹。


“现在是下午三点半钟,好吧,陈先生,现在开始对你问话。”

“不是已经开始了吗?”

“现在正式告知你,以下的审讯内容将被录音录像!你清楚了?”

“我可以聘请律师吗?”

“当然可以,不过要在我们今天的讯问之后。”

“为什么?”

“你不是知道我们的法律规定吗?”

“我们香港不是这样的。”

“这里是内地,当然适用我们内地的法律!”

“我现在被你们带到这个地方,你说怎样就怎样,我能说什么呢?”

“我们会按照我们的法律程序办事的。”

“最好是这样,相信共产党不会冤枉一个好人。”

“你是怎样认识刘丽群的?在什么时候?”

“2010年的春节后,她表姐刘文芳介绍的。”

“在那里?”

“亮爽美容院。”

“你到美容院干啥?”

“我有代理进口化妆品的生意,所以经常会到一些美容院谈谈业务。”

“认识刘丽群是什么目的?”

“没什么,交个朋友而已。”

“之后与刘丽群有什么来往?”

“吃过几次宵夜,唱过K,没有别的。”

“有没有跟她好上过?”

“什么意思?”

“比如上过床什么的!”

“问这个干什么,我不想回答!我有不回答的权利!”

“问一下而已,你怕么?”

“就算我跟她好过又怎样呢?”

“好过就好过,没好过就没好过,据实回答就是咯!”

“那有这样问人家的?”

“大家都男人啦,没所谓嘛!”

“是好过的,不过人家是自愿的。”

“好过几次?”

“这个我不说了。”

“那她跟你好有没有条件?”

“这个不太清楚,也有可能我答应过她,帮她找代理化妆品的事,她感谢我。”

“她现在在那里!”,谭宇突然提高了声调。

陈威利脸上又抽搐了一次,然后坚定的说,“确实不知道,我希望你们能找到她!她很年轻,找不到她就可惜了。”

“你知道你为什么被带到这里吗?”

“协助你们调查刘丽群的下落嘛。”

“好,那你可不要说假话!”

“怎么可能,你们警方每次找我我都自觉的来了,就是配合你们的工作嘛。”

“但我们发现你有说过假话!”

“阿SIR,可不要乱说话,你有证据吗?”

“上午我们问过你,在香港有没有受到过刑事处分,你怎么说的!”

“我也没有说假啊,我是受到过香港警方的调查,可法院没有判我有罪啊,这不是刑事处分吧?”

谭宇已抛出了手中的一颗炸弹,他已明白,如果还有别的炸弹,陈威利会说实话的。

“唔,有道理,你要知道,我们掌握着你的资料,说假话你是逃不过去的。”我再问你,“你知道你现在在什么地方?”

陈威利眼睛轻转了一下,扶了扶眼镜说:“不知道。”

“这里是龙城镇,你没有来过吗?”

“没有,深圳以外的地方我都很少去。”

“那听说过这个地方吗?”

“听说过,没来过。”

“那你去过深圳以外的什么地方?”

“东莞的长安、虎门,中山的中山港去过。”

“唔。。。。。。,我问你,你说过那天与刘丽群见面了,在什么地方?”

“龙岗的上岛咖啡厅。”

“确定吗?”

“一点不假。”

“见面谈什么?”

“就是谈她代理化妆品的事情嘛。”

“什么时候走呢?你去那里,她又去那里?”

“那天是3月6日,大概是下午4点半我们离开咖啡厅的,她说她要回美容院,我就直接回我的住处了。”

“她怎么回去的?”

“自己坐车吧。”

“你住在什么地方?”

“福田区。”

“具体位置?”

“彩云公寓六栋402。”

“你就一个住处?”

“对,在深圳只有这里。”

“你什么时候回到住处?”

“下午5点多了吧。”

“就你一个人回去吗?”谭宇突然象惊雷似地发问!

陈威利脸部虽然有所抽搐,但还是显得镇定自若。

谭宇加快了问话的速度,连珠炮般地向陈威利发问,“那什么时候再离开?”

“唔。。。。。。。,天黑了,大概六七点钟吧。”

“怎么走的?”

“坐车。”

“什么车?”

“桑塔纳。”

“桑塔纳????????”

“谁的?”

“租四川佬的。”

“去那里?”

“没去那里,到外面办点事。”

“带了什么上车没有?”

“没有。”

谭宇审到这个份上,忽地厉声喝斥:“陈威利先生,你知道那个四川佬现在那里吗?。。。。。。他现在就在我们的手上!”

陈威利脸上连续出现抽搐,迟疑好一阵子说不话来。

“好吧,说出你带了什么上车吧!”谭宇说出这句话很平淡,其实他的心就快爆跳出来了,四川佬的情况他一直未有掌握,这是充满冒险的“诈弹”!凭直觉他断定陈威利将皮箱带上了车!

陈威利的脸扭曲得非常难看,连脸色都变青白了!

“说呀!”,谭宇简直要孤注一掷了!

“皮。。。箱!”,陈威利此刻象斗败了的公鸡一样低垂了头。

监控室那边一直注视着这场较量,当陈威利的嘴巴说出“皮箱”这两个字时,监控室“吼”一阵欢叫。

这边厢的谭宇此刻却象一斗红了眼的公牛,眼睛象要喷出火来,他知道,宜将剩勇追穷寇的时候到了!

“皮箱里面是什么?”

陈威利脸上不停地抽搐,“是。。。。。。,刘丽群的尸体!”

“车往那里开?”

“龙城镇吧。。。。。。。”

“龙城镇那里?”

“一个公园的门口。”

“然后呢?”

“我把皮箱丢在门口进去的花基边上。”

“刘丽群怎么死的?”

“我对不起她!。。。。。。呜呜。。。。。。。”

“说,刘丽群怎么死的?

“呜呜。。。。。。。我对不起她呀!”

“我问你她是怎么死的?”

“我是在跟她玩游戏的时候她死了!”

“开什么玩笑?”

“是真的!”

“玩什么游戏?”

“SM”

“SM?”

“是,就是性虐游戏!”

监控室里,刑警大队的教导员听到这里,勃然大怒,放屁!简直放屁!他兴冲冲的跑到审讯室,劈头盖脸的打断了陈威利的供述,“你狗屁不通!玩游戏?玩游戏会死人?亏你说得出来,痛快点,男人做事男人当,把真的情况说出来!”

谭宇吓了一跳,随即思路被打断。

谭宇觉得,他快要揭开谜底了,教导员这一闯,他也审不下去了。他明白,他已突破了陈威利的关键防线,只差一步就能万事大吉了,他有他审讯的思路,与刑侦所长吴运生的配合就很默契,他主审,吴运生在旁做配合,这一回合,开展得很顺利,如果那“诈弹”抛出来他得不到效果,他就会把主审的位置交给吴运生,再作下一步的选择,这下忽然杀出个程咬金,谭宇想要骂人,教导员是有级领导,他也不好发作,于是与吴运生打了个眼色,就先出去了。

陈威利用了这个空子,将本来简单的案情说得复杂了,他将那个开蓝牌桑塔纳的四川佬搭了进去,说是与那四川佬一起在他的住处与刘丽群玩“性虐”,玩过火了,四川佬不小心弄得刘丽群窒息了,闹了大件事!

谭宇知道,这肯定是陈威利苟延残喘的招数!让吴运生他们先搞搞吧,他们也有他们的思路,陈威利原来稳固的大堤一旦崩塌,想挽回败局是不可能的,况且,那教导员也是不好对付的,教导员的强项就是“磨烂席”(极有耐心的意思)。

谭宇趁此调整了一下。

现在谭宇可以腾出手来,令深圳那边的调查组立即拘传“四川佬”调查。

四川佬很快就被找到,其所开的一辆桑塔纳也已被扣押,等待勘查。这四川人的问询结果很快就出来了,关键点是:一,他认识陈威利,并常被陈威利租车;二,三月初某天下午他曾被陈威利电召到彩云公寓,陈威利带了一个皮箱上车,说是到中山,然后车子转往了龙城镇。三,他没有上过彩云公寓的陈威利住处。这个结果表明,陈威利被攻破心理防线后的交代是真实的,但谭宇离开审讯室后,陈威利的交代产生了变化,供述明显与四川人不同。

皮箱内提取的那枚指纹也有结果了,据陈威利称,皮箱是在彩云公寓附近一间百货公司新购的,侦查员找到了那间百货,指纹比对的结果是售货员所留。

现在已不是二十四小时的问题了,以当前的证据,可以实现对陈威利刑事拘留,并可以延长至三十天,而且,现在那开蓝牌出租车的四川人也必须拘留起来,因为他暂时也无法洗脱嫌疑,这下令四川人大喊冤枉,并痛骂陈威利这个老不死害死人!

市局重案大队的侦查员也派了人助阵,与教导员一起,在看守所,再经过多个回合的较量,抽丝剥茧,陈威利彻底老实了。案件只是他自己单干的,与四川人无关!

案情就这样:陈威利有“性虐”的取向,3月6日下午他与刘丽群在上岛咖啡厅见面谈了一会后,就一起转到了自己的住处,与刘丽群谈着谈着就谈到了床上,刘丽群对此也不陌生,为了讨好陈威利,她愿意付出一些代价,但想不到陈威利这次要用绳捆绑自己,说这是日本那边流行的“SM”,玩起来特别刺激,刘丽群不能接受,拼命挣扎,已经欲火焚身的陈威利失去了理智,又怕刘丽群的叫声让别人发现,他用枕头死命按住了她的头部。之后,刘丽群没有了声息!他想起了自己在香港受审的那一幕!而且这事闹得更大了。于是,刘丽群这位做着发家美梦的少女就这样悲剧了!

谭宇后来知道,教导员真的对“SM”一无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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